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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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弒......君？”
這兩個字一瞬間在群臣之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不少臣子連動都不敢動，只是額頭上冷汗直冒。
而剩下的膽子大的則是講著小話，驚訝之色難以掩飾。
陸暮知站在所有人面前，將他們臉上露出的恐懼與猜忌盡收眼底。他涼涼的視線同三皇子身後的張丞相對視，只見對方唇角揚起，一副胸有成足，只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他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等到殿內聲音小些，才回答道：“三皇子殿下，弒君自然是罪大惡極，但是殿下可知朝堂之上公然汙蔑，同樣是死罪難逃？”
“那也得我說的話真是汙蔑了你們才對。”三皇子大笑幾聲，“父皇剛離去我便察覺不對勁，便叫人暗中收集了父皇生前喝的藥的殘渣，命我的太醫前去調查，果然從那藥渣之中查到了慢性毒藥。”
他頓了頓，看到大臣們愕然一片，滿意地繼續道：“這最後幾日父皇一直臥病在床，只有太子、皇子和幾個重臣討論政務能近身，就連後宮之人都不面見，想不到哪怕父皇已謹慎至此，依舊逃不過你們的毒手！”
他說著，幾乎是義憤填膺起來，語氣頗為激昂。
方才一直沒說話的太子面對一眾大臣半是質疑半是探究的目光，面不改色道：“皇弟，你方才也說了，父皇身邊所有皇子和重臣都能靠近，你為何偏偏在著大殿之上篤定是本宮害死了父皇？”
“這還用問？”三皇子冷笑一聲，“父皇駕崩之後的最大受益者，只有太子殿下您......以及首輔大人啊。”
他說著，將視線轉向陸暮知，語氣變得幽暗：“皇帝死了，將太子扶上皇位後，首輔大人不正是那個最有機會分天下一杯羹的人嗎？”
“......”
陸暮知沒有說話，視線打量一圈噤若寒蟬的大臣們，最後落回三皇子面上。
“皇上已經早早立了太子，以東宮之禮教學許久，這天下遲早都是太子殿下的，他又怎麽會為了爭奪天下而去背上一個千古罪名？”
陸暮知不急不緩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何況，太子還不到而立之年，未曾想過繼位一事，殿下不僅要處理遺留政務，還要安撫大臣，同時平息某些不軌之人的霍亂。”
陸暮知說著，加重了“不軌之人”這幾個字音，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三皇子，道：“三皇子殿下，正如你所說，在藥中下毒之人必定是有利可圖才會如此做，而皇帝駕崩始料未及，太子殿下要面對眾人的猜忌，背負莫須有的罪名，這一切對殿下有分毫好處嗎？”
臣子們都一楞，交頭接耳著，部分人輕輕搖了搖頭。
“可若不是今日三皇子殿下指出，又有誰會知道皇上是被毒死的？”張丞相冷不丁道。
他在眾人的視線中幾步上前，同陸暮知對峙，眼中滿是陰狠：“若是無人發現，再做出一張假的遺詔來，等這遺詔一宣讀，太子立刻便能登基，這不正是你們想要的好處嗎？”
“你是說，本宮弒君只是為了偽造遺詔？”太子皺眉，“哪怕沒有遺詔，父皇去後這皇位也遲早是本宮的，本宮又何必如此多此一舉？”
“那是就得看，太子殿下怕不怕你這皇位被人奪走了。”張丞相說著，隨後告聲道，“還請問太子殿下，你敢將這遺詔當我們之面展開，教大臣們分辨真假嗎？”
太子殿下沒有回話，看向陸暮知，只見對方神色凝重道：“皇帝遺詔，豈能在未宣讀的情況下輕易展開示眾，豈不是對皇上在天之靈的大不敬？”
“怎麽，不敢？”三皇子冷笑一聲，“若是真的遺詔，有何不敢展開？陸暮知，你在怕什麽？”
“微臣並非害怕，只是在擔心三皇子殿下。”陸暮知抱拳行禮道，“皇上剛走不久，殿下便在大殿之上要求此等荒唐事，只怕......”
