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課下課他們就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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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想想辦法。隨便你回國或者去哪兒都行，反正島上你是待不了幾天的。”
“明白！言哥你不用管我。話說，洛叔叔怎麽樣了？”
“我不知道——他很平靜。”
“其實言哥你也不用太擔心，畢竟有些事兒吧，做了就回不了頭的。”
“我知道。我沒事兒。先掛了。”
洛言心口有些悶——他也知道洛雲活該，但那個人始終是他的父親，亦是他在世唯一的至親了，他不可能不被觸動。
一天未進食也不覺得餓，但是心裏空落落的——他好想見一個人、好想見......
攥著鑰匙站在陳兮家門前，洛言有些難過地低頭道：“還沒回來嗎？”
當初走時，他特意把地毯踢歪邪了一點，現如今它還是歪的。
也許是小兮沒心情擺正它呢？懷著這樣的心思擰開門，洛言看遍了家裏的每一個角落，心情愈漸覆雜——陳兮確實不在。
他還在臥房的床頭櫃裏找到了陳兮的手機。
掙紮片刻，洛言還是沒忍住撥了姜敏的電話。
“小姨？我是洛言。”
電話那頭的姜敏呵道：“我知道你是誰，不用每次都自報家門。”
“嗯、哦......那個，我是想問您小兮去哪兒了？聽說您接他回來了，可他不在家。”
“我送兮兮去他父母那裏了。”
“啊？”
“你家裏出了這樣的事，還是別牽連兮兮得好，懂嗎？”
“我明白您的意思。”洛言捂著發疼的心口，勉強解釋道：“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我就不會拋下小兮一個人回來。”
“既然這樣，那你就好好想想，以後你沒有了洛家少爺的光環，變得和普通人一樣需要奮鬥，以你現在的行事作風，你怎麽保證給兮兮足夠好的生活？”
“我會證明給您看的！”
“海口隨你誇。”姜敏嗤笑一聲道：“正好兮兮不在國內，你先處理好家事吧。若是沒其他要說的我就掛了。”
“您先等等——我怎麽才能聯系到他呢？”
“開學的時候自然就能見到了。連兩個月都熬不住的話，以後你們分離的時間會更長。”
洛言失神地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原本就沈重的心情一再下墜。
可事情永遠只能更糟。
半個月後，法院對洛家的判決下達——上繳全部財產，且判處洛雲有期徒刑兩年。
同時，趙玄作為主犯被判了十年。
洛雲得知結果的那一刻是崩潰的，他在法院大廳裏揪住趙玄的衣領子，對著那個被銬住雙手卻還笑瞇瞇的男人怒吼道：“趙玄！你瘋了嗎！你為什麽要替我攬下那些罪行！”
趙玄狀似不解地歪頭笑道：“洛雲先生，你可不要胡說八道啊。那些事本來就是我做的。我有證據。”
他上交給法院的U盤裏，已是做好了所有準備的。
“幾位同志，我想單獨和他說幾句話，你們可以稍稍避讓一下嗎？真的是非常感謝了。”趙玄對著押送的警員請求道，獲得準許後，含笑理了理頭發道：“雲，我現在帥嗎？”
洛雲嘴唇顫抖，根本說不出一句話。
趙玄俏皮地眨了下眼，偷摸湊到他耳邊小聲道：“我今年三十歲，出來的時候也才剛滿四十。都說‘男人四十一枝花’，那我還是一枝花呢！還有精力折騰你。”
洛雲被他說得泛淚，聽見最後一句，又氣又心酸，哽聲罵道：“你是不是瘋了？！”
“嗯。瘋了。遇見你之後我就瘋了。瘋了個徹底。但我是心甘情願瘋的。所以一點都不覺得遺憾。相反，我真的很開心——你要記著啊：我愛你、很愛很愛——趙玄、真的、真的、很愛、洛雲、先生。”趙玄無力地觸碰著他耳根的碎發，誘哄道：“雲，你乖乖等著我出來好不好？千萬不要變心知道嗎？不然，我寧願殺了那個人再回到監獄裏終老。”
洛雲半生從未流淚，此刻卻軟弱地哭泣道：“求你......”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一章的時候我哭瘋了......趙玄呀趙玄，嗚嗚嗚嗚！對不起！！
☆、訴別離
“求我嗎？”趙玄擡手擦拭著洛雲眼角的淚水，忽而小心舔了舔右側的犬牙，澀笑道：“我以為你只在被cao哭的時候才會求我。”
“趙玄！”
“我在。”
“你能不能不要……”
“不能。別哭了。”趙玄嘆息著戳了戳他的下巴，挑眉道：“再不停下來，我就當眾親你了哦。”
這話原本帶有威脅之意，哪知洛雲卻回抱住趙玄，閉上眼準確地咬住了他的下唇瓣。
“嘶~”這一下其實十分得疼，趙玄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但心裏蔓延開來的卻是無盡的喜悅和甜蜜。
他暗暗心道：謝謝寶貝雲——我無憾了。
廳中來回走動的人並不算少，望見這一幕，什麽樣的表情都有，但已到這時刻，唯有傾瀉出所有的感情才能挽救瀕死的心。
洛雲退開身子，捂著臉抽泣道：“八年……八年……你不如讓我死吧！”
“又在胡說了。”趙玄蹙眉掐了下他的側腰，一字一字輕聲呢喃道：“真、是、不、乖。”
押送的警員走過來道：“抱歉，時間有限，還請兩位隨我們走吧。”
盡管再不舍，但法律和規矩卻不可被違背。
被帶離的恰是相反的方向，趙玄回頭望著洛雲，微勾的唇角是笑意吟吟的，但泛著絲絲水光的眼裏是化不開的苦楚和疼痛，以及深深的愛戀。
洛雲只回看他一眼就受不住了，蹲下身子捧著額頭低低嘶吼道：“趙玄！趙玄……”
洛言滿臉淚痕地靠在轉角的墻面上，緊緊捂著口鼻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他從前有多厭煩那兩人的膩歪，現在就有多想讓他們好好在一起。
腳步沈重地走出大門，洛言仰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忽覺“啪嗒”一大滴雨砸在他眉心中央。
聽說人在難過的時候，連老天也會很應景。
他澀笑著伸手去接，一把撐開的黑色雨傘卻平移到他頭頂上擋住大半視線。
白瀧心酸喚道：“言哥。”
洛言盯著黑色的傘骨，慢慢咧唇道：“我明明失去了珍視的人，但是卻哭不出來。”
“我們都還在，一定會幫你度過難關的。”
洛言轉頭看去——恰是白瀧、龐梓和龐黎三個人。
“謝謝。”他應道，而後邁出傘下，步入雨中。
被龐黎半摟在懷裏的龐梓掙出身子叫道：“言哥，你去哪兒？！”
“回家。”
“你家已經被查封了！”
“我知道。我是指小兮的公寓。”洛言回頭笑了笑，被雨水澆濕的發絲濕漉漉貼在額上，他不得不閉上一只眼睛以免雨水滴落進眸子裏。
龐黎拽住要跑出傘下的龐梓，對著洛言沈聲道：“在哪兒？我開車送你過去。”
“不用了，謝謝。我想一個人靜靜。”
白瀧追上前道：“那你把傘拿上！”
洛言悲涼哀求道：“聾子，別管我了，好嗎？”
龐黎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金卡，沈聲道：“洛言，這世道，沒錢寸步難行。卡裏有十萬塊，算是借你的。密碼是崽崽的生日。”
龐梓氣道：“什麽借？！”
洛言伸手接過，點頭謝道：“好，我一定會還的。”
他把卡揣進褲兜，頂著滂沱的大雨跑開。
淩晨時刻才回到402的洛言驚訝又驚喜地發現門口歪斜的地毯被擺正了！
這是不是說明......
