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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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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來客

隋家莊的老大是個“獨眼”,人稱“隋鷹”,他身後跟著一個矮個男人,面容姣好,聲音溫細。

“來啦?”矮個男子招呼著他們,隋鷹看了眼朱老大,又看了眼淩禦鈐。

“這是新招的小弟?”隋鷹隨口問道。

“是啊,跟我游獵,很有本事,就召過來了。”朱老大大跨步坐下,與隋鷹視角持平。

“這位是我的部下,人稱戲伶,你怎麽稱呼?”隋鷹瞇了瞇眼,看著淩禦鈐。

淩禦鈐按照之前跟朱老大說好的,說: “在家排行老二,人稱‘二林’。”

戲伶這算是跟淩禦鈐打了照面,他盯著淩禦鈐的衣裳,尖著嗓子問: “二林,你這衣裳……是怎麽回事?難道以前是丐幫的?”

淩禦鈐: “無家可歸,跟朱老大打了一場,衣裳就破了點。”

隋鷹點點頭,朱老大也咧了嘴,戲伶嫌棄似的微微一皺眉,嘀咕著: “好好的小郎君幹什麽整天打打殺殺的……”

朱老大交付完錢財,拿到了貨,跟隋鷹說: “你看,我小弟這不是衣衫不整嘛,想弄點好衣裳,推薦個地唄?”

隋鷹似乎也很中意淩禦鈐待人接物的態度,點點頭。

“好說。戲伶,帶她去秦氏布館。”

比起菇城北部的矮房陋屋,南部的建築實在是華美的不像話。

三層高的樓房一個挨一個,一樓前半部分用作商鋪,賣著琳瑯滿目的商品,後半部分用作庫房;二三樓用作居住,二樓會凸出一樓一些,用柱子支撐著,致使留出一些空隙用於行人走路,外一遇到下雨天也可以避雨。

整個與禧國風格不同,更甚祺國。

看起來,這隋家莊與祺國外貿頻繁。

走著走著,淩禦鈐擡頭遠眺,發現遠處有一高大的白塔,那似乎是一座佛塔,被陽光照射,白得發亮,那用金子鑲的邊反射著富貴的光。

戲伶見淩禦鈐盯著那白塔,笑了: “那是‘神女’囑咐我們建的,這菇城一半的人,都信佛。”

“神女?”

戲伶沖淩禦鈐眨眨眼: “這‘神女’,可不是你能見的。就連我也沒見過呢!據說她美若天仙,容顏不老,真是羨煞旁人啊。”

二人聊著,便見一農婦穿著一身花衣裳在門口迎接他們。

“早就聽說你們要來,小郎君要選什麽衣裳?”

戲伶掩嘴一笑,淩禦鈐看著“秦氏布館”的招牌,打量起整個店鋪。

這裏比之前的地方稍微落後些,二層樓高的房子稀稀疏疏的建在大路兩旁,給人一種此地歷經久遠的古樸的感覺。秦氏布館內光線有些暗淡,致使那些布也暗淡無光。

那農婦領著淩禦鈐看布,淩禦鈐總覺得這農婦有些熟悉,她挑了很久,選了一款墨藍色粗布,戲伶嗤笑了一聲。

農婦說: “小郎君真會勤儉持家,這是我們這最便宜的布。”

農婦為淩禦鈐量好衣服尺碼,便讓他們回去了。淩禦鈐臨走前問了一嘴: “我家娘子在北邊等我,不知可否讓我也帶她來選身衣裳?”

那農婦與戲伶對視一眼,隨即道: “當然可以,你是朱老大的小弟,朱老大與我們鷹哥有貿易往來,自然是客。小郎君看起來很愛惜自己的娘子呢。”

回去後,淩禦鈐便以自己是朱老大的貿易參謀為由,與花喜禾住進了南部旅店。

這家旅店是由隋鷹親手打造的,專門為莊內人士和貿易對象服務,既可以保護貿易對象,又可以監視他們,一舉兩得。

白日無事,花喜禾就與淩禦鈐在各處轉悠,一邊欣賞菇城美景,一邊挖蘑菇。

她倆與秦氏布館的農婦彤兒也混熟了。

彤兒特別喜歡花喜禾,看著這小姑娘就討喜,還說她有自己當年的風采。

花喜禾看著臉色蠟黃頭發分叉的彤兒,只能尷尬笑笑。

這日花喜禾挖了一堆蘑菇,送與彤兒做火鍋,彤兒開心極了。

“今晚我丈夫會回來,我們一起吃吧。”

花喜禾與淩禦鈐便留了下來。

彤兒說她丈夫叫秦嶺,以前以織布為生,自從加入了隋家莊,現在已是外貿布行行長,負責檢驗出口與進口的布料的質量。

三人落坐在火鍋前,看著咕嘟咕嘟冒泡的湯底,閑聊著。

“我這個人信佛,每個佛日都要去白塔參拜。聽說二林因不忍心殺害懷孕母鹿而輸了比賽,真是我佛慈悲,阿彌陀佛……”

不一會兒,一個小廝模樣的人進來,說: “秦哥說他有事晚點回來,讓你們先吃,不用等他。”

