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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反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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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反咬

那宮女臉上還帶著淚痕,雖然換了一身衣裳卻仍有血跡滲出,她見了梁珹就止不住的磕頭,李塵徽認出他就是在太後宮中弄臟他衣服的宮女。

高升上前制止住了她的動作,王越在屏風後說道:“此女名叫珍珠,是慈寧宮茶房的宮女,今日卑職到慈寧宮找重喜的時候,她正被侍衛拖著送去慎刑司,她見到我就說今日見過重喜,卑職便把她暫且扣下細細詢問,可誰知她卻說出了別的東西。”

梁珹聽完便又皺起了眉,“你自己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寒下臉看向珍珠。

珍珠的身子肉眼可見的發著抖,在太後的註視下,顫動著嘴唇,“今日奴婢去茶房裏準備太後娘娘要用的茶點,正好看到重喜公公在那裏。他一直在太後身邊伺候,不常來茶房,奴婢見著他便有些詫異,便問了他幾句,他只說今日公主與駙馬來慈寧宮,太後吩咐他親自準備茶水。奴婢便去庫房取東西了,可回來時,卻正好撞見他在茶水裏放東西。奴婢嚇壞了,想偷跑出去卻撞翻了門口的椅子,被他發現後,他用我的性命威脅我讓我親自去給駙馬送茶......”

她說到這裏聲音已哽咽的不成樣子,像是不敢再說下去了。

之後便是她驚嚇過度,在給李塵徽送茶之時不慎跌倒,沒讓那杯下了料的茶水入李塵徽的口,反而讓他被人帶到後殿去了。

梁珹聽到這裏就知道今日無論有沒有那杯茶,李塵徽都會被太後扣下,然後用宮女的的性命和清白來陷害他。

“宮女一面之詞豈可當真,她今日因打翻茶盞被哀家罰了,焉知不是怨恨哀家,趁機攀咬。”太後面上恢覆了鎮靜。

梁珹舒展了眉心,“母後說的極是,此女的話不能全然相信。”他對又王越說道:“你除了這個可還有別的發現?”

王越肅然道:“卑職確有一事,卑職今日並沒有發現那兩名宮女在慈寧宮的記檔,可以確定她們並非慈寧宮的宮女。”

此話一出,項徹就挑了挑眉,這下事情就變的好玩了,說不定還能把別的什麽人拉下水。

“那王卿可找到她們是哪個宮裏的宮女了嗎?”梁珹不自覺換了對王越的稱呼,他現在挺看好王越的能力,他思緒縝密,每一句話都能說在在要點上。

“時間緊迫,卑職還並未找到,請皇上恕罪。”他朝梁珹叩頭,語氣不卑不亢。

“回皇上,臣妾掌管後宮事務,此事可交由臣妾來查,事情到了這裏,可見駙馬實在無辜,皇上一定要還他們夫婦一個公道。”皇後此刻不再唯唯諾諾,這是她擺脫太後壓制的好機會。

梁珹欣慰道:“如此就交給你去查吧。”

他沒有立刻為李塵徽說話,而是又看向了太後,“母後您看,還要駙馬給您交代嗎?”

那兩名宮女是從哪裏來的,太後心知肚明,一旦叫他們查出來,勢必會把崔家牽扯進來,那她恐怕就不只是要去車保卒了。

太後勉強笑出了聲,“皇帝都這樣說了,既然這是個誤會,哀家怎好再怪罪駙馬。只是那重喜實在可惡,竟連哀家也騙過去了。”

她這話說的連項徹都聽不下去,重喜與李塵徽無冤無仇為什麽要加害李塵徽?他有那麽大的能耐嗎?

項徹剛想出聲,卻被身旁的梁蔚用眼神制止,他不悅地皺起了眉,聽見太後又開了口。

“聽聞重喜此前頂撞過世子,被世子教訓了一頓,說不定他是覺得你與端陽親厚,把怨氣撒到了駙馬身上也未可知。”

項徹之前教訓宦官的事,宮裏人人都知道,就連李塵徽都略有耳聞。太後若是非要這麽扯,也是能圓過去的。

梁蔚早就看出太後會這般找托詞,所以才不願讓項徹多費口舌。

如今就要看梁珹願不願意息事寧人了。

李塵徽在旁邊當了這麽久的空氣,梁珹總算想到了他。

“駙馬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置?”梁珹把問題又拋給了他。

“回皇上,一切聽憑皇上做主。”他如實回道。

梁蔚卻在此刻看了一眼太後,眼中是不加掩飾的挑釁,“臣妹以為,如今重喜雖死,但他卻涉嫌謀害我夫君,讓他無端遭受牽連。此事該有個明白的章程,叫外人知道我夫君的清白,免得日後落人口實。”

公主殿下沒怪罪太後一句,卻真真切切地準備在言官面前打太後的臉,事情是在慈寧宮出的,太後無論如何都會落下禦下不嚴的過錯。

梁蔚要和李塵徽當一對幹幹凈凈的小白菜,殊不知他倆今日裏應外合到底給太後潑了幾盆臟水。

“真狠啊。”太後在心裏咬著牙,“不愧是那個妖道的弟子。”

