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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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這是什麽東西?

白色的玫瑰異常精致,明顯是工藝品。

它原本似乎被制作成了一個發卡,僅僅一朵白色玫瑰卻已經足以展現出它極致的美麗。

明明是白色,卻好像是透明的,樊星然舉起白玫瑰發卡,高高舉起,對準了月光。

雖然整體很小但制作的很細致,可以被月光透過。

樊星然將透過白玫瑰發卡的月光落在手心裏,透過來的淺淺的光亮很獨特,像是在手中握住了被切割的繽紛的鉆石。

樊星然在樊衡的要求下,也學過一些珠寶鑒定,雖然手邊沒有專業器具,可簡單的堅定還是能做到的。

但是現在樊星然完全看不出來這到底是什麽材質。

是很珍貴的東西嗎?

樊星然將白色玫瑰發卡放在手中端詳,卻看不出個所以然。

低頭放開了冥府門犬,拍了拍它的尾巴,冥府門犬飛一樣的沖出去奔跑。

坐在一旁幹枯的樹枝上,樊星然感覺白玫瑰發卡放在手心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可卻依舊十分沁涼,就像是他的溫度根本不足以溫暖它一樣。

這應該是非常重要的材料制作而成的吧,畢竟冰涼是很少見的特質。

樊星然撥通了空格的語音。

“你取走了我的禮物嗎?”樊星然問道。

“是。”

樊星然微微瞇起眼睛,卻是有幾分喜悅:“巧克力好吃嗎?”

“我沒有真正的吃過人類的食物,無法-正常分辨好吃和不好吃的區別。”

樊星然眨了眨眼睛。

這麽中二的回答,是真話還是害羞了?

“但是味道很獨特。”空格的聲音並沒有停止,而是緩緩道,“我會記住這個味道。”

樊星然只是想問好不好吃,空格給的答案卻很模糊,但是這樣的回答,似乎也不是討厭的意思。

“這個白色玫瑰的發卡,是你放在那裏的嗎?”樊星然問。

“是。”

“這是什麽材質的?”樊星然覺得如果是太昂貴罕見的材質,他就不能收。

“神髓。”

樊星然在手機上搜索了一番,果然沒有任何這樣材質的信息,有‘迷夢新生’和‘冥府門犬’在前,‘神髓’倒也不是一個特別奇怪的稱呼了。

“這個東西很貴重嗎?”樊星然問道,“是怎麽得到的?”

“是用來祈禱用的神水,由被選擇的純潔的祭品,貼身守護,每日虔誠祈禱,神水會凝固成為冰塊,心不誠則神髓化,一個祭品一生只能孕育一個,並且有很大失敗的可能性。”

“這是有什麽用途嗎?”樊星然對這個神奇的故事半信半疑。

“神髓蘊藏著足以和神搭建溝通的通道的力量,人類是這麽傳言的。”

樊星然看著手心中捧著的白玫瑰發卡,空格說的是這種寶石的背後的傳說?

“是……這麽貴重的東西嗎?”樊星然磕巴了一下,問。

“還好,不貴重。”

這都不貴重啊?

設定的這麽覆雜,樊星然甚至覺得可以直接寫一部關於祭品的悲慘一生的紀實了,難道不應該是很重要的物品嗎?

“如果是這麽重要的東西,我不能收,我平時不會用發卡。”雖然嘴上說著,可樊星然的手卻無意識的撩了一下過長的發絲。

白玫瑰其實太過於艷麗了。

樊星然都能想象到如果他將這樣一朵引人註目的白玫瑰別在頭上,本身就很不喜歡受到矚目的自己會提高多少回頭率。

“孕育神髓的祭品,被視為神的所有物,任何人都不可覬覦。”空格突然說了一件和樊星然的話毫不相關的話題。

“嗯?怎麽了?”樊星然問。

“你帶上它,任何人都不敢覬覦你,他們必然會尊敬、畏懼你,敢於與你對視之人,都為被你承認之人。”空格道。

樊星然眼巴巴的看著發卡,原來是這樣的設定嗎?

就像是,透明鬥篷這樣的,可以弱化存在感的東西?如果真的有的話,那得發生多可怕的事。

比如當著別人的面,搶人家的錢包什麽的,比如直接去銀行拿錢也沒人註意到什麽的,空格設定的時候有考慮過現實嗎?

樊星然的手指無意識的磨磋著微涼的發卡,在尚未完全回暖的春天裏,他手心的溫度似乎都在被悄悄帶走,可是這一抹涼意,卻並不凍人。

很有趣的東西,只是可能太貴重了,不可以收。

樊星然剛剛想要再次拒絕,又聽到空格道:“你和我的連結,視為你和我平等,將你當做擁有神髓的祭品並不符合真實情況,所以我雕刻成了玫瑰的形狀,在你的世界,玫瑰是代表熱烈純潔的愛,這樣就適合贈予你了。”

樊星然沈默了。

他手中撩起了發絲,已經有些長的頭發順著指尖滑落下來。

樊星然有些無奈。

“你是故意的嗎?”樊星然帶著幾分好笑道,“如果這是給戀人專屬的禮物,那還讓我怎麽拒絕?”

