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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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王轉沒有多說話，他看見阿儀下了車，背著男人跑到車前。
“阿儀，開門。”
阿儀跟在他身旁，聽到話，她放下手，鼻子輕抽一口，打開了後駕駛座的門。
王轉將男人小心的放上去，他轉身關門，快速朝駕駛座走去。
阿儀看一眼躺在後座的男人，隨後她快速鉆進了副駕駛座。
坐進車內後，阿儀感受著腳下的擁擠，她後知後覺副駕駛座下還放著謝安的骨灰。
......
車子高速在公路上行駛這，王轉依舊沈默地一言不發，而阿儀，她雙手握著手機，仍舊不停地給小晴打著電話。
一個接不到就打第二個，第二個都接不到那就一直打。她總能，總能聯系上她。
王轉把著方向盤，腳下的力度不敢太重，又不願意太輕。120，不是他的極限，是高速的極限。
男人集中註意力看著前方，餘光卻又時不時註意到旁邊人的動作。
阿儀從上車後就一直全身緊繃，她一雙手黢黑，不停捂嘴，抹臉，再加上眼淚的洗禮，偶爾兩條鮮血的痕跡，現在她整張臉看起來都不太幹凈。
王轉腳下力度逐漸放輕，
“阿儀。”
沒人回答。她沒聽見，他又叫了一聲，“阿儀！”
阿儀回過神，她從手機裏擡起頭，看著王轉，
“怎麽了？”
王轉空出一只手往自己臉上晃了晃，示意阿儀她臉上有東西。阿儀反應過來，她拉下副駕駛座的化妝鏡，看見自己一臉的狼狽。她伸手擦了擦，結果發現越擦越臟。
原來臟的就是她那一雙手。
阿儀放棄的垂下手：“沒事，回去再說。”
阿儀話說完又拿起了手機，她艱難的摁開被摔進手機內的按鍵，打開屏保，這時，小晴的電話剛好打來。
透過破碎的屏幕，阿儀看到了小晴的名字。她快速滑動，點開免提，此時，她早已經眼淚續滿眼眶，聲音斷斷續續，
“小晴姐。”她叫她。
電話那頭，小晴察覺到阿儀的哭腔，她輕聲低笑，安慰道：“怎麽了，怎麽又哭了。”
阿儀哭的抽噎了幾聲，很快，她又打起精神，
“小晴姐，你現在在哪。”
小晴動動身子，說：“我在宿舍躺著呢。”
女人的聲音一句比一句低沈，阿儀聽著，已經哽咽到說不出話來，王轉見阿儀久不回應，自己沒辦法只能先開口，
“晴姐，你撐住，我們馬上就回去。強哥在車上，我們已經下高速了。”
他不知道有什麽好說的，他只知道，他，田鑫強，阿儀，小晴，他們現在需要都在一起。
小晴聽到王轉的聲音，低低嗯了一聲。
“阿儀。”小晴叫阿儀。
“誒。”阿儀哭著回答，她嘴巴被分泌的口水黏住，開口時兩片嘴唇扯出一絲絲唾沫。
“把手機免提打開。”
聽到這話，阿儀轉過頭，她看向後座，田鑫強躺在座椅上，早已虛弱的睜開了眼睛。
“開著呢，小晴姐。”阿儀眼淚流過嘴唇，低聲回答。
對面，小晴坐在宿舍的椅子上。她一手搭在桌面，腦袋枕在手臂之下，一手拿著手機，半彎腰趴在桌面上，
“阿儀，我之前告訴你我害怕。”
害怕別離，害怕得到了還沒來得及珍惜就失去。
“是我錯了阿儀，我太軟弱了。”
阿儀哭著輕聲反駁：“不是的，你不軟弱。”
小晴輕聲笑笑，也不否認。是的，她不軟弱，阿儀也不軟弱，她們都是好樣的。
“阿儀，勇敢愛。”
“抓緊現在的機會勇敢愛。”小晴說。
阿儀頓住。
車後座，田鑫強雙手遮面，眼淚順著他的指縫流入耳鬢，男人喉嚨裏的噎嗚隱藏不住。
小晴說完話就掛了電話，而這時，王轉也剛好下了高速站。
王轉控制著顫抖的雙手，極力的加快速度朝殯儀館開去。原本一個小時的路程，開到郊區後，王轉冒著被抓的風險，擅自提高車速，只用了半個小時就抵達了殯儀館。
一個急剎，車子停在宿舍樓之下。王轉解了安全帶，跑到後座扛起男人就準備往樓上跑。
王轉動作迅速，而阿儀卻被釘在副駕駛，不敢動彈。
王轉背著田鑫強，停在副駕駛車窗旁。他看著阿儀坐在車上，雙眼死死盯著前方，嘴唇顫抖，眼淚不停奔湧而下。
