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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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完了完了。

腰上收緊的手,加大力度的啃咬,那種即將被吞噬的感覺它又又又來了。

顧翎甚至嘗到黑咖啡的味道。

滿嘴的苦澀。

這種味道,他不喜歡。

抱著垂死掙紮的心態,伸手去推謝澄。

別說病秧子,就是一個正常人,想推開謝澄,也不容易。

他並沒有指望真的推開這人,只是借此表達內心的不樂意。

然而,急促的吻停止了。

他輕易推開了謝澄。

顧翎薄唇泛紅,水光瀲灩。靠在落地窗上,彎腰喘息。

屋子裏只剩下他的呼吸聲。

好容易緩過來,他直起身子,盯著眼前的人。

謝澄流暢的下頜線收緊,目光落在他身上,意味不明。

顧翎唇舌發燙發苦,背脊緊緊貼著窗戶,開口道:“動不動就親人,你是不是偶像劇看多了?那東西多懸浮,真的能學嗎?”

你就算學了,別找我實踐呀。我這小身板,實在經不起你的折騰。

他偷偷在心裏補充。

謝澄沒聽見似的,端起咖啡,喝一口。

“謝澄,你聽見沒啊?”顧翎走到謝澄面前,看這人放下杯子,立刻退開幾步,保持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你不開心,得說出來,而不是亂咬人。”

他捏捏嘴唇,嘀咕道:“再咬,我又要跑了。”

謝澄朝他伸手。

顧翎急忙後退:“事不過三,不許再咬了!”

下一秒,指尖落在唇上,輕輕撫摸。

謝澄常年拿筆,指腹有一層薄薄的繭,擦過嘴唇時,有點癢。

他動作還算溫柔,有墨鏡大佬時期的味道。顧翎肩膀一松,微微瞇眼,成了一只享受的肥啾。

“小羽毛,試試。”謝澄嗓音低沈。

試什麽?試試逃跑,看他不打斷我的腿?

顧翎一腦補,忍不住哆嗦。

謝澄順手托住他的下巴,高貴的薄唇裏吐出一句解釋:“過正常的婚後生活。”

字都聽過,組合在一起,奇怪的是,聽不太懂誒。

顧翎睫毛抖了抖,眼皮緩慢地眨著。

他見鬼似的,視線自上往下,直勾勾探索謝澄。

高貴倨傲,淡漠陰冷。

還是那個眼裏不容人的謝澄,還是手段狠辣的惡霸。

怎麽會說出這麽奇怪的話?

撥開托下巴的手,顧翎順時針繞謝澄走一圈,再逆時針轉回去,視線鎖死眼前的人。

他擡起右臂,用手背貼貼謝澄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額頭,喃喃自語:“沒發燒啊。”

他眼裏劃過一抹嗔怪:“我懷疑你在拐彎抹角罵我不正常。”

謝澄:?

有時候很像掰開他的腦子看看構造。

謝澄恢覆一身冷然,坐回凳子上,端起咖啡,慢慢喝。

咖啡味很濃郁,很香,也很苦。

顧翎舌尖還殘留那股味道。

他坐回謝澄對面,手肘抵住圓幾,掌心托腮。

“謝澄,我還想吃糖。”他嗓音如水。

謝澄看著,並不拿糖,自顧自喝咖啡。

惡霸果然還是那個惡霸,他沒看錯。

顧翎輕哼:“看看,你不高興就不給我拿糖。以後,你不高興,就不和我過正常的日子了。難道我還要像那半年一樣,天天守著一個冰冷的房間?”

他語調很平靜,像一陣清風。

卻無端吹起漣漪。

謝澄放下咖啡,掀起眼簾,正視顧翎。

漆黑的眸子把顧翎裝進去,漾起漫不經心:“小羽毛,你不認真,這是懲罰。”

顧翎:?

“你出言驚世駭俗,我一時難以接受,少不得要你多做解釋。”顧翎撇撇嘴,“誰知道你惜字如金,生怕多說了話,讓我理解清楚你的意思。”

“牙尖嘴利。”

“是能說會道。”

謝澄沈默了。

顧翎眉眼彎彎,體會到吵贏惡霸的喜悅。

勉為其難認真答一下。

“這是那天說的了結嗎?”

