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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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出城很順利,他有路牌、不是通緝犯、沒有奴印,作為一個很不起眼的尋常百姓,離開了朝歌。竹很聰慧,脫離奴隸的身份,去到西岐,會有一個全新又燦爛的開始的。

我的假期只剩明日,我開始思考如何帶著伯邑考不驚動其他人的逃走,伯邑考並未在通緝令上,可他人還在昏迷當中啊,而且唯一的路牌給了竹,就算有姜文煥打掩護,我們兩人還是有些明顯。

光明正大如果走不掉,那我只能搞點大動作,最好是整個朝歌城都亂起來才好,亂到殷壽只能顧及自己最好。那能怎麽做了?去刺殺殷壽嗎?我可能連王宮都出不來。

明日還想不出對策,我就只能等十日後的休沐了。

酉時初(17點),我回到軍營,一天沒吃東西昨夜還放了那麽多血,小食再不吃東西我就要昏過去了。我看見碟子裏的肉餅,趴在旁邊吐,短時間之內不想再看見這個玩意,我對它有點PDST。

將肉餅那東西蓋住,狂炫一邊的栗米餅和雞蛋,胃裏有東西,我感覺我活過來了。

殷壽瘋了吧?

我看向宗廟的方向,那裏火光滿天,數不清的宮人和侍衛在往裏運水,我站在人群之中,看見衣服淩亂的殷壽與蘇妲己上了駕鸞,殷壽臉上是再也不遮掩的興奮。

我放假這天,殷壽比我還忙,與美人蘇氏入宗廟拜見祖宗,大司命比幹滿身是血被擡出來,然後是叛逃多日的太子殷郊被關入地牢,明日午門斬首。宗廟裏只剩殷壽和蘇妲己了,然後宗廟就著火了,這還能是誰幹的?宗廟裏供著的好像是他殷壽的祖宗啊!

MD,殷壽你才是最瘋的人。

我又開始滿軍營找姬發,終於在馬棚看見了他,他正站在那兩匹白馬面前,我沖過去抓住他,終於讓我逮到你了。“姬發,殷郊是怎麽回事?你不是放他逃走了嗎?”

姬發抓住我袖子,眼前之人早已和我一般高,他面上有些難受,一如當年接過我編的鳳鳥便紅了眼眶的少年,他向我簡單講述他與殷郊是如何計劃讓蘇妲己顯形、殷壽是如何袒護狐妖,最後落個比幹挖心、殷郊問斬的下場,而殷壽又要他親手殺了西伯侯。

“你要如何做?”

帶著堅毅的眼神註視著我,未來周武王似乎已經站在我面前,“送父親出城,明日劫法場,救殷郊。”

我笑著點頭,讓他先去找西伯侯,之後動員西岐的兄弟,我去負責說服姜文煥和崇應彪。分開前,姬發問我:“雲聲,權利真的能讓一個人改變嗎?”

他好像又變成了一個疑惑的孩子,我想摸他頭,然後手觸碰到他的頭盔,“在意權貴之人會因它迷失自我,不在意者視之糞土,殷壽其實一直都沒變。”

一心想做戰士的少年,經歷重重,終於也選擇了反抗。

我說去說服姜文煥和崇應彪是有原因的,姜文煥就不必說了,忍辱負重了那麽久,也該爆發了。崇應彪這邊,我主要是擔心和姬發打起來,誰讓這倆在同一空間下就很難好好相處了?

夜幕降臨,臨近下值,我先去城門找到姜文煥。對於我的到來他有些吃驚,這段時間我們倆都是有意避開對方的,我快速說明我的來意:“殷壽下令,太子殷郊,明日午門斬首。”

瞳孔地震,“怎會?”

“你們做好準備,明日,便是最好的時機了。你們先按兵不動,我們成功了再接應。”

姜文煥點頭,“南都的人我會去說,明日等你們信號。”

我回到軍營,在崇應彪營房外堵到他,他挑眉:“你來幹什麽?”

“先進去,我有話同你說。”

崇應彪皺了皺眉頭,還是讓我進屋,順手將門關上。“有什麽事?”

“崇應彪,你想回北崇嗎?”

他愕然地看著我,他也是個聰明人,知道我此話何意。半天,他憋了幾個字出來:“你們瘋了?”