他屏住氣息，慢慢轉動開門，一眼就望見背對著站在茶幾旁邊的那個人。
“小兮？！你回來了？！”
陳兮轉過身子，沈靜如水地回望他道：“嗯。”
洛言含著淚撲抱過去，卻被陳兮輕飄飄閃身避開，他眨了眨眼，委屈巴巴道：“小兮~我很想你~”
“嗯。”
“你想我嗎？”
“嗯。”
“真的嗎？！”
“嗯。”
“想我什麽？”
“不重要。”
從前的陳兮是不溫不熱的，現在的他卻是極致的冷漠。
洛言抿了抿唇，心酸又無奈地澀笑道：“小兮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知道不該丟下你一個人走的。”
“洛言，我很累。”陳兮嘆著氣道：“你看上去也很累，快洗了睡吧。”
“小兮~我求求你~別這樣好嗎？你心裏有氣的話可以打我可以罵我，但是不要不理睬我......”
“我沒氣。”
洛言胸口悶疼得厲害，他攥著衣角蹲下身子，抱膝啜泣道：“還說沒有？你已經準備拋棄我了吧？”
陳兮也慢慢蹲下身子，四目對視後，面色冷然地搖了搖頭。
洛言正欣喜地想問什麽，便聽他冷聲接話道：“我是回來收拾東西的，順便告訴你一聲，高二開始我出國念書，跟我父母在一起。”
“你說、什麽？”洛言扯了扯嘴角，明明眼淚直流，卻瘋笑出聲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還不算是拋棄我？這還不算？！”
陳兮頓聲道：“我沒有分手的意思。”
“呵、是嗎？打算頂個空殼名頭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裏？陳兮，你這樣還不如直接甩了我！”
“你過激了。”
“是！我激動——因為我想知道你什麽態度！洛家出了事，所以我連夜趕回國內，不帶上你一起是因為不想牽連到你！小兮~你為什麽不能體諒我一次呢？”
“你覺得我是為這個不愉？”
“難道不是嗎？”
陳兮沈默片刻，終是溫聲嘆道：“你說得沒錯，對於你丟下我一個人離開的事，我確實生氣過，可那是當時，現在已經不氣了。”
“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麽要走？”
“因為我不想耽誤你。如果我還在這裏，你會受到影響。”
“什麽意思？難道你走我就不受影響嗎？”
陳兮仿佛爭論不過他了，站起身道：“我去意已決。”
“不準走！”洛言惡狠狠咬住唇，翻身而起將陳兮撲倒在沙發上，一手強按住他的肩膀，一手用力拽扯撕破他的上衣。
☆、成長
“啊！”被洛言咬住的一瞬，陳兮幾乎是瞬發式叫出了聲。
洛言皺著眉用力咬出深深的牙印，甚至感覺到一絲血腥氣在口腔裏飄散開來。
陳兮疼得拽扯住他的頭發，拼了命想推開。
然而洛言任他如何叫喚，只一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一邊手口並用，又是咬又是撕衣服的，就是不肯停，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
片刻後，被扒下褲子的陳兮驚怒道：“洛言！住手！你瘋了嗎？！”
洛言邊哭邊開始擴弓長，好像完全聽不到陳兮的驚叫，觸到某一點後，陳兮聲音極細地“嗯啊”了一聲，洛言這才猛然回神，流著淚怔住動作，繼而用尚且幹凈的左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抱住頭退開，叫道：“小兮！小兮！抱歉！你走吧！你也走吧！”
陳兮喘著氣靠坐在沙發上，穿好衣褲平覆情緒。
洛言抱膝癱坐在地上，好半晌，擡起臉，淚眼婆娑，悲涼哽咽道：“分手吧。”
才壓下的躁郁覆而湧上，陳兮偏頭與他對視，微微瞇著眼道：“你說什麽？”
“已經聽見了吧？還問什麽呢？”
“我不同意。”
“那麽你就別走。”洛言抽泣著指向大門道：“你只要踏出這裏一步，我就放棄。”
“出門也不允許？”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麽。”
陳兮張了張嘴，最後什麽也沒說，閉上眼睛沈默。
“我幻想了那麽多美好的事情都還沒來得及做呢。”洛言吸了吸堵塞的鼻子，涼薄道：“小兮，我很愛你，但也很不敢愛你。你從來都是溫潤如水的，以致於我猜不透你，一直小心翼翼地圍在你身邊，到如今，我得說了——也許是因為你愛我，但愛得不夠深吧，所以我才會受這麽重的情傷。”
陳兮仍舊沈默。
“你連反駁我一下都不願意。陳兮，我現在真的好想死。”洛言蓋住眼睛，啞然失笑道：“可是我不能，我還要等我爸出來，然後好好照顧他八年，讓他有跟趙玄再聚的那天。”
蒙泉忽然拎著一個銀灰色的行李箱從主臥裏走出來，無辜望著天花板道：“小少爺，該走了。”
洛言愕然擡眸道：“你怎麽在？”
“那個......”蒙泉仰頭咳道：“我一直在房間裏幫小少爺收拾東西。”
陳兮整了整衣容，站起身走過去接了行李箱，回身溫吞道：“等我回來。”
洛言就這麽怔楞地望著兩人離開。
好半晌後，門又忽然打開，他盯著逐漸變大的縫隙，眼裏有光跳動，哪知走進來的卻是姜敏，她沈聲道：“兮兮走了。”
“......哦。”
“洛家的產業已經被全面查封了，你以後就住在這裏吧，好歹是個遮風避雨的住所。”
“不了，謝謝姜部長的好意。”洛言慢慢笑了笑，站起身彎腰鞠了一躬。
他也不回客臥收拾東西了，將鑰匙擱置在茶幾上後便錯身離開。
從來不擔心衣食住行的他仔細對比了各式傳單，選定了一個位置合適、價錢相對公道的單人公寓，正在學校附近，一室一廳一衛。
然後他又到書店買了好多資料書，打算把從前扔掉的學業全部撿回來。
吃飯基本全靠外賣。
某天，他忽然心血來潮到超市買了一口鍋，腆著臉借用一番了鄰居家的煤氣竈，在度娘的幫助下勉強做了盤賣相能看的青菜和番茄炒蛋，切洋蔥的時候，眼淚流得停不下來。
“這東西這麽催淚，小兮怎麽切的呢？他也哭了嗎？難怪不讓我留在廚房。”
提起那個人，心一陣絞痛，眼淚更加洶湧。
洛言緊握拳頭，仰頭想讓淚水倒流回去——洛言。不要哭。證明給小兮看你很勇敢。
鄰居家的阿姨正準備到冰箱拿蘋果，隨眼一瞟，立即急道：“小洛啊，切洋蔥之前要洗刀，多用涼水泡泡，會好很多的......你看你這眼淚流的，嘩啦嘩啦的，我看著都心疼啊......”
