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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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回去的路上，兩人相伴走著。
“你喜歡音樂？”劉宇開口。
“嗯”
“怎麽沒去學？”
紀浮月擡頭，沒說什麽，只是沈默著，劉宇也沒有追問，還沒走多久，車就已經到了跟前，坐上車，頭輕輕靠在窗戶上，光明明暗暗的。
在打開酒店房門時，紀浮月站著劉宇背後，門要關上了。
“沒機會了，我要死了。”
劉宇停住，看著紀浮月，一個念頭浮現在心裏，說道“什麽病？”
“癌癥，哈，沒幾天可活了”
“嗯”
凝固的空氣來回旋轉，他笑了一下 ，說了晚安，就離開了。
想死的人死不了，想活的人活不成，也是搞笑。
……
淹沒的掙紮，無畏的反抗，紀浮月無比清醒，這世上也只有生老病死是一樁大事了。
可是，我的夢想怎麽辦？烏雲把月光遮住，也遮住紀浮月的眼眸。
第二天，他們那裏都沒去，在市區走走，坐在便利店門口，手裏拎著剛買的啤酒，口吐霧氣。
紀浮月拉緊衣服，吸吸鼻子，喝了兩口啤酒，放下的時候就發現劉宇盯著他看。
“你能喝？先說好，如果一會你有事我是不會管你的。”
“你別擔心，我沒事，能喝。”
“誰擔心你了。”
劉宇白了他一眼，眉眼間隙都是飽滿的情緒。
“你這，怎麽出來當導游了？”劉宇有些不解。
“沒錢了唄~”紀浮月打哈哈，吊兒啷當的，看著就氣人。
“之後怎麽想的？繼續給人當導游？”
“這說不上來，畢竟不是每次都能遇上大方的主，可能自己開車轉轉。”
劉宇扭頭看著紀浮月，燈光的折射使他的眼睛蒙了一層水霧，神色無比認真，“不打算治了？。”
紀浮月答非所問，“就今天那個樂隊，你知道不？我考進去了哈哈哈，沒想到吧，我這麽天才。”他自顧自笑了半天，看劉宇沒有反應，才又沈默起來，嘆了口氣，“何必呢？反正都沒什麽區別。”
“有區別的。”劉宇打斷他，“你可以再活久一點。”
話語落下，劉宇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行色匆匆的人們，紀浮月和他不一樣，他心存死志，沒有太多的不舍和遺憾，但他有。
“是啊，我可以活久一點，可我好怕啊，好怕啊，你懂嗎？”紀浮月哽咽。
“每天都有人來到或者死去，我看著昨天還和我談話的人，第二天便不見了蹤影，等死的感覺太痛苦了，即使已經預料到了結局，還會因為離去而感到痛苦絕望。”
“後來我就想，既然結果已經註定了，那為什麽不讓最後的日子好過一些，死在路上，怎麽說都比死在醫院好啊。”
“不是不想活，是怕痛苦的死。”
在他還以為具有無限未來的日子裏，22歲的春天背叛了他，他即將迎來終結。
劉宇語塞，不知該怎麽說，索性就維持沈默。
紀浮月哈哈大笑，站起身迎接空中冷空氣的襲擊，像瘋子一樣大喊，“freedom！freedom！freedom！哈哈哈哈。”
路過的行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劉宇沒做什麽，也不可能做什麽，即使他也沒有明白。
野花做了場玫瑰的夢，沒有人知道，在他拿到診斷證明的前一天，他剛剛拿到了freedom樂隊的入場券，那是他走向自己理想的第一步，也是最後一步。
再也沒機會了，就到這裏了。
砰！
“怎麽了怎麽了？”紀浮月驚醒，揉著腦袋，他還在做美夢了。
自從那天晚上以後，劉宇就雇傭了他，讓他當自己的專屬導游，反正也沒有多久了，是紀浮月的話，也還行。
“看看，到那了？”劉宇磨磨牙根，好脾氣的說。
“這是木格措啊？到這了，挺快啊。”
“能不快嗎？一路睡覺。”
紀浮月摸摸鼻子，有點心虛。
劉宇下車伸伸腰，用力眨了一下酸澀的眼睛，長時間的路途讓他精力耗盡，俊秀的臉上掛著黑眼圈，顯得頹靡。
深吸一口氣，映在心底的，也倒在湖裏的，積雪，木屋，小橋，還有清澈見底的湖，收拾好行李，這是他們未來三個月的住處，一個屬於他們兩人的世界。
這裏是秋和冬的過渡，在劉宇的記憶中，被暈染了一層光圈，往後很多年，他都依然記得這個場景，蒼山負雪，明燭天南。
而紀浮月也知道，生命中難以相忘的，註定伴隨著感情糾葛，或愛或恨，是人間枝頭，各自乘流。
在還剩92天的時候，劉宇作出重要決定，提前結束旅行，反正對他沒什麽區別，而且，他總是需要修養的。
