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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扶竹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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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扶竹射日

“信我?”扶竹把鈴鐺收進自己的小包包裏,爽快地點頭,“好吧,那我就不給你啦。”

白勿澄盯著扶竹那鼓鼓的布包,唇張了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過了半晌,他才語不驚人誓不休道:“扶竹,你在勾引我。”

白勿澄一句話把扶竹幹沈默了,他的眼裏浮現迷茫,唇瓣輕張,如鯁在喉地望著白勿澄。

他勾引他?

他沒聽錯吧?

“扶竹,你沒有邊界感。”白勿澄認真且肯定地說,“你是一個水性楊花的男人。”

扶竹懵逼地眨眼,大腦迅速運轉,眼神從迷離變得清澈,其中隱含哀憐,他的手背撫上白勿澄的額頭,探了探溫度嘆氣:“你竟然沒有發燒。”

白勿澄低頭,他抱緊手中的鋼棍,深吸氣的同時不忘偷瞄扶竹,鄭重地警告:“扶竹,你不能勾引我。”

扶竹瞥向滿地的橫屍,誠心地問道:“我們真的要在這種地方討論這樣輕浮的話題嗎?”

白勿澄認為這個話題並不輕浮,他想勸扶竹回頭是岸,但扶竹壓根不想搭理他。

溝通無果後,他只好不甘心地放棄,轉移問題問:“你想收集多少鈴鐺?”

“你想活嗎?”扶竹沒有回答,而是笑著反問。

白勿澄垂眼看向手中的拐杖,苦笑道:“不想。與其茍活一生,不如英勇犧牲,至少能落個美名。”

扶竹盯著白勿澄身後,輕輕點頭。

“你為什麽不說話?”白勿澄疑惑地皺眉,見扶竹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背後,奇怪地回頭,然後一根帶有鐵釘的木棍砸了下來。

木棍結實地砸在額頭上,朝上的鐵釘瞬間沒入肉中。

不等白勿澄仔細感受痛楚,一陣難以抵抗的眩暈襲來。

“救我……”他極力撐開眼皮,奄奄一息地向扶竹求救。

“果然是在嘴硬嗎?”扶竹擡起弓箭擊殺襲擊白勿澄的玩家,然後拔出他頭上鑲的木棍,隨手扔在地上,提醒道,“你是人魚,暫時死不了。”

白勿澄聞言瞪大眼睛,他晃了晃頭,發現先前還強烈的眩暈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是莫名的興奮感。

“我救了你。”扶竹笑吟吟的,惡從膽邊生,“你不給我報酬嗎?”

“報酬?”白勿澄胡亂地摸口袋,然後幹巴巴說,“我什麽也沒有。”

“把你鈴鐺給我。”扶竹伸出手,大有土匪搶劫的意思。

白勿澄理不直氣也不壯,想拒絕都不知從何辯駁,嘴無聲地張了張,老實巴交地交出鈴鐺。

“謝謝白警官了。”扶竹把白勿澄的鈴鐺和剛才撿到的鈴鐺混在一起,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你也不要沮喪呀,雖然你的鈴鐺被我拿走了,但你有手有腳,你可以去搶別人的鈴鐺呀。”

他知道白勿澄又要說些死板的大道理,捂住他的嘴,指著他生滿魚鱗的腿提醒:“您只有一個小時了。”

白勿澄楞住。

一個小時?

游戲有24個小時,如果他的腿變成魚尾,那他接下來23小時如何度過?

沒有人給他答案,扶竹已經帶領方倚闊步離開。

白勿澄猶豫了半秒,終是追上扶竹,躑躅問:“可否暫時收留我?”

“嗯哼,你說呢?”

——

扶竹尋了一處靜謐的地兒隱藏,中途還把四處溜達當街溜子的饕餮連哄帶騙薅走,說帶他去一個好地方。

等到了扶竹所說的好地方,饕餮及白勿澄等人集體啞然,因為扶竹所說的地方是樹上 !

太平間都能接受,怎麽能是樹上呢?!

扶竹活動手腕,兩三下爬上從窗外延伸進來的枝幹上。

他先快後慢,等出了房間放緩速度,小心翼翼地往上爬,等爬到醫院大樓影子的邊緣處才停下。

“爬這玩意兒真的不會違規嗎?”饕餮叼緊零食袋,小心地跳上樹,走單杠般跳到扶竹身邊。

“我覺得有風險 ”方倚皺著眉踩上樹幹,“不過即使輸了天道也不能拿我們怎麽樣,就當過家家吧。”

扶竹不以為然,他接住饕餮丟過來的零食說:“我不能輸,我必須得贏。”

“為什麽?”方倚不理解地側目。

扶竹聳肩。

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天道有帝髯的把柄了。他不能輸,這盤棋下了千年,好不容易有贏的跡象,怎麽能因為一個外人而悔棋呢?