他騰出一只手輕敲車窗。
阿儀被吸引註意力，她轉過頭，對上男人的眼神，
“阿儀，最後一面了，別給自己留遺憾。”
阿儀全身猛地一顫，想起那天晚上，小晴摸著自己的腦袋，她說：“真要到了那個時候，好好道個別比什麽都來的實在。”
阿儀沒忍住，她低下頭，雙手捂住腦袋，大聲的在車上嘶吼，崩潰出聲。
王轉流著淚，狠心不去看，他轉過身，猶豫一秒後，背著田鑫強跑上了樓。左拐右拐，跑到小晴房間的面前，他站定。
男人輕輕推開房門，小晴這時候已經躺到了床上。
本來只想坐在椅子上等他們的，可她太虛弱了。站不了，她就坐下來，坐不了，她就躺下去。小晴半身靠在身後的墻壁旁，這個視線，剛好可以看見門口，這樣她能最快的捕捉到他們。
看見小晴虛弱地朝自己微笑，王轉忍著眼淚鼻涕，輕聲上前將田鑫強放在了床上。
“謝謝。”小晴看著他說。
王轉搖搖頭，他沈默地轉過身，什麽話都沒說。
阿儀跑上來時，看見的就是床上相擁在一起的兩個人。田鑫強醒了，他此刻正握著小晴的手，沒張嘴，只看著她。
小晴註意到門外的阿儀，她左眼一眨，略帶俏皮的對阿儀做了一個鬼臉。
看見小晴的笑臉，阿儀繃緊的一根弦突然斷掉。
王轉走出來，正準備關上門給屋裏兩人留一點空間，門口，只見面前的阿儀眼一白，快要倒在地上。
王轉眼疾手快，他一面關上門，一面摟住快要梭下去的阿儀。
“阿儀！阿儀！”
......
阿儀這一覺很長，夢中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片空白。
迷茫茫的白，沒有希望的白，毫無目的的白。
再等阿儀蘇醒過來時，她發現自己正靠在王轉的肩上。兩人坐在地上，靠著墻壁。
黃昏的太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照亮昏暗的走廊，陽光下，塵埃飛舞，擁擠，嘈雜。像極了宿舍樓背後雜物間裏的燈泡，明明是光，卻冰冷，蕭瑟，是一切結束前的征兆。
阿儀感受著後背的冰冷，她直起身，這才發現王轉一直全身僵硬，睜著眼睛看著唯一那束光。
身邊的門一直沒有打開過。或者說，只要王轉不上前，這扇門就永遠打不開。
王轉仰著頭，一臉疲憊的盯著窗外。他眼睜睜看著陽光從正盛，到衰退，到消失，
“阿儀，你害怕嗎？”男人問。
阿儀腦袋抵在墻壁上，看著前方。
害怕嗎。她害怕，始終都害怕，她甚至一度恐懼到連朋友的最後一面都不敢看，
“怕。”
聽到回答，王轉低低笑出聲：“我也害怕。”
阿儀雙手揉了揉腫脹的眼睛，沒說話。
王轉歪著頭，望著最後一縷夕陽消失。
他早就知道田鑫強是在什麽離去的，就像男人在山上跟他說過的那樣，他一死，所有的記憶全部湧入了自己的腦袋中，王轉現在才知道男人這些年默默承擔了多少。
而現在，一切真的結束了，太陽落山，黑暗侵襲。
王轉閉上眼，感受這黑暗：“但是我不能怕，我如果怕了，那大家都沒有明天了。”男人說完話，不顧旁邊困惑的阿儀，他伸手遞給她，“起來，和我一起進去。”
阿儀眼淚滑落，她看著男人寬大的手掌，放心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王轉將人拉起身，兩人一起走到門口。
打開門，裏面只有安靜躺著的田鑫強。男人腦袋枕在枕頭上，一只手還保持著與人相握的姿勢。
阿儀不困惑男人為什麽不曾隨小晴一同消失，因為他早就說過，
在山上，他說我們這種人沒得選，做什麽工作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他就是這裏的人，他不是靈魂，他是活生生的人。
王轉看著床上沒了聲息的男人，他輕輕上前。
他來這兩年。
兩年，認識了田鑫強，認識了劉老頭，認識了小晴，最後又殺出來個阿儀。
相識，別離。他終究要送走她們。就像田鑫強這麽多年做的，看著她們到來，送別她們離去，最後再呆在這裏，一直重覆這個過程。
其實男人本可以不用離去的。
本可以的......
