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課下課他們就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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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對‘小雪兒’做什麽？”
白瀧揚起下巴掙紮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豈料梵漠已經斷定他就是，因而‘哢哢哢’扭了扭脖子，掐著腮道：“不用你坦白，我也能猜到——你這種人，無非就是喜歡哄騙無知少女，行那些茍且之事。看你年紀尚小，邪念倒是不少！我是不是‘小雪兒’並不重要，總之，你、甭想風月無雙。”
“言哥，直到現在我都想不明白，一個男人想要教訓另外一個男人，不是光明正大揍他一頓卻是在床上壓了他……”白瀧忽而頓了頓，閉目道：“是了，他這招夠狠——我現在對感情之事確有很深的陰影。”
洛言和陳兮默然，看向白瀧的眼神裏情緒覆雜。
“哎你們說——”白瀧無奈攤著手，輕笑道：“為什麽QJ男的就不犯法啊？”
洛言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思忱許久，只嘆道：“看開點兒吧。”
氛圍趨近沈悶，歡快響起的手機鈴聲便顯得格外躁動。
洛言掏出手機一看——打來的是個陌生號碼。
他疑惑坐回去，接道：“哪位？”
“洛言！你把兮兮帶到哪兒去了？”
這一聲斥吼恰能被身側的陳兮聽見，他蹙眉道：“小姨？”
洛言自然也聽出來了，因而清了清嗓子，笑回道：“您別擔心。我只是和小兮一起到島上玩......”
不等他說完，姜敏便喝道：“你把電話給他！”
這個‘他’指的誰不言而喻，洛言無奈聳了聳肩，順從地把手機遞給陳兮。
“小姨。”陳兮喚道：“我記得出發之前和您發過消息的。所以您現在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姜敏氣道：“兮兮！你出遠門怎麽不帶上手機呢？想找你都找不到！還有，你怎麽能隨便跟洛家那孩子出去呢？知不知道是什麽地方？我馬上派人接你回來！”
“我在這邊很好，您不用擔心。”
“好什麽好！洛家......總之，你聽我的就是了！”
“抱歉。不行。”陳兮慢悠悠看了洛言一眼，輕聲道：“我從前就和您說過的——我喜歡他，無法改變。”
這頭的姜敏有些愕然地聽著手機裏傳來“嘟嘟嘟”的聲音——陳兮從前是斷然不會如此強硬地掛她電話的。
然回神之後，她眉目深擰，疲乏地吐了兩口氣。
只可惜，最最重要的一句話她未能出口，那便是——“洛家要出事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這最後一句話是不是在搞事情？！
☆、哭兩回
洛言只覺心裏三分驚愕，七分狂喜，手一伸拉住陳兮的臂膊，重重喘氣道：“小兮，你剛剛……說什麽了？”
陳兮狀似不解地放下手機，默然望著他。
“你說——你喜歡我，無法改變？”
“......既然聽清了，又問什麽呢？”
“我、我好開心！嗚嗚～”洛言忽然淚點爆炸，撲到陳兮懷裏大哭起來。
這也要哭一哭？
陳兮原本是要蹙眉的，可猜想到洛言心境何如後，卻是輕輕擡起手、寵溺地揉了揉他微卷的頭發——因為自己此前從未明示過對洛言的喜好，而洛言對待他時又十分珍視和小心翼翼，雖然時常嬌嗔取鬧，卻從來不問類似於‘你到底愛不愛我’的話。或許他心裏，等自己這句表白已經很久很久了。
白瀧重新捏筷，夾起陳兮之前放到他碗裏的糖心丸子餵進嘴裏，嚼了兩嚼，撇嘴嘀咕道：“狗糧味道的？真是甜的掉牙了。”
他雖不說，但洛言在對座抽抽搭搭的哭著，場面仍是尷尬。白瀧想先行一步，又不知道該用什麽理由，好半晌才張望道：“胖子和黎哥怎麽還沒來？”
陳兮一邊按撫著洛言的頭和背，一邊了然問他道：“你是想去做什麽嗎？”
“嗯......吃飽了，得消食。”
“我也差不多了，一起吧。”
洛言連忙吸了吸鼻子，擡起臉環住陳兮脖子道：“我也去！”
“......”白瀧郁悶地戳著碗道：“那我們仨要幹什麽？”
“小兮你說呢？”
陳兮思忱兩秒，抿唇道：“我想去海邊走走。”
既然是島，自然臨海。洛言毫無異議道：“都聽你的！”
感覺自己完全插不進兩人氛圍的白瀧撓頭道：“要不我一個人找地方溜達吧？你倆去海邊浪漫，我跟著多怪。”
“你也才來，能去哪裏？”陳兮取了手巾擦凈唇角，站起身道：“既然請了你們，自然有所安排。聽洛言說，你們三個都很喜歡打排球。只是不知道，平地超神，沙灘版是個什麽水平。”
白瀧琢磨道：“大嫂是說沙灘排球嗎？這裏有？”
“當然有啊！”洛言已經停止了抽泣，這會兒跟著站起身，仍是抱住陳兮的脖子道：“這島就是個大型娛樂聖地，什麽吃喝玩樂的點子都上齊了。”
陳兮溫聲道：“你們一對一，我觀戰。”
白瀧和洛言自然躍躍欲試。
三人很快就在沿海沙灘上找到了支起的排球架和網框。
因為還是早間，太陽並不算毒辣，勉強有幾分炎熱，也不是不能忍受。
陳兮不參與游戲，因而走到遮陽傘下，面色溫吞地在躺椅上坐著觀望兩人。
洛言和白瀧一人一邊，活動完筋骨後，開始了放狠話環節。
白瀧吹著口哨道：“言哥，一會兒輸給我，可別說我在大嫂面前不給你面子啊！”
洛言回懟道：“要臉不要？我的水平足以打爆你了好嘛？哪兒還用得著你放水？”
其實兩人都沒怎麽打過沙灘排球，勝負未料。只是這一回，有心表現的洛言自然發揮得更為出色。
“聾子！看見了吧？”洛言樂呵抹了把額頭的汗，得意道：“我就說你不是我的對手！”
連續輸球的白瀧一屁股坐在地上，揮手道：“累死了！不玩了！”
“哈哈！打不過就不來？真是個慫貨！”洛言喜滋滋偏過頭道：“小兮!你說他慫是不慫？誒？小兮呢？小兮哪兒去了？小兮！”
兩人這廂玩嗨了，竟連陳兮什麽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白瀧也茫然看向空空如也的躺椅道：“大嫂怎麽不見了？”
洛言比他更著急，三兩步跑過來道：“他是下水了嗎？”
“不知道啊！”
雖然白瀧一臉茫然，但洛言覺得陳兮在沙灘上走過一遭，定是心裏嫌臟了，非要去海裏洗上一通才舒坦。因而自作主張地往海邊跑，迅速脫了上衣和鞋襪就撲進浪花翻騰的水裏。
白瀧回過神，驚道：“言哥！你快回來！”
等他站起身跑過去，哪裏還有洛言的影子？
焦急踱步了沒兩分鐘，背後傳來陳兮那溫吞而又猶疑的聲音：“白瀧？你在做什麽？洛言呢？”
白瀧詫異回頭道：“言哥下水找你了！”
