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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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午後的陽光折射進來，打在書桌上，呼吸在冷空氣碰撞下凝結成霧氣，劉宇關上窗戶，外面是前一天晚上落下的雪。
在這裏待了好久，已經很熟悉了，下去吃飯的時候，紀浮月已經和他們嘮開嗑，笑得很是開心，看見他下來，趕忙把放起來的吃食端出來，然後邊看著劉宇吃飯邊說話。
“沒想到啊，你這人生經歷還挺豐富。”
“那可不，誰懂啊，當時真的很厲害，我能吹三年。”青年誇張的說道，他叫落氧，是一個叛逆學生，大二那年輟學非要去探尋人生的意義。
“哈哈哈哈，好，這青瓜蛋子。”趙大姐聽著也哈哈大笑，爽朗的不行，好像沒什麽難過的事情可以讓她悲傷，可事實是，她從小家裏重男輕女，長大後，明明考上大學，卻還是被迫嫁人生兒育女，後來丈夫出軌，她實在忍受不了，選擇了離婚，家裏不同意，於是她索性把所有東西都變賣，來到了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她叫劉笑，不叫劉招娣。
角落裏傳出一聲清笑，是那個有點坡腳的青年，他和壯漢坐在一起，好像隔出了一個圈，在這個世界裏，有他們一個小小的地方，青年叫秦思，壯漢叫李涵，他們的故事劉宇沒有聽說過，不過據說好像是為了逃避。
至於笑得最大聲的紀浮月，一點都看不出來沒多少壽命了。
還剩60天，劉宇吃完後坐在壁爐旁聽他們談天說地，說著痛苦的往事和難以釋懷的遺憾，說著曾經以為邁過去的坎，現在還在持續的捅他們的刀。
在昏暗的環境中，隱隱的光亮襯著一切更加悲傷，落氧看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氛圍有點壓抑，便把他的吉他拿了出來，輕快的音調撥亂了房間的情緒。
太陽已經落下去了，劉宇跟著紀浮月出來，往他們的房間走去。
看著旁邊的紀浮月，試探似的握住他的一根手指，心裏不禁跳動一下，抓住了。
等再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已經跟著紀浮月來到了後院裏，院子裏栽了一棵梅樹，枝頭有三兩朵花。
劉宇擡起頭，和紀浮月面對面站著，眼神相互碰撞，一陣風刮過，枝頭的花兒落了兩三朵，像鼓點，一下一下一下敲進人心裏。
“我們在一起吧。”劉宇聽見自己這樣說。
“不好。”紀浮月笑著拒絕。
劉宇並沒有難過，只是有些楞住，雪又下開了，紀浮月撥動他的頭發，讓雪花自然的落下。
“阿宇，我們沒有未來的。”
有時候劉宇並不想這麽明白的聽懂，他更期盼自己是個聾啞人，這樣他就可以假裝聽不懂，以為他答應了。
“我想你是有一點喜歡我的，剛好我也活不長久，你也不用想那麽多生與死的事。”
緊緊盯著地面，劉宇有點愕然，沒想到他竟然能看出來。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句話一點兒都不假，我第一次見你，你的眼睛裏就只有平淡，空洞和麻木，所以我總想激你兩句，讓你有點反應，後來越相處，就越覺得你和我想象中的差別很大，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但你天天在日歷本上數著日子，我就有點隱隱猜到了。”
“我不知道你痛苦的原因，但是我知道，你沒有那麽想死，你只是想用自己的死去贖罪，去終結折磨所有人的惡果。”
“可我想你活著，反正我總要死了，就發揮發揮價值，我把你的罪惡背上了，你大膽的往前走吧。”
腦海裏不斷回想著晚上的一幕，躺在床上，劉宇被話語擊碎的心理防線總算回來了。
不斷組織話語，劉宇想告訴紀浮月，他的罪惡自己會贖，而且，不是只有一點點喜歡。
想到淩晨三四點，劉宇才強迫自己入睡，他並不想第2天頂著黑眼圈去說自己的心裏話，期盼讓他一夜安眠。
