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歸來

關燈
第八十三章 歸來

話音剛落,廣場上的人便開始爭先恐後的跑進秘境。淩清故皺皺眉,帶小女孩去到一邊,等著最後再進。

“我叫明寸,你叫什麽名字?”淩清故蹲下身,與女孩齊平。

“我叫念安。”

淩清故輕輕的摸了摸念安的頭,柔和的問道:“你是被家裏人逼來的,還是自己願意來的?”

此話一出,念安表情變得委屈起來,帶著些許哭腔的答道:“是娘逼我來的,娘說成為清月宗的弟子,每月至少有二兩銀子可以拿。”

“家中可是有兄弟?”

念安抽抽搭搭的說:“還有一個弟弟。”

淩清故了然,這世道便是如此。雖說宗門無論男女,只要有天賦能力,就可以進。但在修真界,女子始終比男子低一等。

“那你想脫離他們嗎?”

“可以嗎?”念安眼睛陡然亮起來。淩清故嘴角揚起一個淡淡的笑容,雙眼定定的看著念安。

“沒有人一生下來就該為別人而活,念安,你應當為自己活一世。”

念安眼睛裏蓄滿眼淚,重重的點了點頭,緊緊跟著淩清故進了秘境。

秘境裏的天色十分晦暗,念安幾乎無法視物,但卻阻擋不了淩清故的腳步。淩清故將靈力凝於眼睛和耳朵處,警惕的往前走著。

突然一聲嘶吼響起,頓時棲息在樹上的鳥都被驚走。淩清故從地上撿起一根粗樹枝,掂了掂重量。

遠游如今還在封劍狀態,無法召出。何況就算能用,淩清故也不能使用。他此行是來探查的,不能打草驚蛇。

一品風魔獸。

淩清故淡定的看著面前體形龐大的魔獸,反手在念安身上打下一個結界:“在裏面別出來。”

念安震驚的註視著在魔獸身邊進退有度的人,一襲白衣,容貌看起來雖稚嫩,但在打鬥時,卻有種說不出的肅殺感。

不過一盞茶,風魔獸便栽倒在地。淩清故一揮手,結界消失。念安小跑過去,牽起淩清故的手。

淩清故笑道:“不害怕?”

念安搖搖頭:“不害怕。”

因有淩清故這個“化神期”修士在,這一路非常順利,很快便出了秘境。一出去,眼前就亮了起來。

淩清故擡手擋住念安的眼睛,讓念安有一個由暗到明的過渡,不至於一下刺痛眼睛。淩清故環顧一圈,看到已經有很多人出來了。

他是算好時間出秘境的,既不會太早引起關註,也不至於逾時。很快一天時間便到,鐘聲又響起。

頃刻間,一道身影飛至高位處,在場所有弟子皆向來人行禮。

“宗主。”

淩清故向上望去。

那人身形極為頎長,一襲玄衣。外衣雖是廣袖,但裏衣卻一絲不茍的綁著護腕。細瘦但不失力量的腰間掛了一塊材質極佳的墨玉,形狀看似粗糙卻像是被主人摸過千萬遍。

烏黑的頭發上,沒有束冠也沒有插簪,只有一根白色發帶綁著。

淩清故感受著再生在自己靈識裏躁動,他極力想看清那人的臉,可那人臉上戴著一個面具,似乎上面還被人打了印。

“宗主,這是通關者的名單。”

那人接過名單在高位上坐下,翻開冊子,眼神驀地一凜。

“明寸。”他的聲音平靜到沒有絲毫的起伏,但是卻讓淩清故有一種壓迫感。

弟子會意,喊道:“請明寸上前來。”

淩清故讓念安待在原地,便大步走到了前面。那人支起兩根手指朝他招了招,淩清故的眉毛不易察覺的一挑,一步步踏上石階。

剛一站定,淩清故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威壓,將他壓在原地不得動彈。再生在他靈識裏躁動的更加強烈。

果然是化神期。

淩清故眼神沈下來,手掌緩緩蓄力。

突然那股威壓消失,接著就又聽見那道平靜掀不起任何波瀾的聲音。

“年齡太大,靈骨稀少,去外門當雜役弟子吧。”

此言一出,淩清故周身氣壓瞬間降低,涼涼的看著面前的人。再生的瘋狂躁動,已經讓他確定了眼前的人。

那人似乎也察覺出了什麽,平靜的眼神中染上了些許疑惑。他既掩蓋身份,淩清故自然也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拆穿他。

“可否借一步說話?”淩清故手中召出再生的劍影,輕挑眉頭。

那人看到淩清故手中的劍影錯愕一瞬,但這一瞬足夠讓淩清故篤定面前的人的身份。

那人聲音絲毫沒有受剛才的影響,轉過身:“你若不想當雜役弟子,就努力修煉,在之後的宗門大比中奪得名次,自然便可成為外門,甚至是內門弟子。”

