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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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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江諗一點也不畏懼傅定嶸手中的槍,在傅定嶸舉槍的瞬間,他也飛快地掏出一把槍對準了姜瑟的腦門。

姜瑟眼皮顫了一下,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靜。

江諗一手持槍,另一只手不慌不忙地撫摸著鐵籠,笑瞇瞇地說道:“我一共抓來了兩個人,你只關心瑟瑟,不擔心另一個人嗎?我怎麽聽說傅先生和這兩個人都有過一段感情呢?”

傅定嶸這才註意到另一個籠子裏關的人,原來是安辛也被江諗抓來了。

不過傅定嶸並不在意安辛的安危,只是掃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面容冷肅地逼近江諗:“把姜瑟放了,不然你今天就死在這裏。”

“別急,我說了,只要你過來,我就把我母親的下落和安澀的下落告訴你,我們獸人族做生意最講究誠信,我現在就把答應你的事情告訴你。”江諗幽幽說道。

傅定嶸現在已經不想聽江諗的鬼話了,他根本就不相信江諗會老老實實把姜寒薇和安澀的下落告訴他,他只想趕緊把姜瑟救出來。

但他媽的他還不能貿然開槍,因為江諗的槍就懸在姜瑟的頭頂。

“我一點一點告訴你,首先是我母親的下落,你知道為什麽你這麽多年尋找我母親的下落都沒能找到嗎?”江諗問道。

傅定嶸沒說話,默默地尋找著江諗的破綻,想要在對方露出破綻的瞬間便將對方擊斃。

沒有等到傅定嶸的回覆,江諗又自顧自地說道:“因為十四年前,我母親就已經死了啊,當年她報覆了種族主義極端組織之後,沒過幾個月便被對方的殘餘勢力殺掉了,她的屍體被那個組織的人溶掉了,屍骨無存,你這麽多年都在尋找一個死人,當然找不到了。”

傅定嶸聽到姜寒薇已經死了,心裏有些詫異,但他對江諗說的話半信半疑並不會全信。

“至於你那個青梅竹馬安澀,他確實還活著,我現在就告訴你他在哪裏。”江諗將對準姜瑟的槍口挪到了安辛頭頂,咧嘴笑道:“這個安辛,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安澀。”

姜瑟擡起頭,默默地看向傅定嶸。

只見傅定嶸神情凝滯了一瞬,很快又恢覆了平靜。他不是沒有調查過安辛,安辛和安澀根本就是兩個無關的人,而且安澀已經死了,當年那場大火燒的灰都不剩,澀澀怎麽可能還活著。

“你以為我會信?”傅定嶸嗤笑道。

江諗早就料到了傅定嶸會是這個反應:“我知道你不會信,你調查過安辛,所有的調查資料都告訴你,安辛是一個無關的人,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安辛一直是用的別人的身份,所以他的資料從一開始就全是錯的。”

傅定嶸神情凝滯了一瞬,很快又恢覆鎮定。

江諗接著說道:“安辛跟你說過他一直有頭疾對吧?十四年前,我母親在你家放了一場大火,安辛也就是安澀當時也在現場,他在火災中頭部遭受了重創,所以忘記了和你的一切,就在我打電話約你的那天,他做完了最後一次手術,已經恢覆了全部的記憶,然後我把他抓了過來。”

“來,讓他親口告訴你他是不是安澀。”

說完,江諗毫不憐惜地用腳狠踹了一下安辛的籠子,籠子裏還處於昏睡狀態的安辛被驚醒了,驚慌失措地爬了起來。

安辛和渾身被禁錮的姜瑟待遇完全不同,身上沒有任何束縛,嘴也沒被封住,所以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後他很快便開始大聲呼救:“救、救命!快放我出去!”

“別吵!”江諗又踹了一腳安辛的籠子,惡狠狠道:“告訴傅定嶸你是不是安澀?現在只有傅定嶸能救你,他知道你是安澀就會救你出去。”

安辛直接被嚇哭了,綠色的眼睛眨了眨,兩行淚流了下來,他渾身顫抖地向傅定嶸求救:“救救我,我是安澀啊。”

傅定嶸未置可否,依舊滿臉肅殺地看著江諗,顯然並不相信安辛的話。

看到傅定嶸不相信他,安辛慌了,雙腿跪地膝行到籠子前,握著籠子的鐵欄桿,哭著說:“傅先生,我真的是安澀,我、我可以證明的,我是六歲那年被親生母親送到你們家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說我的綠眼睛像翡翠,還說我名字奇怪,我每年生日的時候你都會送我一幅畫,我十二歲生日那年你送了我一幅你親手畫的紅色郁金香,十四年前,就是我十三歲那年,家裏發生火災,然後我們就走散了。”