“他晚上走的，我以為你知道。”秦思看見劉宇臉色慘白，有點擔心。
“哦，我知道了。”
兜兜轉轉，一切都回到原點，最後還是只剩下他一個人。
自我厭棄的情感將他包圍，不斷把他拖入黑暗。
……
後來劉宇再也沒有見過紀浮月，一切開始的突然，結束的也突然，像場夢一樣。
他按照自己原來的計劃離開了這片土地，走向每一個代表自由的曠野。
還剩1天，劉宇知道，自己仍然逃不過宿命，在路途中所看到的美景，確實可以讓人忘卻之前的痛苦，可是人總是要回去的，束縛和罪惡永遠都存在。
劉宇愛紀浮月，因為他是僅限人生中唯一的例外，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是把他拉出深淵的那一雙手。
可到底是夢，破碎的很快，劉宇看著夜空中放著的煙花，一幕幕在眼前快速的掠過。
“劉宇，你真笨，趙姐都說了，得先把布洗幹凈！”
“那你來。”
“生氣了？”
“紀浮月你自己看看你幹下的事兒，還說我。”
到底是冬天的末尾，雖然帶了春天的味道，卻還是讓人發冷。
“小宇，吃飯了。”
飯桌上都安靜的吃飯，劉宇看氣氛太壓抑了，忍不住打岔。
“好吃啊，一看就是我老爹的手藝。”
劉宇媽媽笑了一下，也說道：“也只有他能做出合你口味的飯，你小時候也是皮，怎麽都不肯吃飯，硬把你爸逼成手藝人。”
“是嘛。”
劉宇媽媽看他笑得開心，猶豫好久，還是問道：“你……還走嗎？”
劉宇看著盤子裏的菜，點點頭。
劉宇爸爸打斷他們，只讓他們趕緊吃飯。
誰都沒在說話，只有豆大的眼淚在嘴裏扮演苦澀。
第二天一早，窗外刮來的風讓簾子擺動，訴說生命失去的哀歌，劉宇隨著冬的末尾，走向結束。
如果，我說如果，如果浮月要是知道，自己打算和他走下去，和他面對所有痛苦絕望，他會不會後悔拋下我？
不會，他想讓我活下去，可是，這世間有什麽值得眷戀的呢？
紀浮月啊，你看，你也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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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待了好久，已經很熟悉了，下去吃飯的時候，紀浮月已經和他們嘮開嗑，笑得很是開心，看見他下來，趕忙把放起來的吃食端出來，然後邊看著劉宇吃飯邊說話。
“沒想到啊，你這人生經歷還挺豐富。”
“那可不，誰懂啊，當時真的很厲害，我能吹三年。”青年誇張的說道，他叫落氧，是一個叛逆學生，大二那年輟學非要去探尋人生的意義。
“哈哈哈哈，好，這青瓜蛋子。”趙大姐聽著也哈哈大笑，爽朗的不行，好像沒什麽難過的事情可以讓她悲傷，可事實是，她從小家裏重男輕女，長大後，明明考上大學，卻還是被迫嫁人生兒育女，後來丈夫出軌，她實在忍受不了，選擇了離婚，家裏不同意，於是她索性把所有東西都變賣，來到了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她叫劉笑，不叫劉招娣。
角落裏傳出一聲清笑，是那個有點坡腳的青年，他和壯漢坐在一起，好像隔出了一個圈，在這個世界裏，有他們一個小小的地方，青年叫秦思，壯漢叫李涵，他們的故事劉宇沒有聽說過，不過據說好像是為了逃避。
至於笑得最大聲的紀浮月，一點都看不出來沒多少壽命了。
還剩60天，劉宇吃完後坐在壁爐旁聽他們談天說地，說著痛苦的往事和難以釋懷的遺憾，說著曾經以為邁過去的坎，現在還在持續的捅他們的刀。
在昏暗的環境中，隱隱的光亮襯著一切更加悲傷，落氧看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氛圍有點壓抑，便把他的吉他拿了出來，輕快的音調撥亂了房間的情緒。
太陽已經落下去了，劉宇跟著紀浮月出來，往他們的房間走去。
看著旁邊的紀浮月，試探似的握住他的一根手指，心裏不禁跳動一下，抓住了。
等再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已經跟著紀浮月來到了後院裏，院子裏栽了一棵梅樹，枝頭有三兩朵花。
