凡煙小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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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八年後。

上錦律師事務所。

林知月正坐在辦公椅上,她面前的桌子上放著兩個人的合照。

而照片上另一個主角卻永遠都不在了。

突然傳來敲門聲,她平靜的開口:“進。”

出現在門口的是個約二十多歲的小姑娘,小姑娘名叫林依依,剛大學畢業,是她的實習生。

林依依站在門口對她說:“林律師,有一個想咨詢法律問題的人找你,我把他安排在會議室了。”

林知月平淡的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林依依有些八卦的問:“師父,你和張律的事兒真的假的啊。”

聞言林知月眉頭一皺,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誰跟你說的,捕風捉影的事情少聽,多做事少說話。”

林依依哦了一聲關上門出去了。

她口中的張律是張宇軒,當年陳岐路走了之後她一直不相信是意外。

因為開車撞他的人最開始口口聲聲說有人花錢讓他撞的,他們都快把律師請好了。

他又突然改口說自己精神有問題記錯了,於是這件事情就以一件交通事故處理了。

開車的人被判了八年的有期徒刑,賠了五十萬就草草結案。

她一直不相信這件事情是意外,但是因為當年的她又沒什麽能力去解決問題,所以她選擇報考了R大的法律系。

她沒有去兌現和他的約定去帝都大學讀醫學系,她相信他會支持她的一切選擇。

畢業之後就拿到了國內頂級律所的offer。

在從事律師的這幾年間,她明白了世界上還有很多未知的罪惡不曾出現在明面上,卻把一個又一個幸福的家庭給變的支離破碎。

她想成為這些無依無靠的人們最後一柄利刃,讓黑暗無處藏匿,真相大白於天下。

她想成為那束光。

林依依口中的張律是張宇軒,當年陳岐路出意外之後,她就選擇了讀法律。

而張宇軒也跟著她報考了R大法律系,後來又跟著她一起來了這個律所。

平常他對自己也很照顧,這麽些年了,張宇軒的喜歡好像從來不宣之於口。

她都明白,只是她的心裏已經住了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哪怕她心裏的人永遠都不在了,但她就是忘不掉也不想忘。

她在網上看到過這樣一句話:“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驚艷的人,否則餘生都無法忘卻。”

她覺得陳岐路對於她而言,就屬於是那樣一類人。

太過驚艷的少年,在她的記憶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

叫她不敢忘。

更何況他出意外時,停在了兩個人最相愛的時候。

從那天之後她不再過生日。

也不在生日那天出去,她生日那天她會請一天假窩在家裏。

什麽都不幹也行,睡一整天也行。

林知月回過神來,拉開辦公椅從會議室走去。

在去會議室的路上遇見了傅庭禮,傅庭禮手裏正拿著幾袋小零食,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

看見她,傅庭禮點點頭:“知月,你要去拿小零食吃嗎?”

林知月搖搖頭,看了一眼他手裏的小零食問:“小芙來了?”

提起這個名字,傅庭禮笑了笑:“你猜的真準,這小滑頭要吃零食自己又不肯出來,就拿我當苦力。”

說完之後傅庭禮就向著自己辦公室走去。

林知月抿了抿唇,走向會議室。

她推開會議室的門,在看見座位上坐著的人時她的表情一變。

因為來人正是當年撞了陳岐路路的人,張建明。

張建明看見她之後站起身,臉上的表情有些拘謹:“你來了?快坐。”

林知月面容上淡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的問:“你來找我什麽事。”

張建明:“如果我說當年的車禍不是意外呢,的確是有人給了我一筆錢讓我開車去撞人的。”

林知月眼神一冷,不緊不慢的眼神看向他:“我憑什麽要相信你,如果是真的那你當年為什麽不說。”

張建明:“我實話和你說了吧,當年我老媽病重,有個人來找我說只要我開車把他撞了,就給我一百萬。但是我不能供出他,我同意了,沒想到出了個意外。”

林知月心裏一痛,他口中的意外正是讓她永遠失去了心中所愛。

“那你口中的人是誰?還有你今天來找我真實目的。”

張建明深吸了一口氣:“是嚴朗逸。”

聽見他這樣說,林知月一楞,嚴朗逸不是陳岐路同母異父的弟弟嗎?

怎麽會?

張建明:“他說怕這個便宜哥哥來爭家產,我手中有當年他給我發的消息還有轉的定金的記錄。”

林知月抿了抿唇,平靜的問著他:“那你為什麽現在要來說這件事情。”

張建明嘆了一口氣:“我出來之後聽說他根本就沒有把錢打過來,我老媽也走了,而且當年的事情責任也不全部都在我。”

“我在網絡上知道你現在是大律師了,我想你也很想讓罪魁禍首進去嗎?”

