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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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你在給我開玩笑嗎?

是血不夠多嗎?

我用劍劃開手掌,站在床上讓湧出的鮮血流落在女媧石上,女媧石轉的更快了,有些血來不及吸收滴在伯邑考的囚服上,我開始暗自祈禱。

可是沒有用,直到我失血到眼前發黑,腳一軟向後倒砸在墻上,女媧石都還是在轉,伯邑考的胸前一灘的血,都是女媧石沒來得及吸收的。

我用劍劃開衣角,撕下一層布條,期間左手用力血又湧出來,我快看不見眼前的事物了,摸索著將手掌裹上,無力的躺在一旁。這個木板床是舅舅親自搭的,舅母生了昕妹後舅舅又在外面搭了一圈,躺下兩個成年男子綽綽有餘。

我閉上眼睛,反正睜著也快不見了,失血過多後開始感覺刺骨的冷,我沒什麽力氣,劃過眼角的淚都隱藏不住。好累啊。

為什麽,為什麽不行了?

大腦突突得疼,今天用腦過度了。我真沒用啊,沒有阻止伯邑考的死,沒有給予伯邑考的生。忙活半天、心驚膽戰、半夜失眠、被人誤解、威脅別人、拉竹上船,做了那麽多,還是救不了他。

捂住眼睛,可淚水怎麽也抑制不住,為什麽還是救不了他?為什麽他一定要死?

咯咯咯。

雞跑進屋子,我剛剛好像沒關門,MD,你TM半夜不睡覺,到處跑什麽?

恢覆些力氣,我坐起身,拿劍丟向那只吵鬧的雞,完美命中,劍插入雞的腹部,它發出強烈地慘叫聲,血流了出來。然後神奇一幕發生了,女媧石發出光一下強烈起來,那只還在慘叫的雞飛了起來,女媧石在伯邑考和慘叫的雞之間形成了彩色的光束,伯邑考的身子也漂浮在半空中,我呆呆地望著這一切。

我好像明白了什麽,慌忙的爬下床,起身那一下有點猛,我眼前又是一黑差點摔倒。撐著旁邊的櫃子站直,緩了一下,顧不上臉上的淚痕,沖到院子裏抓雞。三更半夜的,我花了一小刻鐘將院子裏剩餘三只雞全抓來了,用劍依次插入它們腹中,血一流出來,雞就飛起來,與女媧石之間形成光束。

這個時候無論誰踏入這個院子裏,看見屋裏這一幕,必定當場叫出聲,實在太詭異了。

光束消失,雞落了一地,我將慢慢降下來的伯邑考放在床上,女媧石浮在我左手上轉了轉,手心有點癢,女媧石飛回我的心口,屋子了一片安靜。我去摸伯邑考手腕的脈搏,手在抖沒找到位置,我俯下身去聽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我的心臟也跟著同頻率了。

我笑了,眼眶沒包住眼淚,我用袖子擦拭。真好,真好,把他給救活了。

腹部致命的傷口愈合了,看不出來啊,伯邑考一個貴公子腹肌這麽明顯。咳咳,我翻箱倒櫃,舅舅啊,你真的是該帶走的都帶走了,衣服是一件都沒留啊!

我渾身上下也沒一件衣服是幹的,幸好之前我機智地把柴給抱進屋子,從懷裏拿出火折子,將染血的布條裹著柴點燃,手上的傷口被治好了,在門口搭了個小火堆,外衣和鬥篷被我掛在門上烤。我將院子裏那四只雞弄出來的汙穢收拾趕緊,坐在地上烤火,給外衣和鬥篷翻面,外衣幹了我就將它蓋在伯邑考身上,我等自己裏衣幹了就裹上鬥篷,戳息了火,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醒來是外面天光大亮,昨日下了一天的雨停了,屋檐上的水順著瓦片低落下來,鳥兒在雨後的天空自由鳴叫。我站起來,關節哢刺作響,肩膀和腰都酸疼的厲害,伯邑考還沒有醒,平緩又小聲的呼吸,就跟睡著了一樣。

我穿上外衣,將鬥篷給他蓋上,院裏的水桶裝滿了昨夜的雨水,我捧了兩下將臉洗幹凈,總不能頂著淚痕會軍營吧?

也不知道伯邑考多久能醒,我將四只雞的屍體丟在雞棚裏,屋子門關上留下個縫,院門落鎖,準備回軍營。大街上,人群圍攏在一處,緩慢的前行,隔著人群,我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

“我有罪!

我偽造卦象,

我聚眾叛亂,

我煽動謀反!”

擠進去,我撥開面前的人,看見被四個侍衛圍在中間的老人,穿著囚衣,頭發形如枯草雜亂不堪,臉上印著囚字。老人腳步踉蹌,不斷的有人將瓦片陶罐丟在他前進的路上,他踩著破碎的陶片、瓦片走著,懷裏抱著一個盒子,是我呈給殷壽的盒子。

這個人是西伯侯!