“阿姨，我沒事。”洛言擱下刀，想抹眼淚又不敢抹，只好道：“還是算了，我做不來洋蔥牛肉。”
“想吃這個啊？要不阿姨幫你做好了。你去洗把臉吧。”
“謝謝阿姨。不過不用啦~我就吃青菜、番茄和雞蛋就夠。”洛言撅著下唇嘆著氣道：“這口鍋我看我也用不著了，要是不嫌棄的話就送您吧？”
“那哪兒能行啊？”
“您就收下吧。我是真沒做飯的天賦和欲望。”洛言俏皮地吐了吐舌頭道：“說不定我以後會常來阿姨這裏蹭飯呢！只求您不嫌棄我胃口大能吃。”
“好好好！多來！多來！熱鬧~”
客套完，洛言端著飯菜回到租房中，面色沈寂地吃完，默默坐了一會兒，洗漱完畢回到房間繼續補習課業——好在忍住了沒哭。
整個暑假他都沒聯系過陳兮，甚至連白瀧和龐梓都沒能成功約見他幾回。
八月份末的時候，他想轉換下心情，也就沒再拒絕邀約。
三人終於有機會重聚在一起。
白瀧只覺洛言身形都瘦削了一大圈，忙不疊憂心忡忡問他道：“言哥，你最近過的還好嗎？”
洛言點頭應道：“在補學高一的課業，挺充實的。”
“政史地要背的東西太多了，很累吧？”
洛言反應了兩秒，搖頭道：“不是。我準備選讀理科。”
“誒？”龐梓驚訝道：“那我也……”
洛言猜到他要說什麽，打斷道：“你們還是按原定的選文吧。”
“你一個人……”
“我可以的。相信我。”洛言歪頭笑道：“你倆可別再用以前那套對我了，現在的洛言，剛硬得可怕哦~”
☆、回歸
白瀧只從洛言臉上看到了故作堅強，忍了許久，終是小心問道：“大嫂真的不回來了嗎？”
龐梓氣道：“陳兮都選擇丟下言哥走了，幹嘛還叫他大嫂啊？”
洛言垂眸道：“我先回去了。”
“言哥你別走啊！咱不提他了！不提他了！”龐梓急道：“我和大白都半個月沒見你了，難道咱們就不能好好聚聚嗎？”
“我們現在不一樣了。我得為生計考慮，為以後打算。”
“龐黎又不介意多養你一個！”
“胖子，別說這種話好嗎？錢和地位沒有了，但我的自尊還在。”
“我不是......我只是不想你這麽折磨自己！”
“別擔心我了，真的。”洛言慢慢眨眼笑道：“雖然有一點點難過和失落，但是這還打不倒我。先走了哦~你倆慢慢玩。”
“言哥，我和梵漠沒在一起。”白瀧忽然溫聲道：“而且我現在也不恨他了。”
“嗯。選擇權在你，順心就好。”
“他結束了實習，很快就要回去了。”
洛言似乎聽出了什麽，嘆著氣問他道：“你還有什麽遺憾嗎？”
白瀧搖搖頭，偏頭看著龐梓道：“咱們仨，好像只有胖子過的比較幸福。”
“狗屁咧！龐黎那個臭不要臉的家夥什麽都管著我！就差沒拴條鏈子在我脖子上了！”龐梓跺著腳罵道：“那惡心玩意兒的招數還不少，我現在想想都渾身膈應！”
白瀧憂郁的臉上浮上一絲調侃：“棒棒糖？”
“臥槽......大白你可別胡說啊......”
洛言無奈道：“好端端的，怎麽又開車？”
“嘿？反正我向來都不正經吧？”白瀧樂呵道：“大概是被林妹妹上身過，差點都忘記我‘斯文敗類’的設定了。”
話題一旦歡脫，三人仿佛回到了從前自在逍遙無怨無愁的時候。
九月初，升入高二的學生需要填好文理分科表，待統收後即可進行班級分配。
洛言果如他所說選了理科，白瀧和龐梓則都選了文，兩人也確實分到了一個班。
盡管有所設想，但陳兮沒回來的真相仍然打擊到了洛言。他越發面無表情且不喜言語，整日埋頭‘吃’書，在九月底的月考中，成績居然從分班時的四十名前進到了第十五。
國慶節安排要放三天假，白瀧和龐梓原本提前約好他要一起去游湖的，九月三十號下午，這個計劃被打斷了。
“言哥！言哥！大嫂要回來了！”白瀧在最後一節課前的課間沖進洛言的班級，驚叫道。
洛言攥著物理書，僵硬擡起臉道：“你說、什麽？”
“我剛剛......剛剛......”白瀧拍著胸口喘了兩口氣，這才將話補充完整：“在我爸的辦公室桌上看到了大嫂的轉學申請！”
洛言有些茫然無措地放空眼神，周圍卻逐漸響起討論聲。
“他們說的是那個陳兮吧？好像和洛言搞過暧昧來著。”
“聽說洛言他爸就是個同性戀，進了局子還不安生呢！沒想到這玩意兒也遺傳。”
“男的和男的？我靠！真TM變態啊！”
“哎你小點兒聲說行不行！洛言現在是不算什麽了，但他倆兄弟咱可得罪不起啊！要是被聽見......”
從外走進的龐梓冷冷瞟向紮堆議論的那塊，掰著拳頭呵道：“抱歉啊同學們，我這個人別的不行，就是聽力好，然後很記仇。”
白瀧有些心酸地蹙眉瞪向那處——他尚且還在這裏，那些人就這樣非明非暗地說這種話，可想而知，這一個月裏洛言到底受過多少嘲諷和鄙夷。
一直怔楞出神的洛言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開口道：“聾子，你是說......小兮他要回來了？”
白瀧轉回臉，點頭道：“而且，大嫂也選了理科。”
最後一節課，洛言全程出神，被一書砸中後，只睜著又無神又興奮的眼睛摸了摸發疼的額角，但表情仍舊癡呆。
講臺上的物理老師推著眼鏡恨聲道：“剛進步了就驕傲！”
下午六點，目無焦距走出校門的洛言聽見那個熟悉無比的溫吞聲音從身前某處響起：“洛言。”
眼神猛然一跳，洛言迫不及待朝聲源望去，果見陳兮站在一輛黑色保時捷旁，面色沈靜的望著自己。
他結巴道：“小、小兮……”
“我回來了。”
姜敏從內拉開車門，擰眉哼道：“上車再說。”
洛言一步一步慢慢走過去，仿佛稍快一點就會打破眼前幻夢，走到陳兮身前的時侯，卻被那人輕柔地牽起手拉上車。
整個過程，他定定望著陳兮，分秒不挪。
兩人相顧無言。
姜敏見狀，率先咳道：“洛言，兮兮可是放棄了國外頂尖院校的名額專門為了你回來，你小子要是敢辜負他的話......”
陳兮截話道：“小姨，您不用跟他說這些。我已經認定他了。就這樣。”
姜敏的語氣裏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惱火：“你這傻孩子，他有什麽好的？非得一頭栽進去不可？要我說，洛言該嫁進陳家才是！”
“您的意思是讓我入贅？”洛言挺直腰桿，正色道：“那不可能。因為我有信心可以養好小兮，讓他幸福快樂一輩子！”
陳兮點頭，溫聲接話道：“嗯。”
兩人一唱一和的，姜敏默默轉向前方道：“小蒙，開車！回家吃飯！”
“洛言，搬回我那裏住吧。”陳兮從口袋裏取出被他擱到茶幾上的鑰匙，輕聲嘆道：“你為什麽不肯等我呢？”
“我以為你走了之後不會再回來。”洛言忽然淚如湧泉，撲進陳兮懷裏哭喊道：“你還是舍不得丟下我啊！”
姜敏驚愕地靠在車壁上疑道：“他總這樣？”
陳兮輕輕拍著洛言的脊背，溫軟應道：“嗯。他比較愛哭。”
“這......罷了罷了。你自己選的，我是管不了了......”