陳兮滿面不解道：“為何要下水找我？”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啊！剛剛一掃眼你不在躺椅上面，言哥就突然跳進海裏了！”
“他下去多久了？”
“三分多鐘！一次面都沒露！”
一手攥著一瓶礦泉水的陳兮咬著牙罵道：“瘋了！”
他手上青筋暴起，以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癲狂的神態沖著毫無人跡的海面嘶力叫喊道：“洛言！聽得到嗎？我是陳兮！我在上面！你快點游上來！洛言！洛言！”
他是想要下水的，可惜被白瀧死死擒住雙肩要他冷靜。
陳兮越喊聲音越顫，白瀧見他氣音隱隱斷掉，以為他已經脫力了，勉強松了松力道，哪知道卻被蠻橫的一腳蹬開，他跌坐在地，滿臉震驚。
正在這時，洛言遠遠冒出一個頭，揮著手嘶啞喚道：“小兮！”
上岸的一瞬，陳兮奮力撲過去捶了他胸口一拳！
洛言反身抱住他，又不可自制地哭了：“嗚嗚～小兮你去哪兒了？為什麽都不和我說一聲！差點兒嚇死我了知不知道！你這個混蛋……”
陳兮的怒意簡直要沖破胸膛拍到洛言身上，他紅著眼睛斥道：“究竟是誰在嚇唬誰！”
作者有話要說： 那啥，字數不夠哈，大半夜趕的，見諒
我立個flag——下章肯定超多QAQ
☆、接連出事
礦泉水已被陳兮扔到沙灘上，他勉強壓抑住滿腔怒氣，冷厲道：“我回去幫你們拿水，你跳海幹什麽！”
洛言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抽風，但被罵了幾句，心裏竄起來的卻是喜悅——陳兮多在乎他啊！竟連風度都不要了。
可他不敢表現出來，只吸著鼻子抽噎道：“小兮～你別生氣~對不起～我知道錯了嗚嗚～”
陳兮也是上頭了，其實細細一想，就那麽幾分鐘而已，但凡水性好點的都不至於搭上性命。
白瀧見他倆都在平覆心緒，也趕緊勸和道：“都別毛躁！人沒事兒就好！”
洛言這才委屈巴巴道：“小兮，你以後不要突然走掉好不好？我很笨，猜不到你會去哪裏。”
陳兮已經恢覆了以往斯斯文文的模樣，溫吞蹙眉道：“再怎麽著急，你也不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嗯嗯！”
“好了，先回去吧。”
三人回到別墅大廳，剛進正門，便看見龐黎和龐梓並排從電梯裏出來。
白瀧揚手招呼道：“胖子！才醒呢？”
龐梓先是“嗯”了聲，隨即掃視一圈，打著呵欠道：“言哥，你眼睛怎麽紅紅的？哭過了？”
洛言立即氣道：“沒有！”
龐黎笑了笑，牽起龐梓一只手道：“我先帶崽崽去吃午飯。”
白瀧舉手道：“飯點了！一起唄！”
眾人又一同趕到‘香續樓’。
尚未進門，龐黎便道：“我不是很喜歡這家店的風格。”
龐梓翻著白眼嘁道：“有好吃的就行了！你挑剔什麽？”
等進了店裏，那群紅衣舞女又出來溜了一圈，洛言有些生氣：“不是叫你們別出來了嘛！”
龐梓是唯一一個看姑娘看到眼睛發光的，龐黎收了收手上的力道，輕聲呵道：“我果然不喜歡這家店。”
五個人坐在一起吃飯，洛言和陳兮一排，龐黎和龐梓一排，白瀧單獨坐在側面。
經歷了上午的‘跳海尋人’事件，洛言對陳兮更加熱切了，滿場都能聽到他“小兮小兮嘗嘗這個”的聲音。
龐黎慢條斯理地叉起一團壽司，伸到龐梓嘴邊道：“崽崽？”
白瀧手一抖，其中一根筷子掉在桌面上，發出‘哢啦’一聲。
龐梓把臉別開，惱道：“拿開！”
龐黎瞇了瞇眼，不甚在意地笑著把叉子轉回，將壽司咬進嘴裏，慢條斯理咀嚼起來。
白瀧撿起筷子，咳道：“言哥，下午有什麽安排？”
洛言一邊跟陳兮膩歪一邊回道：“原定出海游船的，但我感覺小兮有點兒暈船，所以咱們去馬場遛遛馬吧？怎麽樣？”
陳兮咽下嘴裏的蝦仁，搖頭道：“我不會騎馬。”
“沒事！我會教你噠！”洛言嘿嘿笑道：“小兮啊，我有兩個特別喜歡的場景，你一定要陪著我體驗一下！”
“是什麽呢？”
洛言放下筷子，一臉憧憬地比劃道：“我們共乘一馬，你在前我在後，然後我摟著你的腰，悠哉悠哉地在草地上歡度閑暇。還有就是，你在馬上，我則牽著繩子，你朝下看我朝上看，時不時對視一眼，慢慢朝落日的黃昏走去。”
白瀧扶著額道：“我該說言哥浪漫還是少女？”
龐梓咬著筷子，琢磨道：“我想了想，感覺畫面挺不錯的啊！”
龐黎勾唇笑道：“崽崽，你想試試嗎？我可以......”
“龐黎！你是不是有病？！”龐梓忽然一甩筷子，站起身怒目罵道：“你以前不是很忙的嗎？怎麽現在這麽有空？非得天天圍著我不可？年長了不起嗎？就算你是我哥，也不該管我管得這麽緊！”
洛言愕然頓住，陳兮淡然吃菜，白瀧急道：“胖子胖子！你少說兩句！”
“只是……哥哥？”龐黎默默動了動腮，舔著唇角笑道：“我們都做過了。”
龐梓沒主動跟他們提起，洛言和白瀧也就緘口不言，此時被當眾戳破，龐梓只覺又羞又怒，一腳踹了過去，吼道：“你胡說什麽！”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有數。”龐黎並未閃躲，因而被他當胸踹個正著，但只嘆著氣彈了彈西服前襟上的灰土，輕聲道：“崽崽，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很生氣。”
“胖子！別沖動啊！”眼見龐梓要繼續暴起，白瀧忙道：“其實我們早就知道你和黎哥的事了！你不用覺得難堪的！因為，只要你喜歡，沒人會說什麽的！”
“你們知道？”龐梓愕然放下懸在半空的腳，好半晌後，抿唇嗤笑道：“是了，他這麽明目張膽的，也就只有我傻，以為你們沒多想。”
洛言忙不疊拍了怕龐梓的肩，安慰道：“不管你喜歡誰選擇和誰在一起，我都無條件支持。只要你自己覺得開心就好。”
頓了頓，龐梓澀笑道：“言哥，抱歉，我打算回去了。”
“回國嗎？”
“嗯。”
龐梓應聲完，朝洛言鞠了一躬，而後便面無表情地往外走。
龐黎站起身跟出去道：“謝謝款待。”
白瀧眨了眨眼，什麽也沒說。
兩人走後，洛言撓頭道：“聾子，你覺得，胖子對黎哥？”
“自然是喜歡的。”白瀧嘆道：“只是他心裏接受不了——龐黎以哥哥的名義教養了胖子十幾年，忽然有一天，他跟胖子說‘其實我根本不想當你哥哥因為我一直愛著你’，然後還半強迫性地和胖子發生了關系。你覺得，換成誰可以坦然接受？”
他說著，忽然想起自己也被強迫過，表情越發冷冽。
氣氛沈重之時，洛言的手機鈴聲又響了，他故作玩笑道：“不會又是小姨查崗來了吧？”
一看來電——卻是趙玄。
“嘖！有事嗎？”
“少爺，董事長說——他十分悔恨。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絕對不會允許夫人為他擋槍而死，也絕對會好好陪著你一起長大。”
洛言眉心一跳，驚疑道：“忽然提這個做什麽！”
趙玄輕聲笑道：“抱歉。時間不多了。對了，我還一直欠少爺一句話沒有說呢——謝謝成全。”
