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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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傍晚，顧翎突然接到弟弟的電話。
在國外留學的弟弟一聲不吭回來了。
顧翎和爸爸去機場接人。
“怎麽提前回來了？”
“我再不回來，你的骨頭要被人啃光了。”
“嘖，怎麽說話呢？”
雖是這麽說，但是弟弟為自己回來，顧翎還是笑得很開心。
他伸出自己細瘦的胳膊，握成拳，給弟弟展示並不存在的肌肉：“我比之前強壯了一點，啃不斷哦。”
顧祎扯一把他的衣服，遮住裸露的手臂：“身體不好就別逞能。”
“顧祎，我警告你，對我好點。”顧翎笑著輕哼，“我可是有過離家出走經驗的人，別惹毛了我。”
說話間，一行人到家了。
顧媽還在加班，謝澄先到。
一身黑的人坐在客廳，修長的大腿交疊，手裏抱本書，姿態悠閑。
顧翎一眼看見他前面的紙袋。白色的，畫著五彩繽紛的糖果。
眼底流露開心，顧翎胡亂換雙鞋，大踏步跑過去。
那鞋子跟他過不去，歪了一下。
“謝澄……”叫聲戛然而止。
“哥！”
“翎翎——”
顧翎伴隨驚呼往前栽去。
轉眼間，他眼前晃了一下，被人攔住了。
他呈45°，架在謝澄身上。
兩人和地面形成三角形，穩穩的很安心。
人沒摔著，顧爸長舒一口氣，擡手拍拍胸口：“翎翎，小心點吶，差點給我嚇出心臟病。”
“鞋沒穿好，跑那麽快幹嘛？”顧祎嘟嘟囔囔，彎腰換鞋，“什麽東西急成這樣。”
顯然長舒一口氣。
顧翎撇撇嘴，盯著桌子上的糖：“馬有失前蹄，我怎麽就不能摔了？顧祎，你才回來，就批評我兩回了。再說我，我可是會離家出走的。”
顧祎穿好鞋，邁步走過來，抿唇不說話。
顧翎手被人擡起，身體輕了。
視線轉向謝澄，顧翎看到一張平靜的臉。
相比爸爸和弟弟，他的老公一點不著急。
默默抱起他，放到沙發上。
謝澄蹲下去，捏住那只掉出一半的鞋子，褪出來，重新給他穿好。
顧翎以為這人會說幾句，可謝澄弄好後，坐他旁邊，沈默不語。
顧翎還掛念自己的糖，要問謝澄，顧祎卻道：“哥，你先回房休息，我和謝總敘敘舊。”
顧祎從不稱謝澄為哥。
顧翎還沒結婚那會兒，他就反對和謝家聯姻。
哥哥的性子，還不得給謝澄生吞活剝了？
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他必須找謝澄聊聊。
“聊什麽，我不能聽嗎？”顧翎糖都來不及問，皺眉沈思，“顧祎，別告訴我，你其實，是為他回來的。”
顧祎向來服氣哥哥的腦補能力，瞟他一眼，幹脆不說話。
謝澄探身，拿過那只花裏胡哨的紙袋，遞給顧翎：“我們去露臺坐，風大，你回房間等我。”
“哦。”顧翎提起紙袋回房，“那你們快點。”
東西放到圓幾上，顧翎打開紙袋，裏面放個粉色的盒子。
盒子裝滿奶白色的糖球。
還沒吃，那股清甜的味道在他舌尖散開。
顧翎起身往樓下跑，到廚房翻翻找找。
沒找到東西，他拉長脖子叫保姆。
“阿姨，你來一下。”
“翎翎，要什麽東西？告訴我一聲就行，怎麽自己跑下來了。”
顧翎找半天，氣喘籲籲：“咱家咖啡豆在哪呢？”
“翎翎，你不能喝咖啡的。”保姆快步走來。
顧翎捂住胸口，喘著氣：“我不喝，就是研究一下。”
保姆點點頭，從櫥櫃裏拿出一罐咖啡豆。
“給祎祎泡的嗎？”保姆可高興了，“他肯定很開心。”
“啊。”顧翎頓了頓，笑道，“泡兩杯吧。”
保姆轉頭看他，恍然大悟：“謝總也愛黑咖啡啊？”