“那就接受。”

空格的聲線平穩,樊星然卻總覺得,空格的聲音可以用空靈來形容。

像是從遙遠的天外在和他對話一般,樊星然甚至覺得是不是空格使用了什麽變聲器,才會有這種效果。

樊星然看著發卡,手指有意無意的把玩著。

最後樊星然放下了手機,單手撩起了一邊的頭發,高高束縛在腦後,將神髓卡在了頭發上。

微微的涼意刺-激著他,意外的卻讓他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

有種奇怪的感覺。

就像是他在通過神髓,正在和鞏固和空格的連結一樣。

然而樊星然突然一楞,對自己在腦海中冒出來的‘連結’一頭霧水。

有奇怪的、陌生又詭異的感覺。

“我帶好了,你可以……看得見嗎?”

“嗯。”

樊星然驟然擡起雙眼,看向四周。

即便遙望了一圈,樊星然也看不到任何在這隔絕之地的人影。

空格在神隕之地,和他有一樣的隔絕debuff,樊星然很確定這一點。

為什麽不是其他的禮物,偏偏是發卡,樊星然也想過這種可能性。

空格見過了自己。

看到了他已經很久都不曾打理的過長的頭發。

是在很遠的地方看著他嗎?

樊星然擡起手機,站在月光之下,將卡住神髓的頭發入境,微微側著頭,偏過眼神去看手機的屏幕。

神髓很明亮。

月光也是。

他的皮膚明明很白,可神髓似乎更加引人註目。

樊星然將照相機聚焦在神髓上,拍攝了一張自-拍。

在遠處看的清嗎?

看到他的時候,空格是什麽心情?

這種被遠處看著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麽放在空格身上就並不會讓他覺得恐懼,就好像在內心深處,或者未知的地方,悄悄潛藏著關於和空格的聯系。

就像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他和空格的關系,連他自己認知的都只有偌大的冰山浮現在水面的那一點點小小的尖端。

樊星然將照片發送了出去。

“或許挺適合的吧,我還是第一次簪花到頭發上。”樊星然喃喃道,只是過於寂靜的空間裏,他的聲音依舊能很好的傳遞給空格。

在照片中,樊星然微微側著臉,近距離的模樣,讓他能更好的在空格面前展露出他的面容。

“我因為你,理解了人類對於美麗的定義。”空格道。

樊星然卻是笑道:“怎麽,你不是神嗎?神也知道人類的審美嗎?”

“因為你是人類,所以我以你為基準去認真的辨認人類的樣貌了。”空格的聲音一頓,繼續道,“我才發現,原來人類都很醜。”

“呃……”樊星然稍微有些尷尬。

這是誇讚嗎?

怎麽還帶拉踩的?

“美麗是多種多樣的,不能這樣一概而論,而且可能你是,你是……”樊星然用手微微捂住臉頰,眼神不看手機,像是這樣就能躲避空格的目光一樣,“情人眼裏出西施。”

“或許如此,我將你定義為最高審美,其他人都索然無味。”空格平靜的說著很誇張的話。

樊星然的手略過發卡,因為總是用頭發和口罩擋著臉,這麽肆無忌憚的將面部暴露出來,讓樊星然想要遮擋的時候卻空無一物了。

空格對他大概有八百十層濾鏡。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用帥氣來形容我。”

樊星然被很多人說過帥,可似乎空格是不一樣的。

“你很帥,是帥氣的巔峰。”空格平靜的聲音說。

樊星然捏了捏發絲……

雖然覺得不一樣,但是空格說出來反而更給人奇怪的感覺了,就像是過家家一樣。

樊星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再繼續下去,會又好笑,又臊的慌。

樊星然主動截止了這個話題:“我要回去了,今晚比平時多待了一會兒。”

樊星然叫了冥府門犬,小飛狗的飛速的竄到了樊星然的身邊,吐著舌頭散著熱。

樊星然給冥府門犬帶好了狗繩,將放在口袋裏的口罩重新取出來,張開手指挑起繩帶,掛在了耳後。

手指有意無意的拂過神髓。

“晚安,親愛的神明。”

“晚安。”