電話被掛斷的那瞬，洛言怔楞地望著陳兮，哽聲道：“到底怎麽回事啊？我爸和趙玄出事了嗎？”
那話一聽就跟交代後事似的，不由得他不多想。
☆、洛家破敗
陳兮並沒有聽到電話那頭的趙玄說了什麽，因而蹙眉反問道：“怎麽了？”
洛言也回答不上來，但心中著實怪異，只好垂眸搖頭道：“我也不清楚。”
因暫無頭緒，此事居然不了了之。
直到三天後，洛言意外看到國內的新聞播報。
不只是他，陳兮和白瀧也一並得知了‘洛雲被捕’一事。
“我早就和他說過不要幹那些事！偏不聽！非要把自己送進局子裏就滿意了！活該後半輩子吃牢飯！”洛言惱怒地叫罵著，淚水卻難以自控地從眼眶裏泛出來。
陳兮抿唇站在旁側沈默不語，白瀧則勸道：“言哥，你冷靜點。”
“趙玄、趙玄呢！他是幹什麽吃的！為什麽不早一點告訴我！”
說曹操、曹操的電話到。
趙玄竟與平日無二，仍是笑道：“少爺，你應當知道了吧？”
這一瞬，洛言也忽然冷靜了，冷得如墜冰窖：“你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不需要吧？因為那些都不重要。反正.....”趙玄拉長尾音道：“我會保住洛雲先生的。”
“你想做什麽？！”
“少爺不要忘了——我可不只是洛雲先生的秘書啊。”
語畢，一如上回，幹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等洛言再打回去，就是關機狀態了。
“法克！”煩躁地扔開手機，又擡起一腳踹翻凳子，洛言啐了兩口，自顧自跑了出去。
白瀧追叫道：“言哥！現在這個點兒沒船，你是離不了島的！”
“誰說我要走？”洛言冷冷回頭，呵道：“你看不出來我是因為開心過頭才打算出去跑兩圈嗎？”
白瀧很想說“真沒看出來”，但瞅了瞅洛言的神態，還是摸著鼻子閉上了嘴。
而從頭到尾，陳兮一語未發。
洛言說完，身影逐漸消失在兩人視線之內。
白瀧嘆了口氣，蹙眉道：“大嫂，你不去看看言哥嗎？”
陳兮並不答話，只慢慢撿起洛言扔到地上的手機，兀自翻找一通後，成功撥了姜敏的電話。
“洛言？你找我、是想問你父親的事嗎？抱歉。我什麽都不會說的。當然，我本來也不清楚其中內幕。”
“小姨......”陳兮默然睨了白瀧一眼，稍稍走遠兩步，這才道：“您那天是想要和我說洛言家的事，對嗎？”
“是。可惜我沒能說出口。”姜敏的聲音聽起來略微遺憾，她無奈安撫道：“兮兮，我本來就不同意你和他交往，現在的洛言更不能和你相配了——他可是罪犯的兒子。”
“他父親犯了錯，和他有什麽關系？”陳兮溫聲反駁道：“您既然知道洛言是無罪的，那應該明白我不會在這個時候離棄他。”
“是嗎？兮兮，你考慮過洛言的感受嗎？”
“什麽意思？”
“也許他心裏希望你離棄他呢？”姜敏幽幽嘆道：“不如你去問問？”
陳兮下意識疑道：“您是不是和他說了什麽？”
“我還不至於對一個孩子落井下石。”姜敏頓了頓，沈聲道：“只是我看得出來，洛言那孩子確實很在乎你。當一個人覺得自己沒有足夠的能力可以照顧好所愛之人，也許他會選擇退後一步。”
陳兮沈默半晌，再開口，卻不知是在回答姜敏還是回答自己：“可他不是輕易退縮的人。”
“你不用跟我強調什麽。”姜敏吐了口氣，勉強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軟些許：“我會在這邊留意的，不過......兮兮，我和你明說吧：洛言家這次、絕不可能翻身。”
“小姨。為什麽忽然之間就出事了呢？”
“不是沒有征兆的，只是你們不懂罷了。我一個衛生部的都尚且能查到洛家一點舊事，那些專攻於此的部門，又怎麽可能毫無知覺呢？只不過是靜待時機，想一網打盡而已。”
陳兮順了口氣，閉目道：“會牽連到洛言嗎？”
“如果他沒參與進那些事，自然不會有危險。但是兮兮你要知道，洛家家業是要充公的。也就是說，過不了多久，洛言會變成一個窮光蛋。”
“我根本不在乎這個。”
“還是那句話——你要看洛言在不在意。”
陳兮心有郁結，決定聽從姜敏的建議。
在沙灘排球框架那裏找到躺在沙面上的洛言時，他抱膝蹲下，溫聲陳述道：“你又下水了。”
洛言渾身濕透，又沾染了滾燙的沙子，裸露著的皮膚已經泛紅，隱隱還有血絲滲出。他一只手搭在眼睛上，胸口起伏不停。
聽到陳兮的聲音，洛言驚愕一怔，隨即連忙把手挪開，一個翻身坐起，著急拽他道：“外頭這麽熱，你出來幹什麽？快回去！”
陳兮側開身子，沈聲道：“洛言，我有話問你。”
“有什麽話回去再說吧！你都流汗了！”
“洛言！”陳兮從未這樣厲聲喚他，洛言怔了怔，縮回手道：“好。你說吧。我聽著。”
“如果你父親真的獲罪入獄，你會怎樣？”
“能怎麽？那都是他自找的。跟我有什麽關系？”洛言垂眸哼笑一聲，而後冷靜無比道：“如果你指的是我失去經濟來源，那倒也好——我原本就不想靠那些臟錢過活。”
“是嗎？”陳兮壓低聲音，舌尖刮過左右兩腮，溫聲道：“那麽——會影響你對我的感情嗎？”
“當然不會！”洛言驚愕睜大眼睛回看他，搖頭道：“我怎麽可能會變心？！”
“嗯。”陳兮點點頭，伸出右手道：“回去吧。”
洛言反握住那只他一輩子都不想放開的手，不覺淚目，哽聲道：“謝謝你，小兮。”
還有三個字，他卡在喉嚨裏，最終沒有放出來。
☆、分開
洛言未出口的三個字——並非“我愛你”，而是“對不起”。
當夜，洗漱完畢的陳兮靠坐在床頭等他從浴室出來，面上的表情一直晦暗不明。
洛言擦著頭發跪趴到床上，狀似無意道：“小兮，今晚你自己睡吧~我去隔壁房間。”
陳兮慢慢咧唇笑道：“為什麽？”
“你不是不喜歡和人有肢體接觸嗎？我已經在這兒賴了好幾個晚上了，怕招你煩呢~”
“我沒嫌你煩。”
陳兮平日裏絕不會露出那樣的笑容，洛言被他看得怵了一下，勉強定了定心神，下拉毛巾遮住眼睛避免與他對視，而後才道：“好啦！我都懂的~你不用為我退讓。快睡吧~我這就走啦~晚安~”
“等等——如果我說不要你走呢？”
“啊嘞？”洛言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怔楞好半晌仍不知所措。
陳兮冷冷抿唇道：“留下來，陪我睡。”
“小兮......你、你說什麽？”
“第三遍——”
洛言還以為他不耐煩了，嚇得連忙甩開毛巾，不管不顧撲到他懷裏，濕漉漉的頭發蹭得陳兮睡衣前襟暈染開一片深色的漬痕，他恍惚不知，心中滿是狂喜，幾乎是泣涕道：“不不不！不用說了！我聽見了！”
“那你的回答是什麽？”
“留下！留下！留下！”洛言擡起臉連喊三遍，居然又哭了。
陳兮毫無波瀾道：“嗯。”
洛言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小聲抽泣道：“可是小兮你這麽主動，我擔心自己會把持不住......”