收拾好東西，紀浮月拉著劉宇到客棧前屋，客棧很大，大部分人都是長租，在門旁邊，就是客棧前臺，裏屋有一個大壁爐，這邊天氣寒冷，沒事幹的人就躲在這裏聊天，說天說地，說這說那的，就是吹牛逼都沒人管你，大部分人還會捧你，好像你幹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一樣。
劉宇進來了還沒說什麽，一個大漢就攔住他的脖子，粗聲粗氣的，帶著一股兇氣，“你們就是新來的租客吧？我是這的老板，有啥事跟我說就行啊，這天寒地凍的，網啥的也不好，不過電水啥的不用擔心，還是管夠的。”
劉宇點頭應下，紀浮月在他旁邊擠眉弄眼，看著很是欠揍，這時，一個瘦瘦高高的青年走過來，拍拍壯漢，語氣親昵，“好了，咱們該走了。”
“走走走，你身體不好，怎麽還吹風過來，下次可不能這樣了。”
“我看你好久不回來，怕有什麽事 ”
“我能有什麽事啊，你才要多註意身體。”
壯漢小心翼翼攔著青年的腰，小步往前，在行走間，青年步履艱難，一瘸一拐，看著讓人為他憂心。
“餵，回神了，別看了。”紀浮月親拍劉宇肩膀，眼中是毛線團一樣覆雜的心理，不知道怎麽說，索性湊近在他身後。
劉宇扭頭，兩人鼻尖擦過，呼吸交融在一起，眼神對視的瞬間，一股輕微的電流傳過心頭，是人類原始的，難以形容的情感。
一觸即分，兩人迅速站好，紀浮月還後退了幾步，尷尬的氛圍環繞在四周，劉宇實在憋不住，笑出了聲。
好吧，其實也不搞笑，就是想笑。
“笑啥子？啥？”一個操著一口大碴子味大姐好奇的湊過來，看兩人都沒出聲，就又從口袋裏抓了一把瓜子，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點也不覺的很突兀，好像她自然而然的融入進去。
“趙大姐，這是又有什麽事吸引了您呀？”房間夾角黑暗中傳來一道青年音，只是這邊天有些暗了，看不見他的身影。
劉宇沒有多呆，只是轉了轉就又買了吃食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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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音樂？”劉宇開口。
“嗯”
“怎麽沒去學？”
紀浮月擡頭，沒說什麽，只是沈默著，劉宇也沒有追問，還沒走多久，車就已經到了跟前，坐上車，頭輕輕靠在窗戶上，光明明暗暗的。
在打開酒店房門時，紀浮月站著劉宇背後，門要關上了。
“沒機會了，我要死了。”
劉宇停住，看著紀浮月，一個念頭浮現在心裏，說道“什麽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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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固的空氣來回旋轉，他笑了一下 ，說了晚安，就離開了。
想死的人死不了，想活的人活不成，也是搞笑。
……
淹沒的掙紮，無畏的反抗，紀浮月無比清醒，這世上也只有生老病死是一樁大事了。
可是，我的夢想怎麽辦？烏雲把月光遮住，也遮住紀浮月的眼眸。
第二天，他們那裏都沒去，在市區走走，坐在便利店門口，手裏拎著剛買的啤酒，口吐霧氣。
紀浮月拉緊衣服，吸吸鼻子，喝了兩口啤酒，放下的時候就發現劉宇盯著他看。
“你能喝？先說好，如果一會你有事我是不會管你的。”
“你別擔心，我沒事，能喝。”
“誰擔心你了。”
劉宇白了他一眼，眉眼間隙都是飽滿的情緒。
“你這，怎麽出來當導游了？”劉宇有些不解。
“沒錢了唄~”紀浮月打哈哈，吊兒啷當的，看著就氣人。
“之後怎麽想的？繼續給人當導游？”
“這說不上來，畢竟不是每次都能遇上大方的主，可能自己開車轉轉。”
劉宇扭頭看著紀浮月，燈光的折射使他的眼睛蒙了一層水霧，神色無比認真，“不打算治了？。”
紀浮月答非所問，“就今天那個樂隊，你知道不？我考進去了哈哈哈，沒想到吧，我這麽天才。”他自顧自笑了半天，看劉宇沒有反應，才又沈默起來，嘆了口氣，“何必呢？反正都沒什麽區別。”
“有區別的。”劉宇打斷他，“你可以再活久一點。”