顧翎摸摸咖啡豆罐子，隨口道：“我哪知道他愛喝什麽，順便給他來一杯吧，別失了禮數。”
擼起袖子，顧翎嘗試學著做咖啡。直到拿起磨豆機，顧·體弱多病·翎噙一抹無奈的笑，放棄了。
他沒這個手勁兒。
顧翎悻悻回屋，拿了顆糖塞嘴裏。
甜味充斥口腔。
很奇怪，他竟沒找回那天的感覺。
吃完一顆糖，他躺床上，抱緊肥啾，摩挲肚皮上那條縫。
摸了老半天，還沒等到謝澄回來。他推開肥啾，裹件厚厚的居家服，往露臺走去。
今天風特別大，寒氣侵襲，吹得刺骨。
走廊都沒能幸免。
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要在露臺講，不嫌冷嗎？
顧翎裹緊超厚的居家服，慢慢轉過連廊。
顧祎和顧爸側對著連廊，謝澄背對。
誰都沒看見他，繼續聊天。
三人聲音和風一樣冷。
“當初聯姻就是為了合作，我媽已經做出承諾，不會影響合作，你何必拉著我哥不放？我哥不是金絲雀，你高興了就親近，不高興就冷落。他喜歡自由，喜歡浪漫，而你，什麽也給不了。”
顧翎差點鼓掌，但忍住了。
謝澄剛送了糖果，他得給點面子。
他停下腳步，靠在墻上，低頭籠著居家服。
“阿澄，你放心。一切名譽損失，都由我們顧家承擔。”顧爸不是決斷高手，向來只會附和顧媽和小兒子。
但是為了翎翎寶貝，他認為可以犧牲顧家的利益。
想到寶貝兒子離家出走，又經歷了綁架，他真是心驚。
中午又做那些事，這婚是該離，一刻都耽誤不得。
可是，對面的兒婿一聲不吭。
冷俊的臉龐穩如泰山，神色都沒變一下。
顧祎年紀小，沈不住氣，等了一會兒，便繼續道：“都說謝總在生意場上殺伐果斷，怎麽離個婚黏黏糊糊？”
“父親該知道，我已經和母親表明了態度。”謝澄眸子波瀾不驚，“我沒什麽耐性。”
顧祎憤憤不平：“婚姻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我哥要離婚，你為什麽完全忽略他的感受？你有沒有把他放眼裏？”
“你倒知道，這是我和他的事。”一道冷笑漫不經心傳來，“因為他，我才由你們鬧。”
“這種閑聊，沒有下次。”說罷，謝澄起身就走。
聽見腳步聲，顧翎快步往回走。
他身體弱，註定走不快。一分鐘不到，那道沈穩的腳步聲就來到耳邊。
顧翎的手被握住，溫暖傳遍掌心。
“天這麽冷，跑出來做什麽？”聲音是冷的。
跟上謝澄的步伐，顧翎輕聲道：“你不許欺負爸爸和弟弟。”
謝澄沒說話，拉著顧翎回房。
坐到陽臺上，謝澄還是沒打算開口。
兩人沈默片刻，門響了。
保姆送來黑咖啡。
顧翎接過來，放到謝澄面前。
“你看看喜不喜歡。”顧翎慢慢推著咖啡杯到謝澄面前。
謝澄擡眸，瞧他一眼，端起咖啡，小抿一口。
面無表情，喜歡還是討厭，或是無感，完全看不出來。
顧翎問：“好喝嗎？”
謝澄放下杯子，沒看顧翎。
不用說，肯定生氣了。
顧翎咬咬唇，把糖推到他面前：“謝澄，我要吃糖。”
謝澄雖不說話，好在有求必應。
拿出一顆糖，謝澄慢條斯理剝開。
他捏著糖球，起身走到顧翎身邊。
顧翎站起來，凝視他，舌尖抵著牙齒，磨了磨，輕聲開口：“謝澄，給你泡了咖啡，不許生氣了。”
“張嘴。”謝澄沈聲道。
顧翎乖乖張嘴。
奶白的糖球塞進嘴裏，在舌尖慢慢化開。
顧翎抿兩口，也拿一顆剝開來，送到謝澄嘴邊：“你天天生氣對身體不好。下次不開心了，就吃糖，可甜了。”
糖球塞進兩瓣薄唇，顧翎眉眼帶笑：“甜吧？你……”
話沒說完，他嘴唇一暖，長篇大論全堵回去。
