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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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江歲歲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因這事生氣。
在兩人毫無幹系的情況下，她緬懷一下自己的情感，也沒打擾到他，不到於會讓他大動肝火。
可袁閬就是火了。
他極為罕見的將怒火表露在外，一句接一句，句句強勢：“為什麽又不找我？”
“什麽時候的事兒？”
“一五一十的跟老子說清楚！”
“......”江歲歲沈默片刻，想離他遠點，腰又被禁錮住，一分一毫都移不了，“你控制點，不能打人，我不接受家暴。”
袁閬胸膛起伏，明顯在壓制情緒。
他牙縫裏咬出兩個字：“你說。”
如果他能控制住的話。
江歲歲瞅了他幾眼，邊回憶邊慢吞吞地說：“正好你們在拍畢業照...我覺得天賜良緣，就站在你們隊伍後面，背對著你們，也拍了一張。”
怕他火燒得更旺，她盡量說得輕松些。
袁閬眉骨沈下，陰鷙的氣息布滿全身：“照片。”
江歲歲磨磨蹭蹭地打開手機，在相冊裏翻了幾翻，找出那張數年前的照片。
那是張自拍，背景是穿著學士服、戴學士帽的當屆畢業生，遠處被陽光朦朧成一團的，是工大紅到鮮艷的校風校訓。
而這背景前，是江歲歲淺笑的臉，她高舉著手機，盡量將自己與身後那群學子拍進同框。
明媚艷麗的初夏，到處都是畢業的傷感與喧囂。
“你看，”江歲歲低下腦袋，手指一滑，指向其中一人，“這是你，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實在太過顯眼，哪怕只是個背影，她也能從萬千人群中，一眼找出他。
江歲歲得意的像只小狐貍：“沒想到吧，我有陪你畢業哦。”
袁閬一雙眼睛猝不及防紅了，他緊緊盯住那張照片，兩人距離是那麽近，只隔了兩排同學，他厭煩又不得不敷衍掉的集體照，卻不成想，框內有他朝思暮想的姑娘。
片刻功夫，袁閬手指輕微的顫抖，他掏出自己手機，快速滑進相冊。
直至找到這張合照，他放大圖片，從另一個角度，看見了江歲歲的腦袋。
她站在不顯眼的位置，被人群遮擋住，丸子頭烏黑蓬松，一小截脖頸潔白如雪，若不仔細瞧，只會把她當成某一個不小心入鏡的同學，硬生生錯過了。
袁閬握住手機的手顫著，無法接受兩人曾這麽近距離的接觸過，而他完全沒有察覺。
“阿良，”觀他表情不大妥當，江歲歲不安的出聲，“你沒事...唔...”
手機不知何時落了地，男人覆身而下，一只手掌移到她腦後，牢牢禁錮住她後退的動作，緊隨其後的，是他又兇又猛的唇。
這吻青澀，帶著不熟練的磕碰與刺痛，江歲歲水潤的眼微瞠，耳鳴伴著失神，很容易被男人攻了進來。
房間氣溫驟升，熱到能融化一切。
袁閬這人平時給別人的感覺就高不可攀，不大愛笑，偶爾笑一笑，也假惺惺的嚇人，此刻他像頭饑餓的野獸，一點都不溫柔的在她唇上啃噬，仿佛要把她拆吞入腹。
若現場有面鏡子給她，江歲歲一定能看到他駭人的表情，那種讓人腿軟的威懾感。
可她一點都不怕他，只是唇瓣與舌尖上的痛讓她輕哼，弱弱的抗議。
像是接收到她的指令，男人動作漸緩，不似方才猛烈，變得溫柔起來，安撫般含吮，迷戀的一遍又一遍。
客廳明亮，暧昧的氛圍與似有若無的嗚咽伴著遠處時有時無的煙花爆竹，能摧垮一切的急喘與吞咽。
不知過了多久，江歲歲渾身癱軟，借著男人胸膛與手臂支撐，整個人窩進他懷裏。
袁閬垂眸，定定看她兩秒，又低頭在她紅腫的唇瓣上親了口。
“跟我一起吃點藥。”
“......”江歲歲勉強找回理智，茫茫然的，“啊？”
“藥，”袁閬嗓音渾啞，“吃點，預防下。”
這藥是能亂吃的？
江歲歲抿抿微痛的唇，耐心道：“你已經吃了三次了，今天的量結束了，再吃要超，明白嗎？”
“那你吃，”袁閬堅持，“別被感染了。”
“......”江歲歲看著他，沒什麽情緒，“藥不能亂吃。”
這副不溫不火的模樣，倒讓袁閬笑了，他掐掐她臉蛋：“我發現你兇起來時，我好怕怕。”
“......”
