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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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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的軒轅墳三妖,九尾狐貍精、九頭雉雞精、玉石琵琶精。今日倒是一下子瞧了個遍。

劍挑過向我沖來的商軍的矛,用力搶過去,彎腰將手中的劍刺入他的身體,玄翼繼續往前跑,拔出劍血差點濺到玄翼身上。將矛投擲出去,穿過一名商軍士兵的身體,他向後倒去,手裏的帥旗落在地上,人足、馬蹄踩在上面,沾上泥濘。

哪咤與楊戩破空而來,哪咤的混天綾從他手中飛出,靈活地纏繞著體型龐大的鳥妖,那九個腦袋費力伸直,想要咬住踩著風火輪不斷躲避的哪咤。

在看楊戩這般,黃袍女子下腰躲過他的三叉兩刃刀,足尖輕點往後一翻,“這位道長好生粗魯!”

“妖孽,看招!”轉動手中武器,楊戩一甩道袍再次攻去,黃袍女子轉身躲過,搖身一變,一個玉色的琵琶浮在空中。

祂身上的弦自己波動,竟然向四周憑空發出幾道風刃,緊接著就是悠揚蠱惑的琵琶聲。以琵琶為圓心方圓五十米內的士兵,無論是商軍還是周軍,都停下廝殺的動作,痛苦的捂住耳朵,然後眼中失神,舉著武器朝楊戩走去。

楊戩揮動手臂,道袍隨之飄揚,使出五行之術升起一圈土墻,將失去心智的士兵攔在外面。

在戰場上格外突出的殷郊法相,一方揮動拳頭襲向變大了的妖狐,還有一方的攻向策馬躲閃的殷壽。姬發踏馬趕來,持劍攻向殷壽,殷壽躲閃之際不慎墜馬,在地上滾上一圈。

殷商的帥旗倒下一個又一個,雷震子往前飛去,將商軍裏做裝飾作用的投石機接連毀掉,周圍的商兵連忙逃竄,避免被倒下的投石機砸傷。

殷壽這次帶來的士兵可以說是我們周軍的兩倍,可那些商兵很大一部分是奴隸,我已經看見不知看見一個倒下的屍體腳腕上的奴印,他們有的人連拿矛的姿勢都不對,面向砍向他們的劍也不知躲閃。

解下頭盔的商兵越來越多,他們都轉身對抗身後曾經的戰友。

之後好像過了好幾個時辰,耳邊都是廝殺的聲音,揮劍的手都麻木的快沒有知覺了,鎧甲上占滿了敵人的鮮血。遠處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的玉色琵琶弦盡斷,裂成兩半落在地上,在這片滿是鮮血與火焰的土地上,倒是格外的突出。

羽毛艷麗的鳥妖,與混天綾的紅交織在一起,還有滲出的血跡,發出一聲悠長悲傷的鳴叫,九顆腦袋全部垂下了。

渾身是傷的九尾狐發出呲牙聲,將略顯狼狽的殷壽拋在背上,四肢踏風而飛,殷壽捂著腰間的傷口,朝他的商軍喊:“撤退!”我腰間箭筒最後一只箭矢,最後沒入九尾狐的後肢。

伯邑考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有些沙啞:“殷壽棄兵逃走!商軍投降不斬!”

這棋走的妙啊,直接曲解殷壽的意思,我連忙重覆:“殷壽棄兵逃走!商軍投降不斬!”

大周的士兵齊呼:“殷壽棄兵逃走!商軍投降不斬!”

聽見殷壽說撤退的士兵都質疑了,腳下一頓,心裏慌亂極了。得知主帥舍棄他們直接逃走,再忠誠的人也不免心底一涼,有了第一個丟棄武器的就會有第二個,一時之間,到處都是武器落地的聲音。

牧野之戰,以少勝多,商軍大敗。

安頓降兵,計算戰損,安營紮寨,清理戰場。焚屍的大火燒了一個時辰,無論見識到多少次這個場面,我的內心依舊會受到觸動,亂世之中,人命何其脆弱。

夜裏營地燈火通明,士兵們興奮不已,聚在外面喝酒吃肉。伯邑考今日左臂受了刀傷,我喚出女媧石給他療傷,女媧石轉動幾下,傷口就愈合了。

祂帶著濃濃的好奇:“老大,你身上有他的味道誒!他是不是我們大嫂啊!”