“是。”

“你的提議也不是不行。”顧翎語調上揚,“但是,我要認真想想。畢竟,我是很記仇的人。你冷落我半年,別想三言兩語就抵賴。”

謝澄打開粉色糖盒,拆一個糖球,塞進他嘴裏。

清香的奶球融化,是那天的同款味道。

鬧過一陣,顧媽終於下班回到家。

晚飯開了。

今天冷,大家擔心顧翎受凍,讓他在房間用晚餐。

顧翎裹著厚衣服,自己跑下來了。

“我要給弟弟接風洗塵。”

幾個人便沒再趕他走。

顧翎坐謝澄旁邊。

接過保姆送來的碗筷,他伸手舀湯。

“坐好。”

冷沈的聲音響起。顧翎下巴傳來溫暖,謝澄早放下筷子,給他扣最上面的扣子。

“別扣,不舒服。”顧翎抗議。

謝澄扣好,給他按平整:“回房再解開。”

拿過他的碗,謝澄舀兩勺蓮藕排骨湯,放他面前:“晾著,先吃菜。”

今晚菜多,還做了很多重口味,香味濃郁。

清淡的湯湯水水和這些放一起,黯然失色。

筷子伸到烤鴨面前,顧翎試探性夾一塊。

爸媽和弟弟瞟一眼,沒說話。

他勾唇一笑,夾到碗裏。

然後,慘遭截胡。

盯著碗裏綠油油的西藍花,顧翎幽怨地瞪謝澄。

那塊香噴噴的烤鴨,進了謝澄嘴裏。

飛去一記眼刀,顧翎再夾一只蝦。

“我自己來,你快吃。”謝澄把蝦放進自己碗裏,給他添了兩根菠菜。

臉皮可真厚。

顧翎磨著牙,眼睛冒火。

謝澄放下餐具,往他身邊靠,低聲道:“養好身體,帶你出去玩。”

“真的?”顧翎抓起筷子,夾起西藍花塞嘴裏。

顧爸顧媽見怪不怪,埋頭吃自己的。

剛回家的顧祎一臉詭異,湊到爸媽耳邊,低聲問:“他們真在鬧離婚?”

“鬧得可兇了。”顧爸點點頭。

凝視對面兩個人,顧祎咬著烤鴨,嚼兩口。

哥哥笑得像朵花,別提多愉悅。

生意場上人人懼怕的謝澄,神色輕松,一點也不高冷。

吞下嘴裏的食物,顧祎小聲說:“爸,我很懷疑你情報的可靠度。”

誰家鬧離婚互相夾菜,還咬耳朵笑鬧?

*

晚上睡覺,趁謝澄出去,顧翎偷摸吃一顆糖。

糖球才塞進嘴裏,門開了。

謝澄拿本書進來,目光鎖住他鼓鼓的嘴,道:“張嘴。”

顧翎無辜地瞧著他,飛快嚼兩口,咽下去,揚起眉毛笑:“它自己非要鉆進我胃裏的。我肯定,是糖先動的手。”

謝澄放下書,拎起人進衛生間重新刷牙。

然後沒收糖盒。

這不準吃那不準做,惡霸。

顧翎抱緊肥啾,縮到被子裏。

每天晚上,謝澄都坐在落地窗前。

有時看書,有時會處理工作。

顧翎向來當他不存在。

不知怎麽回事,今晚,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瞟向落地窗。

謝澄的坐姿總是散漫的,雙腿交疊,背靠沙發。書本靜靜躺在他手上,手肘彎出漂亮的弧度。

倨傲和冷淡收斂得一幹二凈。

落地窗外,路燈亮著。玻璃映成溫馨的橘黃色。

柔和的光芒籠罩謝澄,窗戶成了天然的畫框。

謝澄成了一幅畫。

顧翎側躺著,肥啾腦袋往下巴壓,露出自己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望著。

“還不睡?”謝澄沒擡頭。

一抹溫熱滾過心口,顧翎急忙收回視線,翻身背對謝澄,不答反問:“九點多了,你還不走?”

謝澄停頓片刻,答道:“你先睡。”

啪——

頂燈滅了,只留陽臺兩盞。

顧翎舔舔唇,輕輕閉上眼,和肥啾一起入眠。

為了不吵到顧翎,大家很早就回房了。

只有顧祎,披件衣服,坐在露臺。

第一天,時差沒調過來,根本睡不著。

桌上放杯紅酒,他時不時喝一口。

他不說話,也不玩什麽,只是靠在沙發上,望著遠處。

他睡不著的時候,很喜歡這種放空狀態。

這是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時刻。

就這樣過了一夜。

五點左右,困意終於來了。

他揉揉眼睛,乍然瞥見樓下車燈閃動。

一輛車開出去。

申A666,謝澄的車。

顧祎頓時清醒了。

說好的從不留下過夜呢?爸爸的情報果然有誤。

那兩口子鬧個屁離婚!

想起謝澄昨天的態度,顧祎扶額,決定去睡一覺,徹底忘掉那件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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