“行唄行唄，”袁閬妥協，“咱多喝點熱水，喝熱水，行了不？”
她再多瞪兩眼，他膝蓋快軟了。
江歲歲別開臉，借此緩解羞赧，她鼻息被男人的味道籠罩，仿佛那暧昧的一幕還未停止。
開水壺裏熱水沒了，袁閬倒了瓶純凈水進去，慢悠悠的摁下燒水開關。
“怎麽還要燒水，”江歲歲問，“飲水機不是有？”
“溫度不夠，”袁閬懶洋洋的，“濾芯也該換了，還沒來得及。”
江歲歲頓了頓，沒吭聲。
袁閬瞥她：“有意見？”
“沒有，”江歲歲搖頭，“就覺得，你活的...挺精致。”
一直都挺精致。
“......”
江歲歲眼睛彎了彎，真誠誇讚：“咱倆一比，我就像那個...野豬。”
吃不了細糠。
袁閬面無表情瞅她，很不爽她用這件事把兩人距離拉開。
“誇你呢，”江歲歲被看得頭皮發麻，弱弱道，“你幹嘛瞪人。”
袁閬扯唇，不陰不陽的：“等你呢，接著誇。”
“......”
江歲歲自發自覺地住了嘴，她佯裝什麽都沒發生，淡定地拿起袁閬擱在桌面的手機，把他那張畢業照，發到自己手機上。
袁閬身體後靠，上半身倚著茶幾，一條長腿半屈，手肘順勢支住，松垮又閑散的模樣。
他雙眸沈下，直直落到對面，思緒控制不住的跑空。
水壺嘶嘶冒著熱氣。
安寧的氣氛中，袁閬敲擊小腿的手指忽地頓住。
他恍惚記得，在工大宿舍裏，高名博說起見到江歲歲時的場景，有那麽一句話：“這奶茶冰的，跟我發現孟思藝只是利用我一般透心涼！！”
奶茶冰的。
江歲歲因體寒的原因，從不喝涼的，哪怕夏天也不例外，更不會特地買一杯加冰的飲料。
如果她習慣沒改，這杯加冰的奶茶，是給誰的？
袁閬喉嚨艱難滾了下，有些無法面對接下來的猜想。
方才逼問她時，江歲歲說的很輕松，幾乎看不見丁點傷心，雲淡風輕的就把兩次去工大的事給講了。
可有了“冰奶茶”做引子，袁閬不由得揣測。
若她第一次去工大時，是打算找他的，是想要聯系他的，是鼓足了勇氣想跟他講點什麽的。
然而她在校門口看見了高名博和孟思藝那一幕，她聽見孟思藝的話，又看見名人榜上自己和孟思藝的照片。
還有無數外界傳達給她的信息——
他袁閬，只有孟思藝這種姑娘才能配得上。
暖意融融的室內，袁閬因這個設想手腳起了涼意。
他眼前仿佛迅速有了畫面，他看見一身棉裙的江歲歲站在梧桐樹下，眼底本就不多的勇氣漸漸消散在這些信息之下。
她原本的打算袁閬不得而知，但袁閬像是看見她穿梭在自己的校園，形單影只的想象他可能會經過的地方，默默承受遺憾的反噬，悄無痕跡放棄他。
燒水壺發出微弱的聲響，是開關自動斷電，水燒好了。
袁閬慢慢回神，漂亮的手拎起水壺，邊往杯子裏註水，邊漫不經心問：“寶貝，想喝奶茶，點兩杯唄。”
江歲歲剛放下他手機，聞言應了聲。
袁閬：“用我手機點。”
“好，”江歲歲沒在意這個，“你喝檸檬水吧，奶茶裏有茶葉，怕影響藥效。”
“嗯。”
一秒後，袁閬往手機掃了眼，見已經進入奶茶界面，淡淡提道：“我的加冰。”
“......”江歲歲擡頭，“外面多少度你知道嗎？最多常溫。”
不可能給他加冰塊。
袁閬唇角弧度極淡，漆黑的眼睛看著她：“你還挺霸道。”
他心不在焉，像是在妥協，嘆了口氣：“你那杯要熱，常溫不行，別搞錯了。”
“我知道，”江歲歲毫無察覺，指腹在屏幕上輕敲，“我從不喝涼的。”
“......”
