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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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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二

卯時,太陽剛剛破曉,在海平面上露出一小截紅彤彤的臉蛋,映著兩邊的紅霞。

桃花島的桃花樹下,兩根長長的袖帶飛出,柔若無骨的雙手輕輕擺動。蓮步輕移,每一次回身,下腰,旋轉,甩袖,都伴隨著泠泠的玉石聲,帶著某種莫名的韻律。

足尖輕點,飛躍至半空,淡笑間水袖輕揚,帶著行雲流水般的優雅。

再次落地時運轉功法,一顰一笑都奪人目光,挪不開視線,每一個回眸,一個輕移都是曼妙無方的殺招。

此時蕭聲頓起,如大海般浩渺,潮水緩緩推近,漸近漸快,其後洪濤洶湧,白浪連山。

婠婠輕晃動腕上的玉石,一個滑步,泠泠的撞擊聲和蕭聲融為一體。

先是爭鋒相對,互不相讓,潮水翻騰,舞姿急速,忽冷忽熱間,潮退水面無波,步步生蓮,變得輕柔起來,催人入睡。實則暗潮湧動,隱伏兇險,無息中致人於死地。

曲畢,舞停,片片桃花受兩人內力的擠壓紛紛落下,兩人暗暗叫好,同時給對方下了個深不可測的定義。

“黃公子,早。”婠婠輕輕摘去發間的花瓣。

黃藥師反手收蕭,掛在腰間,輕點下頜:“早”。

兩人迎面坐下,黃藥師肯定的道:“你懂陣法。”

“這桃花陣。”婠婠看著這個陣法:正南方直對太陽的方向對應:“火生土”,腳下踏的這片土地“土又生金”,不遠處就是大海“金生水”,“水生木”所以這片桃花才開的如此繁茂,“木又生火”五行具全,九宮之法,對應天上二十八星宿,相生相克,源源不斷構成一個小循環,自成一世界。

“巧,妙,天時地利都利用的淋漓盡致,不知黃公子師承何人。”

黃藥師略微得意:“自學而已。”

婠婠回以一笑:“聽說天下有聰明絕頂之人,文才武學,書畫琴棋,算數韜略,以至醫蔔星象,奇門五行,無一不會,無一不精,公子可是此人。”

“當是”

“不巧,婠婠也是。”四目相對,淩厲的目光審視著對方,空氣裏似有火花閃過。

陽光在竹林間投下斑駁的影子,竹葉在風中微微顫動,發出沙沙的聲響,深深淺淺的綠色包圍著正在對弈的兩人。

一襲青衣的黃藥師執白子,婠婠執黑子,往往黃藥師剛落子,婠婠慢悠悠的跟隨其後,你來我往,好不激烈。

隨著棋局的進展,原本悠閑的兩人也變的認真起來,目光緊鎖棋盤,每一步都走的很慎重。

棋盤上密密麻麻布滿了棋子,黑白交錯,棋逢對手的暢快,使兩人忘記了時間。等到日暮西山,這兩人才意猶未盡的收盤。

黃藥師,婠婠兩人所學頗多頗雜,這半個多月以來琴棋書畫,奇門遁甲,星象占蔔,甚至是算數韜略都一一比過。

兩忘峰上比過輕功、彈指峰上劃過拳腳、清音洞裏聽過琴聲。試劍峰、積翠亭,綠竹林等等一一留下過兩人的身影。

兩人同為當世奇才,年齡相差不大,比試有輸有贏,更是互引為知己,惺惺相惜。對對方的稱呼也改為“婠婠”“藥師”

“藥師”婠婠立在廚房旁邊,看著黃藥師卷起袖口添柴生火,絲毫不顯生澀,想到娘說找老公一定要找會下廚的,不由問道:“人都說君子遠皰廚,你怎會對下廚如此熟練。”

黃藥師有條不紊的洗菜,清洗鍋底,傲氣凜然:“禮法豈為吾輩所設。”

“說的好,人生在世豈能為禮法束縛,規則都是由強者制定。”婠婠挽起袖口,主動走進案板:“我來切菜吧。”