“若是出了什麽事，本王一定不會推卸責任。”三皇子見到陸暮知那副模樣，更加認定他是怕了，“今日哪怕你沒有這個膽子，也讓我看看這遺詔。”
說著，他便上前幾步欲從陸暮知手中搶過那遺詔，只是還沒來得及碰到，陸暮知便將那黃色布卷交給太監展開，隨後半跪著便開始念詔書上的內容：“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聽到這句話，殿內的大臣和皇子們都慌慌張張地跪了下去等著接詔。三皇子的手楞在原地，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最終只得恨恨收回手，同張丞相一齊跪下，卻擡著頭眼睛死死盯著那詔書上的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纏綿病榻，疾苦彌留，自知時日無多，然國家外憂內患，民生艱難，不可一日不治，遂留此詔書，以求國安。
如今邊關軍旅苦役，行軍打仗皆疲士兵，天下多災，百姓窮苦無家可歸，妻離子散艱難苦恨，不忍駐足多看，願朕去後望諸臣竭智治國，以慰朕在天之靈。
諸臣隨朕久矣，皆是心懷家國，忠心為民，願王侯將相，善相輔翊，內外協和，以治天下。隨朕功臣，受上賞，以慰功高勞苦；無過老臣，受中賞，以感鞠躬盡瘁；忠厚新臣，受下賞，以勵勤思苦學。
願諸臣各守所職，同竭股肱，盡忠貞之節，換萬世太平。
欽此！”
念完最後一句話，陸暮知起身將那遺詔拿起，舉在胸前，高聲問道：“敢問諸位皇子和大臣們，對於先皇的遺詔，可有什麽疑問？”
大臣們對於遺詔中的內容是始料未及，幾乎都搖頭道：“沒有疑問......”
陸暮知又將視線放在還站在一旁的三皇子和張丞相身上，道：“請問三皇子殿下與張丞相，如今遺詔已宣，且展示給你們看了，還有什麽不滿的嗎？”
三皇子與張丞相相視一眼，均是愕然。
這遺詔中為何沒有寫關於太子即位一事？
若是遺詔中沒有繼位之事，那太子弒君偽造遺詔奪權便不成立，自己在這殿上公然指證太子，豈不是真成了汙蔑他？
三皇子只覺自己後背冷汗都冒了出來，但依舊強撐著上前去拿那遺詔：“還需再檢查一番......”
太子卻上前擋住三皇子的手，語氣沈穩高聲道：“皇上彌留之際，依舊心念家國天下，掛念臣子貧民，遺詔中不忘問候老臣、救災濟民，此番真心，豈能是假？”
太子殿下一說出口，大臣們皆是覺得有理，立刻跟著附和起來。
能開國庫賞功臣的遺詔，又怎麽會是假的？縱使有人懷疑是假的要探究一番，那些被賞的大臣們也是不樂意的。
“皇上在時，事必躬親積勞成疾，直到最後病榻之上依舊在交代國事，身為臣子，我們需穩固根基、建國開疆，斷然不能辜負皇上的遺願。”
陸暮知將那遺詔重新卷起收好，“這個時候還在懷疑遺詔有假之人，難道是在懷疑皇上的憂國之心嗎？”
他說著，一掃眼便向三皇子那邊刺去。三皇子被這個眼神驟然一瞪，登時渾身發涼。
三皇子聽著眾臣的附和之聲，只能咬牙，不敢再說話。
偏偏太子不讓他閉嘴：“皇帝，如今大臣們都在這裏，你可還有什麽想法？”
“......沒有。”三皇子違心道，“是本王想太多，汙蔑了太子殿下。”
“皇弟也是為了父皇而多想，不必自責。”太子唇角勾起了一個微笑的弧度，眼裏卻沒有笑意，“至於究竟是誰在父皇藥中下毒，本宮會派人去好好追查，定會給天下一個交代。”
說著，他嘆了口氣，“在真相出來之前，我依舊是太子身份。”
他話音剛落，臣子們嘩然一片，一個兩鬢斑白的老陳上前幾步跪下道：“太子殿下，國不可一日無君，盡管皇上沒有在遺詔中傳位，但您早已是太子，還請先行繼位以穩定當下局面啊！”