“殷壽連他親身兒子都要殺,你覺得他會留我們到何時?你猜他能逼我們弒父,會不會逼我們自相殘殺?”

他嘲諷:“姬發想要救殷郊吧?朝歌都是殷壽的人,你們如何逃得出去?”

我持續發瘋:“只要他死了或者重傷,就沒人能阻止了。”

“......你真的是個瘋子。”

“你想回北崇嗎?”

崇應彪不答,直直盯著我,然後閉上眼睛,“你們有幾成把握?”

“七成,你答應便有九成。”崇應彪主要負責城門附近的巡邏,他加入,安排的人就絕對不會被殷壽發現,明天大概率就不會失敗。

我等待著他的回答,崇應彪來回踱步,最後深深地看向我,“我會帶好北崇的人,你們最好不要失敗。”

“不會失敗的,離家八年,你可以回家了。”我笑了,“我先回去了,還有事要商榷。”

我離開崇應彪的營房,回去看見姬發已經召齊西岐的兄弟,他見我走來,問道:“如何?”

我點頭,“姜文煥和崇應彪都答應了,不過劫法場的只能是我們。”

“這樣也好。”姬發轉頭看向他們,“明日皆帶黃頭巾,我會將假頭交給大,交給殷壽,取得他的信任。行刑前,請雲聲射箭為訊號!”

啊?我?我有點疑惑地看向姬發,他還我堅定眼神,我拱手道:“是!”

“兄弟們,一舉成功,救下殷郊!”

西岐的兄弟們紛紛點頭,小聲道:“救殷郊。”

散場後,我單獨找到姬發,“姬發,明日你們救下殷郊後,先行離開,我隨後會單獨離開。”

他有些擔憂,“你遇到什麽事了?”

我搖頭,“殷壽還在,我們跑不了多遠,你帶著兄弟們先走,我得讓殷壽留在朝歌。”

“太危險了!”

“無事,以我箭術,百步之外仁可傷他,你們當務之急是帶著殷郊離開。”

“可......”

“沒有可是,我又不是不走了,只是比你們慢些而已。”打斷施法再次上線,“你不同意,我也會斷後。”誰讓我是一身反骨的現代靈魂了?

姬發妥協,天此時已經完全黑下來,與他分開後,我不放心伯邑考,收拾了營房裏剩餘的東西,帶回了小院。點燃油燈,過了一日,伯邑考還是沒有醒來,臉色紅潤、氣息平緩,女媧石你救人就該救到底,將人變成植物人算個什麽事?

我嘆著氣,明日有場硬仗,還是有點好處的,不用自己思考該怎麽搞事了。我將死了的四只雞處理了,拿去小廚房燒水拔毛,丟進鍋裏燉湯,不然它們就該臭了。

我窩在床裏面淺眠,天快亮時醒來,伯邑考依然沒醒,我將要帶走的東西都裝好,裹成一個包裹放在櫃子上。鍋裏的雞肉燉的軟爛,什麽都沒加的的雞湯聞著還是很香,表面飄著一層油,我給自己呈上一碗,啃了一只雞飽餐一頓,給伯邑考餵了水和湯。

離開小院,我敲響隔壁鄰居的房門,將剩下的雞湯連著鍋一起放在他們家門口,聽見裏面傳來了腳步我就離開了。昨夜下了雨,天亮後天也是陰著的,陽光透不過厚厚的雲層,黑雲壓城。

回到軍營,我去給玄翼餵草,將它放出來,讓它乖乖等我。頭上綁上黃色的頭巾,穿上鬥篷,帶上伯邑考送我的弓,還有我的箭筒和劍,前往午門前。

殷壽站在宮墻上,午門之前搭起的高臺,殷郊被兩位侍衛一步一步壓上去,我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狼狽,頭發淩亂的半披散著,身上只有一身破爛的囚衣,雙手被禁錮在高臺的鎖鏈裏。這位執著渴望父親表揚的少年,如今被他的父親親手送上刑場,天真與赤忱都被他最敬仰的人扼殺了。

出門的百姓都圍在外圍,對著高臺之上的人指指點點,我隱藏於人群當中,聽著這群被蒙著眼的百姓的無知指責,這果真是個吃人的封建時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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