沈默。
袁閬無知無覺咽咽喉嚨：“夏天也不喝？”
“啊，”江歲歲把手機遞給他，讓他輸入付款密碼，“習慣了。”
袁閬一動不動，雕塑般頓在那裏。
江歲歲把手機湊近了些，提醒道：“密碼。”
袁閬暗到沒有止境的瞳孔擴散出漣漪，薄唇幾不可聞吐了幾個數字：“0926。”
“......”江歲歲頓了頓，把手機拿回來，輸入他說的四個數字，小聲咕噥，“我以為會是你生日。”
袁閬不置一詞，把加了半滿熱水的杯子端給她。
“先捧著捂手。”他淡淡道。
這話他最近總說，江歲歲習慣性地照做。
等水變溫的功夫，江歲歲瞧了他幾眼，像是在此時發現他表情不大對勁，情緒略有些低迷，不由得蹙眉：“你是不是又起燒了，怎麽懨懨的，過來我摸摸。”
他沒起燒，但既然她主動提了，袁閬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將額頭湊到她近前，感受著她手貼在上面。
“江歲歲...”他嗓音又輕又低，像是在耳語，只餘氣息。
“嗯？”
只喚了她一聲名字，便止住，似是並無它事，只是心血來潮，喊一喊她。
掌心下的額頭溫度正常，江歲歲收回手，眼神認真，等他把話講完。
袁閬眼睫濃密，動起來時跟小扇子一樣，幾分蠱惑撩人。
他目光厚沈，藏著萬千欲言又止。
他想說，不是只有你會設陷井，他也會。
你瞧，他隨便一試，便知道了真相。
那年，她分明是特地去找他，並且打算見他，還給他帶了一杯奶茶。
也或許，把奶茶給他後，她會羞澀的跟他告白，告訴他，她喜歡他。
這段感情，不是只有他在努力。
她也曾經，克服過心理壓力，朝他走了一步。
而他毫無察覺。
女孩子還在等著，她被燈光映成栗色的瞳孔漾著溫柔，袁閬把湧到喉頭的酸澀咽下，手指捏住她臉蛋上的軟肉，輕描淡寫道：“是我們初見的日子。”
0926，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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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歲歲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因這事生氣。
在兩人毫無幹系的情況下，她緬懷一下自己的情感，也沒打擾到他，不到於會讓他大動肝火。
可袁閬就是火了。
他極為罕見的將怒火表露在外，一句接一句，句句強勢：“為什麽又不找我？”
“什麽時候的事兒？”
“一五一十的跟老子說清楚！”
“......”江歲歲沈默片刻，想離他遠點，腰又被禁錮住，一分一毫都移不了，“你控制點，不能打人，我不接受家暴。”
袁閬胸膛起伏，明顯在壓制情緒。
他牙縫裏咬出兩個字：“你說。”
如果他能控制住的話。
江歲歲瞅了他幾眼，邊回憶邊慢吞吞地說：“正好你們在拍畢業照...我覺得天賜良緣，就站在你們隊伍後面，背對著你們，也拍了一張。”
怕他火燒得更旺，她盡量說得輕松些。
袁閬眉骨沈下，陰鷙的氣息布滿全身：“照片。”
江歲歲磨磨蹭蹭地打開手機，在相冊裏翻了幾翻，找出那張數年前的照片。
那是張自拍，背景是穿著學士服、戴學士帽的當屆畢業生，遠處被陽光朦朧成一團的，是工大紅到鮮艷的校風校訓。
而這背景前，是江歲歲淺笑的臉，她高舉著手機，盡量將自己與身後那群學子拍進同框。
明媚艷麗的初夏，到處都是畢業的傷感與喧囂。
“你看，”江歲歲低下腦袋，手指一滑，指向其中一人，“這是你，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實在太過顯眼，哪怕只是個背影，她也能從萬千人群中，一眼找出他。
江歲歲得意的像只小狐貍：“沒想到吧，我有陪你畢業哦。”
袁閬一雙眼睛猝不及防紅了，他緊緊盯住那張照片，兩人距離是那麽近，只隔了兩排同學，他厭煩又不得不敷衍掉的集體照，卻不成想，框內有他朝思暮想的姑娘。
片刻功夫，袁閬手指輕微的顫抖，他掏出自己手機，快速滑進相冊。
直至找到這張合照，他放大圖片，從另一個角度，看見了江歲歲的腦袋。
她站在不顯眼的位置，被人群遮擋住，丸子頭烏黑蓬松，一小截脖頸潔白如雪，若不仔細瞧，只會把她當成某一個不小心入鏡的同學，硬生生錯過了。
袁閬握住手機的手顫著，無法接受兩人曾這麽近距離的接觸過，而他完全沒有察覺。
“阿良，”觀他表情不大妥當，江歲歲不安的出聲，“你沒事...唔...”
