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人世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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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帳被放下來一半的時候,一直在半空飄著的那個好歹把容不念給拉出去了。

“怎麽這麽沒有眼力見兒!那裏面都…都那……那什麽了還不出來,你是來看戲的嘛?”也不知道他是氣的還是急的,臉色和屋裏喝醉的那個有一拼,動作間慌亂不已,中間幾個字說的含糊不清。

“嘖嘖嘖——”

容不念原本也沒有打算看下去,就算不用燕景開口也是得出來的,只是燕景從頭到尾都表現的像個得過且過的小混子,這副亂了陣腳的模樣實在難得,容不念有心逗逗他:“奇了怪了,我怎麽知道裏邊要幹嘛?”

“警告你別得寸進尺!”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容不念聳聳肩,“只是沒想到你臉皮這麽薄,我還以為你走的是風流貴公子的路子,對這種事早就見怪不怪了……”

這話沒扯謊,燕景的確出乎自己意料——畢竟王室子弟找出這麽一個一心一意的還真不多見。

燕景振振有辭:“你一聲不吭就跑進來了,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容不念一時沒收住嘴:“這是你自己的記憶,你記得這麽清楚怪我咯?”

“你!你——”見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燕景破天荒急了眼,只好要挾道,“還想不想找東西了?再逼逼賴賴的我就一腳把你踢出去,讓你竹籃打水一場空!”

“好好好,您是大爺您說了算,”容不念順聲做出一副惶恐討饒的樣子,只眼角還餘三分促狹的笑意,“可千萬別把小的給弄出去啊,不然我交不了差會被師兄罵死的——”

燕景微微一怔。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因為這實在是句很耳熟的話,不久前自己才說過類似的話。

“怎麽樣,行行好,指條明路吧……”容不念癟著嘴。

像是想到了之前的相見,燕景搖頭笑了下:“你啊……”

“說實在的,如果找不到匕首的話江子陵一定不會放過我的,”容不念說得惆悵,看見燕景不解的眼神之後註定解釋道,“你沒見過,是剛剛才趕過來的,臭屁的不行,其實就是個脾氣很壞的小屁孩,不會好好說話還天天板著張臉,跟我欠了他金子似的……”說完他又想起之前千機山上的傳言,“也搞不好真的欠了……”

“哦,我知道。”

“嗯???”

燕景幹巴巴地說:“我之前也飄著來著,飄了好幾天,不過一直被他困在屋子裏,你們來了之後才能走動的,就是一腳踹開門的那個吧?確實看起來脾氣不大好。”

“豈止是不太好?”

“好吧,很不好,但看起來很擔心你,說明你們關系不賴啊。”

“得了吧,他巴不得把我這個天玄之恥斬首示眾之後再掛在千機山的歪脖子樹上餵妖獸,但凡剩下一根骨頭都要再扔出去不許近他方圓十裏的那種——”

“不至於吧?”

容不念語氣誇張:“怎麽不至於!”

“真有你的。”

“……”

“哈哈哈哈哈——”

短暫的停頓了一會兒之後,燕景忽然大笑,容不念受到他的感染,唇角也掀起一抹笑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燕景直起腰來,隨手在臉上摸了一把:“走吧,帶你去找遙見。”

“那您請!”

兩人相視一笑,隨後他帶頭走出大門,轉眼間那座小院被他們拋在身後,容不念這時才明白過來自己被騙了——燕景才是這段回憶的主人,自然可以找到需要的東西,而不是向他說的那樣無能為力。

就像現在他帶著容不念穿過那些宮殿,四季依次在他們眼前綻開,身後的園林景致都雲煙般的消散,一陣轟鳴過後那些過往記憶都變成光點灑落在身周。

容不念隨手點了下離自己最近的那個,鏗鏗鏘鏘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隨著他的觸碰展現出一幅畫卷。

眼前的燕景一個人待在間廢棄的庫房裏,錘子榔頭在身邊擺了一圈,他垂著頭叮叮咣咣地不知道在砸什麽,最後出去的時候地上只有幾片破損的木片。

容不念還沒來得及講出心裏的疑惑,緊跟著畫面一轉,燕景面前站著的人又變成了慕容殊。

他眼睛發亮:“給你,答應過的!”

慕容殊微微蹙眉:“殿下這是?”

他已經不住在那個破敗的小院裏了——北蠻把人送來之後就再沒過問過,慕容殊於他們更像急於脫手的棘手貨物,反倒是燕王因為慕容殊和燕景形影不離註意到了他,再加之他向來表現的安分守己,燕王也就更放心讓他做些文書工作。慕容殊的待遇也跟著水漲船高,唯一不好的就是因為慕容殊得到重用,住處也跟著遷了之後他們見面的時間反而變少了。

“那個耳墜子,我湊了一對,難得找到顏色一樣,大小還一致的,”燕景不由分說把手裏的東西放到他手裏,“你快瞧瞧,喜不喜歡?”

是那對被燕景強湊成一對的耳墜。

慕容殊低頭去看時,手像是被燙似的縮了一下:“這是……殿下親自做的?”

“嗯,還有這個——”燕景又從懷裏掏出一個長布包來,“本來就是從人家身上扒下來,我尋思你也沒個防身的,順便把這個帶來送你。”

“這是……遙見?”慕容殊接過來卻沒打開,他只是不斷撫摸著手裏的珍珠耳墜,“匕首上的裝飾都是鐵水鑄好的,把這個弄下來殿下廢了好多功夫吧。”

聽見遙見這兩個字的時候容不念瞳孔一縮。

“當然了,被砸了好多回,就為了給你湊個對兒——”他沒深究慕容殊為什麽只憑一顆珍珠就會認得遙見,而是晃了晃自己受傷的手,伸到慕容殊面前邀功,“我說,慕容公子準備怎麽報答我啊?”

慕容殊將那只耳墜攥在手裏,不自覺擡了下手,似乎想碰碰燕景的手,可不知道為什麽他沒擡頭,說出口的話也不是燕景想聽的:“殿下金枝玉葉,不該做這種粗活。”

他伸出的手一頓,笑意也凝固在臉上:“你什麽意思?”

“殿下,”慕容殊搖搖頭,又慢慢把那只耳墜放回他掌心,“為了我,不值得。”

燕景神色冷下來:“慕容殊,你什麽意思?”

容不念心道要糟糕,燕景自小也是身邊人千依百順慣大的,有什麽想要的頂多鬧一鬧就能拿到手,唯獨出了個慕容殊不慣著他。可那也是之前的事了,自他做了伴讀兩人的關系就日漸長進,年初那事後,他們之間更是黏黏糊糊的說不清楚。燕景自然是開心的,可他沒問過慕容,一廂情願地以為對方也是和他一樣的心思。

那這話在燕景耳朵裏那就是要一刀兩斷的意思了,他一直以為兩人這是在濃情蜜意,小別勝新婚,其實人家巴不得他別再來,不生氣才怪。

果然,慕容殊剛轉過身就聽見燕景大吼:“慕容殊,你給我站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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