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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但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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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但我信你

鬼,不計其數的鬼!

它們堆在門口,烏壓壓地成群而站,一遠望去看不到頭。

白勿澄被嚇得癱軟在地,往後連挪了好幾米才停下。

“害怕了?”扶竹走到白勿澄跟前,擡起他的下巴,“看到他們了嗎?”

白勿澄被迫揚起頭,他喉結急促地滾動,細汗順著額角滑落,舔舐過腮間堅硬的鱗片,留下一道閃著瑩光的汗漬。

他下意識地擡手擦拭,卻因為怪異的觸感而發楞。

“告訴我,隱狼是誰?”扶竹加重手上的力度,瞇起雙眸逼問道。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白勿澄握住扶竹鉗制自己的手,強制他放下。

扶竹聞言擡起頭,眼角的餘光瞥向鐘濡,發現他正盯著奕權出神,本就不平坦的眉更皺了。

偏偏這時廣播又開始滋滋作響。

因為某位小鈴鐺的搗蛋,狼人殺游戲提前結束,正式進入肉搏游戲

請各位檢查身上是否有重大傷口,哦——別誤會,我們不提供繃帶及其他醫療器具,只是單純想提醒你們保護好自己的小命而已

有了扶竹的清理,原先煽動人心的渣滓已經不在,剩下的都是誠心跟隨扶竹或有頭腦的聰明人。

他們擡頭望著喇叭,冷靜地脫下衣服檢查身體。

很棒!

沒有人為了廣播虛偽地誇讚開心。

接下來請在一樓大廳尋找合適能用的武器,哦對了,還記得扶竹分發給你們的鈴鐺嗎?

扶竹感受到周圍人熱切的目光,走到角落裝蘑菇。

為了節約材料,我們決定使用鈴鐺作為游戲道具!接下來的24小時內,我們將進行一場鈴鐺爭奪大戰,鈴鐺最多者獲勝,而沒有鈴鐺的人……

呵呵,要知道,狼人的牙齒可是很鋒利的呢

總之游戲三分鐘後開始,請各位盡量選一個稱手的武器吧!

廣播的話如同發令槍,一群人冷靜地散開,開始在房間及各個角落搜羅可以用的東西。

連腳疼到站不起身的白勿澄都彎著腰一瘸一拐的加入搜尋大隊。

而反觀扶竹和饕餮幾人,悠哉悠哉地坐在原地,向門外的粥鶴討要食物。

“只有瓜子,炸雞不要想了。”粥鶴表現得極度小氣,當饕餮的手伸進他的零食袋時,他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生怕自己吃虧。

“扶扶也要吃的嘛!”餓瘋了的饕餮奪過粥鶴的炸雞袋,數了數份量,開始分發給其他人。

扶竹得到了三塊,方倚得到了五塊,陌嚴最少,只有兩塊。

然後粥鶴就眼睜睜地看著饕餮張大嘴巴,直接舉起炸雞袋把剩下的食物囫圇倒入口中。

粥鶴嘴張了張,氣得一腳踢在饕餮肚子上,又氣又悲地罵道:“混賬東西!”

“回頭買三袋還你就是。”饕餮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見其他玩家陸陸續續回來,起身擦了擦手說,“等我回來。”

扶竹蹲在角落默默啃著炸雞,見玩家們回來護食的他把炸雞往裏藏了藏。

正準備找扶竹的白勿澄恰好看見這一幕,眼皮狠狠地跳動。

這時候還惦記吃,而且還護食,沒出息!

“扶竹——”

扶竹聽見有人喊自己,疑惑地擡頭,然後看見白勿澄扛著一堆鋼棍回來,從材質和形狀看,似乎是從病床上卸下來的。

“別望了,都快望出鬥雞眼了。”白勿澄抽出一根鋼棍橫在扶竹面前,“給你。”

“給我的?”扶竹遲疑地接住鋼棍,抱著它手足無措,“你不是罵我畜生嘛?”

白勿澄無語地抿唇,俯身拂去扶竹嘴角的食物殘渣:“給你便拿著,哪來那麽多廢話!”

扶竹眨了眨眼睛,從背後拿出炸雞,想塞到白勿澄手裏,但見他手裏全是鋼棍,只好退而求其次遞到他嘴邊,眼眸亮閃閃地張圓嘴巴:“啊——”

白勿澄瞳孔震了震,白皙的臉頰飛上一抹紅暈,耳垂滾燙,脖子扭捏地往後仰,搖頭拒絕:“不、不用了。”

“好吧。”扶竹也不強求,手腕翻轉把炸雞塞進自己嘴裏,腮幫子鼓鼓的,抱著鋼棍含糊不清說,“一回兒偶保糊你!”

白勿澄望著扶竹那只空蕩蕩的手,壓下心中的失望,疏離地點頭,轉身向饕餮幾人走去。

早已經猜到白勿澄來意的饕餮抹了抹劉海,假裝不知情地東張西望:“哎呀呀,今天天氣可真好啊!”

白勿澄瞅了眼黑蒙蒙的天,把鋼管遞過去:“要嗎?”

“你要給我嗎?”饕餮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搓手若視珍寶地接過,夾在腋下激動地搖白勿澄的手,“謝謝你,白勿澄同志!”