可他做了小晴一樣的選擇，最後，他安心離去，卻將這些痛苦的記憶留給自己，於是自己便成了第二個田鑫強。
可……
這之前呢？在田鑫強之前，還有多少個田鑫強，他們都是因為什麽原因選擇離開……他們是自願的嗎？他們死前也得到了滿足嗎？
自己...也會有一天選擇自願離開嗎？
阿儀看著面前盯著田鑫強走神的王轉，沒有出聲。
她有很多疑問，卻又不想在此刻張嘴。她呆呆的望著床上的男人，直到確認他再無聲息，直到黑暗籠罩整間宿舍，他們被蒙住視線。
叮叮叮——
阿儀兜裏的手機在此時猛地叫出聲。
王轉被驚醒，他上前打開燈，看著阿儀。阿儀無奈拉開拉鏈，拿出兜裏的手機。
手機屏幕四碎，阿儀借著燈光，縮著脖子使勁辨認來電的是誰，半晌後，她看清，
是姚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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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轉沒有多說話，他看見阿儀下了車，背著男人跑到車前。
“阿儀，開門。”
阿儀跟在他身旁，聽到話，她放下手，鼻子輕抽一口，打開了後駕駛座的門。
王轉將男人小心的放上去，他轉身關門，快速朝駕駛座走去。
阿儀看一眼躺在後座的男人，隨後她快速鉆進了副駕駛座。
坐進車內後，阿儀感受著腳下的擁擠，她後知後覺副駕駛座下還放著謝安的骨灰。
......
車子高速在公路上行駛這，王轉依舊沈默地一言不發，而阿儀，她雙手握著手機，仍舊不停地給小晴打著電話。
一個接不到就打第二個，第二個都接不到那就一直打。她總能，總能聯系上她。
王轉把著方向盤，腳下的力度不敢太重，又不願意太輕。120，不是他的極限，是高速的極限。
男人集中註意力看著前方，餘光卻又時不時註意到旁邊人的動作。
阿儀從上車後就一直全身緊繃，她一雙手黢黑，不停捂嘴，抹臉，再加上眼淚的洗禮，偶爾兩條鮮血的痕跡，現在她整張臉看起來都不太幹凈。
王轉腳下力度逐漸放輕，
“阿儀。”
沒人回答。她沒聽見，他又叫了一聲，“阿儀！”
阿儀回過神，她從手機裏擡起頭，看著王轉，
“怎麽了？”
王轉空出一只手往自己臉上晃了晃，示意阿儀她臉上有東西。阿儀反應過來，她拉下副駕駛座的化妝鏡，看見自己一臉的狼狽。她伸手擦了擦，結果發現越擦越臟。
原來臟的就是她那一雙手。
阿儀放棄的垂下手：“沒事，回去再說。”
阿儀話說完又拿起了手機，她艱難的摁開被摔進手機內的按鍵，打開屏保，這時，小晴的電話剛好打來。
透過破碎的屏幕，阿儀看到了小晴的名字。她快速滑動，點開免提，此時，她早已經眼淚續滿眼眶，聲音斷斷續續，
“小晴姐。”她叫她。
電話那頭，小晴察覺到阿儀的哭腔，她輕聲低笑，安慰道：“怎麽了，怎麽又哭了。”
阿儀哭的抽噎了幾聲，很快，她又打起精神，
“小晴姐，你現在在哪。”
小晴動動身子，說：“我在宿舍躺著呢。”