“現在,先去外院把需要的房間收拾一下吧。”

淩清故怒火中燒的盯著那人後背,周身靈力若隱若現,似是馬上就要爆發。可終究是緩緩松開攥到發白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小,逐漸聽不到。那人才回過頭,眼中的委屈與思念一閃而過。若是看的仔細,其實他的身體微微發著抖。

“繼續。”

淩清故沒有用靈力,就這麽靠雙手把外院的房間都打掃幹凈了。他坐在自己擦的鋥亮的凳子上,從納戒中取出靈玉。

“如何了?”陸鈺急切的想知道情況。

淩清故用手臂支著頭,望著窗外已經月亮高掛的天空,淡淡的回道:“打掃了一天房屋。”

“什麽!”風韌霍地站起身,差點把桌子弄翻,幸虧徐世昔及時穩住。徐世昔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去給風韌泡降火的茶了。

“聽你的語氣,可是確定了?”陸鈺雖然聽到淩清故打掃了一天屋子,也很惱火。但轉念一想,淩清故不是會吃啞巴虧的人。

“嗯,我靠近那位清月宗宗主的時候,再生瘋狂躁動,化出的劍影也是直指他。”

“容貌呢?”沈泠溶說道。

“戴著面具,下了印,看不清,不過...”淩清故把玩著靈玉,露出一抹微笑:“馬上就會見到了。”

“咚咚咚”房門被敲響三下。

淩清故將靈玉收回納戒中,依舊坐在凳子上,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何事?”

來人聽到如此冷漠疏離的語氣,推門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房門砰的一下被人打開,一道強勁的掌力迅速打在來人腹部,將他打飛出去。來人跪地咳血,可淩清故依舊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

淩清故抓住來人面具,手指微收,頓時面具四散炸開,有些比較尖銳的碎片刺破了來人的臉。

而在來人眼裏,面前的人身形慢慢變高,容貌也發生了一些變化,逐漸長成他既陌生又熟悉的人。

淩清故看著眼前這個讓他瘋魔了一百年的人,眼眸微動,一滴淚緩緩滑落。剛剛捏碎了面具的手,如今顫抖著想撫摸這張讓他想了百年的臉。

啪的一聲,一道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淩清故壓著怒意,不斷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眼角泛紅。

楚時月握住淩清故的手,不知道該說什麽。

淩清故一直在等楚時月的解釋,可是沒有。失望至極的目光在淩清故眼中升起,淩清故甩開楚時月的手,轉身用力把房門關上。

院子裏便只留下楚時月一人站在原地,過了不知多久,楚時月的腿幾乎麻到沒有知覺,才慢慢動身走到門前。

“師尊...”楚時月低聲叫著。可屋裏的人沒有任何反應。楚時月一提衣擺跪在地上,將額頭靠在門上。

“師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瞞您的。我...我...不是不想回歸雪峰...”

淩清故坐在窗邊,任由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控制不住流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見到他朝思暮想的人時,心生退卻。

外面的人還在一遍一遍的認著錯,而裏面的人心亂到像一團解不開的麻繩。

直至天光大亮,房門也沒有打開。陸陸續續的外門弟子起床,準備上早課。淩清故選的這間屋子雖然偏,但也不是完全隱蔽。

淩清故一直沒有開門,就是想逼楚時月自己離開。可這孩子從小便執拗,如今更是越發的不知分寸。

若讓剛入門的弟子看到宗主跪在一個外門雜役弟子的房外,恐怕會嚇的當場退宗吧。淩清故煩躁的站起身,想去開門。

沒想到因為坐了一晚,腿早已經麻到沒有知覺。淩清故向前踉蹌了一步,膝蓋磕到了凳子上。

楚時月聽著屋裏的聲響,心一下揪了起來。淩清故一只手揉著膝蓋,另一只直接用靈力揮開了房門。

楚時月看著房內倒地的板凳和揉著膝蓋的淩清故,急忙扶著門框站起來。

將淩清故扶到椅子上坐下後,楚時月從納戒中取出活血化瘀的藥膏,一邊輕輕擦著,一邊吹著氣。

淩清故看著跪了一晚上,膝蓋估計都腫的像饅頭一樣的人,毫不在意的繼續跪在地上,給他一個膝蓋只是磕到了板凳的人上藥,挑了一下眉。

“不疼嗎?”淩清故不輕不重的踢了一下楚時月的膝蓋。

楚時月搖搖頭,將藥膏抹在手掌上,雙手搓到發熱後,稍稍用力在淩清故膝蓋上揉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