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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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一夜過去,鬧鐘響起,顧翎立刻驚醒。他翻個身摸了摸,旁邊空空如也。

謝澄的航班沒那麽早,沒道理這個點就走了。

掀開被子,他急忙跑下床,打開房門。

他沒看前面,沒註意來了個人,撞得身形一晃,差點摔倒了。

腰上伸來一條手臂,圈住他。

“跑這麽快做什麽?”謝澄扶住他,給他揉撞疼的地方。

感受著額頭上的溫暖,顧翎嘴角淺淺揚起:“幸好你還沒走,還有東西沒給你呢。”

在謝澄疑惑的眼神中,顧翎扶著他的肩膀,踮起腳尖,在他臉頰印下一吻。

“送你。”

視線落進琥珀色眸子裏,謝澄掀掀眼皮:“送這個,什麽意思?”

“不明白就算了。”顧翎丟下這句話,跑去洗漱。

謝澄沒有細問,進房間穿衣服去了。

洗漱好後,顧翎回到客廳,謝澄便拿來衣服給他換上。

“為什麽要給我換衣服?”顧翎有一點點不開心。他不伸出手,木木地站著,露出幾分嬌氣。

謝澄放好衣服,扒掉毛絨絨的睡衣,擡起他的手,一件件給他套好。

“寶寶,送我。”語調非常理所當然。

鬥篷系帶綁好,顧翎扭身。

柔軟的真絲帶子從謝澄手裏滑走,落到顧翎胸前,輕輕飄動。

顧翎伸手挑起系帶,繞著食指,松開又纏緊:“你都不明白我的意思,送不送的,也不是很重要。”

謝澄彎下腰,長臂一勾,帶人進懷裏,抱著往外邁步。

“謝澄,我沒答應!”顧翎輕拍他的肩膀,“你又耍賴。”

左手托住瘦削的背,謝澄假裝沒聽見,擡起下巴,唇角彎起不可察覺的弧度:“寶寶為什麽跟著我,是要送我嗎?”

顧翎雙手抱胸,輕哼,不看他。

謝澄抱人上車。

擋板降下來,謝澄扣住小肥啾的後頸,拉下厚厚的領子,薄唇貼貼鎖骨。

“蓋戳回禮。”四個字沈沈地鉆進顧翎耳朵。

顧翎臉色泛紅,瞪男人一眼,沒好氣地笑:“又裝不知道。”

“要罰你。”謝澄捏捏他。

昨晚沒答應要想他,肯定記仇了。

顧翎心口亂跳。

出神幾秒,修長的手扣緊他的下巴,濕熱的薄唇貼上來。

一個極盡綿長的吻,輕軟如同糖球融化。

不熱烈,卻足以挑動顧翎的心弦。

顧翎趕忙道:“好好,送你,也想你。”

“小羽毛,照顧好自己。”謝澄重新給他整理衣領,“要開心。”

睫毛扇動,顧翎睜開眸子,凝視眼前的人:“嗯。”

車外的高樓急速後退,離機場越來越近了。

顧翎感覺有很多話想說,但不知從何說起。

靠在他懷裏,小臉埋進頸窩,汲取謝澄的氣息。

一起出行的人早已抵達機場,他們到的時候,這些人正在吃早餐。

“陪你吃點東西吧。”顧翎說。

謝澄點頭,牽著他去貴賓休息室,慢慢解下他的鬥篷。

也許是人多,顧翎變得活潑了,一會兒點評機場的早餐,一會兒感嘆機場冷清,轉頭又跟陳錦曦和溫顏喋喋不休。

一頓早餐下來,東西沒吃幾口,都在說話。

餐具收走,三十分鐘之後就要登機,其他人都出去了。

裏面只剩下謝澄和顧翎。

給他弄點水喝,謝澄再帶他去漱口。

收拾好,顧翎看看時間,是該回去了。

謝澄拿來鬥篷,披到他身上,細心地打結。

男人打結的手法很嫻熟,二十秒就綁好了。

太快了點。

顧翎摸摸蝴蝶結,偷瞄謝澄。視線沒有停留太久,一閃就轉開。

“你,註意安全,我回去了。”

目光鎖住小肥啾,謝澄淡淡地回應:“嗯,小羽毛,我很快回來,不要難過。”

“也就半個月,沒什麽好難過的。”顧翎停住腳步,“你之前不在家,我也過來了。我有很多事可以做,彈琴唱歌,練字演出。”

“寶寶最乖。”

謝澄聲音很沈。

沈到顧翎心裏去。

轉身望著挺拔的人,顧翎問:“是半個月嗎?”

他沒發現自己聲音輕輕顫抖。

謝澄沒回答,朝他伸手:“小羽毛,過來。”

不是半個月,是半年嗎?還是更久?

顧翎垂下睫毛,蓋住眼底情緒。

恍神之間,左手落進溫暖裏。

謝澄已經走到他身邊,拿一枚紅寶石戒指,套在他無名指上:“第一次分開,你要戴好戒指,不能摘,知道嗎?”