女人的聲音一句比一句低沈，阿儀聽著，已經哽咽到說不出話來，王轉見阿儀久不回應，自己沒辦法只能先開口，
“晴姐，你撐住，我們馬上就回去。強哥在車上，我們已經下高速了。”
他不知道有什麽好說的，他只知道，他，田鑫強，阿儀，小晴，他們現在需要都在一起。
小晴聽到王轉的聲音，低低嗯了一聲。
“阿儀。”小晴叫阿儀。
“誒。”阿儀哭著回答，她嘴巴被分泌的口水黏住，開口時兩片嘴唇扯出一絲絲唾沫。
“把手機免提打開。”
聽到這話，阿儀轉過頭，她看向後座，田鑫強躺在座椅上，早已虛弱的睜開了眼睛。
“開著呢，小晴姐。”阿儀眼淚流過嘴唇，低聲回答。
對面，小晴坐在宿舍的椅子上。她一手搭在桌面，腦袋枕在手臂之下，一手拿著手機，半彎腰趴在桌面上，
“阿儀，我之前告訴你我害怕。”
害怕別離，害怕得到了還沒來得及珍惜就失去。
“是我錯了阿儀，我太軟弱了。”
阿儀哭著輕聲反駁：“不是的，你不軟弱。”
小晴輕聲笑笑，也不否認。是的，她不軟弱，阿儀也不軟弱，她們都是好樣的。
“阿儀，勇敢愛。”
“抓緊現在的機會勇敢愛。”小晴說。
阿儀頓住。
車後座，田鑫強雙手遮面，眼淚順著他的指縫流入耳鬢，男人喉嚨裏的噎嗚隱藏不住。
小晴說完話就掛了電話，而這時，王轉也剛好下了高速站。
王轉控制著顫抖的雙手，極力的加快速度朝殯儀館開去。原本一個小時的路程，開到郊區後，王轉冒著被抓的風險，擅自提高車速，只用了半個小時就抵達了殯儀館。
一個急剎，車子停在宿舍樓之下。王轉解了安全帶，跑到後座扛起男人就準備往樓上跑。
王轉動作迅速，而阿儀卻被釘在副駕駛，不敢動彈。
王轉背著田鑫強，停在副駕駛車窗旁。他看著阿儀坐在車上，雙眼死死盯著前方，嘴唇顫抖，眼淚不停奔湧而下。
他騰出一只手輕敲車窗。
阿儀被吸引註意力，她轉過頭，對上男人的眼神，
“阿儀，最後一面了，別給自己留遺憾。”
阿儀全身猛地一顫，想起那天晚上，小晴摸著自己的腦袋，她說：“真要到了那個時候，好好道個別比什麽都來的實在。”
阿儀沒忍住，她低下頭，雙手捂住腦袋，大聲的在車上嘶吼，崩潰出聲。
王轉流著淚，狠心不去看，他轉過身，猶豫一秒後，背著田鑫強跑上了樓。左拐右拐，跑到小晴房間的面前，他站定。
男人輕輕推開房門，小晴這時候已經躺到了床上。
本來只想坐在椅子上等他們的，可她太虛弱了。站不了，她就坐下來，坐不了，她就躺下去。小晴半身靠在身後的墻壁旁，這個視線，剛好可以看見門口，這樣她能最快的捕捉到他們。
看見小晴虛弱地朝自己微笑，王轉忍著眼淚鼻涕，輕聲上前將田鑫強放在了床上。
“謝謝。”小晴看著他說。
王轉搖搖頭，他沈默地轉過身，什麽話都沒說。
阿儀跑上來時，看見的就是床上相擁在一起的兩個人。田鑫強醒了，他此刻正握著小晴的手，沒張嘴，只看著她。
小晴註意到門外的阿儀，她左眼一眨，略帶俏皮的對阿儀做了一個鬼臉。
看見小晴的笑臉，阿儀繃緊的一根弦突然斷掉。
王轉走出來，正準備關上門給屋裏兩人留一點空間，門口，只見面前的阿儀眼一白，快要倒在地上。
王轉眼疾手快，他一面關上門，一面摟住快要梭下去的阿儀。
“阿儀！阿儀！”
......