“是嗎？”陳兮忽然咬了咬唇角，春風一笑道：“那就別忍了。”
洛言傻傻地張著嘴，眼睛一眨再眨。
場面一度靜寂無聲，直到“啪”的一聲脆響——洛言竟然擡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陳兮沈聲道：“你幹什麽？”
“會疼~不是做夢？”洛言驚愕地倒退身子，吞咽道：“你願意和我？”
他右臉上慢慢顯出紅紅的掌印，陳兮蹙了蹙眉，溫聲嘆道：“現在已滿足兩情相悅的前提了。”
洛言想起陳兮曾說過的話，原本燥熱難耐，然想起什麽後心頭一跳，默然咬牙道：“我還是去隔壁睡吧！”
“洛言！”陳兮迅速直起上身，呵道：“你非要這樣嗎？”
“小兮，你......你今天是怎麽了？”
他怎麽了？他怎麽了？他沒怎麽！
陳兮慢慢搖著頭躺身回去，輕笑道：“你走吧。”
一個可怕的念頭驀然竄上洛言心頭：他若是現在走了，某些他看重的東西就要變了。
邁出去的步子不自覺收了回來。
洛言閉上眼掙紮了一番，終是回身湊到陳兮跟前，滿含留戀地吻了吻他額頭，歉意道：“小兮。好好睡一覺吧。”
陳兮只是抿著唇淡淡的笑，並不作任何回應。
哪怕他現下的反應再不正常，洛言也打定主意不看了，轉身跑出房間，“哐啷”帶上門。
這一夜，真正睡了的人有幾個？
天方才蒙亮，陳兮便撩開被子往外走，先擰開左邊房間的門——沒有人。再是右邊房間的門——還是沒有。
“呵。”他動了動腮，似嘲非嘲道：“果然丟下我了嗎？”
可惜這樣的結果在他意料之中，因而並不覺驚訝，甚至連生氣都說不上，只有一絲滿不在乎的嘲弄。
他是自律到了一定地步的人，絕不會平白無故地違背舊日習慣。
白瀧打著呵欠下樓的時候，一瞟到他就嚇清醒了。
陳兮正慵懶無比地靠在廚臺上，左手托腮，右手握著白瓷杯晃呀晃的，眼神微瞇，嘴角帶笑，還時不時歪一下頭。
望見白瀧，也只是稍一挑眉，嗤道：“你還在呢。”
“大嫂？你、你怎麽了？”白瀧艱難地吞了吞口水，環顧道：“言哥去哪兒了？”
“走了。”
“啊？一個人走的？”
“不然呢？”
白瀧似乎想明白了什麽，連忙道：“大嫂！你可千萬別因為這個跟言哥置氣呀！其實他心裏也不好受的。”
“嗯。”陳兮歪頭笑道：“我沒事啊。”
他這樣子哪像沒事？白瀧不願看他那模樣，只得偏過頭道：“你要回去嗎？”
“當然。我已經將定位發給我小姨了，等會兒就有人來接我走。但是抱歉，並不能帶上你。”
“我無所謂的！不用管我。”
陳兮擱下瓷杯，點頭應道：“謝謝。”
國內。
連夜趕回的洛言聯系上趙玄，趕到收監所的時候，那人正等在大門之外，仍舊背著手微笑，自是一派風度。
“他呢？”
趙玄偏頭示意道：“在裏面。”
洛言朝他身後睨了一眼，只看到沈重的墻壁和鐵窗，頓了頓，沈聲道：“你說的保住他是什麽意思？”
“少爺以為呢？”
“你想攬罪？”洛言蹙眉吐了口氣，呵道：“趙玄，你還沒有那個資格。”
趙玄不置可否道：“得看法官怎麽判斷。”
沈默了片刻，洛言問道：“你覺得他會答應嗎？”
趙玄含笑聳肩道：“先斬後奏吧。”
半晌，又是一問：“擋槍而死是怎麽回事？”
“你以為的真相是什麽呢？”
洛言惱道：“能別拐彎抹角嗎！”
“好罷——少爺也知道，洛雲先生是涉黑起家，仇人自然不少。夫人只是無辜受害而已。”
“她不是自願為他擋槍的吧？”
“你怎麽會這麽想？”趙玄搖頭道：“因為夫人很愛洛雲先生，所以情急之下才會以身做盾。”
“胡說八道！他們關系那麽差！”
“少爺......我不知道該怎樣同你解釋，但愛情這東西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哪怕你情我願，也未必能有個好的結果。更何況，如果只是單相思的話，愛的那一方就算付出再多也可能得不到回應。”
“你的意思是——我媽愛著他但他愛著你是嗎？”
趙玄失神了一瞬，方才道：“是這樣嗎？”
☆、玄、雲
“你覺得洛雲先生愛我嗎？”
洛言啐道：“自己心裏沒數？”
趙玄慢慢笑彎了眉眼，摸著下巴道：“這就是少爺不待見我的原因？”
“誰不待見你了？”洛言別過臉，哼唧道：“雖然看見你就煩，但我也從沒想過讓你走。”
“噢——”
不等趙玄繼續說下去，洛言又道：“你想辦法讓我跟他見一面！”
“少爺現在就可以進去。”
“真的？”
“因為洛雲先生還沒有被定罪，屬於自由身。”
洛言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登記完畢就被帶到某個封閉的房間，隨即洛雲也被帶到
他已長出青青的胡茬，但頭發並不糟亂，精神也很好，看上去不顯憔悴，連想象中的手銬都沒有戴。
洛言松了口氣，咳道：“你怎麽樣？”
“小言。”洛雲先是不讚同地掃了趙玄一眼，而後望著洛言搖頭道：“你回來幹什麽？島上不好玩嗎？你的小男友呢？你不陪著他嗎？”
“您可真行。現在還有空擔心別人。”
“你是我兒子，我不問你問誰？”
洛言嗤笑著指了指趙玄，冷聲道：“你當初為什麽要娶我媽？”
洛雲頓了頓，心知他什麽都猜到了，只得解釋道：“我認識若星的時候，趙玄還沒有出現。那時候我以為我這輩子不會愛上誰，所以……”
若星便是洛言母親的名字。
洛言嘲道：“所以隨便娶一個深愛自己的女人，然後禍害她？”
洛雲垂頭澀笑道：“你怪我嗎？”
“我不怪你。但媽咪愛錯了人。”
“我知道我對不起若星，但只能下輩子再償還給她了。”
洛言轉身哼道：“既然你還過的這麽好，那我就走了。”
“小言......”
“什麽也別多說。等判決下來......”
