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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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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予生

他們昨晚並沒有抓到人,為何二樓一個守衛都沒有?

楚時月覺得奇怪,謹慎的將身形藏進暗處,伺機而動。一枚暗器悄然襲來,細微的破風聲讓楚時月的護體魔氣瞬間升起。

“呦,反應挺快。”一道揶揄的嘲諷聲在房梁上響起。楚時月擡頭向上看去,聽了此起彼伏的笑聲。

楚時月掩下眼中的驚訝,若是讓淩清故知道敵人都到面前來了,自己還沒察覺出,一頓打肯定是跑不了。

他心下一陣波瀾,面上不顯,沈聲道:“既然早已布下天羅地網,為何到現在才動手?”

“唉,沒辦法啊,主人不讓啊。”

“不讓什麽?”楚時月立刻追問。

“不讓...”那人輕笑一聲:“你死啊。”

楚時月心臟一緊,聲東擊西。

師尊!

那人見楚時月反應過來,新奇的“哦”了一聲:“想跑,可沒那麽容易嘍。”

楚時月魔氣為刃,擋住迎面而來的數道暗器。他不欲與這些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糾纏,只想趕緊跑到三樓。

可身後的人就像狗皮膏藥一樣,根本甩不掉。自己現在摸不清他們的實力,沒有把握能把他們所有人一擊必殺。

而如果驚動了底下的人,不僅自己的身份會暴露,更會連累淩清故。

這裏是天佑城,是帝都。

就算淩清故地位再高,修為再強,也不能隨意擾亂別人做生意。若是抓到人還好說,若是沒有抓到人,那麻煩可就大了。

楚時月右手撐地,雙腿蓄力,直接踢飛一個快要追上自己的人。後面的人把飛出去的人接下,顯然也是不想鬧大。

趁此機會,楚時月翻身躍上三樓。

為首者攔下要繼續去追的人:“不用追了,主人那邊應該已經得手了,撤。”

楚時月推開門,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淩清故的腹部被一柄劍洞穿,臉色慘白,而那柄劍還在不斷吸取淩清故的靈力。

楚時月眼珠瞬間變為赤紅色,滔天魔氣頃刻間將整個房間包裹起來。

“再生。”

楚時月緩緩擡起手臂。

“召來!”

再生迅速從楚時月靈識中飛出來,圍著楚時月轉了一圈。楚時月握住再生,一劍劈下。

黑衣人立刻棄了劍,就地一滾,堪堪躲過這道死亡劍氣。

楚時月舉劍立在自己的右眼處,冰冷嗜血的目光和再生銀白的顏色相融,用出了他百年前沒有完整打出的招式。

寒夜凝望,霜殺飛雪。

霜殺。

一模一樣的動作,一模一樣的神態,一模一樣的劍意,白衣與黑衣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別殺他。”一道微弱的聲音響起。

楚時月聞聲,眼珠變回漆黑,瞬移到淩清故身邊,扶起氣若游絲的師尊。

霜殺在打上黑衣人的一瞬間收回,那黑衣人只是重傷,沒有直接喪命。

黑衣人的背後出現一個黑洞,一只手從黑洞中伸出,將黑衣人拉了進去,隨即黑洞閉合。

“師尊,師尊。”楚時月把再生扔到一邊,焦急的想知道淩清故的情況。再生不滿的在地上嗡了兩聲,自己飛回楚時月靈識中了。

“把劍拔出來。”淩清故輕聲道。楚時月看著淩清故身上的劍,雙手抖動的不行。

淩清故嘆了一口氣,想自己動手。楚時月側身抱住淩清故,哽咽道:“師尊若是疼,就咬我肩膀。”

說完,顫抖著手握上那柄現在還在吸取淩清故靈力的劍,一用力,沾滿淩清故血的劍被拔出來。

劍被拔出來的一瞬,傷口便開始緩慢愈合。楚時月扶著淩清故的頭,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淩清故沒有喊痛,但泛紅的眼角已經出賣了他。

“師尊,要是疼,可以發洩出來。”

淩清故聽到楚時月的話,再也繃不住,一口咬上楚時月的肩膀。眼淚大顆大顆落下,打濕了楚時月的衣服。

楚時月輕輕晃著淩清故,像哄一個受盡了委屈的孩子一樣,柔聲細語。

他的師尊,也就只有在與自己獨處並且痛極了的時候,才會流露出一點脆弱啊。

淩清故從楚時月懷裏坐起來,頂著通紅的眼眶看著自己咬出來的傷痕,血跡滲透了衣服,雖然是黑衣,但也格外刺眼。

楚時月尋著淩清故的視線看去,了然一笑,護著淩清故的頭,將他撲倒在地。

“師尊,您既然咬傷了我,那我咬回來,不過分吧。”

淩清故偏過頭,露出滑嫩白皙的脖頸,有點小脾氣的說:“你咬吧。”