姜敏把頭轉向窗外，表情幾經變化，最終只是閉著眼嘆氣。
不管這兩個孩子以後怎樣，她能做的只有保護啊~
作者有話要說： 此文快完結了，嘿嘿，沒想到吧！
新坑《他有病》求收藏QAQ:精神病攻了解一下
emmmm
大概會先把《好一個凡修》填了......
☆、終章（正文完結）
車仍在開動，洛言抽抽搭搭不停歇地哭著，陳兮面色溫和把他半摟在懷裏輕輕拍打順氣，姜敏則略微悵惘地看著窗外流逝的風景。
半晌，洛言突然想起什麽，抹著眼淚擡起臉道：“小兮，聾子說你選了理科，為什麽？你不是一直都想讀文的嗎？難道是看到我選理你也......”
“這個跟你可沒關系。”姜敏接話道：“是兮兮父母做的決定。”
陳兮微微搖頭，又慢慢點頭：“不，是因為你。”
洛言又喜又憂地看他道：“你應該選擇自己真正感興趣的。”
“你不就是嗎？”話出口後，陳兮掩飾性轉開話題道：“你的理科基礎也不好，我們可以一起學習。”
“嘿~那你可錯了~”洛言得意道：“這回月考，我理綜過兩百分了！”
從前三百分他只能考一百二三十，看來自己走後，他進步是真的很大。
陳兮思忱完，捂唇調侃道：“那以後就麻煩你幫我補習了。”
洛言嗔道：“你不誇我反而取笑我，我要生氣了！”
“嗯”陳兮睨了眼他撅起的下唇，偏過頭又睨了眼‘眼不見心不煩’的姜敏，回頭吻下去。
洛言怔楞瞪眼，回神後立馬反守為攻，哪知道這一使力道，卻牽動到了坐在陳兮另一側的姜敏，她疑惑偏頭。
洛言連忙坐直，正色道：“咳，小兮啊，你打算考哪個學校？”
陳兮比他還無謂，面色依舊溫吞，答道：“E大中文系。”
“那不還是......”洛言原本想說他還是走上了文學的道路，頓了兩秒，握拳改口道：“E大啊？我知道了！我也會考上的！”
“嗯。我相信你可以。對了，你爸爸還好嗎？”
“嗯，我去看過兩三回。他挺珍惜跟趙玄一起勞改的時間，心情還不算太崩。等他出來，就不能每天見到了。”
“別擔心，我會陪著你一起。”
這大概是近兩個月以來洛言最開心的一天了，可是這份驚喜不多時就被驚嚇打了個將散。
蒙泉把一車人載回了姜敏的住所，洛言沒來過，所以在記地點，哪知道一轉頭，看見大門前站著倆‘白大褂’，盯得他腿都顫了起來。
“這是我爸媽。”陳兮向兩方介紹道：“這是洛言，我男朋友。”
“叔......叔叔阿姨好。”洛言結巴完，還下意識站起了軍姿，就差擡手敬禮了。
兩人各自睨了他一眼，又分別“嗯”了聲，接著面無表情地轉身進門。
洛言拍著胸口拽住陳兮道：“小兮？你爸媽跟你一起回來了？你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啊？我剛剛大腦一片空白......是不是很傻啊？肯定會扣印象分的！”
“沒事，放輕松。”陳兮溫聲安撫道：“他們只是想見一見你，很快就走。”
話是這麽說，但洛言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無論如何也放不下去。
飯菜已經上好，落座時，姜敏在主位，陳兮父母在一側，洛言和陳兮在一側。
不同輩分的人在一起吃飯，作為小輩應該是很收斂的，起碼洛言是。他一直埋頭吃自己的，菜也只夾面前的一兩盤，反倒是陳兮，十分自然地伸著筷子從姜敏那頭的菜盤子裏夾了只雞腿放他碗裏。
洛言小聲喜道：“謝謝小兮。”
他其實也很想幫陳兮夾菜，但是現在又不敢造次。
剛把雞腿夾起來，陳兮母親突然喚道：“洛言？”
“嗯？”洛言一驚，雞腿順勢掉回碗裏，他連忙擱下筷子，乖巧應道：“嗯嗯！阿姨？您叫我？”
“我把兒子交給你了。”
場面靜寂了幾秒，姜敏急道：“姐！你這麽輕易就同意了？”
“難得遇到真正相愛的人，我們有什麽理由不答應呢？”
“洛言他......”
“感情的事沒有什麽配不配的。”
姜敏扶額道：“我也沒想說不配。只是覺得兮兮跟他在一起不太實際。都還是孩子呢！”還是兩個男孩子。
陳父擡眸睨向陳兮道：“自己選的人，自己負責。”
“謝謝爸。”
洛言反應過來也連忙舉手表真心：“謝謝叔叔阿姨！我一定會對小兮很好的！盡我所能不讓他傷心難過！”
那四個人根本是一道的。姜敏無奈擺手道：“罷了罷了。吃飯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三個長輩中，陳兮最看重的恰是她，因而不願罷休，疑惑望著她道：“小姨，您覺得哪裏不好呢？”
他這一說，姜敏便心軟了，又覺欣慰，忙道：“兮兮啊，只要你開心，我沒有什麽好說的。因為小姨永遠是你的後援。”
正如她之前所想：當事人深陷其中，牽連者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他們免受外界流言蜚語的傷害。
正因為這條路難走，洛言和陳兮才需要更多親人的支持，連她都不施以安撫，還有誰會是不排斥、不鄙夷的呢？
想通後，姜敏正色道：“洛言，兮兮不善表達，但他對你的真心你應該能感受到吧？實話說，我這個人是有私心的，更想看他過的好。如果你辜負他，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畢竟你們現在還小，未來的可能性很多，我不希望你們成長之後，回過頭來發現不值得。”
“也許您覺得我年紀小不懂愛，但這是我畢生做過最順心的選擇，我絕不後悔。”洛言正色道：“也希望自己有本事不讓小兮後悔。”
陳兮將他碗裏的雞腿夾出來放進自己碗中，又重新從盤子裏夾了個冒著熱氣的雞腿放進他碗裏，溫聲道：“菜涼了。快吃吧。”
飯桌上忽然和諧起來。
十月一號，陳兮父母趕在人流量極大的時候回到了科研工作室。陳兮則隨同洛言赴約游湖。見面時，白瀧孤身一人，正插著褲兜笑嘻嘻地逗弄過路妹子，龐梓則一邊牽著龐黎的手一邊哼唧著罵他道：“不是說忙嗎？又跟著我幹什麽？”
陳兮想了想，湊到洛言臉側道：“回去之後，我陪你去見洛叔叔和趙叔叔吧。”
“嗯......”洛言忽然眨了眨眼，嘿嘿笑道：“小兮老婆？你是不是該改口了？我爸現在也是你爸誒。”
陳兮睨他一眼，別過臉準備繞開走。
“哎哎哎~小兮~叫一聲‘老公’來聽聽好不啦？”
洛言正欲使出自己撒嬌的本事哄他喊一聲，陳兮卻慢悠悠回過頭，勾唇笑道：“老公？是蠢貨吧。”
“我不管！反正我只聽見了前面兩個字。”洛言喜滋滋戳了戳臉，小跑著追上去。
鄭愁予在《錯誤》寫：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洛言和陳兮並不知道他們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錯誤，但他們已決心不做對方命裏的過客。
歸人且罷。此生足矣。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了！hiahiahia
會不定時更新番外噠~~~
預備填坑《好一個凡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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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言哥你不用管我。話說，洛叔叔怎麽樣了？”
“我不知道——他很平靜。”
“其實言哥你也不用太擔心，畢竟有些事兒吧，做了就回不了頭的。”
“我知道。我沒事兒。先掛了。”
洛言心口有些悶——他也知道洛雲活該，但那個人始終是他的父親，亦是他在世唯一的至親了，他不可能不被觸動。
一天未進食也不覺得餓，但是心裏空落落的——他好想見一個人、好想見......