糖球滾幾個來回，很快就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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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顧翎突然接到弟弟的電話。
在國外留學的弟弟一聲不吭回來了。
顧翎和爸爸去機場接人。
“怎麽提前回來了？”
“我再不回來，你的骨頭要被人啃光了。”
“嘖，怎麽說話呢？”
雖是這麽說，但是弟弟為自己回來，顧翎還是笑得很開心。
他伸出自己細瘦的胳膊，握成拳，給弟弟展示並不存在的肌肉：“我比之前強壯了一點，啃不斷哦。”
顧祎扯一把他的衣服，遮住裸露的手臂：“身體不好就別逞能。”
“顧祎，我警告你，對我好點。”顧翎笑著輕哼，“我可是有過離家出走經驗的人，別惹毛了我。”
說話間，一行人到家了。
顧媽還在加班，謝澄先到。
一身黑的人坐在客廳，修長的大腿交疊，手裏抱本書，姿態悠閑。
顧翎一眼看見他前面的紙袋。白色的，畫著五彩繽紛的糖果。
眼底流露開心，顧翎胡亂換雙鞋，大踏步跑過去。
那鞋子跟他過不去，歪了一下。
“謝澄……”叫聲戛然而止。
“哥！”
“翎翎——”
顧翎伴隨驚呼往前栽去。
轉眼間，他眼前晃了一下，被人攔住了。
他呈45°，架在謝澄身上。
兩人和地面形成三角形，穩穩的很安心。
人沒摔著，顧爸長舒一口氣，擡手拍拍胸口：“翎翎，小心點吶，差點給我嚇出心臟病。”
“鞋沒穿好，跑那麽快幹嘛？”顧祎嘟嘟囔囔，彎腰換鞋，“什麽東西急成這樣。”
顯然長舒一口氣。
顧翎撇撇嘴，盯著桌子上的糖：“馬有失前蹄，我怎麽就不能摔了？顧祎，你才回來，就批評我兩回了。再說我，我可是會離家出走的。”
顧祎穿好鞋，邁步走過來，抿唇不說話。
顧翎手被人擡起，身體輕了。
視線轉向謝澄，顧翎看到一張平靜的臉。
相比爸爸和弟弟，他的老公一點不著急。
默默抱起他，放到沙發上。
謝澄蹲下去，捏住那只掉出一半的鞋子，褪出來，重新給他穿好。
顧翎以為這人會說幾句，可謝澄弄好後，坐他旁邊，沈默不語。
顧翎還掛念自己的糖，要問謝澄，顧祎卻道：“哥，你先回房休息，我和謝總敘敘舊。”
顧祎從不稱謝澄為哥。
顧翎還沒結婚那會兒，他就反對和謝家聯姻。
哥哥的性子，還不得給謝澄生吞活剝了？
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他必須找謝澄聊聊。
“聊什麽，我不能聽嗎？”顧翎糖都來不及問，皺眉沈思，“顧祎，別告訴我，你其實，是為他回來的。”
顧祎向來服氣哥哥的腦補能力，瞟他一眼，幹脆不說話。
謝澄探身，拿過那只花裏胡哨的紙袋，遞給顧翎：“我們去露臺坐，風大，你回房間等我。”
“哦。”顧翎提起紙袋回房，“那你們快點。”
東西放到圓幾上，顧翎打開紙袋，裏面放個粉色的盒子。
盒子裝滿奶白色的糖球。
還沒吃，那股清甜的味道在他舌尖散開。
顧翎起身往樓下跑，到廚房翻翻找找。
沒找到東西，他拉長脖子叫保姆。
“阿姨，你來一下。”
“翎翎，要什麽東西？告訴我一聲就行，怎麽自己跑下來了。”
顧翎找半天，氣喘籲籲：“咱家咖啡豆在哪呢？”
“翎翎，你不能喝咖啡的。”保姆快步走來。
顧翎捂住胸口，喘著氣：“我不喝，就是研究一下。”
保姆點點頭，從櫥櫃裏拿出一罐咖啡豆。
“給祎祎泡的嗎？”保姆可高興了，“他肯定很開心。”
“啊。”顧翎頓了頓，笑道，“泡兩杯吧。”
保姆轉頭看他，恍然大悟：“謝總也愛黑咖啡啊？”
顧翎摸摸咖啡豆罐子，隨口道：“我哪知道他愛喝什麽，順便給他來一杯吧，別失了禮數。”