大廳的鬥爭已然結束,最後活下來的人加上一二樓足有上百人,他們早已遁藏在黑暗中,不知所蹤。

“接下來才是正頭戲。”饕餮撕開零食袋,悠哉地進食,“活下來的都是狠角色,這好比宮鬥戲,天真愚笨的活不過第一集 。”

扶竹沒有作答,他舉起弓箭,悄無聲息地拉動弓弦。

影箭在黑暗中飛梭,而後正中一人的眉心。

“你為什麽要殺他?”白勿澄握住扶竹的手腕,“現在都安全了,你為什麽又要濫殺無辜?”

“收收你的聖母心。”扶竹放下弓箭,看向白勿澄時眼底一片冰冷,“我可沒有濫殺無辜,我射殺的人剛才分明在欺負一個懷孕的婦女,我這叫替天行道。”

白勿澄不相信的瞇眼看去,結果果真透過窗戶發現了孕婦的蹤影,他啞口無言地低頭,許久才道歉:“對不起,誤會你了。”

“沒關系——”扶竹話鋒一轉,“你以為我會這麽說?才怪,我不接受。”

白勿澄羞愧地攥緊衣角:“我沒奢望你能接受……我知道這樣的我很糟糕,我想克服求生欲去保護民眾,但在不可抗力的神鬼面前,我的任何一個舉動都顯得異常渺小。我不配做一個警察,我本應該為人民服務,但是卻……”

“警察的命也是命,人類不是機器,不會因為一個職業而失去恐懼、惜命的本能。”扶竹搭上白勿澄的肩膀,“盡力並正視自己就好,當然,是在嚴守道德底線的前提下。”

“謝謝你的安慰。”白勿澄按了按脹痛的眼眶,餘光發現扶竹又擡手,緊張地問道,“請問這次也是救無辜的人嗎?”

“或許。”

“謝謝,那你動手吧。”

扶竹在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內擊殺了十餘人,白勿澄每次都會雷打不動地詢問是否無辜,等得到否定回答後才放心讓扶竹行動。

到最後,扶竹都迷茫了,他放下弓箭問白勿澄:“你怎麽評判無辜的,弱勢一方?”

白勿澄遲疑地點頭。

“哈,既然這樣你也是惡人。”扶竹冷笑,“因為你也是強勢一方。”

“可我沒欺負別人。”

“他們也只是想活下去罷了,就和我一樣,都是為了活著走出去。”扶竹又舉起弓箭,擊殺了一個正在行兇的男人,“白勿澄,你真應該睜開眼看看自己的心。”

“我不懂。”

扶竹放下弓箭,逼近白勿澄問:“你喜歡我?”

白勿澄沒有回答,但酡紅的臉說明了一切。

扶竹往後仰回到原位,食指摩挲弓箭上的玫瑰紋路,眼底閃現狡黠:“我有愛人了,我永遠不會和你在一起。”

“不、不是!”白勿澄臉紅如滴血,抓住扶竹的胳臂,眼睛盯著地面不敢與扶竹對視,“只是有好感,並不是喜歡,比起戀人,我更想與你做朋友!”

畢竟撬兄弟墻角的事他可幹不出來。

扶竹聞言眼底的狡黠更盛:“可是我不喜歡和懦夫做朋友。還有半個小時你就要徹底變成人魚了,白勿澄,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且想活下去,就把奕權的鈴鐺搶回來。”

“可我連他在哪兒都不知道。”

“有什麽關系?醫院就這麽大。”扶竹眨著眼攤手,眼神堅定,“我相信你,騎士大人。”

白勿澄猶豫地擡眼,面對扶竹信任的目光他眼神躲閃,撐著旁邊的枝幹起身,搖搖晃晃地跳進房間內。

扶竹晃了晃手中的弓箭:“要我幫忙嗎?”

“不用。”白勿澄似乎是想開了,搖頭說,“我不想以懦夫的身份活著出去,我想堂堂正正地走出醫院。”

扶竹笑而不語,反倒饕餮沖白勿澄豎起大拇指。

白勿澄離開了,房間本就黑暗,他一踏足醫院的領域就被黑暗吞噬殆盡。

扶竹擡頭望天,天色薄暗,黑紅色籠罩世界,將醫院門口所站的鬼魅襯得詭譎,他舉起弓箭,朝向那暗紅被黑雲遮蔽的太陽。

當箭發出之時,地面倏地震動,連同醫院在內的整座大樓都在劇烈搖擺,箭跨越重重險阻正中太陽,地面迅速鼓漲隆起,如弓背的老人向醫院以波浪形輸送。

“你把太陽射了。”饕餮這時還不忘調侃,“你想當現代後羿?”

“呵。”扶竹意味不明輕笑,“我是後羿,那我的嫦娥呢?”

“升天了唄。”

“錯了,我家嫦娥在地下。”扶竹搖動手指,“所以我不是後羿。”

因為扶竹的舉動,本就如履薄冰的玩家更加謹慎,即便外面猶如世界末日,仍舊穩若泰山地躲藏。

“按下F鍵可以逃離地球OL,但我把F鍵扣了。”扶竹眼中雖是燦爛的笑意,但嘴角的弧度卻越發冰冷,“天道太天真了,他認為殺了尼爾斯就可以讓游戲回覆正常,殊不知,我才是游戲的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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