林知月朝他點點頭,“你說得對,但是你也脫不了幹系。你這是在為自己贖罪?”

張建明站起身來,苦笑著搖搖頭:“與其說為自己贖罪還不如說為自己的孩子積德。”

……

從律所出來之後,林知月回了家裏。

這一套房子是她前幾年買的,她工作以來憑借著多場非常完美的案件勝訴律師被眾人熟知。

只是她這些年來心裏一直有一個心結,就是陳岐路。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本日記本,上面的字跡清雋好看。

她很熟悉這個字跡,是陳岐路的字。他啊每次寫有勾的字時很喜歡拉長最後那一筆。

這個日記本是前段時間陳黴拿過來的,聽他說這是他收拾陳岐路以前的東西時找到的。

他說這個日記本留給她可以當個留念,因為裏面記錄的內容都與她有關。

她翻看他日記本的第一頁時,就在腦海中想著他是以什麽樣的心情寫下來的這些。

看著看著她的眼淚落了滿臉,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當年那個少年對自己最為熾熱的愛意。

【2018.3.9。我又遇見了她,並且我還英雄救美了。救了我的女孩,林知月。】

【2018.8.20。今天我聽說她們家在酒店為她慶祝,我特意拿上我最喜歡的一支鋼筆趕過去送給她。】

【2018.9.15。我帶著她一起唱了歌,在好多人面前。唱的真不錯,我特別驕傲。】

【2018.10.26。我看見她在接水,前面也太多人了,所以我就幫她去辦公室接了。她竟然告訴我說不能去辦公室接水,我可是年級第一哎。有點特權是很正常的吧。】

【2021.2.3。這麽快距離高考還有不到幾個月的時間了。我和她去了啟光寺求佛。她不知道的是我趁她不註意替她多求了一道平安符。】

【2021.6.10。高考結束了,我和她表白了。我真的很緊張當時,不過好在她同意了。從現在開始林知月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2021.6.15。我打算帶她去滑雪,誰讓她每次一說起滑雪就眼巴巴的呢,我可不能讓她羨慕別人。】

【2021.6.29。出成績了!我們都考的很好,那就九月份帝都大學醫學系見了!】

【2021.7.4。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我可是精心準備了一番,我已經想到她看到禮物時的模樣了。想想就開心。】

……

後面的頁數幹幹凈凈的一片空白。

林知月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合上了他的日記本。

她極為小聲的叫道:“阿六。”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靜,她再也聽不見他的回答了。

-

她收到了來自張建明的一系列證據之後就開始著手準備這件事情。

她去找了陳黴,聽說事情原由之後,陳黴十分堅持要告那個害死他兒子的人。

林知月點點頭,她將作為他的律師來接手這個案件。

法院審理了這個案件,開庭的日子就在下個星期三。

期間楊淩也來找過她,說讓她不要告她兒子。

可惜兩個人沒有談攏,就不了了之。

開庭當天的時候,林知月面容平靜,有理有據的闡述了事情的所有經過。

對方律師知道對手是她的時候,就知道這場官司要輸了。

一是這些證據都是對她這邊有利的,二是她實在是太厲害了。

林知月,律師圈裏的top律師之一。

他雖然小有名氣,但還是和她比不了。

最終法院判決被告嚴朗逸因犯故意/殺/人罪被判刑有期徒刑十五年,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楊淩聽見這個判決的時候整個人都瘋了一樣過來扯著林知月的手臂:“林知月,阿姨求求你不要讓小逸坐牢好嗎,當年他還是個孩子不懂事,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好不好……他還這麽年輕,十五年出來之後這輩子就毀了!”

林知月聽見這句話之後,怒極反笑起來:“阿姨,您的意思是當年被撞死的陳岐路就不是你的兒子了嗎,當年他可也是個孩子啊。”

她的每一句話都深深戳在了楊淩的心窩處。

楊淩松開手,有些怔怔的自言自語道:“對啊,我的小路呢,小路小路你不要走,媽媽在這裏。”

林知月沒有管她,只是沈默的走出了法院。

她坐上了一輛公交車,還是熟悉的7路公交車。

她找了以前最喜歡坐的位置,車上的廣播報著下一站的地點:“衡揚一中就要到了,請要下車的乘客從後門下車……”

公交車慢慢悠悠的在衡揚一中校門口的公交站臺處停下,隨即打開了後車門。

她下了車。

剛好是下課時間,學生們吵吵嚷嚷的聲音從圍墻裏傳來。

她的目光向學校裏落去,看著學生們一個個青春活力的臉龐,她心裏一酸。

淚眼朦朧間,她好像看見不遠處的轉角站著一個少年。

像極了當年的陳岐路,正和她微笑招手。

她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去。

轉角處那裏空無一人。

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覺。

陳岐路,我想你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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