攥著鑰匙站在陳兮家門前，洛言有些難過地低頭道：“還沒回來嗎？”
當初走時，他特意把地毯踢歪邪了一點，現如今它還是歪的。
也許是小兮沒心情擺正它呢？懷著這樣的心思擰開門，洛言看遍了家裏的每一個角落，心情愈漸覆雜——陳兮確實不在。
他還在臥房的床頭櫃裏找到了陳兮的手機。
掙紮片刻，洛言還是沒忍住撥了姜敏的電話。
“小姨？我是洛言。”
電話那頭的姜敏呵道：“我知道你是誰，不用每次都自報家門。”
“嗯、哦......那個，我是想問您小兮去哪兒了？聽說您接他回來了，可他不在家。”
“我送兮兮去他父母那裏了。”
“啊？”
“你家裏出了這樣的事，還是別牽連兮兮得好，懂嗎？”
“我明白您的意思。”洛言捂著發疼的心口，勉強解釋道：“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我就不會拋下小兮一個人回來。”
“既然這樣，那你就好好想想，以後你沒有了洛家少爺的光環，變得和普通人一樣需要奮鬥，以你現在的行事作風，你怎麽保證給兮兮足夠好的生活？”
“我會證明給您看的！”
“海口隨你誇。”姜敏嗤笑一聲道：“正好兮兮不在國內，你先處理好家事吧。若是沒其他要說的我就掛了。”
“您先等等——我怎麽才能聯系到他呢？”
“開學的時候自然就能見到了。連兩個月都熬不住的話，以後你們分離的時間會更長。”
洛言失神地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原本就沈重的心情一再下墜。
可事情永遠只能更糟。
半個月後，法院對洛家的判決下達——上繳全部財產，且判處洛雲有期徒刑兩年。
同時，趙玄作為主犯被判了十年。
洛雲得知結果的那一刻是崩潰的，他在法院大廳裏揪住趙玄的衣領子，對著那個被銬住雙手卻還笑瞇瞇的男人怒吼道：“趙玄！你瘋了嗎！你為什麽要替我攬下那些罪行！”
趙玄狀似不解地歪頭笑道：“洛雲先生，你可不要胡說八道啊。那些事本來就是我做的。我有證據。”
他上交給法院的U盤裏，已是做好了所有準備的。
“幾位同志，我想單獨和他說幾句話，你們可以稍稍避讓一下嗎？真的是非常感謝了。”趙玄對著押送的警員請求道，獲得準許後，含笑理了理頭發道：“雲，我現在帥嗎？”
洛雲嘴唇顫抖，根本說不出一句話。
趙玄俏皮地眨了下眼，偷摸湊到他耳邊小聲道：“我今年三十歲，出來的時候也才剛滿四十。都說‘男人四十一枝花’，那我還是一枝花呢！還有精力折騰你。”
洛雲被他說得泛淚，聽見最後一句，又氣又心酸，哽聲罵道：“你是不是瘋了？！”
“嗯。瘋了。遇見你之後我就瘋了。瘋了個徹底。但我是心甘情願瘋的。所以一點都不覺得遺憾。相反，我真的很開心——你要記著啊：我愛你、很愛很愛——趙玄、真的、真的、很愛、洛雲、先生。”趙玄無力地觸碰著他耳根的碎發，誘哄道：“雲，你乖乖等著我出來好不好？千萬不要變心知道嗎？不然，我寧願殺了那個人再回到監獄裏終老。”
洛雲半生從未流淚，此刻卻軟弱地哭泣道：“求你......”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一章的時候我哭瘋了......趙玄呀趙玄，嗚嗚嗚嗚！對不起！！
☆、訴別離
“求我嗎？”趙玄擡手擦拭著洛雲眼角的淚水，忽而小心舔了舔右側的犬牙，澀笑道：“我以為你只在被cao哭的時候才會求我。”
“趙玄！”
“我在。”
“你能不能不要……”
“不能。別哭了。”趙玄嘆息著戳了戳他的下巴，挑眉道：“再不停下來，我就當眾親你了哦。”
這話原本帶有威脅之意，哪知洛雲卻回抱住趙玄，閉上眼準確地咬住了他的下唇瓣。
“嘶~”這一下其實十分得疼，趙玄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但心裏蔓延開來的卻是無盡的喜悅和甜蜜。
他暗暗心道：謝謝寶貝雲——我無憾了。
廳中來回走動的人並不算少，望見這一幕，什麽樣的表情都有，但已到這時刻，唯有傾瀉出所有的感情才能挽救瀕死的心。
洛雲退開身子，捂著臉抽泣道：“八年……八年……你不如讓我死吧！”
“又在胡說了。”趙玄蹙眉掐了下他的側腰，一字一字輕聲呢喃道：“真、是、不、乖。”
押送的警員走過來道：“抱歉，時間有限，還請兩位隨我們走吧。”
盡管再不舍，但法律和規矩卻不可被違背。
被帶離的恰是相反的方向，趙玄回頭望著洛雲，微勾的唇角是笑意吟吟的，但泛著絲絲水光的眼裏是化不開的苦楚和疼痛，以及深深的愛戀。
洛雲只回看他一眼就受不住了，蹲下身子捧著額頭低低嘶吼道：“趙玄！趙玄……”
洛言滿臉淚痕地靠在轉角的墻面上，緊緊捂著口鼻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他從前有多厭煩那兩人的膩歪，現在就有多想讓他們好好在一起。
腳步沈重地走出大門，洛言仰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忽覺“啪嗒”一大滴雨砸在他眉心中央。
聽說人在難過的時候，連老天也會很應景。
他澀笑著伸手去接，一把撐開的黑色雨傘卻平移到他頭頂上擋住大半視線。
白瀧心酸喚道：“言哥。”
洛言盯著黑色的傘骨，慢慢咧唇道：“我明明失去了珍視的人，但是卻哭不出來。”
“我們都還在，一定會幫你度過難關的。”
洛言轉頭看去——恰是白瀧、龐梓和龐黎三個人。
“謝謝。”他應道，而後邁出傘下，步入雨中。
被龐黎半摟在懷裏的龐梓掙出身子叫道：“言哥，你去哪兒？！”
“回家。”
“你家已經被查封了！”
“我知道。我是指小兮的公寓。”洛言回頭笑了笑，被雨水澆濕的發絲濕漉漉貼在額上，他不得不閉上一只眼睛以免雨水滴落進眸子裏。
龐黎拽住要跑出傘下的龐梓，對著洛言沈聲道：“在哪兒？我開車送你過去。”
“不用了，謝謝。我想一個人靜靜。”
白瀧追上前道：“那你把傘拿上！”
洛言悲涼哀求道：“聾子，別管我了，好嗎？”
龐黎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金卡，沈聲道：“洛言，這世道，沒錢寸步難行。卡裏有十萬塊，算是借你的。密碼是崽崽的生日。”
龐梓氣道：“什麽借？！”
洛言伸手接過，點頭謝道：“好，我一定會還的。”
他把卡揣進褲兜，頂著滂沱的大雨跑開。
淩晨時刻才回到402的洛言驚訝又驚喜地發現門口歪斜的地毯被擺正了！
這是不是說明......