謝澄一開口,顧翎好像也沒那麽難過。

“不摘。”顧翎說得很堅定。

想了想,他抓住謝澄的手:“你的呢?也不許摘。”

左手無名指上,紅寶石肥啾璀璨奪目。

“寶寶,除了必要,我沒摘過。”謝澄揉揉他的粉毛。

顧翎唇角漾開一抹笑。

咀嚼著謝澄剛才的話,他的笑容轉眼變淡,後知後覺反駁:“不是第一次分開。”

“我從沒離開你,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俯身貼貼他的鼻尖,謝澄握住他的手,“你好好吃飯,按時休息,不要胡思亂想。”

從沒離開?什麽意思?

顧翎沒想明白,同行的人敲門,和他道別,請謝澄登機。

“夫人,走吧。”楊巖溫聲道。

謝澄跟他揮手,和其他人一起離開了。

顧翎快步跑出去。

烏泱泱的人,越來越遠。

顧翎摩挲著戒指,咬住唇。

楊巖再次請他,顧翎才收回目光,慢悠悠跟著他走。

走出機場,他上了車。

緩了很久,情緒終於恢覆。

瞅一眼開車的人,顧翎有點擔心:“楊助理,你怎麽沒出去?”

“最近可能會有不速之客,謝總不放心,安排我跟著您。”楊巖答道。

顧翎咬咬唇,低聲問:“是柳溪嗎?”

“是的,夫人。”楊巖有問必答。

謝澄走了,就是搞事的最佳時機。

顧翎當然很清楚這一點。

該解決那個柳溪的事了。

車子停在覺岸咖啡館,楊巖說,青野的隊友在咖啡館等。

顧翎下車,走進咖啡廳。

楊巖跟他身後,等他坐好,找個位子坐著。

離得不遠,但是不會打擾他們。

各自道了新年快樂,江瑜努努嘴,笑問:“今天怎麽願意帶保鏢?看著不太能打的樣子。”

“那是謝澄的助理。”顧翎笑笑。

江瑜和李祁笑起來:“助理都給你了,不愧是謝總。”

顧翎只是笑。

隊友們今天聚集,一是為了初六的演出,二是為了通知他,今晚去尋鯨號演出。

謝心遠受傷,尋鯨號找了個駐唱。

不太滿意不說,他還要求回老家過年。

劉哥找到江瑜,希望他能請顧翎來,還主動承諾,只要顧翎會來,就答應青野樂隊一起駐唱。

能幫助到朋友,顧翎便答應了。

大家一起吃個午飯,去尋鯨號練歌聊天。

晚間營業,人非常少。

顧翎沒唱多久,人差不多散了。

劉哥邀請他們吃宵夜,說要敘敘舊。

在甲板上擺了一桌。

這麽久沒見,劉哥又喝了點酒,話特別多。

“阿翎,說實話,我本來不敢驚動你。這不,謝心遠受傷,我沒辦法了。”劉哥灌一杯酒。

江瑜給他續上:“阿翎又不兇,你有什麽不敢的。”

劉哥打個酒嗝,分明有點醉了:“不是阿翎,是他家裏那位。”

幾個人豎起八卦的小耳朵。

和謝澄相關的事,顧翎也坐近一點,認真聽他說話。

他起個頭,又不說了,忙著灌酒。

趙佺主動問:“他為難你了?”

“說不上為難吧。”劉哥擺擺手,“阿翎來應聘那晚,我接到他的電話。聲音聽起來……怎麽說呢,差點沒把我凍死。都是當老板的,差別就這麽大?”

說著說著,開始莫名的攀比,江瑜再給他倒一杯:“你是平易近人款,謝總是高冷那一掛,說話當然不一樣。高冷的人,會說什麽呢?你還記得他那天說的話嗎?”

“他說隨阿翎玩,健健康康就好。”說到這,劉哥忍不住笑起來,“說高冷,其實也不算很高冷。你們猜他之後做了什麽?他的人送一大堆鬥篷過來,被子一樣厚,讓我時刻提醒阿翎穿好。又給了我一大筆錢,說要開足暖氣,不能凍壞阿翎。還讓我準備45度的溫開水,高一度低一度都不行。”

“後來你們可能知道了,他假裝不認識阿翎,點阿翎去666號房唱歌。”

“你們說說,這高冷嗎?”

幾個人都笑起來。

顧翎扯一抹笑,站起身來:“你們先聊,我去個洗手間。”

走下甲板,顧翎來到酒吧666號房。

這裏空蕩蕩的,沒有謝澄。

房間裏放了一架屏風,上面繡著肥啾。

走上前去,他低頭看一眼,屏風後的東西看得一清二楚。

顧翎蹙起眉頭,挪到屏風另一邊。

果然,模模糊糊,看不清對面。

“作為我的綠洲,你該再唱一次。”

低沈的嗓音驀地浮現,顧翎這個不靈光的腦子,突然想起謝澄的話。

吃力地擡起那架屏風,顧翎挪到窗前,把窗戶一分為二。

他拿來樂器,爬到窗臺上,抱好吉他。

海浪輕輕拍打船舷。

漆黑的夜色下,海岸燈火通明。

不知道謝澄是不是睡了。

低下頭,顧翎下意識掃動琴弦。

弦音幽幽傳開,他有句話想對謝澄說,只能用歌聲傳達。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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