彤兒明顯失落,不過她很快掩好情緒,招呼花喜禾等吃飯。

幾個菌菇下肚,淩禦鈐覺得肚子不太舒服,遂上了趟茅廁,等她再回來時,花喜禾正手舞足蹈地亂蹦,嘴裏嘟囔著什麽“小人,別跑”之類的。而彤兒已經倒地不起,微微抽搐。

淩禦鈐趕快去找隋鷹的下屬,她們仨立刻被送往了醫館。

當淩禦鈐和花喜禾醒來時,剛好看到彤兒在跟一個胡子拉碴的黑瘦男子講話。

“告訴你不要隨意吃菌菇,你已有身孕,外一……”

“阿翎,沒事的,菇城人誰不吃菌菇,我有數……”

那黑瘦男子見她們醒了,大胡子一動一動的,自我介紹道: “你們好,我是秦嶺,是彤兒的丈夫。”

花喜禾與淩禦鈐也介紹了自己。

“多謝你們及時找人就醫,不然彤兒可能就……”

花喜禾手忙腳亂點頭: “應該的,應該的。”

都是我不好,那菌菇是我采的……花喜禾面若菜色在心裏嘀咕。

秦嶺: “你們救了彤兒和我的孩子的命,大恩不言謝。二林,以後,我們就是兄弟了。”

從醫館出來,二人精神狀態皆不佳,遂窩在旅店喝茶休息。

忽然間,淩禦鈐看見旅店門前停下了一輛華美的馬車,從車上急匆匆下來一個人。

那人一身絳紅色圓領袍,頭發高高束起,手裏拿著一封打開的信,滿頭冒汗地往旅店裏闖。

看起來是誰家的貴公子呢。淩禦鈐喝著茶,看向蔫蔫的花喜禾。

“再也不隨意挖菌子了,再也不……”花喜禾魔怔般低語,淩禦鈐笑了。

“你到底看到了什麽,這麽害怕?”

“大人與小人……反正很魔幻……”花喜禾想起來,又幹嘔了幾下。

房門此時被敲響,隋鷹的下屬進來說有人要找一個叫“淩禦鈐”的人。

淩禦鈐:……

花喜禾: “哦,叫他進來吧。”

緊接著,那位身著絳紅色衣服的人便走了進來,她倆一看,竟然是周沐?!

“王爺?!”二人同時脫口而出,周沐掩上了門。

“找我何事?”周沐問。

二人皆是一楞,回答: “沒有啊。”

周沐也楞在原地,他掏出信,在手裏揮了揮: “那,這不是你寫的嗎?”

淩禦鈐接過信件,看了起來。

王爺親啟:

事有蹊蹺,速來菇城。

——淩禦鈐

淩禦鈐納悶了, “這筆跡確實是我的,但這都沒有我的印,王爺您怎麽就輕信了呢?”

周沐無所謂似的兩手一攤: “反正我來了,不如也休休假,欣賞一下這裏的風土人情。”

淩禦鈐無語,她甚至懷疑,這是周沐自導自演的把戲,只是為了逃避幹活。不過想到自己也半斤八兩,淩禦鈐忽然覺得,周沐與她志同道合。

周沐看著蔫蔫的花喜禾,又看看臉色蒼白的淩禦鈐: “你倆這是……?”

花喜禾: “再也不隨意吃菌子了。”

淩禦鈐: “我倆,中毒了……”

周沐在得知一切後,捧腹大笑。花喜禾飛給他一記眼刀,周沐才強行鎮定,開始嘮嗑。

“你們都知道孫相稻在安國被殺一事吧?那安國宵小竟然送了個美人過來賠罪,據說是安國公主,還說什麽‘沒看好孫大人,讓他遇害了,真是抱歉’之類。”

“然後啊,我表哥竟然收下了,還賜名‘紅蓮’。你們可知,那趙皇後大婚時,我表哥就給了她一支紅蓮簪。嘖嘖嘖,這是要跟皇後叫板啊!”

“不過,那美人確實好看,充滿異域風情……”

之後,淩禦鈐把周沐介紹給了隋鷹的下屬們。

隋鷹事務繁忙,他的下屬們就擔任起照顧他們仨的責任。

周沐被淩禦鈐稱呼為“王沐”,也喚作“沐哥”。幾天的相處下來,周沐比淩禦鈐更合隋鷹的下屬們的脾性,喝酒打牌一氣呵成,打成一團。

周沐端著酒杯: “常言道: ‘在家靠兄長,在外靠朋友’。多交朋友,總是有好處的。”

眾人取笑他: “錯啦,是‘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

周沐斜倚著椅子扶手,微微笑著,看向淩禦鈐: “二林,來一把?”

花喜禾揪著淩禦鈐衣領,把她拖向一邊: “賭博不好,咱不賭哈。”

周沐搖頭晃腦: “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咱這是小賭,不礙事。”

淩禦鈐忽然覺得此話耳熟,似乎在哪聽過。

周沐手氣絕佳,不一會兒,隋鷹的下屬們便哀嚎不已。

淩禦鈐忽然記起在漠城時,似乎也經歷過類似的事件,而周沐這牌的打法,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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