他屏住氣息，慢慢轉動開門，一眼就望見背對著站在茶幾旁邊的那個人。
“小兮？！你回來了？！”
陳兮轉過身子，沈靜如水地回望他道：“嗯。”
洛言含著淚撲抱過去，卻被陳兮輕飄飄閃身避開，他眨了眨眼，委屈巴巴道：“小兮~我很想你~”
“嗯。”
“你想我嗎？”
“嗯。”
“真的嗎？！”
“嗯。”
“想我什麽？”
“不重要。”
從前的陳兮是不溫不熱的，現在的他卻是極致的冷漠。
洛言抿了抿唇，心酸又無奈地澀笑道：“小兮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知道不該丟下你一個人走的。”
“洛言，我很累。”陳兮嘆著氣道：“你看上去也很累，快洗了睡吧。”
“小兮~我求求你~別這樣好嗎？你心裏有氣的話可以打我可以罵我，但是不要不理睬我......”
“我沒氣。”
洛言胸口悶疼得厲害，他攥著衣角蹲下身子，抱膝啜泣道：“還說沒有？你已經準備拋棄我了吧？”
陳兮也慢慢蹲下身子，四目對視後，面色冷然地搖了搖頭。
洛言正欣喜地想問什麽，便聽他冷聲接話道：“我是回來收拾東西的，順便告訴你一聲，高二開始我出國念書，跟我父母在一起。”
“你說、什麽？”洛言扯了扯嘴角，明明眼淚直流，卻瘋笑出聲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還不算是拋棄我？這還不算？！”
陳兮頓聲道：“我沒有分手的意思。”
“呵、是嗎？打算頂個空殼名頭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裏？陳兮，你這樣還不如直接甩了我！”
“你過激了。”
“是！我激動——因為我想知道你什麽態度！洛家出了事，所以我連夜趕回國內，不帶上你一起是因為不想牽連到你！小兮~你為什麽不能體諒我一次呢？”
“你覺得我是為這個不愉？”
“難道不是嗎？”
陳兮沈默片刻，終是溫聲嘆道：“你說得沒錯，對於你丟下我一個人離開的事，我確實生氣過，可那是當時，現在已經不氣了。”
“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麽要走？”
“因為我不想耽誤你。如果我還在這裏，你會受到影響。”
“什麽意思？難道你走我就不受影響嗎？”
陳兮仿佛爭論不過他了，站起身道：“我去意已決。”
“不準走！”洛言惡狠狠咬住唇，翻身而起將陳兮撲倒在沙發上，一手強按住他的肩膀，一手用力拽扯撕破他的上衣。
☆、成長
“啊！”被洛言咬住的一瞬，陳兮幾乎是瞬發式叫出了聲。
洛言皺著眉用力咬出深深的牙印，甚至感覺到一絲血腥氣在口腔裏飄散開來。
陳兮疼得拽扯住他的頭發，拼了命想推開。
然而洛言任他如何叫喚，只一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一邊手口並用，又是咬又是撕衣服的，就是不肯停，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
片刻後，被扒下褲子的陳兮驚怒道：“洛言！住手！你瘋了嗎？！”
洛言邊哭邊開始擴弓長，好像完全聽不到陳兮的驚叫，觸到某一點後，陳兮聲音極細地“嗯啊”了一聲，洛言這才猛然回神，流著淚怔住動作，繼而用尚且幹凈的左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抱住頭退開，叫道：“小兮！小兮！抱歉！你走吧！你也走吧！”
陳兮喘著氣靠坐在沙發上，穿好衣褲平覆情緒。
洛言抱膝癱坐在地上，好半晌，擡起臉，淚眼婆娑，悲涼哽咽道：“分手吧。”
才壓下的躁郁覆而湧上，陳兮偏頭與他對視，微微瞇著眼道：“你說什麽？”
“已經聽見了吧？還問什麽呢？”
“我不同意。”
“那麽你就別走。”洛言抽泣著指向大門道：“你只要踏出這裏一步，我就放棄。”
“出門也不允許？”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麽。”
陳兮張了張嘴，最後什麽也沒說，閉上眼睛沈默。
“我幻想了那麽多美好的事情都還沒來得及做呢。”洛言吸了吸堵塞的鼻子，涼薄道：“小兮，我很愛你，但也很不敢愛你。你從來都是溫潤如水的，以致於我猜不透你，一直小心翼翼地圍在你身邊，到如今，我得說了——也許是因為你愛我，但愛得不夠深吧，所以我才會受這麽重的情傷。”
陳兮仍舊沈默。
“你連反駁我一下都不願意。陳兮，我現在真的好想死。”洛言蓋住眼睛，啞然失笑道：“可是我不能，我還要等我爸出來，然後好好照顧他八年，讓他有跟趙玄再聚的那天。”
蒙泉忽然拎著一個銀灰色的行李箱從主臥裏走出來，無辜望著天花板道：“小少爺，該走了。”
洛言愕然擡眸道：“你怎麽在？”
“那個......”蒙泉仰頭咳道：“我一直在房間裏幫小少爺收拾東西。”
陳兮整了整衣容，站起身走過去接了行李箱，回身溫吞道：“等我回來。”
洛言就這麽怔楞地望著兩人離開。
好半晌後，門又忽然打開，他盯著逐漸變大的縫隙，眼裏有光跳動，哪知走進來的卻是姜敏，她沈聲道：“兮兮走了。”
“......哦。”
“洛家的產業已經被全面查封了，你以後就住在這裏吧，好歹是個遮風避雨的住所。”
“不了，謝謝姜部長的好意。”洛言慢慢笑了笑，站起身彎腰鞠了一躬。
他也不回客臥收拾東西了，將鑰匙擱置在茶幾上後便錯身離開。
從來不擔心衣食住行的他仔細對比了各式傳單，選定了一個位置合適、價錢相對公道的單人公寓，正在學校附近，一室一廳一衛。
然後他又到書店買了好多資料書，打算把從前扔掉的學業全部撿回來。
吃飯基本全靠外賣。
某天，他忽然心血來潮到超市買了一口鍋，腆著臉借用一番了鄰居家的煤氣竈，在度娘的幫助下勉強做了盤賣相能看的青菜和番茄炒蛋，切洋蔥的時候，眼淚流得停不下來。
“這東西這麽催淚，小兮怎麽切的呢？他也哭了嗎？難怪不讓我留在廚房。”
提起那個人，心一陣絞痛，眼淚更加洶湧。
洛言緊握拳頭，仰頭想讓淚水倒流回去——洛言。不要哭。證明給小兮看你很勇敢。
鄰居家的阿姨正準備到冰箱拿蘋果，隨眼一瞟，立即急道：“小洛啊，切洋蔥之前要洗刀，多用涼水泡泡，會好很多的......你看你這眼淚流的，嘩啦嘩啦的，我看著都心疼啊......”