“啊?啊,不用。”白勿澄尷尬地擠出笑,又把鋼棍分發給其他兩人,等做完一切,他又抱著屬於自己的鋼棍回到人群中。

因為魚鱗蔓延到臉上的緣故,沒有人願意靠近他,都對他避如蛇蠍,雖沒有明面指指點點,但竊竊私語肯定少不了。

方倚側目看著傻樂呵的饕餮,一臉困惑:“你開心什麽?”

“我?”饕餮咽了咽口水,擺手不承認,“我沒開心什麽啊。”

方倚聞言更困惑了。

明明笑得褶子都快出來了,還死鴨子嘴硬。

早已經洞悉一切的陌嚴幽幽開口:“他可能只是想喝魚湯了。”

方倚:……

——

幾分鐘後,扶竹幾人堆在一起,人手一根白勿澄送的鋼棍。

“誒!”饕餮碰了碰扶竹的胳臂,瞄著奕權努嘴,“奕權那孩子怎麽兩手空空啊?”

扶竹炸雞還沒吃完,他小口啃著,漠不關心說:“可能他武力值驚人,不需要這些外在武器吧。人不可貌相,別看人家斯斯文文的,說不定他就是狼人。”

饕餮沒聽出扶竹的弦外之音,他眼珠子轉了轉,拗斷手上的鋼棍,向奕權大步流星走去。

扶竹沒有阻攔,他低頭專心啃著炸雞,等撚下最後一塊肉的同一時間廣播也響了。

休息時間結束

溫馨提示,請玩家保護好自己的鈴鐺

游戲開始——

世界如謝幕的舞臺霎時間陷入黑暗。

方倚不安地牽住扶竹衣角,在死寂的黑暗中,一雙雙散發綠光的眼睛亮起,它們的光不足以照亮大廳,但能停止玩家跳動的心臟。

“有人摸我——”

“什麽東西摸我臉?滾開!”

“我的鈴鐺!有人搶我的鈴鐺!”

……

不絕於耳的哀嚎在耳畔徘徊,生活在黑暗中的扶竹賓至如歸,他從容地在人流中穿梭,一雙墨色的瞳孔豎起,在零碎的光芒下煜煜生輝。

“我們去哪兒?”方倚擔憂問。

“不知道呢。”走了一會兒,扶竹倏地停下,他微微嘆了口氣,難過地垂眉,“我迷路了。”

方倚自然不信扶竹的鬼話,他放開扶竹的衣角與他背對背,握緊手中的鋼棍,警惕地左顧右盼。

在混亂中,一只手搭上扶竹的鞋。

扶竹點燃鬼火低頭查看,發現是一個遍體鱗傷的女人,她趴在地上弓起背,緊緊捂住手裏的鈴鐺,身後是幾個已經魔怔的玩家。

“救救我!求求您救救我!”

女人抓住扶竹的小腿,竭盡全力向前爬行,擡頭時滿是血汙的臉上寫滿哀求。

扶竹斂眸不語。

他不皺眉時臉上都是帶著笑的,像個不谙世事的小少爺,讓人不自覺放低警惕心。

“求您了……我想活著!我不能死,我還有孩子,我還有父母,我不能死!”

扶竹置若罔聞,他把腳從女人手中抽離,無辜地聳肩:“可是我也是玩家呀。”

而且他還是一名沒有鈴鐺的玩家,別人出發點都是一,而他是零,這樣“弱小可憐”的他,難道不是更危險嗎?

“您別走,求您別走!”女人撲上去重新抱住扶竹,咬緊牙關,把希望傾註在最後一句話上,“扶竹啊扶竹,求您救救我,救救您的信徒吧!”

扶竹臉上的笑意消失,眼底掠過詫異,微不可見地頷首,指尖的鬼火化作一把弓箭。

蔥白的手指撥動弓弦,剎那間,幾只由黑霧組成的弓箭在黑暗中呼嘯而過。

女人匍匐的身體一瞬間僵硬,她轉頭望著少年。鴉羽色的弓箭,玉白的襯衫在鬼火下襯得聖潔,那雙微垂的杏眸略帶憂愁,我見猶憐的氣質搭配高不可攀的長相。

有那麽一瞬間,她心中的墮天使有了具體模樣。

被扶竹殺死的玩家並沒有立刻消失,而是井然有序地排隊,加入醫院外的惡鬼大軍。

扶竹秉承不浪費的原則,在幾個玩家屍體上撿垃圾,當翻到四個鈴鐺後,他如只饜足的貓,開心得恨不得翻肚皮。

他把鈴鐺藏好,向女人皺眉:“一人我只救一次,還不走?”

女人聞言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離開。

“為什麽要救他?”方倚不解地詢問。

“啊……這個嘛。”扶竹輕笑,“因為我說過,求神不如求我,所以她把我當作神明,那我自然會伸以援手。”

方倚不明白扶竹的腦回路,若有所思地點頭。

扶竹繼續撿垃圾,他擡頭時不經意瞥見“拾荒”的白勿澄,眼睛一亮,招手跑過去,把自己的鈴鐺悉數送給他:“吶,白警官,這是我的戰利品。”

白勿澄早已經註意到扶竹那邊的動靜,他蹙眉婉拒:“我不需要,如果我最後沒有活出去,那就是天命。”

“你不是不信命嗎?”扶竹困惑地問。

白勿澄握緊手裏的鋼棍,垂眼道:“但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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