“大人的事小孩別多問!”

“嗯?雲聲,你在和誰說話?”伯邑考放下袖子,疑惑道。

女媧石被我懟了,“老大,我錯了。”認錯的態度很端正,小奶音怪可憐的。

我拿手指戳了戳祂,“去玩,不許出營帳。”

“好嘞!”女媧石飛向桌案,靠近放在上面的酒罐,是姬發送進來的。

我看向伯邑考,回到他剛剛的話。“女媧石,從紅砂陣出來後,我便能聽見祂的聲音了。”

他拉過我的手,視線落在試探酒罐裏液體的女媧石上,笑著說:“聽你與祂說話的語氣,似乎祂年歲不大?”

“只是聽見聲音稚嫩,祂怎麽也比我們凡人存在的久吧!”

“說的也是。”伯邑考看向我,“戰場上刀劍無眼,你可有受傷?”

“被刮了個小口子,女媧石早就給我治好了。”其實是我沒註意到,被一個商兵刺傷了大腿,然後我就割斷了他的脖子,回來後女媧石就冒出來給我治腿了。趕緊轉移話題,“你今日反應可真快,殷壽讓商軍撤退,你直接大喊他棄兵逃走了,擾亂敵心啊!”

他有些楞住了,帶著些驚訝:“殷壽喊了撤退?”

“是啊。”

伯邑考失笑:“我沒聽見,以為他真撇下他的臣民不管不顧了。”

哇,無心之舉,歪打正著,好一個大烏龍!

“殷壽是真的失了軍心。”

之前提到過,殷壽所帶的軍隊有我們兩倍的人,降兵人數一清點,快要與周軍到達牧野時的人數持平。打了一戰,士兵double。

在牧野修整了近十日,我們浩浩蕩蕩朝著最終的目的地出發,朝歌。

那是見證我們成長的城市,承載了許多記憶,也是殷郊曾經的家。

入眼的群山綿延不絕,春意盎然,綠茵遍野。上一次走在這條前往朝歌的必經之路,還是質子旅攻打冀州凱旋而歸,那時幾人還是殷商勇士,對未來充滿期待,滿懷熱血的赤忱少年。而不是心中懷著仇恨的種子,回想起那座熟悉的城市,會泛起覆雜的心情。

經過往年入秋狩獵的山林、春季剛播種的田疇,到處都是新生的嫩芽,松軟的泥土散發著清新濕潤的氣息。

今年的第一場春雨,在晴朗的午後落下,沒有停歇的趨勢。

我們停在朝歌城外兩裏地處,安營紮寨。第二日我們兵臨城下,這場春雨也沒停歇,綿綿細雨落地無根,姬發騎著雪龍駒上前叫陣,被破壞的城門煥然一新。

“牧野戰場,殷壽棄兵而逃,你們還要幫他守城嘛?”

殷商的氣數已盡,朝歌的城門,是穿著布衣的百姓打開的,那些拿著武器的守衛也是已經放下了武器。原本還質疑是不是殷壽使詐,可我們看見那些面色蠟黃、體型消瘦的百姓,紛紛下跪,“迎大周士兵。”

不費一兵一卒,我們進入了朝歌城,城裏的百姓望向我們的眼神裏不是對入侵者的恐懼,而是希望的曙光。甚至不知是誰帶頭歡呼,我有一瞬間的恍惚,以為我們是凱旋歸來的士兵,而不是攻入城池的敵軍。

殷郊騎馬往王宮裏沖,姬發緊隨其後,我們幾人跟在後面都追不上,當過一段時間的王家侍衛,我們對王宮還算熟悉。一路走來,半個宮人都未曾遇到,想來全部都跑路了吧!

王宮中央升起濃煙,那個方向,是鹿臺!

閃電與雪龍駒被留在鹿臺外,裏面的鹿群被驚擾四處逃竄,這座看一眼都要忍不住稱讚的七層精美高塔,頂端被點燃,密集的春雨也滅不掉燃起的烈火,火勢已經蔓延到第二層。

高樓之上,有幾人的身影沒入火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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