洛言背著身抹了抹眼睛，挺直腰桿，大踏步離開。
“雲。”趙玄喚醒出神的洛雲，慢慢彎眼笑道：“抱歉，我已經祈求過下輩子早點遇見你，所以你還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允許你補償夫人，但不允許你以還情債的方式補償。”
“趙玄，你說——我要坐幾年牢？”
“嗯......大概會判十二年。”
“那等我出來，豈不就是五十幾歲的老頭子了？”
趙玄收住笑，沈聲道：“而且監獄裏生活不好，你會老得更快。”
“也就是說我可能連出來的命都沒有，直接死在裏面，是嗎？”
“對。”
洛雲頓了頓，打量他道：“你今天怎麽這麽認同我？”
“因為監獄裏確實很苦。”但我不想讓你受苦。
“你也走吧。”洛雲揮手趕他道：“自作孽，不可活。”
獨自出來的洛言在花壇旁邊坐了許久，等心臟抽痛的感覺好了些，才呼了兩口氣，打電話給白瀧道：“聾子，小兮還在島上嗎？”
“不在！大嫂他被接走了！”白瀧急道：“言哥，你不知道今天早上大嫂多可怕，整個人都是風雨欲來前異樣的平靜！”
“我知道了。”洛言嘆道：“我現在顧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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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瀧揚起下巴掙紮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豈料梵漠已經斷定他就是，因而‘哢哢哢’扭了扭脖子，掐著腮道：“不用你坦白，我也能猜到——你這種人，無非就是喜歡哄騙無知少女，行那些茍且之事。看你年紀尚小，邪念倒是不少！我是不是‘小雪兒’並不重要，總之，你、甭想風月無雙。”
“言哥，直到現在我都想不明白，一個男人想要教訓另外一個男人，不是光明正大揍他一頓卻是在床上壓了他……”白瀧忽而頓了頓，閉目道：“是了，他這招夠狠——我現在對感情之事確有很深的陰影。”
洛言和陳兮默然，看向白瀧的眼神裏情緒覆雜。
“哎你們說——”白瀧無奈攤著手，輕笑道：“為什麽QJ男的就不犯法啊？”
洛言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思忱許久，只嘆道：“看開點兒吧。”
氛圍趨近沈悶，歡快響起的手機鈴聲便顯得格外躁動。
洛言掏出手機一看——打來的是個陌生號碼。
他疑惑坐回去，接道：“哪位？”
“洛言！你把兮兮帶到哪兒去了？”
這一聲斥吼恰能被身側的陳兮聽見，他蹙眉道：“小姨？”
洛言自然也聽出來了，因而清了清嗓子，笑回道：“您別擔心。我只是和小兮一起到島上玩......”
不等他說完，姜敏便喝道：“你把電話給他！”
這個‘他’指的誰不言而喻，洛言無奈聳了聳肩，順從地把手機遞給陳兮。
“小姨。”陳兮喚道：“我記得出發之前和您發過消息的。所以您現在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姜敏氣道：“兮兮！你出遠門怎麽不帶上手機呢？想找你都找不到！還有，你怎麽能隨便跟洛家那孩子出去呢？知不知道是什麽地方？我馬上派人接你回來！”
“我在這邊很好，您不用擔心。”
“好什麽好！洛家......總之，你聽我的就是了！”
“抱歉。不行。”陳兮慢悠悠看了洛言一眼，輕聲道：“我從前就和您說過的——我喜歡他，無法改變。”
這頭的姜敏有些愕然地聽著手機裏傳來“嘟嘟嘟”的聲音——陳兮從前是斷然不會如此強硬地掛她電話的。
然回神之後，她眉目深擰，疲乏地吐了兩口氣。
只可惜，最最重要的一句話她未能出口，那便是——“洛家要出事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這最後一句話是不是在搞事情？！
☆、哭兩回
洛言只覺心裏三分驚愕，七分狂喜，手一伸拉住陳兮的臂膊，重重喘氣道：“小兮，你剛剛……說什麽了？”
陳兮狀似不解地放下手機，默然望著他。
“你說——你喜歡我，無法改變？”
“......既然聽清了，又問什麽呢？”
“我、我好開心！嗚嗚～”洛言忽然淚點爆炸，撲到陳兮懷裏大哭起來。
這也要哭一哭？
陳兮原本是要蹙眉的，可猜想到洛言心境何如後，卻是輕輕擡起手、寵溺地揉了揉他微卷的頭發——因為自己此前從未明示過對洛言的喜好，而洛言對待他時又十分珍視和小心翼翼，雖然時常嬌嗔取鬧，卻從來不問類似於‘你到底愛不愛我’的話。或許他心裏，等自己這句表白已經很久很久了。
白瀧重新捏筷，夾起陳兮之前放到他碗裏的糖心丸子餵進嘴裏，嚼了兩嚼，撇嘴嘀咕道：“狗糧味道的？真是甜的掉牙了。”
他雖不說，但洛言在對座抽抽搭搭的哭著，場面仍是尷尬。白瀧想先行一步，又不知道該用什麽理由，好半晌才張望道：“胖子和黎哥怎麽還沒來？”
陳兮一邊按撫著洛言的頭和背，一邊了然問他道：“你是想去做什麽嗎？”
“嗯......吃飽了，得消食。”
“我也差不多了，一起吧。”
洛言連忙吸了吸鼻子，擡起臉環住陳兮脖子道：“我也去！”
“......”白瀧郁悶地戳著碗道：“那我們仨要幹什麽？”
“小兮你說呢？”
陳兮思忱兩秒，抿唇道：“我想去海邊走走。”
既然是島，自然臨海。洛言毫無異議道：“都聽你的！”
感覺自己完全插不進兩人氛圍的白瀧撓頭道：“要不我一個人找地方溜達吧？你倆去海邊浪漫，我跟著多怪。”
“你也才來，能去哪裏？”陳兮取了手巾擦凈唇角，站起身道：“既然請了你們，自然有所安排。聽洛言說，你們三個都很喜歡打排球。只是不知道，平地超神，沙灘版是個什麽水平。”
白瀧琢磨道：“大嫂是說沙灘排球嗎？這裏有？”
“當然有啊！”洛言已經停止了抽泣，這會兒跟著站起身，仍是抱住陳兮的脖子道：“這島就是個大型娛樂聖地，什麽吃喝玩樂的點子都上齊了。”
陳兮溫聲道：“你們一對一，我觀戰。”
白瀧和洛言自然躍躍欲試。
三人很快就在沿海沙灘上找到了支起的排球架和網框。
因為還是早間，太陽並不算毒辣，勉強有幾分炎熱，也不是不能忍受。
陳兮不參與游戲，因而走到遮陽傘下，面色溫吞地在躺椅上坐著觀望兩人。
洛言和白瀧一人一邊，活動完筋骨後，開始了放狠話環節。
白瀧吹著口哨道：“言哥，一會兒輸給我，可別說我在大嫂面前不給你面子啊！”
洛言回懟道：“要臉不要？我的水平足以打爆你了好嘛？哪兒還用得著你放水？”
其實兩人都沒怎麽打過沙灘排球，勝負未料。只是這一回，有心表現的洛言自然發揮得更為出色。
“聾子！看見了吧？”洛言樂呵抹了把額頭的汗，得意道：“我就說你不是我的對手！”
連續輸球的白瀧一屁股坐在地上，揮手道：“累死了！不玩了！”
“哈哈！打不過就不來？真是個慫貨！”洛言喜滋滋偏過頭道：“小兮!你說他慫是不慫？誒？小兮呢？小兮哪兒去了？小兮！”
兩人這廂玩嗨了，竟連陳兮什麽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白瀧也茫然看向空空如也的躺椅道：“大嫂怎麽不見了？”