待到李塵徽坐上回府的馬車,他才徹底松了口氣,今日的事算是過去了。

梁珹按梁蔚說的處置了此事,太後因為落了把柄在他手上也無甚異義。只是在出宮時提出重喜死的蹊蹺,讓侍衛搜了項徹和李塵徽的身,結果當然什麽都沒有發現,這對李塵徽今日的遭遇來說只是個無關痛癢的小事。

不過李塵徽此刻並不是很舒坦,因為他與梁蔚旁邊還坐著個的項徹,他跟著梁蔚夫婦上了馬車,說要去公主府小住。

“你今日這樣算了,她以後非但不會放過你,還會變本加厲。”項徹面色不虞地皺著眉,他沈默了一路,在馬車上路時才開了口。

“今日就算重喜活過來指證太後,皇上也不能把她怎麽樣,她沒有直接插手,隨便找個人頂罪都可以,既然做不到一擊斃命,那我還浪費口舌做什麽。”梁蔚淡漠地回了他的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之前“委屈”的神色煙消雲散。

項徹哼笑道:“你只是不願對她浪費口舌,我看你維護我旁邊這個人的時候,也沒見你少說一句。”

李塵徽見他提到自己,急忙說:“今日多虧了殿下和世子,如若不然臣就得像這衣袖一樣身首異處了。”

梁蔚瞥了眼他被砍斷的衣袖,“不必謝我,今日你為我向皇上要了宮裝,等做好後,就把它們送給你,就當賠你這衣服了。”

李塵徽想了想自己到時候面對一堆裙子的畫面,頓時覺得很是驚悚,急忙連聲拒絕。

“你們當我死了嗎?在宮中沒恩愛完,出來還要繼續啊。”項徹被晾在一邊,他有些不滿。“榮婕妤與趙泉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吧,我看王越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梁蔚勾起眼角看他,“對啊,我見他們是對有情人,送他們終成眷屬罷了。”公主殿下對此很是坦然,可見平日裏缺德事沒少做。

“那兩名宮女從何而來,你可知道?”項徹又問道。

“自然是崔家送進宮來的,崔鄴因我被罰,崔先瑜自然咽不下這口氣,他讓趙泉把會點手段的妓子送進宮,不僅是為了讓事情萬無一失,也是為了為自己兒子出口惡氣。”梁蔚的眼底浮起了幽光。

李塵徽這才知道王越是他們的人,終於把今日的事串成了一條線。

梁蔚早就知道太後會怎樣對付自己,只是為了讓他演的逼真一點沒有告訴他,她讓項徹去救他就是為了引開太後的視線,她趁太後無暇他顧之時,恰到好處地發現榮婕妤的奸情,踢掉了京衛所長官趙泉,然後調轉矛頭用王越來對付太後,她不僅讓李塵徽安然無恙,還拿到了內宮的巡防權。

李塵徽看著梁蔚,她把所有人都算計在了裏面,還能在梁珹那裏演的無懈可擊,可見她心黑手狠,遠比自己看到的還要危險。

梁蔚看李塵徽盯著自己,便停下了與項徹的交談,有些奇怪地問道:“我臉上有東西嗎?”

李塵徽立刻回神,“沒有,殿下風華絕代我一時看呆了,”他隨口奉承著,卻忘了旁邊還有個項徹。

“日後你與我在一起呆久了,自然就會習慣了,不必擔心。”梁蔚毫無誠意地敷衍了回去。

他們你來我往,又回到了互相膈應的階段。

不明真相的項徹在心裏暗罵,“又他媽開始了。”

馬車終於停在了府門前,侍從還沒來的及掀簾,辛陽就跳上馬車,一把推開了簾子。

“參加殿下......”他話剛說出口,又瞥見車裏還有李塵徽和項徹,趕緊在後面加上了“駙馬”和“世子”。

辛陽前幾日一直沒回府,錯過了公主大婚,今日才第一次見到駙馬。

李塵徽見他身手敏捷,又粉雕玉砌看著很是可愛,想和他打招呼,卻被梁蔚搶了先。

“何事這般著急?你的禮數呢?”梁蔚像是對他的莽撞有些不滿。

辛陽一楞,“沒...沒事啊,屬下就是見您回來了想給您打個招呼...”他覷著梁蔚的臉色覺得他主子不像是發火。

“招呼打完了,你下去吧。”梁蔚無情地說。

辛陽委屈巴巴地看向項徹,世子爺也沒理他,他只好苦著臉下了馬車。

李塵徽把他的哀怨看在眼裏,他在下馬車時心念一動,梁蔚此前不會有什麽別的愛好吧?那小孩莫不是她預備著的面首?只是當著自己的面不方便與他親近。

但他很快就放下了這個念頭,憑梁蔚的姿色和地位要是有心收男寵,府中現在怎會如此冷清。

而這邊摸不著腦袋的辛陽找到了炳刃訴苦,“炳哥,你說殿下今日怎麽了,我之前這樣她也沒說過我啊。”

炳刃慈愛地摸了摸辛陽的頭,“傻孩子,如今駙馬來了,你就是後娘養的了。”

辛陽打了好幾個噴嚏,淒婉地唱道:“小白菜地裏黃,兩三歲沒了娘......”

“再唱一句,你就滾出去。”耳力超群的梁蔚隔了大半個府邸用傳音入腹的密語朝他涼颼颼地威脅道。

辛陽立刻用手捂住嘴,再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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