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贖罪,善舉,新所長

關燈
第87章 贖罪,善舉,新所長

而另一邊的阿爾文,此時已經完成了從少尉到中尉的升職,做了紐曼隊長隨身的副官。

在撞破紐曼隊長和沃爾夫先生的那通電話的當天,他立刻就去紐曼那裏匯報了情況,把紐曼嚇得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正如沃爾夫先生所說,他們所有人都該慶幸,竊聽到這通電話的是阿爾文,而不是別的什麽人。

紐曼對阿爾文多少有些了解,他實際傾向於相信阿爾文不會出賣他們,但事關重大,他沒法拿這事情去賭,那麽最保險的辦法就是拉阿爾文入夥。

而長官的要求,阿爾文無權拒絕。沒幾天他就領到了升職的調令,搬去了試驗田西區,離紐曼更近的寢室。

這個時候升職其實不是什麽好事,因為戰後清算時,職位越高,量刑越重。

但是能有一個私人寢室,倒是讓阿爾文得到了些許解脫——他這次回試驗田,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和奧汀的“地下戀情”。

一開始他只是覺得士兵們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還暗含嘲諷,直到抓住布比問了一通,才知道是怎麽回事。

其實因為猜到阿爾文之前參與的是什麽行動,布比也早就不愛搭理他了,不過眼看著阿爾文一頭霧水地遭人嘲笑,布比還是看在室友情誼的份上,好心地回答了他:“你請假後不久,那兩個秘密警察就來試驗田訪查了。他們問了我們不少事情,現在你知道其他人在笑什麽了嗎?”

阿爾文身上一僵,布比順勢扭動肩膀,甩開了阿爾文的手:“面對秘密警察的盤問,我可沒義務替你保密。有些事你既然做了,那當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布比說到最後時擡眼看了看阿爾文,實際是話裏有話。

阿爾文當然不會怪他,以叛徒名義被聯盟處決,和被誤認為是出賣色相得以升職調動,這二者之間當然還是後者來得輕松一些。

他甚至應該感謝布比幫他坐實了他和奧汀的關系,這樣放走萬能體的事,就算是徹底掀過了。

所以那幾天阿爾文在布比眼裏就像個神經病——在被出賣之後,他反而對布比更加親近。奈何布比只要看到他那張臉便渾身惡寒,一心只想離他遠些。

直到阿爾文的升職調令下來,要換私人寢室了,布比才終於松了口氣。

在阿爾文收拾東西準備走人的時候,布比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自己心底深藏許久的那個問題:“你到底殺過多少人?”

阿爾文搖了搖頭:“我沒殺過人。”

布比有些憤怒了:“變異人也算人。”

阿爾文背上包包,再次確認道:“我知道。算上新人類,我也沒殺過人。”

副官的生活比以往繁忙一些,但不會像之前那麽無聊。

紐曼本人其實不常在試驗田,總是奔波於奇斯卡巨蛋內的各個酒會和會議之間,阿爾文因此也常常跟著他回巨蛋內。

他差不多也開始明白紐曼那話癆的性格是怎麽養成的——做個賣命的普通士兵其實怎麽著都行,但是要想再往上走一走,就不是沈默寡言的人做得了的職位了。

也是見識了紐曼是如何在上流酒會推杯換盞、如履平地之後,阿爾文才意識到有這麽一種可能,即便他的人生沒出這麽多岔子,以他的性格這輩子也不太可能身居高位。

他充其量只適合在長官喝醉之後,為他披上軍裝外套,開著飛行器把人送回家中。

這麽想著的時候,阿爾文竟也松了口氣,這麽說來的話他這一生也許不算是完全背棄年少時的夢想——各種機緣巧合之下,他已經走到了自己能走到的最高處,再高,也不是他能夠得到的地方了。

紐曼在自己的房間裏鼾聲震天,阿爾文在廚房給他沖泡醒酒的茶葉,這些日子以來,他做這些事已經越來越順手了。

恰在此時,臥室裏傳來“咕咚一聲悶響”,以及紐曼的痛呼聲,緊接著就是他醉醺醺的怒罵:“阿爾文,你是怎麽開飛行器的!”

阿爾文嘆了口氣,正好把茶端了過去,一邊扶起這個臭烘烘的醉鬼一邊應道:“長官,我們早就下了飛行器了,您是自己從床上摔下來的。”

紐曼晃晃悠悠地坐回窗畔,嘴上還沒停歇:“什麽?你這是在質疑我……”

阿爾文一把把茶杯懟了上去:“請先把茶喝了吧,長官。”

醒酒茶起效很快,紐曼恢覆了一些神智,門牙上的痛感也更加明顯。

阿爾文看起來倒是一本正經:“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紐曼捂著上唇連連搖頭:“你真該感謝自己聽到了那通電話,否則無論如何我也不會選擇你這個性格的人做我的副官——或者說,任何人都不會選擇你。”

阿爾文覺得紐曼一定是喝糊塗了,他忍不住苦笑一聲:“如果您願意撤我的職,我想我也會很感激。”

紐曼瞄了他一眼,從臉蛋上的大片紅暈可以看出他醉得有多麽厲害:“可你看起來不像是害怕的樣子。為什麽這麽說呢?難道你沒有做好為大事業而死的準備嗎?”

