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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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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身世

梁蔚與項徹有事要談,他二人一道去了書房,李塵徽則獨自回了清安居,平橋看他弄破了袍子,趕忙迎他入了屋,給他拿了一套新的衣服,讓他換上。

一天的驚心動魄讓李塵徽身心俱疲,他現在只想洗個澡,然後舒舒服服地鉆到被窩裏睡上一覺。

可公主殿下現在與他共處一室,他必須得等梁蔚安寢後才能上軟榻,只好讓平橋叫人替他打些熱水,好讓他先洗個澡。

泡在熱水裏的李塵徽滿足地喟嘆了一聲,只覺得此刻的愜意彌足珍貴,讓他想要放空大腦,忘卻白天發生的一切。

可他剛閉上眼睛,腦海裏就浮現了梁蔚今日在殿上委屈的臉,若不是自己知道真相只怕真的會覺得她是在替自己生氣。

梁蔚的心機太深沈了,李塵徽如今直覺得後怕,若他當初真的答應崔家抱著別的心思入了公主府,恐怕在新婚當夜就死於非命了。

不過好在他沒有那樣做,梁蔚目前還勉強與他站在一條船上,自己只要好好配合她,小命還是有著落的,公主殿下那般能幹,自己只需要當條聽話的鹹魚就好。

他把手伸到腦後支著頭,又想到明日就能回到靈樞院繼續當值,說不定還可以抽空回趟家,溫潤的笑意就又盈滿了他的含情眼。

而這邊項徹已在梁蔚書房坐了半晌,公主殿下安靜地翻看著炳刃在京郊查到的消息,一時間書房中只剩下了紙頁翻動的“嘩嘩”聲。

梁蔚在進門後就當著項徹的面除去了外袍和頭冠,而項徹也絲毫沒有避諱的樣子,公主殿下現在散著烏發身著單衣,看著很是隨意。如果此刻李塵徽在這裏的話,他一定能看出梁蔚的身量又比他高了不少,幾乎可以與項徹比肩。

他們倆方才剛聊完了北大營的事,這會兒項徹無事可做,他見梁蔚把近衛都遣出去了,便開口閑聊道:“你莫不是真的看上那個小白臉了?”

梁蔚聽了這話手上動作一頓,“別人不知內情也就罷了,表哥既知道我的底細,就別在這裏取笑我了。”公主殿下放下手裏看完的紙頁,面無表情地看著項徹。

“我只不過是想提醒你,別做的太過分了,我看你今天對人家又摟又抱,把人家弄的臉紅心跳,要是他真對你生了什麽不該有的感情,他日你身份暴露,他就該徹底恨上你了。”項徹拿起桌上的茶杯飲了一口,又繼續道:“他有的你都有,你還真下的去手?”

“只要你不亂說,他就不會知道。”梁蔚活動著指節,公主殿下白皙的手指在劈啪作響變的更加修長,梁蔚徹底解了縮骨功,他恢覆了自己本來的模樣。

“可你終究不是女人,白白耽誤人家的青春,讓人家連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都過不上,你就不內疚嗎?”項徹繼續補刀,他明知梁蔚沒有良心,卻還是這樣問了。

可梁蔚這次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等朝堂上的事結束了,我就與他和離,到時候他再娶妻生子,兒孫滿堂都與我沒關系了。”

項徹有些吃驚,他不敢相信這話會從雁過拔毛,獸走留皮的梁蔚口中說出來,“你......你這是良心發現,準備重新做人了?”

梁蔚冷峻的側臉在燭光的映襯下更顯深邃,他惡劣地勾起唇角,微笑道:“你管我呢。”

梁蔚是男身的事如今除了宋翎和崔太後,只有項氏父子和已故去的項皇後知道。

他當年出生時的確差點要了崔太後的命,但卻不是因為難產,當時先帝和項皇後出宮去皇陵祭祖,還是貴妃的崔太後在宮裏待產,可產期未到還是胎兒的梁蔚就猴急的要出來,崔氏之前因為在潛邸生過皇長子梁珹有過一些經驗,在接生嬤嬤趕過來之前就生下了梁蔚。

她本來還高興梁蔚是個皇子,可當她看到睜開眼睛的梁蔚時,她就再也笑不出來了,因為那孩子的瞳孔是金色的,除了這個她還發現梁蔚的後背上有暗紅色烈焰狀灼印,他生了一副妖物的模樣。

崔貴妃快要瘋了,她頭胎生的梁珹因為沒足月出生患上了先天不足的弱癥已讓她費心勞力,好不容易又懷上一胎還是早產不說,還長著這副要人命的鬼樣子。上天仿佛在與她作對,這孩子簡直就是來克她的。