話語落下，劉宇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行色匆匆的人們，紀浮月和他不一樣，他心存死志，沒有太多的不舍和遺憾，但他有。
“是啊，我可以活久一點，可我好怕啊，好怕啊，你懂嗎？”紀浮月哽咽。
“每天都有人來到或者死去，我看著昨天還和我談話的人，第二天便不見了蹤影，等死的感覺太痛苦了，即使已經預料到了結局，還會因為離去而感到痛苦絕望。”
“後來我就想，既然結果已經註定了，那為什麽不讓最後的日子好過一些，死在路上，怎麽說都比死在醫院好啊。”
“不是不想活，是怕痛苦的死。”
在他還以為具有無限未來的日子裏，22歲的春天背叛了他，他即將迎來終結。
劉宇語塞，不知該怎麽說，索性就維持沈默。
紀浮月哈哈大笑，站起身迎接空中冷空氣的襲擊，像瘋子一樣大喊，“freedom！freedom！freedom！哈哈哈哈。”
路過的行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劉宇沒做什麽，也不可能做什麽，即使他也沒有明白。
野花做了場玫瑰的夢，沒有人知道，在他拿到診斷證明的前一天，他剛剛拿到了freedom樂隊的入場券，那是他走向自己理想的第一步，也是最後一步。
再也沒機會了，就到這裏了。
砰！
“怎麽了怎麽了？”紀浮月驚醒，揉著腦袋，他還在做美夢了。
自從那天晚上以後，劉宇就雇傭了他，讓他當自己的專屬導游，反正也沒有多久了，是紀浮月的話，也還行。
“看看，到那了？”劉宇磨磨牙根，好脾氣的說。
“這是木格措啊？到這了，挺快啊。”
“能不快嗎？一路睡覺。”
紀浮月摸摸鼻子，有點心虛。
劉宇下車伸伸腰，用力眨了一下酸澀的眼睛，長時間的路途讓他精力耗盡，俊秀的臉上掛著黑眼圈，顯得頹靡。
深吸一口氣，映在心底的，也倒在湖裏的，積雪，木屋，小橋，還有清澈見底的湖，收拾好行李，這是他們未來三個月的住處，一個屬於他們兩人的世界。
這裏是秋和冬的過渡，在劉宇的記憶中，被暈染了一層光圈，往後很多年，他都依然記得這個場景，蒼山負雪，明燭天南。
而紀浮月也知道，生命中難以相忘的，註定伴隨著感情糾葛，或愛或恨，是人間枝頭，各自乘流。
在還剩92天的時候，劉宇作出重要決定，提前結束旅行，反正對他沒什麽區別，而且，他總是需要修養的。
收拾好東西，紀浮月拉著劉宇到客棧前屋，客棧很大，大部分人都是長租，在門旁邊，就是客棧前臺，裏屋有一個大壁爐，這邊天氣寒冷，沒事幹的人就躲在這裏聊天，說天說地，說這說那的，就是吹牛逼都沒人管你，大部分人還會捧你，好像你幹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一樣。
劉宇進來了還沒說什麽，一個大漢就攔住他的脖子，粗聲粗氣的，帶著一股兇氣，“你們就是新來的租客吧？我是這的老板，有啥事跟我說就行啊，這天寒地凍的，網啥的也不好，不過電水啥的不用擔心，還是管夠的。”
劉宇點頭應下，紀浮月在他旁邊擠眉弄眼，看著很是欠揍，這時，一個瘦瘦高高的青年走過來，拍拍壯漢，語氣親昵，“好了，咱們該走了。”
“走走走，你身體不好，怎麽還吹風過來，下次可不能這樣了。”
“我看你好久不回來，怕有什麽事 ”
“我能有什麽事啊，你才要多註意身體。”
壯漢小心翼翼攔著青年的腰，小步往前，在行走間，青年步履艱難，一瘸一拐，看著讓人為他憂心。
“餵，回神了，別看了。”紀浮月親拍劉宇肩膀，眼中是毛線團一樣覆雜的心理，不知道怎麽說，索性湊近在他身後。
劉宇扭頭，兩人鼻尖擦過，呼吸交融在一起，眼神對視的瞬間，一股輕微的電流傳過心頭，是人類原始的，難以形容的情感。
一觸即分，兩人迅速站好，紀浮月還後退了幾步，尷尬的氛圍環繞在四周，劉宇實在憋不住，笑出了聲。
好吧，其實也不搞笑，就是想笑。
“笑啥子？啥？”一個操著一口大碴子味大姐好奇的湊過來，看兩人都沒出聲，就又從口袋裏抓了一把瓜子，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點也不覺的很突兀，好像她自然而然的融入進去。
“趙大姐，這是又有什麽事吸引了您呀？”房間夾角黑暗中傳來一道青年音，只是這邊天有些暗了，看不見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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