這是紐曼第一次詢問阿爾文的想法,因為阿爾文其實沒什麽選擇的權力——如果他不答應入夥,那紐曼會立刻將他槍決。

此時的阿爾文筆直地站在紐曼面前,面對長官的問話,他無權保持沈默:“我願意,長官。只是我明白我本不在計劃內,正如您所說,我能加入這項行動只是因為我的運氣,也就是說,即便沒有我,計劃也會按部就班地進行,對嗎?”

紐曼不知道自己理解阿爾文的意思沒有,他只覺得可笑:“怎麽,你還希望做些非你不可的事嗎?你這個想法就太幼稚了。你可能不知道,原地聯轄區防線的戰事非常不樂觀,南方集團聯盟已經打出了飛行戰的最高水平,派往東半球的間諜也傳來消息,東半球全體聯盟正在整理戰備和防禦設施。我估計要不了幾天,原地聯轄區的兵力也要潰退,你知道再退會退到哪裏嗎?”

阿爾文應道:“蘭蒂斯巨蛋。在我們的轄區內。”

紐曼攤手,借著酒勁說出令自己心痛的話:“對了,我們已經完了。你以為今晚的酒會上喝的是酒嗎?喝的是絕望。前線的戰士還在死去,幕後的高層則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在夢裏留住這最後的輝煌,看著這一切你就該知道我們的聯盟早已爛入骨髓,而你作為這個聯盟的士兵,你以為自己還有活路嗎?”

阿爾文張了張嘴,卻又被紐曼自說自話地堵了回去:“你以為自己在後方,其實很快就將是新的前線。高層已經計劃將蘭蒂斯巨蛋的民眾遷回奇斯卡巨蛋避難,如果任由這幫酒囊飯袋繼續胡來,總有一天會打到連奇斯卡巨蛋都不剩下,我們的前線士兵對其他聯盟民眾所作的事情,總有一天會報覆到我們的民眾身上。到那時你也得出戰,要麽死在戰場,要麽死在戰後審判,可別忘了你來試驗田之前參與過什麽。所以別有什麽不滿了,殺了西約姆,阻止戰爭繼續,同時這也可以是你接受審判時減刑的籌碼,除此以外你沒有更好的選擇。”

阿爾文總算找到了插嘴的空檔:“那您呢?長官,您也是為了減刑才參與嗎?”

“我?”紐曼忍不住笑了一聲,“刺殺西約姆當天,我也會在會場內。”

阿爾文過了幾秒才消化掉這句話:“您是說……”

“是的,計劃成功的話,我會和會場內包括西約姆在內的其他高層一起灰飛煙滅。那之後,西約姆的反對派政客將會把控s盟政局,他們會收兵投降,保住剩下的s盟民眾和經濟命脈。可能要因此付出一些戰爭賠償,但至少我們的聯盟還能繼續發展下去,我們的民眾還能繼續生存下去。”紐曼說著,醉酒的臉似乎更加紅了,“你或許會好奇我為什麽做到這個份上,這麽跟你說吧,我是為了參軍時的誓言——我參軍那年,誓言並不是‘終身服從西約姆首腦’,而是‘終身守護s盟民眾’。我和前線的那些小夥子們同樣是為了自己的信念而戰,我們誰也不是叛徒。”

可我是。

阿爾文這麽想著。

紐曼也參與過與萬能體實驗相關的勾當——阿爾文在那裏做看守時,紐曼便是他的長官。現在紐曼參與了刺殺西約姆的前期策劃,聯系上線下線,從研究員處得到秘密武器,甚至已經做好了命喪會場的準備。

他已經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去彌補自己的罪過,所以他此刻才能挺直腰桿行走在這人世間。

但阿爾文不行,既然這項計劃有他沒他都一樣,那麽他將完全是因為一次好運而來湊了個人頭,完全是個為了減刑而在這個偉大群體中混差事的小人。

任何法庭都不得不將他的這次“善舉”納入考量,但阿爾文自己明白,不論行動成功與否,這都不能算是贖罪。

阿爾文一時崩潰於自己語言體系的匱乏,他很難向喝醉的紐曼表達清楚心中所想,更不認為紐曼會放心地讓他脫離這個群體。除此以外,他也沒有想好自己所謂的贖罪究竟是該做些什麽。

這麽稍一猶豫,紐曼便開口了:“去次臥休息吧,我也要睡了。明天早點叫醒我,我們得去一趟皮克西西研究所,去見那裏的新任所長。在行動之前,我們必須得搞清楚那個大衛·尤迪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