大夏宮規有言,涉妖者,當夷三族,處以極刑。

若叫旁人發現梁蔚的異樣,她和崔家都會遭到滅頂之災,她狠下心想要把梁蔚弄死,然後再上報皇帝自己生了個死胎。

她這樣想了,也這樣做了,可偏偏天不遂人願,她的人正好撞上了在廢殿屋頂夜觀星象的國師宋翎,他救下了梁蔚,把他又送回了崔貴妃的宮裏。

崔貴妃嚇壞了,以為宋翎要以此事來要挾她,可他卻讓崔貴妃直接宣稱自己生了公主,叫梁蔚躲過了皇子驗身,又在梁蔚身上下了障眼法讓在普通人眼中只是尋常女嬰,崔貴妃這才暫且放下殺梁蔚的心。

他為了保下梁蔚的性命,可謂是用心良苦,他沒有給崔貴妃再殺梁蔚的機會,他告訴先帝梁蔚天生命格硬與崔貴妃相克,需得中宮扶養才能化解,當時中宮無子,先帝便允了。

於是梁蔚就被抱到了皇後項瑤的宮中扶養,可宋翎的障眼法總會有失效的一天,梁蔚六歲時身上的灼印再次暴露,在皇後給他洗澡之時顯出了男孩的身子。

可項皇後當時已養了梁蔚六年早就把他視如己出,她看到梁蔚金色的瞳孔時就明白了一切,她沒有聲張,反而偷偷派人請來了宋翎。

她覺得梁蔚只是和其他人長的不一樣並不是什麽妖物,宋翎也告訴她梁蔚金色的瞳孔會隨著他的長大而慢慢消失,項皇後為了保護梁蔚讓宋翎繼續為梁蔚遮掩,梁蔚繼續以公主的身份活了下去。

可她的慈母之心卻成了自己的催命符,她派人請宋翎的事被崔貴妃發現了,她知道皇後發現了梁蔚的身世,日日夜不能寐。當時崔家已與項家交惡,她害怕皇後以此事為由一舉鏟除自己,為此提心吊膽了好長一段時間,皇後卻沒有任何動作。

但她還是不放心,只要皇後還活著一天,她就覺得自己頭上懸著的利劍就不會消失,所以她準備先下手為強,梁蔚八歲時漠北又起了戰事,項老侯爺帶著長子上了戰場,而京中的先帝生了重病皇權旁落,崔家在前朝的勢力已愈發獨大,項家世居漠北在京中勢力有限,崔貴妃接母家之勢以協理六宮之權把皇後的權力架空,然後向她發了難。

她聯合前朝官員準備以謀反問罪於鎮北候父子,又想以皇後為要挾逼迫鎮北候交出兵權回京受審,可皇後豈能讓她如願。

她一生身不由己,本來自由自在的,被皇帝一旨詔書封了後,困在深宮中,不能在父親跟前盡孝。她本不是善於心計之人,當時皇帝式微,她在貴妃的逼迫下本來就心力交瘁,自己還要成為她牽制父兄的掣肘,於是為了保住父兄的性命,和鎮北候府世代忠良的清名,她用死亡終結了貴妃的圖謀。

她自焚於昭陽殿,把貴妃的陰謀告訴了前朝的言官,在言官與國子監學生的口誅筆伐下,崔家才終於松了口,把扣下的軍糧全數送去了前線。

而皇後為了保護梁蔚給自己的父兄送去了家書告訴他們梁蔚的身世,把梁蔚托付給鎮北候父子。

老侯爺歷經九死一生終於打完了仗,卻驚聞女兒的噩耗,悲憤之下舊傷覆發一病不起,當時還是世子的項章看完了妹妹的信,當即策馬回京,他帶兵圍了皇城,與京中的禁軍對峙,要求崔貴妃把梁蔚交由漠北扶養。

當時崔貴妃已把八歲梁蔚帶到了自己宮裏,準備殺他滅口。就在她快要得手之時,陰魂不散的宋翎又一次趕到了,他救下了梁蔚,將他帶到項章面前,當著所有人的面收了梁蔚為徒弟,以崔貴妃的秘密為要挾答應了項章的請求。

梁蔚從此離開了皇宮,在漠北和玄清宮的庇護下慢慢長大,他的身世成了再也不能被宣之於口的秘密。

梁蔚記得皇後對他的疼愛,把皇後當成自己母親對待,可那樣好的一個人卻因為自己那莫名其妙的身世死在了崔貴妃的逼迫之下,這讓他怎能不恨。

再後來,他從宋翎口中得知自己身上的異狀是因為比別人多生了一條靈脈,凡人打開識海中的靈脈便可引靈力入體成為修行者,普通修行者靈脈只是一條所以與常人無異,可梁蔚偏比別人多生了一條,所以他出生時引來強大的靈力浮於身體表面讓他天生金瞳看著很是妖異。

“你是百年難的一遇的奇才,此乃天機,不可叫外人知曉,否則會給你引來殺身之禍。”宋翎當時這般對他說。

“可我還是差點死在她手上。”少年梁蔚眼中是無盡的憤恨。

宋翎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人心難測,為師也沒有想到她對你竟無半點血脈之情。”

這世間無緣無故的愛恨多著呢,宋翎又不會讀心,他也不知道崔貴妃為什麽一心想要梁蔚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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