洛言比他更著急，三兩步跑過來道：“他是下水了嗎？”
“不知道啊！”
雖然白瀧一臉茫然，但洛言覺得陳兮在沙灘上走過一遭，定是心裏嫌臟了，非要去海裏洗上一通才舒坦。因而自作主張地往海邊跑，迅速脫了上衣和鞋襪就撲進浪花翻騰的水裏。
白瀧回過神，驚道：“言哥！你快回來！”
等他站起身跑過去，哪裏還有洛言的影子？
焦急踱步了沒兩分鐘，背後傳來陳兮那溫吞而又猶疑的聲音：“白瀧？你在做什麽？洛言呢？”
白瀧詫異回頭道：“言哥下水找你了！”
陳兮滿面不解道：“為何要下水找我？”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啊！剛剛一掃眼你不在躺椅上面，言哥就突然跳進海裏了！”
“他下去多久了？”
“三分多鐘！一次面都沒露！”
一手攥著一瓶礦泉水的陳兮咬著牙罵道：“瘋了！”
他手上青筋暴起，以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癲狂的神態沖著毫無人跡的海面嘶力叫喊道：“洛言！聽得到嗎？我是陳兮！我在上面！你快點游上來！洛言！洛言！”
他是想要下水的，可惜被白瀧死死擒住雙肩要他冷靜。
陳兮越喊聲音越顫，白瀧見他氣音隱隱斷掉，以為他已經脫力了，勉強松了松力道，哪知道卻被蠻橫的一腳蹬開，他跌坐在地，滿臉震驚。
正在這時，洛言遠遠冒出一個頭，揮著手嘶啞喚道：“小兮！”
上岸的一瞬，陳兮奮力撲過去捶了他胸口一拳！
洛言反身抱住他，又不可自制地哭了：“嗚嗚～小兮你去哪兒了？為什麽都不和我說一聲！差點兒嚇死我了知不知道！你這個混蛋……”
陳兮的怒意簡直要沖破胸膛拍到洛言身上，他紅著眼睛斥道：“究竟是誰在嚇唬誰！”
作者有話要說： 那啥，字數不夠哈，大半夜趕的，見諒
我立個flag——下章肯定超多QAQ
☆、接連出事
礦泉水已被陳兮扔到沙灘上，他勉強壓抑住滿腔怒氣，冷厲道：“我回去幫你們拿水，你跳海幹什麽！”
洛言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抽風，但被罵了幾句，心裏竄起來的卻是喜悅——陳兮多在乎他啊！竟連風度都不要了。
可他不敢表現出來，只吸著鼻子抽噎道：“小兮～你別生氣~對不起～我知道錯了嗚嗚～”
陳兮也是上頭了，其實細細一想，就那麽幾分鐘而已，但凡水性好點的都不至於搭上性命。
白瀧見他倆都在平覆心緒，也趕緊勸和道：“都別毛躁！人沒事兒就好！”
洛言這才委屈巴巴道：“小兮，你以後不要突然走掉好不好？我很笨，猜不到你會去哪裏。”
陳兮已經恢覆了以往斯斯文文的模樣，溫吞蹙眉道：“再怎麽著急，你也不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嗯嗯！”
“好了，先回去吧。”
三人回到別墅大廳，剛進正門，便看見龐黎和龐梓並排從電梯裏出來。
白瀧揚手招呼道：“胖子！才醒呢？”
龐梓先是“嗯”了聲，隨即掃視一圈，打著呵欠道：“言哥，你眼睛怎麽紅紅的？哭過了？”
洛言立即氣道：“沒有！”
龐黎笑了笑，牽起龐梓一只手道：“我先帶崽崽去吃午飯。”
白瀧舉手道：“飯點了！一起唄！”
眾人又一同趕到‘香續樓’。
尚未進門，龐黎便道：“我不是很喜歡這家店的風格。”
龐梓翻著白眼嘁道：“有好吃的就行了！你挑剔什麽？”
等進了店裏，那群紅衣舞女又出來溜了一圈，洛言有些生氣：“不是叫你們別出來了嘛！”
龐梓是唯一一個看姑娘看到眼睛發光的，龐黎收了收手上的力道，輕聲呵道：“我果然不喜歡這家店。”
五個人坐在一起吃飯，洛言和陳兮一排，龐黎和龐梓一排，白瀧單獨坐在側面。
經歷了上午的‘跳海尋人’事件，洛言對陳兮更加熱切了，滿場都能聽到他“小兮小兮嘗嘗這個”的聲音。
龐黎慢條斯理地叉起一團壽司，伸到龐梓嘴邊道：“崽崽？”
白瀧手一抖，其中一根筷子掉在桌面上，發出‘哢啦’一聲。
龐梓把臉別開，惱道：“拿開！”
龐黎瞇了瞇眼，不甚在意地笑著把叉子轉回，將壽司咬進嘴裏，慢條斯理咀嚼起來。
白瀧撿起筷子，咳道：“言哥，下午有什麽安排？”
洛言一邊跟陳兮膩歪一邊回道：“原定出海游船的，但我感覺小兮有點兒暈船，所以咱們去馬場遛遛馬吧？怎麽樣？”
陳兮咽下嘴裏的蝦仁，搖頭道：“我不會騎馬。”
“沒事！我會教你噠！”洛言嘿嘿笑道：“小兮啊，我有兩個特別喜歡的場景，你一定要陪著我體驗一下！”
“是什麽呢？”
洛言放下筷子，一臉憧憬地比劃道：“我們共乘一馬，你在前我在後，然後我摟著你的腰，悠哉悠哉地在草地上歡度閑暇。還有就是，你在馬上，我則牽著繩子，你朝下看我朝上看，時不時對視一眼，慢慢朝落日的黃昏走去。”
白瀧扶著額道：“我該說言哥浪漫還是少女？”
龐梓咬著筷子，琢磨道：“我想了想，感覺畫面挺不錯的啊！”
龐黎勾唇笑道：“崽崽，你想試試嗎？我可以......”
“龐黎！你是不是有病？！”龐梓忽然一甩筷子，站起身怒目罵道：“你以前不是很忙的嗎？怎麽現在這麽有空？非得天天圍著我不可？年長了不起嗎？就算你是我哥，也不該管我管得這麽緊！”
洛言愕然頓住，陳兮淡然吃菜，白瀧急道：“胖子胖子！你少說兩句！”
“只是……哥哥？”龐黎默默動了動腮，舔著唇角笑道：“我們都做過了。”
龐梓沒主動跟他們提起，洛言和白瀧也就緘口不言，此時被當眾戳破，龐梓只覺又羞又怒，一腳踹了過去，吼道：“你胡說什麽！”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有數。”龐黎並未閃躲，因而被他當胸踹個正著，但只嘆著氣彈了彈西服前襟上的灰土，輕聲道：“崽崽，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很生氣。”
“胖子！別沖動啊！”眼見龐梓要繼續暴起，白瀧忙道：“其實我們早就知道你和黎哥的事了！你不用覺得難堪的！因為，只要你喜歡，沒人會說什麽的！”
“你們知道？”龐梓愕然放下懸在半空的腳，好半晌後，抿唇嗤笑道：“是了，他這麽明目張膽的，也就只有我傻，以為你們沒多想。”
洛言忙不疊拍了怕龐梓的肩，安慰道：“不管你喜歡誰選擇和誰在一起，我都無條件支持。只要你自己覺得開心就好。”
頓了頓，龐梓澀笑道：“言哥，抱歉，我打算回去了。”
“回國嗎？”
“嗯。”
龐梓應聲完，朝洛言鞠了一躬，而後便面無表情地往外走。
龐黎站起身跟出去道：“謝謝款待。”
白瀧眨了眨眼，什麽也沒說。
兩人走後，洛言撓頭道：“聾子，你覺得，胖子對黎哥？”
“自然是喜歡的。”白瀧嘆道：“只是他心裏接受不了——龐黎以哥哥的名義教養了胖子十幾年，忽然有一天，他跟胖子說‘其實我根本不想當你哥哥因為我一直愛著你’，然後還半強迫性地和胖子發生了關系。你覺得，換成誰可以坦然接受？”
他說著，忽然想起自己也被強迫過，表情越發冷冽。
氣氛沈重之時，洛言的手機鈴聲又響了，他故作玩笑道：“不會又是小姨查崗來了吧？”
一看來電——卻是趙玄。
“嘖！有事嗎？”