樊星然離開神隕之地的時候,慢跑著回去。

他並沒有摘下神髓。

大概是晚上,一路上並沒有人在看他,樊星然也並不覺得奇怪。

漆黑的天色很容易迷惑他人,而一般人也不會對除了自己和熟人之外的人感興趣。

樊星然回到家後,試圖翻找出一個可以裝下神髓的盒子。

很可惜,他並沒有在租房裏儲存類似的東西。

樊星然在睡前網購了一個漂亮的首飾盒,他會小心的保存這個來自空格的禮物。

樊星然睡下了,呼吸很快變得均勻。

冥府門犬從樊星然的房間裏悄聲無息的走出來,擡頭,就看到迷夢新生在神髓的旁邊,全身都在哆嗦。

它跳上桌面,咬住了迷夢新生花盆的邊緣。

神髓。

這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至少在它的世界是。

是人類試圖祈神的一種方式,並且成功過。

只是絕望神從來都不回應任何物種的呼喚。

恐怕現在在這裏的神髓,就是曾經唯一一個成功和絕望神聯系過的神髓。

絕望神將這個東西給小家夥,大概是刻下神的印記,讓其他人無法覬覦。

小家夥不喜歡被人觀看,那就讓所有人連觀看的膽子都沒有。

神髓不是絕望神的本體,而是連接絕望神單通道。

只是勉強擦著本地神底線邊緣送出的東西。

所以它們作為造物,對這樣東西還是有敬畏和恐懼之心的。

而迷夢新生顯然怕的很厲害。

廢物。

幫你一次了。

冥府門犬努力壓抑著對神髓的畏懼,將迷夢新生轉移了。

——

周末,樊星然按時起床,刷手機信息,出門遛狗。

準備早飯,拍照,發給空格,然後吃早餐。

和空格聊著一些無關痛癢的話,打掃房間,之後去了小房間的書桌上,打開了電腦。

如果是平時,他會選擇看看神隕論壇、繼續工作,又或者是出門采購一些日常需要的東西,要麽就是鞏固高中知識準備給張姣姣的補習內容。

可是現在樊星然卻並不想和以往一樣做一樣的事情。

今天的時間,他想給空格。

“我們今天來玩個游戲嗎?”樊星然主動和空格說,“最近我在網絡上搜到了一款多人聯機的建造類游戲,我們可以一起建設城市和家園。”

樊星然有好好的挑選過游戲,也是希望可以用玩游戲的方式,給空格目前創作的游戲帶來一點參考。

目前新出的這款游戲評分很高,熱度逐漸提升,也看了不少測評,優點更多,是一款值得入手的游戲。

樊星然買了。

:建造類游戲,創造世界嗎?

樊星然看到消息,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那個空白的圖標。

“嗯,是的,創造世界,你可以看看別的游戲,也許可以借鑒一下創造世界的經驗。”

樊星然玩過不少血腥的、恐怖的、獵奇的游戲,但是在游戲畫面的渲染之下,雖然有很多可怖的場景,卻更多的是淒美之色,而獵奇、恐怖的感覺則是能讓人輕易的感覺到不真實。

可是空格創作的游戲,完全是真實到了極端的程度。

樊星然到現在都還記得在地面上被撕扯的只剩下了骨頭躺在滿是深色凝固血水的土壤上,被奴役的人類已經完全失去了希望的絕望的眼睛,那完全真實的呈現在視覺中的可怖的一切,樊星然完全不想打開那款游戲。

那仿佛是將悲慘和絕望兩個詞,寫在了整個世界觀之中。

樊星然很擔心空格的精神狀態。

一般來說不會想要將這種場景呈現的這麽真實吧,會給玩家帶來心理陰影的。

:我不想創造世界。

然:怎麽了?

:我創造的世界,只有絕望。

樊星然看著這幾句消息,突然覺得眼前浮現出了什麽。

在游戲中,即便是奴役他人的人,那雙灰黑色的眼睛裏都沒有光芒。

如果這是真實的世界,如果真的有創造這個世界的神,看著自己創造出來的毫無生機的世界,神會有什麽樣的感覺?

空格稱自己為絕望神。

樊星然微微皺眉。

樊星然抿了抿唇,將手機放下,去沖了一杯咖啡。

甜香和苦澀入口,樊星然輕輕的吸了口氣,意識要更加清晰。

樊星然看著語音,問道:“你最開始為什麽要創造世界呢?”

創作這個還沒有命名的游戲的初衷是什麽?

:我並不想創造任何東西,只是我是神,我必須創造。

:所以我覆制了奇跡神世界的藍本。

樊星然楞了。

難道這個空白圖標裏的游戲,並不是空格創作的游戲嗎?覆制了別人的代碼?這是犯法的嗎?

樊星然的手指敲擊著桌面:“你做這種事,奇跡神同意嗎?”

:嗯。

居然同意了?

“你是怎麽創造這個世界的?”樊星然點開了圖標,看到了破碎的地球重新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用你能理解的話說,就是覆制初始的數據,然後讓它自由發展。

樊星然挑眉:“你是說你到目前為止沒有做任何事?只是讓世界裏的人自己發展?”