“阿姨，我沒事。”洛言擱下刀，想抹眼淚又不敢抹，只好道：“還是算了，我做不來洋蔥牛肉。”
“想吃這個啊？要不阿姨幫你做好了。你去洗把臉吧。”
“謝謝阿姨。不過不用啦~我就吃青菜、番茄和雞蛋就夠。”洛言撅著下唇嘆著氣道：“這口鍋我看我也用不著了，要是不嫌棄的話就送您吧？”
“那哪兒能行啊？”
“您就收下吧。我是真沒做飯的天賦和欲望。”洛言俏皮地吐了吐舌頭道：“說不定我以後會常來阿姨這裏蹭飯呢！只求您不嫌棄我胃口大能吃。”
“好好好！多來！多來！熱鬧~”
客套完，洛言端著飯菜回到租房中，面色沈寂地吃完，默默坐了一會兒，洗漱完畢回到房間繼續補習課業——好在忍住了沒哭。
整個暑假他都沒聯系過陳兮，甚至連白瀧和龐梓都沒能成功約見他幾回。
八月份末的時候，他想轉換下心情，也就沒再拒絕邀約。
三人終於有機會重聚在一起。
白瀧只覺洛言身形都瘦削了一大圈，忙不疊憂心忡忡問他道：“言哥，你最近過的還好嗎？”
洛言點頭應道：“在補學高一的課業，挺充實的。”
“政史地要背的東西太多了，很累吧？”
洛言反應了兩秒，搖頭道：“不是。我準備選讀理科。”
“誒？”龐梓驚訝道：“那我也……”
洛言猜到他要說什麽，打斷道：“你們還是按原定的選文吧。”
“你一個人……”
“我可以的。相信我。”洛言歪頭笑道：“你倆可別再用以前那套對我了，現在的洛言，剛硬得可怕哦~”
☆、回歸
白瀧只從洛言臉上看到了故作堅強，忍了許久，終是小心問道：“大嫂真的不回來了嗎？”
龐梓氣道：“陳兮都選擇丟下言哥走了，幹嘛還叫他大嫂啊？”
洛言垂眸道：“我先回去了。”
“言哥你別走啊！咱不提他了！不提他了！”龐梓急道：“我和大白都半個月沒見你了，難道咱們就不能好好聚聚嗎？”
“我們現在不一樣了。我得為生計考慮，為以後打算。”
“龐黎又不介意多養你一個！”
“胖子，別說這種話好嗎？錢和地位沒有了，但我的自尊還在。”
“我不是......我只是不想你這麽折磨自己！”
“別擔心我了，真的。”洛言慢慢眨眼笑道：“雖然有一點點難過和失落，但是這還打不倒我。先走了哦~你倆慢慢玩。”
“言哥，我和梵漠沒在一起。”白瀧忽然溫聲道：“而且我現在也不恨他了。”
“嗯。選擇權在你，順心就好。”
“他結束了實習，很快就要回去了。”
洛言似乎聽出了什麽，嘆著氣問他道：“你還有什麽遺憾嗎？”
白瀧搖搖頭，偏頭看著龐梓道：“咱們仨，好像只有胖子過的比較幸福。”
“狗屁咧！龐黎那個臭不要臉的家夥什麽都管著我！就差沒拴條鏈子在我脖子上了！”龐梓跺著腳罵道：“那惡心玩意兒的招數還不少，我現在想想都渾身膈應！”
白瀧憂郁的臉上浮上一絲調侃：“棒棒糖？”
“臥槽......大白你可別胡說啊......”
洛言無奈道：“好端端的，怎麽又開車？”
“嘿？反正我向來都不正經吧？”白瀧樂呵道：“大概是被林妹妹上身過，差點都忘記我‘斯文敗類’的設定了。”
話題一旦歡脫，三人仿佛回到了從前自在逍遙無怨無愁的時候。
九月初，升入高二的學生需要填好文理分科表，待統收後即可進行班級分配。
洛言果如他所說選了理科，白瀧和龐梓則都選了文，兩人也確實分到了一個班。
盡管有所設想，但陳兮沒回來的真相仍然打擊到了洛言。他越發面無表情且不喜言語，整日埋頭‘吃’書，在九月底的月考中，成績居然從分班時的四十名前進到了第十五。
國慶節安排要放三天假，白瀧和龐梓原本提前約好他要一起去游湖的，九月三十號下午，這個計劃被打斷了。
“言哥！言哥！大嫂要回來了！”白瀧在最後一節課前的課間沖進洛言的班級，驚叫道。
洛言攥著物理書，僵硬擡起臉道：“你說、什麽？”
“我剛剛......剛剛......”白瀧拍著胸口喘了兩口氣，這才將話補充完整：“在我爸的辦公室桌上看到了大嫂的轉學申請！”
洛言有些茫然無措地放空眼神，周圍卻逐漸響起討論聲。
“他們說的是那個陳兮吧？好像和洛言搞過暧昧來著。”
“聽說洛言他爸就是個同性戀，進了局子還不安生呢！沒想到這玩意兒也遺傳。”
“男的和男的？我靠！真TM變態啊！”
“哎你小點兒聲說行不行！洛言現在是不算什麽了，但他倆兄弟咱可得罪不起啊！要是被聽見......”
從外走進的龐梓冷冷瞟向紮堆議論的那塊，掰著拳頭呵道：“抱歉啊同學們，我這個人別的不行，就是聽力好，然後很記仇。”
白瀧有些心酸地蹙眉瞪向那處——他尚且還在這裏，那些人就這樣非明非暗地說這種話，可想而知，這一個月裏洛言到底受過多少嘲諷和鄙夷。
一直怔楞出神的洛言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開口道：“聾子，你是說......小兮他要回來了？”
白瀧轉回臉，點頭道：“而且，大嫂也選了理科。”
最後一節課，洛言全程出神，被一書砸中後，只睜著又無神又興奮的眼睛摸了摸發疼的額角，但表情仍舊癡呆。
講臺上的物理老師推著眼鏡恨聲道：“剛進步了就驕傲！”
下午六點，目無焦距走出校門的洛言聽見那個熟悉無比的溫吞聲音從身前某處響起：“洛言。”
眼神猛然一跳，洛言迫不及待朝聲源望去，果見陳兮站在一輛黑色保時捷旁，面色沈靜的望著自己。
他結巴道：“小、小兮……”
“我回來了。”
姜敏從內拉開車門，擰眉哼道：“上車再說。”
洛言一步一步慢慢走過去，仿佛稍快一點就會打破眼前幻夢，走到陳兮身前的時侯，卻被那人輕柔地牽起手拉上車。
整個過程，他定定望著陳兮，分秒不挪。
兩人相顧無言。
姜敏見狀，率先咳道：“洛言，兮兮可是放棄了國外頂尖院校的名額專門為了你回來，你小子要是敢辜負他的話......”
陳兮截話道：“小姨，您不用跟他說這些。我已經認定他了。就這樣。”
姜敏的語氣裏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惱火：“你這傻孩子，他有什麽好的？非得一頭栽進去不可？要我說，洛言該嫁進陳家才是！”
“您的意思是讓我入贅？”洛言挺直腰桿，正色道：“那不可能。因為我有信心可以養好小兮，讓他幸福快樂一輩子！”
陳兮點頭，溫聲接話道：“嗯。”
兩人一唱一和的，姜敏默默轉向前方道：“小蒙，開車！回家吃飯！”
“洛言，搬回我那裏住吧。”陳兮從口袋裏取出被他擱到茶幾上的鑰匙，輕聲嘆道：“你為什麽不肯等我呢？”
“我以為你走了之後不會再回來。”洛言忽然淚如湧泉，撲進陳兮懷裏哭喊道：“你還是舍不得丟下我啊！”
姜敏驚愕地靠在車壁上疑道：“他總這樣？”
陳兮輕輕拍著洛言的脊背，溫軟應道：“嗯。他比較愛哭。”
“這......罷了罷了。你自己選的，我是管不了了......”