“少爺，董事長說——他十分悔恨。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絕對不會允許夫人為他擋槍而死，也絕對會好好陪著你一起長大。”
洛言眉心一跳，驚疑道：“忽然提這個做什麽！”
趙玄輕聲笑道：“抱歉。時間不多了。對了，我還一直欠少爺一句話沒有說呢——謝謝成全。”
電話被掛斷的那瞬，洛言怔楞地望著陳兮，哽聲道：“到底怎麽回事啊？我爸和趙玄出事了嗎？”
那話一聽就跟交代後事似的，不由得他不多想。
☆、洛家破敗
陳兮並沒有聽到電話那頭的趙玄說了什麽，因而蹙眉反問道：“怎麽了？”
洛言也回答不上來，但心中著實怪異，只好垂眸搖頭道：“我也不清楚。”
因暫無頭緒，此事居然不了了之。
直到三天後，洛言意外看到國內的新聞播報。
不只是他，陳兮和白瀧也一並得知了‘洛雲被捕’一事。
“我早就和他說過不要幹那些事！偏不聽！非要把自己送進局子裏就滿意了！活該後半輩子吃牢飯！”洛言惱怒地叫罵著，淚水卻難以自控地從眼眶裏泛出來。
陳兮抿唇站在旁側沈默不語，白瀧則勸道：“言哥，你冷靜點。”
“趙玄、趙玄呢！他是幹什麽吃的！為什麽不早一點告訴我！”
說曹操、曹操的電話到。
趙玄竟與平日無二，仍是笑道：“少爺，你應當知道了吧？”
這一瞬，洛言也忽然冷靜了，冷得如墜冰窖：“你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不需要吧？因為那些都不重要。反正.....”趙玄拉長尾音道：“我會保住洛雲先生的。”
“你想做什麽？！”
“少爺不要忘了——我可不只是洛雲先生的秘書啊。”
語畢，一如上回，幹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等洛言再打回去，就是關機狀態了。
“法克！”煩躁地扔開手機，又擡起一腳踹翻凳子，洛言啐了兩口，自顧自跑了出去。
白瀧追叫道：“言哥！現在這個點兒沒船，你是離不了島的！”
“誰說我要走？”洛言冷冷回頭，呵道：“你看不出來我是因為開心過頭才打算出去跑兩圈嗎？”
白瀧很想說“真沒看出來”，但瞅了瞅洛言的神態，還是摸著鼻子閉上了嘴。
而從頭到尾，陳兮一語未發。
洛言說完，身影逐漸消失在兩人視線之內。
白瀧嘆了口氣，蹙眉道：“大嫂，你不去看看言哥嗎？”
陳兮並不答話，只慢慢撿起洛言扔到地上的手機，兀自翻找一通後，成功撥了姜敏的電話。
“洛言？你找我、是想問你父親的事嗎？抱歉。我什麽都不會說的。當然，我本來也不清楚其中內幕。”
“小姨......”陳兮默然睨了白瀧一眼，稍稍走遠兩步，這才道：“您那天是想要和我說洛言家的事，對嗎？”
“是。可惜我沒能說出口。”姜敏的聲音聽起來略微遺憾，她無奈安撫道：“兮兮，我本來就不同意你和他交往，現在的洛言更不能和你相配了——他可是罪犯的兒子。”
“他父親犯了錯，和他有什麽關系？”陳兮溫聲反駁道：“您既然知道洛言是無罪的，那應該明白我不會在這個時候離棄他。”
“是嗎？兮兮，你考慮過洛言的感受嗎？”
“什麽意思？”
“也許他心裏希望你離棄他呢？”姜敏幽幽嘆道：“不如你去問問？”
陳兮下意識疑道：“您是不是和他說了什麽？”
“我還不至於對一個孩子落井下石。”姜敏頓了頓，沈聲道：“只是我看得出來，洛言那孩子確實很在乎你。當一個人覺得自己沒有足夠的能力可以照顧好所愛之人，也許他會選擇退後一步。”
陳兮沈默半晌，再開口，卻不知是在回答姜敏還是回答自己：“可他不是輕易退縮的人。”
“你不用跟我強調什麽。”姜敏吐了口氣，勉強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軟些許：“我會在這邊留意的，不過......兮兮，我和你明說吧：洛言家這次、絕不可能翻身。”
“小姨。為什麽忽然之間就出事了呢？”
“不是沒有征兆的，只是你們不懂罷了。我一個衛生部的都尚且能查到洛家一點舊事，那些專攻於此的部門，又怎麽可能毫無知覺呢？只不過是靜待時機，想一網打盡而已。”
陳兮順了口氣，閉目道：“會牽連到洛言嗎？”
“如果他沒參與進那些事，自然不會有危險。但是兮兮你要知道，洛家家業是要充公的。也就是說，過不了多久，洛言會變成一個窮光蛋。”
“我根本不在乎這個。”
“還是那句話——你要看洛言在不在意。”
陳兮心有郁結，決定聽從姜敏的建議。
在沙灘排球框架那裏找到躺在沙面上的洛言時，他抱膝蹲下，溫聲陳述道：“你又下水了。”
洛言渾身濕透，又沾染了滾燙的沙子，裸露著的皮膚已經泛紅，隱隱還有血絲滲出。他一只手搭在眼睛上，胸口起伏不停。
聽到陳兮的聲音，洛言驚愕一怔，隨即連忙把手挪開，一個翻身坐起，著急拽他道：“外頭這麽熱，你出來幹什麽？快回去！”
陳兮側開身子，沈聲道：“洛言，我有話問你。”
“有什麽話回去再說吧！你都流汗了！”
“洛言！”陳兮從未這樣厲聲喚他，洛言怔了怔，縮回手道：“好。你說吧。我聽著。”
“如果你父親真的獲罪入獄，你會怎樣？”
“能怎麽？那都是他自找的。跟我有什麽關系？”洛言垂眸哼笑一聲，而後冷靜無比道：“如果你指的是我失去經濟來源，那倒也好——我原本就不想靠那些臟錢過活。”
“是嗎？”陳兮壓低聲音，舌尖刮過左右兩腮，溫聲道：“那麽——會影響你對我的感情嗎？”
“當然不會！”洛言驚愕睜大眼睛回看他，搖頭道：“我怎麽可能會變心？！”
“嗯。”陳兮點點頭，伸出右手道：“回去吧。”
洛言反握住那只他一輩子都不想放開的手，不覺淚目，哽聲道：“謝謝你，小兮。”
還有三個字，他卡在喉嚨裏，最終沒有放出來。
☆、分開
洛言未出口的三個字——並非“我愛你”，而是“對不起”。
當夜，洗漱完畢的陳兮靠坐在床頭等他從浴室出來，面上的表情一直晦暗不明。
洛言擦著頭發跪趴到床上，狀似無意道：“小兮，今晚你自己睡吧~我去隔壁房間。”
陳兮慢慢咧唇笑道：“為什麽？”
“你不是不喜歡和人有肢體接觸嗎？我已經在這兒賴了好幾個晚上了，怕招你煩呢~”
“我沒嫌你煩。”
陳兮平日裏絕不會露出那樣的笑容，洛言被他看得怵了一下，勉強定了定心神，下拉毛巾遮住眼睛避免與他對視，而後才道：“好啦！我都懂的~你不用為我退讓。快睡吧~我這就走啦~晚安~”
“等等——如果我說不要你走呢？”
“啊嘞？”洛言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怔楞好半晌仍不知所措。
陳兮冷冷抿唇道：“留下來，陪我睡。”
“小兮......你、你說什麽？”
“第三遍——”
洛言還以為他不耐煩了，嚇得連忙甩開毛巾，不管不顧撲到他懷裏，濕漉漉的頭發蹭得陳兮睡衣前襟暈染開一片深色的漬痕，他恍惚不知，心中滿是狂喜，幾乎是泣涕道：“不不不！不用說了！我聽見了！”
“那你的回答是什麽？”
“留下！留下！留下！”洛言擡起臉連喊三遍，居然又哭了。
陳兮毫無波瀾道：“嗯。”
洛言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小聲抽泣道：“可是小兮你這麽主動，我擔心自己會把持不住......”