傅定嶸一直鎮定的面容上終於顯露出震驚失控的神色,安辛的話像是一道驚雷轟然落地,雷鳴電閃重重地砸在他心頭,轟隆作響。

安辛說的都是只有他和安澀才知道的事情,終於由不得他不信了。

安辛擦了擦眼淚,綠眸裏滿是委屈:“嶸哥,你說過你會保護我的。”

嶸哥……

只有澀澀會這樣叫他。

埋藏在心底的記憶全都呼嘯而來,最後定格在十四年前的漫天火光裏,記憶中的那雙綠眸越來越清晰。

傅定嶸的眼裏閃過一抹痛色:“澀澀……”原來安辛竟然就是安澀,他以為已經死去的人,原來一直就近在咫尺。

姜瑟默默地看著這故人重逢的畫面,突然覺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餘。自從傅定嶸知道安辛就是安澀後,註意力便全在安辛身上,眼裏再也沒有他了。

江諗悄悄觀察著姜瑟和傅定嶸的表情,這兩個人的反應都如他所料,於是江諗的臉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江諗悄悄將一只手探到背後,從口袋裏取出一只打火機。傅定嶸註意到他的小動作,迅速朝他開了一槍。

江諗如同貓科動物一般一個翻身跳躍,穩穩地躲過了傅定嶸的子彈。他十歲起就開始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獸人族的血脈又賦予了他矯健的反應能力,所以他的身手自然也不是蓋的。

江諗躲過子彈後,挑釁地揚起了下巴,然後當著傅定嶸的面,將打火機點著火丟在了地上。

打火機跌落地面的瞬間,火焰立刻順著地表漫延開來,原來江諗早在地上灑上了燃料,地面上濕漉漉的不是雨水而是能引發大火的燃料。

大火漫延的速度太快了,幾乎在一瞬間就燒到了籠子附近,安辛嚇得尖叫了起來,而姜瑟則鎮靜了很多,平靜地看著江諗和傅定嶸的交鋒。

“現在真正的交易來了,”江諗站在火光中,變戲法一般取出兩枚鑰匙和一支麻醉針,戲謔地笑道,“他們兩個都被困在籠子裏,大火很快就會燒到他們身上,傅定嶸,只要你把這支麻醉劑註射進身體裏,我就給你一把籠子的鑰匙,這兩個籠子的鑰匙都在我身上,但是我最多只能給你一把,這兩個人只能活下來一個,你也可以見死不救,那麽你就可以安然無恙地離開這裏。”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來搶我手中的鑰匙,不過我保證,等你搶到手的時候,這兩個人早就被燒成炭了。”

“這兩個人,你要救哪一個,辜負哪一個呢?還是兩個你都不想救呢?”江諗意味深長地問道。

江諗話音剛落,安辛便驚恐地哀求了起來:“救救我!我不想被燒死!”

傅定嶸直視著江諗,瞇眸問道:“你讓我註射麻醉劑就是想殺掉我吧?何必多此一舉,直接殺了我,放了他們其中一個不就行了?”

“直接殺掉你?不,你只配被火燒死,這支麻醉劑會讓你在火海裏做個美夢的。”江諗冷笑。烈火焚身的痛,傅定嶸必須要承受,十四年前傅定嶸這家夥就該死在火海裏了。

傅定嶸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原來如此。”

江諗:“別廢話,趕緊做出你的選擇吧,這兩個人,你要救哪一個?”

傅定嶸下意識地看向姜瑟,而姜瑟也在看著他,等著他的選擇。

大火已經蔓延到了籠子邊緣,顯然留給傅定嶸的抉擇時間不多了,猶豫意味著姜瑟和安辛都會被火燒死。

傅定嶸錯開目光,不再看姜瑟的眼睛,他終於作出了決定:“把安辛籠子的鑰匙給我。”

姜瑟聽到傅定嶸毫不猶豫的決定,心中苦笑了一下,然後平靜地閉上眼睛,任由火焰漫延到腳邊也沒有去躲。

就在幾天前的晚上,Alpha鄭重地向他承諾,以後不會再有別人了,不會再丟下他了。而今天,他卻要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在二選一的抉擇時,放棄了他選擇了別人。

傅先生終於找到他深愛的人了,而他也終於成了多餘的那一個。

江諗看著姜瑟對傅定嶸死心的模樣,心中不由得狂喜。他的目的終於達成了,他這次行動不只是為了殺掉傅定嶸,還為了讓瑟瑟親眼目睹傅定嶸的絕情,這樣瑟瑟才會對傅定嶸徹底死心。