:嗯。

明明不喜歡,卻做出來了,甚至是直接覆制了代碼,並且賦予了‘絕望’的主題,讓這個世界裏的人自主發展?

樊星然托著腮,凝著眉頭,這難道是什麽現象級AI的發源地嗎?如果能這麽厲害的自我運算的電腦,樊星然可不覺得自己的筆記本有能力承載這麽龐大的數據。

所以說其實發過來的是展示用,才沒有操作和使用手冊嗎?

“你為什麽這麽討厭創造世界?”樊星然問道。

:神雖然和人類不同,但是在人類的語言中,卻存在很準確的‘絕望’的單詞。

:那麽沒有人會喜歡絕望。

樊星然微微沈眸。

不喜歡,卻辛辛苦苦去做不想做的事?

即便不知道空格的苦衷,可樊星然卻能理解必須去做不想做的事的苦楚。

不想看到。

不想聽見。

不想因為自己看到漆黑的世界。

“我也許沒有資格站在你的立場說什麽,但是如果一個人生來就在絕望中,他可能不知道什麽是絕望吧。”

樊星然的手操作著電腦,去看向沒有悲劇的,安靜的叢林。

“因為知道了希望,知道了幸福,才會知道什麽是絕望。”樊星然的睫毛垂下,看向亮著屏幕的手機,不斷跳動語音通話的時間安靜的前進著,“因為需要絕望作為主題,所以至少應該先讓他們理解幸福和快樂吧,那這樣,絕望和希望,不是相輔相成嗎?”

樊星然知道這個道理,他相信空格也知道。

只是知道和真正的邁出一步,往往需要很長時間的積累,需要改變現狀的勇氣和堅定的決心。

:絕望中誕生的希望才是奇跡,因為有我,奇跡才存在,但是奇跡戰勝了絕望,所以我們相互克制。

樊星然想到曾經空格說過,他是和他的世界的神打架了,才會意外的連接在一起。

也就是說奇跡和絕望的關系其實很好?

“所以也應該是這個道理啊,雖然大家都討厭絕望,可是不代表不會有幸福和希望吧。”樊星然看著那漆黑的,仿佛密布著汙穢的漆黑的世界,“也可以不這麽悲觀。”

:我不想這麽做。

:我討厭人類。

:他們責怪我。

樊星然第一次見到空格這麽孩子氣的一面,直白的抱怨著。

“他們怎麽責怪你了?”樊星然疑惑。

:他們祈神的時候一直在罵我。

:我創造的每一塊世界的每一個造物,都對我奉上了詛咒。

樊星然楞了兩秒。

因為是絕望的世界,所有人都很絕望,所以即便是和神溝通,也是在辱罵神嗎?

空格作為開發者,在游戲後臺如果呈現出一堆密密麻麻的咒罵文字,不論是誰都無法在冰冷的言語中保持本心。

樊星然很理解這種被指著脊梁骨的冰冷。

“他們和你隔著的可是一整個世界,你是創造神,就相當於,我不會在意螞蟻是怎麽罵我的。”

樊星然聽到過無數的汙言穢語,也聽過不少當面嘲諷。

只是沒有怨恨和憤怒的感覺。

無奈感,恐懼感,失落感,反而是最多的。

:我並不想庇護對我沒有任何敬畏之心的造物。

樊星然也能想象,一直身處絕望世界中的人會對創造這樣的世界的神的怨恨,一直被厭惡著的空格也不可能抱著慈愛之心面對任何人。

所以空格也在憤怒,也被沾染了戾氣,現在……就有點擺爛?

樊星然突然想到在第一次和空格相識的時候,在發燒到糊塗的時候,他所做的一切。

他想將自己的希望和生命寄托在空格身上,希望他活下去,希望他能過的更好的心情,即便是在混沌的思維之中,也全部都是認真的。

樊星然手指卻悄悄的收緊,帶著一點難以置信的猜測:“難道,我是第一個對你好的人嗎?”

:嗯。

樊星然很長時間都沒有再說什麽。

樊星然不知道空格生活在什麽地方,無法猜測空格不負責任的父母是如何教育他的,不知道他被什麽逼迫著,不知道他被什麽責任強行拖拽著。

至少現在,樊星然卻理解了部分空格和他的‘連結’。

就像是在一望無際的黑暗中,握住了一只手。

不知道前進的方向,不知道離開黑暗的方法,不知道為什麽會在這裏。

但是唯獨他們的連結真實存在著,牽著手,一起向著未知的方向前進。

樊星然一直以來無法清晰的分辨自己到底作對了什麽,做好了什麽。

“那天對你的好意,是我慶幸做了,並且不會後悔的事。”

唯獨這一點,樊星然篤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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