楚時月眼底閃過一抹心疼,迅速咬上淩清故的脖頸。

尖利的牙咬破了淩清故敏感的脖頸。

淩清故微蹙著眉,手無意識地抓著地面。

楚時月將淩清故的手放在自己背上,淩清故感覺到自己脖頸那裏越來越疼,想推開楚時月。

可他剛被捅了一劍,靈力還沒有恢覆,楚時月力氣又太大,他竟然一時掙脫不開。

修剪整齊的指甲直接抓破了楚時月的衣服,在楚時月的背上留下一道道痕跡。

“嗯...”一聲痛苦的喊叫從淩清故嘴角洩出來,楚時月松開嘴,摸了摸淩清故疼到無法控制表情的臉。

“沒事了師尊,完成了。”

疼痛慢慢退散,淩清故回過神來,註意到自己體內連接著自己靈識的靈骨上出現一個印,眼眸微縮。

淩清故擡手給了楚時月一巴掌:“你瘋了嗎!予生是禁術,一旦打下,就永遠解不掉。”

楚時月沒有反抗,低聲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

“師尊。”楚時月打斷淩清故的話:“予生打在師尊身上,我的命便握在了師尊手裏。你活,則我們活;你死,則全死。”

“以後師尊受傷,我也能同受苦楚。”楚時月把淩清故散落在眼前的碎發撥開:“師尊,你就順我這一次吧。”

“楚時月,楚時月!”淩清故毫無章法地打著楚時月,後者一把將淩清故抱在懷裏。

“楚時月,你怎麽這麽傻呢。”淩清故靠在楚時月懷裏,無聲的掉著眼淚。

“我就是傻啊,所以師尊要看緊我一點。”

淩清故看著楚時月這沒心沒肺的笑容,又是一巴掌打上去。

“師尊,不生氣了,好不好?”楚時月兩側臉頰各有一個巴掌印,實在不敢再刺激淩清故,只得順著懷裏這只炸毛的“小可愛”。

“不好。”淩清故略帶哭腔的說道。

楚時月失笑,轉移話頭:“師尊想知道我是怎麽讓再生重新為我所用的嗎?”

淩清故扭過頭去,但眼睛卻一直往楚時月臉上瞄。楚時月一笑後,正色道。

“因為守護。”

楚時月走後,淩清故好不容易穿好鞋子,下了床,一瘸一拐地走到桌邊坐下,倒了杯水喝。

房門被人推開,淩清故眼都沒擡。花魁走進來,對淩清故行過一禮後,怯生生的開口。

“你...還好嗎?”

“……”

花魁站在淩清故面前,有些發怵:“我在外面聽到你們爭吵了,不是那位公子的錯,那位公子都是為了救你。”

淩清故聞言,終於擡起頭,看向花魁道:“說清楚。”

花魁在淩清故的壓迫下,和盤托出:“昨日你們來之前,雲良閣便已收了一位富商的黃金,讓我今晚點好合歡散接客。而昨晚你們闖進來時,我本也想用合歡散對付你們。”

“但我聽到你說,你要給我贖身,我就想把那香爐裏的香滅掉。可沒想到,你離香爐太近了,早就已經中了合歡散。”

淩清故默默聽完,頓了幾秒問道:“你我站的位置都離香爐很近,為何你沒事?”

花魁自嘲道:“我們這些雲良閣女子,從小便要接受各種各樣的合歡散,說是拿我們試藥也不為過。身體,早就不懼了。”

“我姑且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中散者會如何?”

花魁低下頭,不敢直視淩清故:“按你們修士的話來說,就是中散者必須與人合修,才能解毒。”

淩清故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從納戒中拿出一個錢袋,遞給花魁:“裏面的錢應該足夠你贖身了,從此你便是自由身,想去哪裏都可以。”

花魁顫抖著手接過錢袋,跪地沖淩清故拜了三拜:“謝謝,你之前說過,我可以去宗門修道,還算數嗎?”

淩清故頭疼的厲害,快速說道:“算數。你贖完身後,去萬緣客棧。等此間事了,我會讓人帶你去宗門。”

花魁眼中含淚,問下最後一個問題:“能問一下你的名字嗎?”

“淩清...”淩清故擡手化掉突然破窗而入的黑衣人打過來的邪力,偏頭沖花魁喊:“走!”

花魁見狀,知道自己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便不在這裏留著給淩清故添亂,急忙跑了。

淩清故坐在凳子上,游刃有餘的接住黑衣人的每一招。

那黑衣人突然像是不想再打一般,收了手。淩清故抓住機會,一把扯下黑衣人臉上的面具。

淩清故渾身如墜冰窟,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人。

腹部一涼,一柄劍霍然洞穿。淩清故握住那柄劍,沒有再讓黑衣人往下捅,微蹙著眉,想仔細看清黑衣人的模樣。

“咳咳...”淩清故嘔出一大口血,聲音發澀:“你...怎麽...”

黑衣人掌心邪力湧出,插在淩清故肚子上的劍開始吸取淩清故的靈力。

淩清故的眼角滑下一滴淚,松開了握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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