黃藥師略擡頭,註視著婠婠的背影,眉眼間透著一股暖意。

上橫下豎,左右交錯,雖是第一次下廚,這也難不倒婠婠,精湛的刀功體現的淋漓盡致,土豆絲,胡蘿蔔絲長短粗細一致,擺放在白瓷中。

一縷秀發調皮的滑倒婠婠的唇邊,婠婠看著兩手的水漬,略有潔癖的她,實在是不能用這雙手來把頭發放到後面去。

這時從背後伸出一只手,輕輕用手環絲不停話的秀發,並於腦後,松松垮垮術上一個結。

黃藥師從懷中摸出一枝精致的桃花簪子,周身光滑圓潤,小巧的桃花三兩朵立在枝頭開的正盛,顯然是費了一番心思。

斜插上簪子,黃藥師退後一步打量著自己的作品,他略微皺眉。這發式實在是讓有完美情節的黃藥師不滿意。伸手欲扯,被敏感察覺他念頭的婠婠出聲拒絕了。

婠婠嘴角不由自主的沁出一抹微笑:“就這樣吧,方便活動。”

“阿”剛才還看著不滿意的發式,這會看上去也挺順眼的嘛,黃藥師嘴角上翹,心中更是暗下決心好好學習女子的術發技巧。

幾碟由兩人合力完成的小菜,就這樣端上了桌,清炒土豆絲,小白菜,一個魚湯,今天的晚餐。

舀了一碗魚湯,品嘗一口,婠婠放下勺子,夾過一筷子土豆絲,在黃藥師的關註下,放入口中。

這是二十天以來第一次吃到黃藥師做的飯菜,嚼完嘴裏的食物,婠婠稱讚:“味道很好。”

娘說過一個男人肯放下身段為你做食物,不管他做的怎麽樣,都要說好吃,吃的不是食物,而是這份心意。

稱帝的這些年什麽東西沒吃過,她看中是這份心,其實黃藥師做的菜也就是一般水準,畢竟現在他沒有一個女兒需要照顧。

吃完晚餐,月亮已經掛在天邊,用茶水漱口之後,兩人散步來到積翠亭,傳來海浪拍打巖石的聲音。

“我準備明天離島,去陰國看看。”

黃藥師看著婠婠的側臉,點下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婠婠忍不住偏頭的看了他一眼,正好和黃藥師對準了目光,她已經明了他的心意。

翌日,天已經全亮了,沒有什麽好收拾的,把所有東西都回歸原位之後,婠婠拿起發簪收到耳釘裏面,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緩緩合上門。

這個房間還是婠婠第一次醒來的那個,不知道怎麽的,黃藥師就讓婠婠一直住了下來,他自己則住到了客房。

簡單早餐之後,兩人一起來到了船邊,婠婠一直盯著黃藥師的背後,沒有包袱,他這是不打算同去?

婠婠什麽也沒說,跨入船內,就這樣看著他,黃藥師還是沒有上來的打算,袖勁一甩,船緩緩開動,婠婠背過身不再回頭。

黃藥師根據婠婠的表情試探出了她的心意,等到船行駛到有七八米遠的時候,提氣,輕點水面,眼看就要落到船上。

婠婠聽聲辯位,袖帶甩出,黃藥師順手一拽,成功登船。婠婠笑了笑,也沒有用內勁,在黃藥師沒有反抗的情況下,手輕輕一推,就這麽把他推入水中。

“氣消了”濕漉漉的黃藥師就這樣看著婠婠問。

婠婠捂嘴輕道:“氣消了”黃藥師這才翻身上船。

黃藥師以內力蒸幹衣物,輕道:“先去陰國,在行華山。”意思是一直在一起行動。

婠婠拿出手帕遞給黃藥師問:“先去竟陵,不會耽誤你的正事。”

“不會,只是比試一番,看那九陰真經到底是如何厲害。”

說到九陰真經,黃藥師不以為然,不過是一本武功絕學,引起的風波甚多。

“九陰真經。”婠婠輕念,沒有聽過的名字,難道幾百年過去了,四大奇書已經沒落?

“藥師,江湖上可有慈航靜齋門人。”

黃藥師略微沈思“從未聽過。”

“陰癸派了。”

“這倒是有記載,陰國就是陰癸派打下的,只是沒有提及陰癸派如何。”

師妃暄,慈航靜齋終是消失在歷史裏,而我陰癸派卻長存,這一次你輸了,婠婠心中一片清明。

“陰國的名字就取至陰癸派的陰字,圖騰是和氏壁,你見過國運燈嗎。”說起陰國,婠婠深感自豪。

“少時,父親曾帶我見過。”

“阿,真可以和娘一起再見。”想到蘇傾,婠婠就著急著見她,她們母女可是有三年未見了。

“伯母是陰國人。”

“這麽說也沒錯,婠婠也許久為見她了,這次出來就是為了找我娘。”

“有緣自會相見。”

“等我能再一次踏破虛空的時候就可以見到了。”

“踏破虛空”這四個字觸碰了黃藥師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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