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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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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江諗用槍·擊穿了傅定嶸的胸膛後,冷笑著擦了擦槍口:“傅定嶸,我本來想讓你多活一會兒的,既然你想找死,那你就早點去死吧。”

說完,江諗收起槍,飛快地走到姜瑟身邊,將失魂落魄的姜瑟抱起來,大步流星地逃離了被火海淹沒的廢棄工廠。

姜瑟拼命掙紮想要掙脫江諗的懷抱,一邊掙紮,一邊淚流滿面地回頭尋找傅定嶸的身影。傅定嶸中了槍還在火海裏,他想要把傅定嶸救出來。

江諗看穿了他的意圖,為了防止被掙脫,將他抱得更緊了,“傅定嶸已經死了,就算沒死,你現在去救他也來不及了,這麽大的火,你進去也只是送死。”

似乎是為了印證江諗的話,火海瞬間將傅定嶸淹沒,姜瑟漸漸看不到對方的身影了。

年久失修的屋頂有了塌陷的跡象,整個工廠在大火中搖搖欲墜,要不了多久,傅定嶸就會被埋葬在一片廢墟裏。

姜瑟曾告誡過自己不要再愛慕傅定嶸,他也以為他已經放下了,而此時看到傅定嶸身陷火海他卻心痛欲裂,險些要無法呼吸。

哪怕是看到傅定嶸在他和安辛之間選擇了安辛,也不如此刻的心痛那麽撕心裂肺。

姜瑟想要懇求江諗將自己放下來,可是膠帶死死地封著他的嘴,他連一句最簡單的話都說不出口。於是他只能發出絕望的嗚咽,像是窮途末路一般。

江諗知道姜瑟是想回去救傅定嶸,但他故意裝作不知道的樣子,聲音溫柔地說道:“瑟瑟被綁著不舒服嗎?對不起,讓你受苦了,但是不這樣的話你永遠無法認清傅定嶸的真面目。”

江諗抱著姜瑟來到停在路邊的車前,拉開車的後門,將姜瑟放在車的後座上,動作輕柔地幫幫他揭下了嘴上的膠帶,卻沒有幫他解開束縛著雙手的繩子。

江諗抱歉地解釋道:“對不起,瑟瑟,我暫時沒有辦法解開你手上的繩子,你先忍一下。”

至於不能解開繩子的理由,他和姜瑟都心知肚明,他擔心一旦給姜瑟松綁,姜瑟就會不顧一起地回去救傅定嶸。

江諗以為姜瑟會大喊大叫要求下車,但姜瑟卻什麽都沒說,甚至不再流淚,也不再反抗,整個人漸漸平靜了下來,像是終於想通了一般。

姜瑟的反應讓江諗感到驚喜,他沒想到姜瑟這麽快就想通了,欣慰地說道:“這就對了,傅定嶸根本就不值得你為他傷心,你都看到了,他在你和安辛之間選擇了安辛,他根本就不愛你。”

姜瑟眼神空茫地點了點頭,然後默默地扭頭看向了車窗外。

江諗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關上車子的後車門,緊接著坐上車,趁著夜色開車帶著姜瑟離開了。

江諗一邊開著車,一邊尋找話題想要逗姜瑟開心,而姜瑟大部分時間都在沈默,偶爾回應一句都會讓江諗受寵若驚。

車子行駛了一段距離後,姜瑟突然開始抱怨手上的繩子將他綁得不舒服,要求江諗將他手上的繩子解開。

江諗有些猶豫,他不想讓姜瑟不舒服,但還是擔心徹底松綁後姜瑟會借機跑掉。

見江諗不願給自己松綁,姜瑟失望地埋怨道:“你不是一直說喜歡我嗎?你所謂的喜歡就是讓我受苦嗎?傅定嶸就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我。”

姜瑟話音剛落,江諗便一個急剎車將車停了下來。瑟瑟竟然拿他和傅定嶸相提並論,他怎麽可能連傅定嶸都比不過。

姜瑟已經乖順了一路,而且看上去也想通了,幫他松綁應該也沒有什麽關系。

江諗其實是不願姜瑟受苦的,更不想讓姜瑟對他失望,於是他很快做通了自己的心理工作,下車給姜瑟送了綁。

姜瑟為了讓江諗卸下防備,一路上都在壓抑著自己,此時已經忍耐到了極點,在手上的繩子脫落的一瞬間,他的理智便煙消雲散了,瞬間卸下偽裝的面具,拼命掙紮著要下車。

江諗氣惱地把他重新推回到車上,低吼道:“原來你剛才聽話的樣子都是裝的,就是為了騙我?你想回去找傅定嶸?你想去送死嗎?”

“滾開!”姜瑟雙目赤紅,揮拳打在江諗的臉上。

這一拳用了十成的力氣,江諗猝不及防被打得頭朝一側偏去,嘴中很快充滿了鮮血的味道,一絲血跡順著嘴角緩緩滲出。

江諗懵了一瞬間,難以置信擡頭看向姜瑟,接著他便被姜瑟眼中的絕望和痛恨刺痛了,姜瑟看他像在看仇人一般。

瑟瑟為了傅定嶸打了他,還恨上他了?