擼起袖子，顧翎嘗試學著做咖啡。直到拿起磨豆機，顧·體弱多病·翎噙一抹無奈的笑，放棄了。
他沒這個手勁兒。
顧翎悻悻回屋，拿了顆糖塞嘴裏。
甜味充斥口腔。
很奇怪，他竟沒找回那天的感覺。
吃完一顆糖，他躺床上，抱緊肥啾，摩挲肚皮上那條縫。
摸了老半天，還沒等到謝澄回來。他推開肥啾，裹件厚厚的居家服，往露臺走去。
今天風特別大，寒氣侵襲，吹得刺骨。
走廊都沒能幸免。
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要在露臺講，不嫌冷嗎？
顧翎裹緊超厚的居家服，慢慢轉過連廊。
顧祎和顧爸側對著連廊，謝澄背對。
誰都沒看見他，繼續聊天。
三人聲音和風一樣冷。
“當初聯姻就是為了合作，我媽已經做出承諾，不會影響合作，你何必拉著我哥不放？我哥不是金絲雀，你高興了就親近，不高興就冷落。他喜歡自由，喜歡浪漫，而你，什麽也給不了。”
顧翎差點鼓掌，但忍住了。
謝澄剛送了糖果，他得給點面子。
他停下腳步，靠在墻上，低頭籠著居家服。
“阿澄，你放心。一切名譽損失，都由我們顧家承擔。”顧爸不是決斷高手，向來只會附和顧媽和小兒子。
但是為了翎翎寶貝，他認為可以犧牲顧家的利益。
想到寶貝兒子離家出走，又經歷了綁架，他真是心驚。
中午又做那些事，這婚是該離，一刻都耽誤不得。
可是，對面的兒婿一聲不吭。
冷俊的臉龐穩如泰山，神色都沒變一下。
顧祎年紀小，沈不住氣，等了一會兒，便繼續道：“都說謝總在生意場上殺伐果斷，怎麽離個婚黏黏糊糊？”
“父親該知道，我已經和母親表明了態度。”謝澄眸子波瀾不驚，“我沒什麽耐性。”
顧祎憤憤不平：“婚姻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我哥要離婚，你為什麽完全忽略他的感受？你有沒有把他放眼裏？”
“你倒知道，這是我和他的事。”一道冷笑漫不經心傳來，“因為他，我才由你們鬧。”
“這種閑聊，沒有下次。”說罷，謝澄起身就走。
聽見腳步聲，顧翎快步往回走。
他身體弱，註定走不快。一分鐘不到，那道沈穩的腳步聲就來到耳邊。
顧翎的手被握住，溫暖傳遍掌心。
“天這麽冷，跑出來做什麽？”聲音是冷的。
跟上謝澄的步伐，顧翎輕聲道：“你不許欺負爸爸和弟弟。”
謝澄沒說話，拉著顧翎回房。
坐到陽臺上，謝澄還是沒打算開口。
兩人沈默片刻，門響了。
保姆送來黑咖啡。
顧翎接過來，放到謝澄面前。
“你看看喜不喜歡。”顧翎慢慢推著咖啡杯到謝澄面前。
謝澄擡眸，瞧他一眼，端起咖啡，小抿一口。
面無表情，喜歡還是討厭，或是無感，完全看不出來。
顧翎問：“好喝嗎？”
謝澄放下杯子，沒看顧翎。
不用說，肯定生氣了。
顧翎咬咬唇，把糖推到他面前：“謝澄，我要吃糖。”
謝澄雖不說話，好在有求必應。
拿出一顆糖，謝澄慢條斯理剝開。
他捏著糖球，起身走到顧翎身邊。
顧翎站起來，凝視他，舌尖抵著牙齒，磨了磨，輕聲開口：“謝澄，給你泡了咖啡，不許生氣了。”
“張嘴。”謝澄沈聲道。
顧翎乖乖張嘴。
奶白的糖球塞進嘴裏，在舌尖慢慢化開。
顧翎抿兩口，也拿一顆剝開來，送到謝澄嘴邊：“你天天生氣對身體不好。下次不開心了，就吃糖，可甜了。”
糖球塞進兩瓣薄唇，顧翎眉眼帶笑：“甜吧？你……”
話沒說完，他嘴唇一暖，長篇大論全堵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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