即將達成目的的江諗按捺住心頭的興奮,沖著傅定嶸命令道:“把你手中的槍扔了。”

傅定嶸面無表情地扔掉了手裏的槍,江諗又將麻醉針拋給了他:“你自己把麻醉劑註射進身體裏,我就把鑰匙給你。”

傅定嶸按照江諗的要求把麻醉劑註射進了身體裏,江諗也很守信用地將安辛籠子的鑰匙拋給了他。

劫後餘生的安辛被從籠子裏放出來,跌跌撞撞地逃離了這個幾乎要被大火吞噬的廢工廠。

麻醉劑的劑量似乎是太大了,傅定嶸把安辛救出來之後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江諗見傅定嶸昏迷了過去,立馬走向姜瑟的籠子打算把姜瑟放出來。他原本就是打算讓傅定嶸在火海裏自生自滅的,接下來他只要帶著瑟瑟逃走就好了。

江諗剛走到靠近籠子的地方,腳腕突然被人握住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剛剛還昏迷著躺在地上的傅定嶸驀地睜開銳利的眼睛,握著江諗的腳腕將對方撂倒在地。

江諗猝不及防被傅定嶸暗算,悶哼一聲摔倒在地上,手中的槍也跌落了出去。

傅定嶸趁機一個翻身將江諗壓制在身下,兩人纏鬥了一番之後傅定嶸占據了上風,他用雙手緊緊地扼住江諗的咽喉,然後緩緩收緊。

傅定嶸為了讓江諗卸下防備,一直在配合著江諗的劇本演戲,只有讓江諗以為自己的目的達成了,江諗這只老狐貍才能露出破綻。

傅定嶸掐著江諗的脖子冷聲命令道:“把剩下的那把鑰匙交出來,不然你就別想活命了。”

傅定嶸剛才是在裝昏迷,但麻醉劑確實已經開始起效了,他此時完全是在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威脅江諗。

江諗不甘心就這樣被傅定嶸給反制了,但現在大火已經燒到姜瑟身上了,再不把他從籠子裏放出來可能真的要有生命危險了。他綁架姜瑟過來只是想讓姜瑟看清傅定嶸的真面目,並不想因此害死他。

於是江諗只能將鑰匙交給了傅定嶸。

傅定嶸拿到鑰匙後立馬就去開姜瑟的籠子,後背全部不管不顧地留給了自己身後的江諗。

其實他應該更謹慎一點,先除掉江諗再去救姜瑟的,但是他本能地先跑去救籠子裏的人了,因為剛才和江諗的纏鬥已經用幹了他最後的力氣,再不把姜瑟救出來,他就再也沒有力氣救出這個人了。

打開籠子後傅定嶸想要將動彈不得的姜瑟抱起來,卻發現在麻醉劑的作用下他已經抱不動Omega了,於是他只能又摸索著給姜瑟松綁。

飛快地把姜瑟腳上的繩子解開後,傅定嶸已經被麻醉劑折磨得不能行動了,他倚靠在鐵籠上,強撐著精神對姜瑟說:“你趕緊走吧。”

姜瑟拼命地搖著頭,睜大眼睛,嘴裏嗚嗚地想要說什麽,可是封住他嘴巴的膠帶卻讓他無法準確傳達自己的想法。

他彎下腰似乎想將傅定嶸扶起來,但是他的雙手還被束縛著,根本無法攙扶體格高大的Alpha。

傅定嶸不耐煩地催促道:“快走,別管我,我等會兒會出去找你,你快……”

傅定嶸的話還沒說完,響徹黑夜的槍聲打斷了他的話,一枚銳利的子彈從他的身後貫穿了他的胸膛。

鮮紅的血液自傅定嶸的胸躺噴濺而出,噴灑在姜瑟的身上,如同一朵綻放的血花。

傅定嶸眼睛驀地睜大,漆黑的瞳孔驟然緊縮又漸漸擴散,然後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站在他身後的江諗面容冷漠地握著一把槍,槍口還冒著一縷硝煙。

時間仿佛在此刻定格。

姜瑟在楞了幾秒之後,突然瘋了一般跌跌撞撞地跪坐在傅定嶸身前,拼命地用自己的臉去蹭對方的臉頰,一邊蹭,一邊小聲嗚咽,努力地想要喚醒對方。

然而傅定嶸卻沒有任何反應,像是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去了一般。

姜瑟渾身顫抖了起來,眼淚瞬間傾瀉而下,他低下頭,喉中的嗚咽聲變成了困獸般淒厲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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