殷壽,他,他怎麽敢的!

我停下腳步,被不斷圍著西伯侯丟菜的百姓推擁著,耳畔都是辱罵的聲音,我的胸腔翻滾著怒火,殷壽怎麽能這樣對待西伯侯!

我轉身跑回軍營,抓住一個路過的人,好像有點眼熟,焦急問:“姬發了?”

“拜見杞國侯!”他朝我行禮,“今日大王去宗廟拜祖宗,姬大人跟著去了。”

“謝謝!”我放開他的手,轉身就走,沒看見他聽見我的話激動的樣子。我憋著氣回到營房,關上門,所有的一切殷壽都預謀好了,從答應姬發留西伯侯一命開始。

我就說了,姬發的算盤當時都要蹦他臉上,他怎麽就答應了。

氣炸了,我來回踱步,眼前又是一黑,扶著墻壁站好。MD,殷壽,你真是個狼滅!

深呼吸緩了一會兒,還是很生氣,我打開門走去馬棚,給玄翼餵草,馬棚裏多了兩匹雪白的馬,我看了兩眼就不再關註。玄翼察覺到我的情緒不對,用頭蹭我的手,我張開手抱住它的脖子,試圖從它身上得到些力氣。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既如此,開始計劃離開朝歌。

離開馬棚再次回到營房,我拿上裝麻藥的袋子、衣服,出了軍營,折返到小院。伯邑考依舊沒醒,我打水給他擦拭身子,換上幹凈的衣服,將囚衣燒掉。

之後我又來到圜土,找到理事,在幽暗封閉的刑房裏,將計量大一些的迷藥丸子給他,“睡前服下,翌日便解毒了。”

第三個前往的地方是王宮的膳房,伯邑考這件事讓我明白決定的事就要抓緊時間,沒成功之前變數太多,隨著時間的增加,計劃趕不上變化的概率會變大。我打到竹,將人拉到一旁,告訴他我要將他送出朝歌。

他面色一變,“事情敗露了?大人,您不用管奴,奴自己會了斷的。”

竹你反應太大了,我拉住他,向他說明殷壽相信了,眼下要將他送出去是為了保證他的安全。他的身份不會引起他人的註意,王宮裏可能每天都有奴隸在看不見的消失,特別是被安排在殷壽身邊的宮人和宮女,換人的批次已經不知是多少次了。

“大人......你不用管奴的......”

花了點小功夫,我讓他配合我演了一場戲,當著膳房其他奴隸的面我拖走了犯錯的他,一個奴隸的去留並沒有人格外關心,到了一個犄角旮旯我將帶出來已經穿不了的衣服遞給他,趁著換衣服的空檔將脫下的衣服點燃丟進涵渠。

殷壽去了宗廟,王宮裏的巡邏沒那麽緊密,竹埋著頭跟著我走出了一道小宮門,我將他帶回了小院,讓他暫時幫我留意還沒醒的伯邑考。我避著人又回了軍營的營房,裝著我月例和別人送得禮物的盒子、能夠出城門的路牌,時間太緊了,我來不及給竹買馬匹,他會不會騎也是個問題。

回到小院,路牌、銅貝、能拿去典當的玉器我都交給竹,“我之後可能顧不上你,只能現在將你送出城,你去西岐找我舅舅和舅母。舅舅名開,舅母名羔,有個女兒叫昕,你告訴他們你是我的朋友他們就會幫助你。”

現在已是申時正(16點),黃昏城門將會關閉,我有點著急,盡力將自己想到的囑咐給竹。竹聽得紅了眼眶,笑著搖頭,“大人將我帶出王宮已是不易,奴出不了城的。”

“為何?”

“奴有奴印,奴隸叛逃是死罪,奴是出不了朝歌城的。”

可惡,竟然還有這麽設定,我怎麽沒想到。等等,我有女媧石啊!救下鄂順和伯邑考,他們傷口愈合如初,這個奴印總能解決的吧?

於是當著竹的面,我熟練的放血用女媧石消了竹的奴印,竹像看見神仙一樣的看著我,不可置信的摸著腳腕,那裏確實什麽都沒了。

禁錮著他許多年的烙印,被眼前這個神仙似的大人給消除了,竹流著淚跪下,朝我磕頭,拉都拉不起來。“奴的命是大人的,大人的事奴必定半個字都不會往外說,不然奴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在現代要是有人用這套詞發誓,那我就直接默認他撒謊,畢竟當時我還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到了商朝,我現在可是一點也不會懷疑發著毒誓的人,那必須得是真心實意的,這個世界可是有神仙,說出的話是真的會遭報應的。

我感覺將人拉起來,他說完話倒是順著我的力道起來了,“你已經不是奴隸了,要改稱呼,不然可就露餡了。”

“n,我知道了。”

他滿臉是淚,可眼睛裏確實帶著光彩的,這是我第一次看見這麽有生命力的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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