姜敏把頭轉向窗外，表情幾經變化，最終只是閉著眼嘆氣。
不管這兩個孩子以後怎樣，她能做的只有保護啊~
作者有話要說： 此文快完結了，嘿嘿，沒想到吧！
新坑《他有病》求收藏QAQ:精神病攻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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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會先把《好一個凡修》填了......
☆、終章（正文完結）
車仍在開動，洛言抽抽搭搭不停歇地哭著，陳兮面色溫和把他半摟在懷裏輕輕拍打順氣，姜敏則略微悵惘地看著窗外流逝的風景。
半晌，洛言突然想起什麽，抹著眼淚擡起臉道：“小兮，聾子說你選了理科，為什麽？你不是一直都想讀文的嗎？難道是看到我選理你也......”
“這個跟你可沒關系。”姜敏接話道：“是兮兮父母做的決定。”
陳兮微微搖頭，又慢慢點頭：“不，是因為你。”
洛言又喜又憂地看他道：“你應該選擇自己真正感興趣的。”
“你不就是嗎？”話出口後，陳兮掩飾性轉開話題道：“你的理科基礎也不好，我們可以一起學習。”
“嘿~那你可錯了~”洛言得意道：“這回月考，我理綜過兩百分了！”
從前三百分他只能考一百二三十，看來自己走後，他進步是真的很大。
陳兮思忱完，捂唇調侃道：“那以後就麻煩你幫我補習了。”
洛言嗔道：“你不誇我反而取笑我，我要生氣了！”
“嗯”陳兮睨了眼他撅起的下唇，偏過頭又睨了眼‘眼不見心不煩’的姜敏，回頭吻下去。
洛言怔楞瞪眼，回神後立馬反守為攻，哪知道這一使力道，卻牽動到了坐在陳兮另一側的姜敏，她疑惑偏頭。
洛言連忙坐直，正色道：“咳，小兮啊，你打算考哪個學校？”
陳兮比他還無謂，面色依舊溫吞，答道：“E大中文系。”
“那不還是......”洛言原本想說他還是走上了文學的道路，頓了兩秒，握拳改口道：“E大啊？我知道了！我也會考上的！”
“嗯。我相信你可以。對了，你爸爸還好嗎？”
“嗯，我去看過兩三回。他挺珍惜跟趙玄一起勞改的時間，心情還不算太崩。等他出來，就不能每天見到了。”
“別擔心，我會陪著你一起。”
這大概是近兩個月以來洛言最開心的一天了，可是這份驚喜不多時就被驚嚇打了個將散。
蒙泉把一車人載回了姜敏的住所，洛言沒來過，所以在記地點，哪知道一轉頭，看見大門前站著倆‘白大褂’，盯得他腿都顫了起來。
“這是我爸媽。”陳兮向兩方介紹道：“這是洛言，我男朋友。”
“叔......叔叔阿姨好。”洛言結巴完，還下意識站起了軍姿，就差擡手敬禮了。
兩人各自睨了他一眼，又分別“嗯”了聲，接著面無表情地轉身進門。
洛言拍著胸口拽住陳兮道：“小兮？你爸媽跟你一起回來了？你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啊？我剛剛大腦一片空白......是不是很傻啊？肯定會扣印象分的！”
“沒事，放輕松。”陳兮溫聲安撫道：“他們只是想見一見你，很快就走。”
話是這麽說，但洛言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無論如何也放不下去。
飯菜已經上好，落座時，姜敏在主位，陳兮父母在一側，洛言和陳兮在一側。
不同輩分的人在一起吃飯，作為小輩應該是很收斂的，起碼洛言是。他一直埋頭吃自己的，菜也只夾面前的一兩盤，反倒是陳兮，十分自然地伸著筷子從姜敏那頭的菜盤子裏夾了只雞腿放他碗裏。
洛言小聲喜道：“謝謝小兮。”
他其實也很想幫陳兮夾菜，但是現在又不敢造次。
剛把雞腿夾起來，陳兮母親突然喚道：“洛言？”
“嗯？”洛言一驚，雞腿順勢掉回碗裏，他連忙擱下筷子，乖巧應道：“嗯嗯！阿姨？您叫我？”
“我把兒子交給你了。”
場面靜寂了幾秒，姜敏急道：“姐！你這麽輕易就同意了？”
“難得遇到真正相愛的人，我們有什麽理由不答應呢？”
“洛言他......”
“感情的事沒有什麽配不配的。”
姜敏扶額道：“我也沒想說不配。只是覺得兮兮跟他在一起不太實際。都還是孩子呢！”還是兩個男孩子。
陳父擡眸睨向陳兮道：“自己選的人，自己負責。”
“謝謝爸。”
洛言反應過來也連忙舉手表真心：“謝謝叔叔阿姨！我一定會對小兮很好的！盡我所能不讓他傷心難過！”
那四個人根本是一道的。姜敏無奈擺手道：“罷了罷了。吃飯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三個長輩中，陳兮最看重的恰是她，因而不願罷休，疑惑望著她道：“小姨，您覺得哪裏不好呢？”
他這一說，姜敏便心軟了，又覺欣慰，忙道：“兮兮啊，只要你開心，我沒有什麽好說的。因為小姨永遠是你的後援。”
正如她之前所想：當事人深陷其中，牽連者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他們免受外界流言蜚語的傷害。
正因為這條路難走，洛言和陳兮才需要更多親人的支持，連她都不施以安撫，還有誰會是不排斥、不鄙夷的呢？
想通後，姜敏正色道：“洛言，兮兮不善表達，但他對你的真心你應該能感受到吧？實話說，我這個人是有私心的，更想看他過的好。如果你辜負他，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畢竟你們現在還小，未來的可能性很多，我不希望你們成長之後，回過頭來發現不值得。”
“也許您覺得我年紀小不懂愛，但這是我畢生做過最順心的選擇，我絕不後悔。”洛言正色道：“也希望自己有本事不讓小兮後悔。”
陳兮將他碗裏的雞腿夾出來放進自己碗中，又重新從盤子裏夾了個冒著熱氣的雞腿放進他碗裏，溫聲道：“菜涼了。快吃吧。”
飯桌上忽然和諧起來。
十月一號，陳兮父母趕在人流量極大的時候回到了科研工作室。陳兮則隨同洛言赴約游湖。見面時，白瀧孤身一人，正插著褲兜笑嘻嘻地逗弄過路妹子，龐梓則一邊牽著龐黎的手一邊哼唧著罵他道：“不是說忙嗎？又跟著我幹什麽？”
陳兮想了想，湊到洛言臉側道：“回去之後，我陪你去見洛叔叔和趙叔叔吧。”
“嗯......”洛言忽然眨了眨眼，嘿嘿笑道：“小兮老婆？你是不是該改口了？我爸現在也是你爸誒。”
陳兮睨他一眼，別過臉準備繞開走。
“哎哎哎~小兮~叫一聲‘老公’來聽聽好不啦？”
洛言正欲使出自己撒嬌的本事哄他喊一聲，陳兮卻慢悠悠回過頭，勾唇笑道：“老公？是蠢貨吧。”
“我不管！反正我只聽見了前面兩個字。”洛言喜滋滋戳了戳臉，小跑著追上去。
鄭愁予在《錯誤》寫：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洛言和陳兮並不知道他們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錯誤，但他們已決心不做對方命裏的過客。
歸人且罷。此生足矣。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了！hiahiahia
會不定時更新番外噠~~~
預備填坑《好一個凡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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