手機不知何時落了地，男人覆身而下，一只手掌移到她腦後，牢牢禁錮住她後退的動作，緊隨其後的，是他又兇又猛的唇。
這吻青澀，帶著不熟練的磕碰與刺痛，江歲歲水潤的眼微瞠，耳鳴伴著失神，很容易被男人攻了進來。
房間氣溫驟升，熱到能融化一切。
袁閬這人平時給別人的感覺就高不可攀，不大愛笑，偶爾笑一笑，也假惺惺的嚇人，此刻他像頭饑餓的野獸，一點都不溫柔的在她唇上啃噬，仿佛要把她拆吞入腹。
若現場有面鏡子給她，江歲歲一定能看到他駭人的表情，那種讓人腿軟的威懾感。
可她一點都不怕他，只是唇瓣與舌尖上的痛讓她輕哼，弱弱的抗議。
像是接收到她的指令，男人動作漸緩，不似方才猛烈，變得溫柔起來，安撫般含吮，迷戀的一遍又一遍。
客廳明亮，暧昧的氛圍與似有若無的嗚咽伴著遠處時有時無的煙花爆竹，能摧垮一切的急喘與吞咽。
不知過了多久，江歲歲渾身癱軟，借著男人胸膛與手臂支撐，整個人窩進他懷裏。
袁閬垂眸，定定看她兩秒，又低頭在她紅腫的唇瓣上親了口。
“跟我一起吃點藥。”
“......”江歲歲勉強找回理智，茫茫然的，“啊？”
“藥，”袁閬嗓音渾啞，“吃點，預防下。”
這藥是能亂吃的？
江歲歲抿抿微痛的唇，耐心道：“你已經吃了三次了，今天的量結束了，再吃要超，明白嗎？”
“那你吃，”袁閬堅持，“別被感染了。”
“......”江歲歲看著他，沒什麽情緒，“藥不能亂吃。”
這副不溫不火的模樣，倒讓袁閬笑了，他掐掐她臉蛋：“我發現你兇起來時，我好怕怕。”
“......”
“行唄行唄，”袁閬妥協，“咱多喝點熱水，喝熱水，行了不？”
她再多瞪兩眼，他膝蓋快軟了。
江歲歲別開臉，借此緩解羞赧，她鼻息被男人的味道籠罩，仿佛那暧昧的一幕還未停止。
開水壺裏熱水沒了，袁閬倒了瓶純凈水進去，慢悠悠的摁下燒水開關。
“怎麽還要燒水，”江歲歲問，“飲水機不是有？”
“溫度不夠，”袁閬懶洋洋的，“濾芯也該換了，還沒來得及。”
江歲歲頓了頓，沒吭聲。
袁閬瞥她：“有意見？”
“沒有，”江歲歲搖頭，“就覺得，你活的...挺精致。”
一直都挺精致。
“......”
江歲歲眼睛彎了彎，真誠誇讚：“咱倆一比，我就像那個...野豬。”
吃不了細糠。
袁閬面無表情瞅她，很不爽她用這件事把兩人距離拉開。
“誇你呢，”江歲歲被看得頭皮發麻，弱弱道，“你幹嘛瞪人。”
袁閬扯唇，不陰不陽的：“等你呢，接著誇。”
“......”