趁著江諗恍神的間隙,姜瑟一把奪過了他身上的槍,然後毫不猶豫地朝著江諗的腿開了兩槍。

江諗吃疼地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姜瑟趁機跳下車跑到了主駕駛座位上。

江諗此刻終於意識到姜瑟是想把車搶走回去救傅定嶸,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在姜瑟心中的地位有多麽低微。

他不甘心地撐著身子咬牙爬起來,扶著還未合上的車門,想要阻止姜瑟,而姜瑟卻再次冷靜又絕情地朝著他的腹部開了兩槍。

這次江諗終於徹底倒下了。姜瑟算是半個醫生,子彈精準地避開了要害,卻能讓他短時間站不起來。

甩掉江諗後,姜瑟哐鐺一聲關上車門,發動汽車調轉車頭朝著廢工廠的方向揚長而去。

江諗躺在冰涼的地面上,身上的傷口汩汩地往外淌著鮮血,他朝著姜瑟離去的方向楞楞地伸出了手,而對方離開地那麽決絕,黑夜的冷風從他的指縫間穿過,他再也抓不住這個人。

江諗恍然間想起他在國外流亡的時候,有一次也是這樣身中數槍差點死掉。

那天也是這樣漆黑的夜,在一次槍林彈雨的血戰過後,江諗倒在了血泊中,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於是擡頭看著星空安靜地等待著死亡的宿命。

永無休止的殺戮貫穿了他流亡的歲月,他的人生早已跌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或許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脫。

但在那次瀕死的時刻,他突然想起了姜瑟,那是他心中唯一的光,也是他苦苦支撐的唯一理由。

姜瑟的笑容和沈靜的眉眼浮現在江諗的眼前,那對當時的他來說就像是溺水之人眼前突然出現了浮木,讓他回想起了曾經的溫暖。

江諗知道自己早已汙穢不堪,可是他的人生還不能終結,他還沒有兌現自己對瑟瑟的諾言,他還沒見過瑟瑟長大成年後的樣子。

瑟瑟還在等著他,他要活著回去去見他的瑟瑟。

他還不能死。

那一晚,江諗拼著最後一絲信念,透支了全身所有的力氣,一點一點爬出了血泊。

而現在,他回來了,他的瑟瑟卻不需要他了。

·

姜瑟將車子開到最大碼速,一路橫沖直撞,終於車子離廢工廠越來越近,遠遠地便看到火焰的光亮照亮了黑暗的一隅。

姜瑟將車停在廢工廠旁邊,一下車便不管不顧地沖進了大火裏。

廢棄的工廠燃燒著熊熊大火,能燒的全都被燒著了,地表的火焰已經蔓延到了屋頂。姜瑟在烈火中穿梭尋找著傅定嶸的身影,火焰燒到了他的身上他也毫無所覺。

終於他循著記憶找到了傅定嶸的位置。

傅定嶸依舊不省人事地倚靠著鐵籠坐在地上,英俊的面龐此時灰頭土臉的,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貌,頭發上也掛著火星,他的額頭被屋頂掉下的碎屑砸出了一個尖銳的傷口,血跡順著傷口蜿蜒而下,幾乎將左眼全糊住了。

這個一向意氣風發的Alpha還是第一次如此狼狽。

姜瑟下意識地探了一下傅定嶸的鼻息,發現他竟然還有微弱的氣息。

傅定嶸還沒死,還有救。姜瑟松了口氣,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松懈了一些。

姜瑟趕緊將傅定嶸扶了起來,但體格健壯的Alpha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沈了,艱難地扶著對方走了兩步便險些跌倒,但他不敢松懈,咬緊牙關繼續扶著Alpha前行。

迎著烈火一路走到門口,眼見著就要脫離火海得救了,卻在此時變故突生。

姜瑟頭頂正上方搖搖欲墜的房梁突然間塌陷了,支撐著工廠頂部的一根結實橫木猝不及防地墜落了下來,朝著姜瑟和傅定嶸直直地砸去。

姜瑟敏銳地意識到了危險的來臨,然而他攙扶著Alpha行動不便,緩慢的移速讓他根本沒有辦法帶著傅定嶸一起躲過墜落的橫木。

他能做出的選擇只有將傅定嶸推出去然後自己獨自面對墜落的橫木,或者丟下傅定嶸自己逃出去。

在這千鈞一發的危機時刻,姜瑟根本來不及思考,在房梁塌陷的一瞬間,他本能地將傅定嶸推到了工廠外的安全地帶,然後他自己還沒來得及跑出去,掉落的橫木便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身上,將他壓垮在地。

伴隨著脊椎骨斷裂的聲音,姜瑟疼得眼淚瞬間落了下來,他咳出一口鮮血,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然而背上的橫木卻死死地壓著他,讓他動彈不得。

姜瑟看著不遠處昏迷不醒的Alpha,伸手想要握住對方的手,然而明明是很短的距離,他卻觸碰不到對方。

姜瑟的眼淚洶湧而下:“傅定嶸,我可能,逃不出去了。”你好好活下去吧。

一枚銀色的領帶夾從他的口袋裏跌落了出來,翻滾著落在地面上。

姜瑟的眼睛在火光中漸漸泛起了一絲綠色,那綠色游動著在他的眸子裏一點點地氤氳開,原本漆黑的眸子漸漸變成了蒼翠欲滴的綠色。

在這一刻,姜瑟的腦海中突然閃過許多陌生的畫面,也是洶湧的火海,綠眸的少年扶著另一個少年在大火中步履蹣跚。那畫面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現,像是真實存在過的記憶。

眼前的視野漸漸模糊了,姜瑟隱隱約約看到了一抹銀色的亮光,那是傅定嶸送他的領帶夾,銀色的,上面還有個黃色的小鴨子,他很喜歡。

姜瑟伸出手摸索著想要把傅定嶸送他的那枚領帶夾握回手中,然而他的指尖還未觸碰到領帶夾的邊緣,房梁上又一根橫木墜落了下來,再次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房頂的橫木一根接一根地掉落了下來,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房頂失去了支撐,終於轟然塌陷了。

傾塌的廢工廠瞬間將致命的重量全壓在了Omega身上,頃刻間便將Omega埋在了一片廢墟中。

大火依然在燒,從遠處吹來一陣蕭瑟的夜風,吹走了Omega最後一縷呼吸。黑夜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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