“是嗎？”陳兮忽然咬了咬唇角，春風一笑道：“那就別忍了。”
洛言傻傻地張著嘴，眼睛一眨再眨。
場面一度靜寂無聲，直到“啪”的一聲脆響——洛言竟然擡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陳兮沈聲道：“你幹什麽？”
“會疼~不是做夢？”洛言驚愕地倒退身子，吞咽道：“你願意和我？”
他右臉上慢慢顯出紅紅的掌印，陳兮蹙了蹙眉，溫聲嘆道：“現在已滿足兩情相悅的前提了。”
洛言想起陳兮曾說過的話，原本燥熱難耐，然想起什麽後心頭一跳，默然咬牙道：“我還是去隔壁睡吧！”
“洛言！”陳兮迅速直起上身，呵道：“你非要這樣嗎？”
“小兮，你......你今天是怎麽了？”
他怎麽了？他怎麽了？他沒怎麽！
陳兮慢慢搖著頭躺身回去，輕笑道：“你走吧。”
一個可怕的念頭驀然竄上洛言心頭：他若是現在走了，某些他看重的東西就要變了。
邁出去的步子不自覺收了回來。
洛言閉上眼掙紮了一番，終是回身湊到陳兮跟前，滿含留戀地吻了吻他額頭，歉意道：“小兮。好好睡一覺吧。”
陳兮只是抿著唇淡淡的笑，並不作任何回應。
哪怕他現下的反應再不正常，洛言也打定主意不看了，轉身跑出房間，“哐啷”帶上門。
這一夜，真正睡了的人有幾個？
天方才蒙亮，陳兮便撩開被子往外走，先擰開左邊房間的門——沒有人。再是右邊房間的門——還是沒有。
“呵。”他動了動腮，似嘲非嘲道：“果然丟下我了嗎？”
可惜這樣的結果在他意料之中，因而並不覺驚訝，甚至連生氣都說不上，只有一絲滿不在乎的嘲弄。
他是自律到了一定地步的人，絕不會平白無故地違背舊日習慣。
白瀧打著呵欠下樓的時候，一瞟到他就嚇清醒了。
陳兮正慵懶無比地靠在廚臺上，左手托腮，右手握著白瓷杯晃呀晃的，眼神微瞇，嘴角帶笑，還時不時歪一下頭。
望見白瀧，也只是稍一挑眉，嗤道：“你還在呢。”
“大嫂？你、你怎麽了？”白瀧艱難地吞了吞口水，環顧道：“言哥去哪兒了？”
“走了。”
“啊？一個人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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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瀧似乎想明白了什麽，連忙道：“大嫂！你可千萬別因為這個跟言哥置氣呀！其實他心裏也不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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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子哪像沒事？白瀧不願看他那模樣，只得偏過頭道：“你要回去嗎？”
“當然。我已經將定位發給我小姨了，等會兒就有人來接我走。但是抱歉，並不能帶上你。”
“我無所謂的！不用管我。”
陳兮擱下瓷杯，點頭應道：“謝謝。”
國內。
連夜趕回的洛言聯系上趙玄，趕到收監所的時候，那人正等在大門之外，仍舊背著手微笑，自是一派風度。
“他呢？”
趙玄偏頭示意道：“在裏面。”
洛言朝他身後睨了一眼，只看到沈重的墻壁和鐵窗，頓了頓，沈聲道：“你說的保住他是什麽意思？”
“少爺以為呢？”
“你想攬罪？”洛言蹙眉吐了口氣，呵道：“趙玄，你還沒有那個資格。”
趙玄不置可否道：“得看法官怎麽判斷。”
沈默了片刻，洛言問道：“你覺得他會答應嗎？”
趙玄含笑聳肩道：“先斬後奏吧。”
半晌，又是一問：“擋槍而死是怎麽回事？”
“你以為的真相是什麽呢？”
洛言惱道：“能別拐彎抹角嗎！”
“好罷——少爺也知道，洛雲先生是涉黑起家，仇人自然不少。夫人只是無辜受害而已。”
“她不是自願為他擋槍的吧？”
“你怎麽會這麽想？”趙玄搖頭道：“因為夫人很愛洛雲先生，所以情急之下才會以身做盾。”
“胡說八道！他們關系那麽差！”
“少爺......我不知道該怎樣同你解釋，但愛情這東西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哪怕你情我願，也未必能有個好的結果。更何況，如果只是單相思的話，愛的那一方就算付出再多也可能得不到回應。”
“你的意思是——我媽愛著他但他愛著你是嗎？”
趙玄失神了一瞬，方才道：“是這樣嗎？”
☆、玄、雲
“你覺得洛雲先生愛我嗎？”
洛言啐道：“自己心裏沒數？”
趙玄慢慢笑彎了眉眼，摸著下巴道：“這就是少爺不待見我的原因？”
“誰不待見你了？”洛言別過臉，哼唧道：“雖然看見你就煩，但我也從沒想過讓你走。”
“噢——”
不等趙玄繼續說下去，洛言又道：“你想辦法讓我跟他見一面！”
“少爺現在就可以進去。”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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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言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登記完畢就被帶到某個封閉的房間，隨即洛雲也被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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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言松了口氣，咳道：“你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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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言嗤笑著指了指趙玄，冷聲道：“你當初為什麽要娶我媽？”
洛雲頓了頓，心知他什麽都猜到了，只得解釋道：“我認識若星的時候，趙玄還沒有出現。那時候我以為我這輩子不會愛上誰，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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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言嘲道：“所以隨便娶一個深愛自己的女人，然後禍害她？”
洛雲垂頭澀笑道：“你怪我嗎？”
“我不怪你。但媽咪愛錯了人。”
“我知道我對不起若星，但只能下輩子再償還給她了。”
洛言轉身哼道：“既然你還過的這麽好，那我就走了。”
“小言......”
“什麽也別多說。等判決下來......”
洛言背著身抹了抹眼睛，挺直腰桿，大踏步離開。
“雲。”趙玄喚醒出神的洛雲，慢慢彎眼笑道：“抱歉，我已經祈求過下輩子早點遇見你，所以你還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允許你補償夫人，但不允許你以還情債的方式補償。”
“趙玄，你說——我要坐幾年牢？”
“嗯......大概會判十二年。”
“那等我出來，豈不就是五十幾歲的老頭子了？”
趙玄收住笑，沈聲道：“而且監獄裏生活不好，你會老得更快。”
“也就是說我可能連出來的命都沒有，直接死在裏面，是嗎？”
“對。”
洛雲頓了頓，打量他道：“你今天怎麽這麽認同我？”
“因為監獄裏確實很苦。”但我不想讓你受苦。
“你也走吧。”洛雲揮手趕他道：“自作孽，不可活。”
獨自出來的洛言在花壇旁邊坐了許久，等心臟抽痛的感覺好了些，才呼了兩口氣，打電話給白瀧道：“聾子，小兮還在島上嗎？”
“不在！大嫂他被接走了！”白瀧急道：“言哥，你不知道今天早上大嫂多可怕，整個人都是風雨欲來前異樣的平靜！”
“我知道了。”洛言嘆道：“我現在顧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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