阿儀這一覺很長，夢中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片空白。
迷茫茫的白，沒有希望的白，毫無目的的白。
再等阿儀蘇醒過來時，她發現自己正靠在王轉的肩上。兩人坐在地上，靠著墻壁。
黃昏的太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照亮昏暗的走廊，陽光下，塵埃飛舞，擁擠，嘈雜。像極了宿舍樓背後雜物間裏的燈泡，明明是光，卻冰冷，蕭瑟，是一切結束前的征兆。
阿儀感受著後背的冰冷，她直起身，這才發現王轉一直全身僵硬，睜著眼睛看著唯一那束光。
身邊的門一直沒有打開過。或者說，只要王轉不上前，這扇門就永遠打不開。
王轉仰著頭，一臉疲憊的盯著窗外。他眼睜睜看著陽光從正盛，到衰退，到消失，
“阿儀，你害怕嗎？”男人問。
阿儀腦袋抵在墻壁上，看著前方。
害怕嗎。她害怕，始終都害怕，她甚至一度恐懼到連朋友的最後一面都不敢看，
“怕。”
聽到回答，王轉低低笑出聲：“我也害怕。”
阿儀雙手揉了揉腫脹的眼睛，沒說話。
王轉歪著頭，望著最後一縷夕陽消失。
他早就知道田鑫強是在什麽離去的，就像男人在山上跟他說過的那樣，他一死，所有的記憶全部湧入了自己的腦袋中，王轉現在才知道男人這些年默默承擔了多少。
而現在，一切真的結束了，太陽落山，黑暗侵襲。
王轉閉上眼，感受這黑暗：“但是我不能怕，我如果怕了，那大家都沒有明天了。”男人說完話，不顧旁邊困惑的阿儀，他伸手遞給她，“起來，和我一起進去。”
阿儀眼淚滑落，她看著男人寬大的手掌，放心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王轉將人拉起身，兩人一起走到門口。
打開門，裏面只有安靜躺著的田鑫強。男人腦袋枕在枕頭上，一只手還保持著與人相握的姿勢。
阿儀不困惑男人為什麽不曾隨小晴一同消失，因為他早就說過，
在山上，他說我們這種人沒得選，做什麽工作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他就是這裏的人，他不是靈魂，他是活生生的人。
王轉看著床上沒了聲息的男人，他輕輕上前。
他來這兩年。
兩年，認識了田鑫強，認識了劉老頭，認識了小晴，最後又殺出來個阿儀。
相識，別離。他終究要送走她們。就像田鑫強這麽多年做的，看著她們到來，送別她們離去，最後再呆在這裏，一直重覆這個過程。
其實男人本可以不用離去的。
本可以的......
可他做了小晴一樣的選擇，最後，他安心離去，卻將這些痛苦的記憶留給自己，於是自己便成了第二個田鑫強。
可……
這之前呢？在田鑫強之前，還有多少個田鑫強，他們都是因為什麽原因選擇離開……他們是自願的嗎？他們死前也得到了滿足嗎？
自己...也會有一天選擇自願離開嗎？
阿儀看著面前盯著田鑫強走神的王轉，沒有出聲。
她有很多疑問，卻又不想在此刻張嘴。她呆呆的望著床上的男人，直到確認他再無聲息，直到黑暗籠罩整間宿舍，他們被蒙住視線。
叮叮叮——
阿儀兜裏的手機在此時猛地叫出聲。
王轉被驚醒，他上前打開燈，看著阿儀。阿儀無奈拉開拉鏈，拿出兜裏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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