江歲歲自發自覺地住了嘴，她佯裝什麽都沒發生，淡定地拿起袁閬擱在桌面的手機，把他那張畢業照，發到自己手機上。
袁閬身體後靠，上半身倚著茶幾，一條長腿半屈，手肘順勢支住，松垮又閑散的模樣。
他雙眸沈下，直直落到對面，思緒控制不住的跑空。
水壺嘶嘶冒著熱氣。
安寧的氣氛中，袁閬敲擊小腿的手指忽地頓住。
他恍惚記得，在工大宿舍裏，高名博說起見到江歲歲時的場景，有那麽一句話：“這奶茶冰的，跟我發現孟思藝只是利用我一般透心涼！！”
奶茶冰的。
江歲歲因體寒的原因，從不喝涼的，哪怕夏天也不例外，更不會特地買一杯加冰的飲料。
如果她習慣沒改，這杯加冰的奶茶，是給誰的？
袁閬喉嚨艱難滾了下，有些無法面對接下來的猜想。
方才逼問她時，江歲歲說的很輕松，幾乎看不見丁點傷心，雲淡風輕的就把兩次去工大的事給講了。
可有了“冰奶茶”做引子，袁閬不由得揣測。
若她第一次去工大時，是打算找他的，是想要聯系他的，是鼓足了勇氣想跟他講點什麽的。
然而她在校門口看見了高名博和孟思藝那一幕，她聽見孟思藝的話，又看見名人榜上自己和孟思藝的照片。
還有無數外界傳達給她的信息——
他袁閬，只有孟思藝這種姑娘才能配得上。
暖意融融的室內，袁閬因這個設想手腳起了涼意。
他眼前仿佛迅速有了畫面，他看見一身棉裙的江歲歲站在梧桐樹下，眼底本就不多的勇氣漸漸消散在這些信息之下。
她原本的打算袁閬不得而知，但袁閬像是看見她穿梭在自己的校園，形單影只的想象他可能會經過的地方，默默承受遺憾的反噬，悄無痕跡放棄他。
燒水壺發出微弱的聲響，是開關自動斷電，水燒好了。
袁閬慢慢回神，漂亮的手拎起水壺，邊往杯子裏註水，邊漫不經心問：“寶貝，想喝奶茶，點兩杯唄。”
江歲歲剛放下他手機，聞言應了聲。
袁閬：“用我手機點。”
“好，”江歲歲沒在意這個，“你喝檸檬水吧，奶茶裏有茶葉，怕影響藥效。”
“嗯。”
一秒後，袁閬往手機掃了眼，見已經進入奶茶界面，淡淡提道：“我的加冰。”
“......”江歲歲擡頭，“外面多少度你知道嗎？最多常溫。”
不可能給他加冰塊。
袁閬唇角弧度極淡，漆黑的眼睛看著她：“你還挺霸道。”
他心不在焉，像是在妥協，嘆了口氣：“你那杯要熱，常溫不行，別搞錯了。”
“我知道，”江歲歲毫無察覺，指腹在屏幕上輕敲，“我從不喝涼的。”
“......”
沈默。
袁閬無知無覺咽咽喉嚨：“夏天也不喝？”
“啊，”江歲歲把手機遞給他，讓他輸入付款密碼，“習慣了。”
袁閬一動不動，雕塑般頓在那裏。
江歲歲把手機湊近了些，提醒道：“密碼。”
袁閬暗到沒有止境的瞳孔擴散出漣漪，薄唇幾不可聞吐了幾個數字：“0926。”
“......”江歲歲頓了頓，把手機拿回來，輸入他說的四個數字，小聲咕噥，“我以為會是你生日。”
袁閬不置一詞，把加了半滿熱水的杯子端給她。
“先捧著捂手。”他淡淡道。
這話他最近總說，江歲歲習慣性地照做。
等水變溫的功夫，江歲歲瞧了他幾眼，像是在此時發現他表情不大對勁，情緒略有些低迷，不由得蹙眉：“你是不是又起燒了，怎麽懨懨的，過來我摸摸。”
他沒起燒，但既然她主動提了，袁閬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將額頭湊到她近前，感受著她手貼在上面。
“江歲歲...”他嗓音又輕又低，像是在耳語，只餘氣息。
“嗯？”
只喚了她一聲名字，便止住，似是並無它事，只是心血來潮，喊一喊她。
掌心下的額頭溫度正常，江歲歲收回手，眼神認真，等他把話講完。
袁閬眼睫濃密，動起來時跟小扇子一樣，幾分蠱惑撩人。
他目光厚沈，藏著萬千欲言又止。
他想說，不是只有你會設陷井，他也會。
你瞧，他隨便一試，便知道了真相。
那年，她分明是特地去找他，並且打算見他，還給他帶了一杯奶茶。
也或許，把奶茶給他後，她會羞澀的跟他告白，告訴他，她喜歡他。
這段感情，不是只有他在努力。
她也曾經，克服過心理壓力，朝他走了一步。
而他毫無察覺。
女孩子還在等著，她被燈光映成栗色的瞳孔漾著溫柔，袁閬把湧到喉頭的酸澀咽下，手指捏住她臉蛋上的軟肉，輕描淡寫道：“是我們初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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