劉宇擡起頭，和紀浮月面對面站著，眼神相互碰撞，一陣風刮過，枝頭的花兒落了兩三朵，像鼓點，一下一下一下敲進人心裏。
“我們在一起吧。”劉宇聽見自己這樣說。
“不好。”紀浮月笑著拒絕。
劉宇並沒有難過，只是有些楞住，雪又下開了，紀浮月撥動他的頭發，讓雪花自然的落下。
“阿宇，我們沒有未來的。”
有時候劉宇並不想這麽明白的聽懂，他更期盼自己是個聾啞人，這樣他就可以假裝聽不懂，以為他答應了。
“我想你是有一點喜歡我的，剛好我也活不長久，你也不用想那麽多生與死的事。”
緊緊盯著地面，劉宇有點愕然，沒想到他竟然能看出來。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句話一點兒都不假，我第一次見你，你的眼睛裏就只有平淡，空洞和麻木，所以我總想激你兩句，讓你有點反應，後來越相處，就越覺得你和我想象中的差別很大，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但你天天在日歷本上數著日子，我就有點隱隱猜到了。”
“我不知道你痛苦的原因，但是我知道，你沒有那麽想死，你只是想用自己的死去贖罪，去終結折磨所有人的惡果。”
“可我想你活著，反正我總要死了，就發揮發揮價值，我把你的罪惡背上了，你大膽的往前走吧。”
腦海裏不斷回想著晚上的一幕，躺在床上，劉宇被話語擊碎的心理防線總算回來了。
不斷組織話語，劉宇想告訴紀浮月，他的罪惡自己會贖，而且，不是只有一點點喜歡。
想到淩晨三四點，劉宇才強迫自己入睡，他並不想第2天頂著黑眼圈去說自己的心裏話，期盼讓他一夜安眠。
“他晚上走的，我以為你知道。”秦思看見劉宇臉色慘白，有點擔心。
“哦，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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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厭棄的情感將他包圍，不斷把他拖入黑暗。
……
後來劉宇再也沒有見過紀浮月，一切開始的突然，結束的也突然，像場夢一樣。
他按照自己原來的計劃離開了這片土地，走向每一個代表自由的曠野。
還剩1天，劉宇知道，自己仍然逃不過宿命，在路途中所看到的美景，確實可以讓人忘卻之前的痛苦，可是人總是要回去的，束縛和罪惡永遠都存在。
劉宇愛紀浮月，因為他是僅限人生中唯一的例外，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是把他拉出深淵的那一雙手。
可到底是夢，破碎的很快，劉宇看著夜空中放著的煙花，一幕幕在眼前快速的掠過。
“劉宇，你真笨，趙姐都說了，得先把布洗幹凈！”
“那你來。”
“生氣了？”
“紀浮月你自己看看你幹下的事兒，還說我。”
到底是冬天的末尾，雖然帶了春天的味道，卻還是讓人發冷。
“小宇，吃飯了。”
飯桌上都安靜的吃飯，劉宇看氣氛太壓抑了，忍不住打岔。
“好吃啊，一看就是我老爹的手藝。”
劉宇媽媽笑了一下，也說道：“也只有他能做出合你口味的飯，你小時候也是皮，怎麽都不肯吃飯，硬把你爸逼成手藝人。”
“是嘛。”
劉宇媽媽看他笑得開心，猶豫好久，還是問道：“你……還走嗎？”
劉宇看著盤子裏的菜，點點頭。
劉宇爸爸打斷他們，只讓他們趕緊吃飯。
誰都沒在說話，只有豆大的眼淚在嘴裏扮演苦澀。
第二天一早，窗外刮來的風讓簾子擺動，訴說生命失去的哀歌，劉宇隨著冬的末尾，走向結束。
如果，我說如果，如果浮月要是知道，自己打算和他走下去，和他面對所有痛苦絕望，他會不會後悔拋下我？
不會，他想讓我活下去，可是，這世間有什麽值得眷戀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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