“正是，太子殿下如不繼位，這皇位豈不是......”另一個臣子說了一半，又匆匆住嘴，退到了一邊去。
“無妨，無非是早晚的問題。”太子道，“若是不給天下人一個交代，本宮也不願名不正言不順地繼位，留給人茶餘飯後嚼舌根。”
說罷，他上前幾步拍了拍三皇子的肩，沈聲道：“想必皇弟，也是這麽想的吧。”
“......皇兄是未來的天子，我一個小王哪敢揣測聖意。”眾人面前，三皇子騎虎難下，只能低聲陰陽怪氣道，“自然是皇兄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太子也不惱，依舊看似和善地笑著：“既然皇弟如今與本宮一條心，那方才皇弟在大殿之上的失態本宮也不追究了。”
說著，他看向陸暮知。
陸暮知點頭，隨後喊來守在門邊的侍衛，道：“將宮門封鎖，讓侍衛們守好，若非太子殿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侍衛應道，隨後便緊鑼密鼓地出門布置。
“首輔大人這是......”張丞相聽到這話，頓時瞪過去，鼓著眼睛問道。
“既然在皇上藥中下毒之人只可能出在皇子和重臣中，那麽也只能出在今日這殿上之人裏。”陸暮知道，“在找到那人前，自然還是封鎖宮門，防止人畏罪潛逃來的方便。”
張丞相似乎有些慌亂，後退一步看向三皇子，隨後又慌忙挪開視線。
三皇子低頭沒有看他，一直沒眨眼，眼白中泛起了些許紅血絲。
對面兩人的神情變化陸暮知都盡收眼底，他瞇起眸子，繼續道：“皇上湯藥裏的毒，是三皇子查出來的，那麽現在自然應當繼續交由三皇子追查，三皇子......你覺得如何？”
“你......”三皇子正欲發作，餘光卻見周圍大臣都看著自己，不得不壓低聲音咬牙道，“那就勞煩首輔大人費心了。”
“不勞煩。”陸暮知聲音冷淡，“也希望有了張丞相的輔助，三皇子還能早些查出真相，也好早日解除宮門的封禁。”
“是。”張丞相被迫低頭應道。
言語交鋒結束，眾臣又聚在一起商討片刻國事，便作散會。
等到這暗潮洶湧的金鑾殿中群臣散去，陸暮知從太監那兒將那黃卷收好，這才與太子最後一前一後地走出殿門。
“你就不怕，他們不起兵嗎？”
太子驟然停下腳步，冷不丁冒出這樣一句話，話中還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陸暮知也微微一笑，道：“太子殿下是聰明人，也最為了解三皇子的個性，又何必問我。”
“是啊，封鎖了宮門，又派他去查案，若是皇弟還想爭這個皇位，就必須裏應外合起兵造反。”太子轉身，揚眸看著陸暮知，“換做旁人或許還能忍這一時，但是皇弟那個性格......”
他“嘖嘖”兩聲，“空有雄心壯志，卻沒有謀略，不是個能成大事的人。”
說著，太子又笑了：“若是說起謀略，這宮中還有人比得過首輔你麽？”
“太子殿下過譽了。”陸暮知淡淡道，“殿下是先皇親自立的太子，輔佐太子登基，無非是作為臣子的本分。”
“可是你現在幹的這些事，當真是本分？”
太子湊近些，壓低聲音，瞇起眼睛看著陸暮知：“陸暮知，你同本宮一起弒君奪權，偽造先皇遺詔，你做了這麽多大逆不道的事，當真只是為了擺脫這朝堂？”
他笑了一聲：“我怎麽就......這麽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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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暮知站在所有人面前，將他們臉上露出的恐懼與猜忌盡收眼底。他涼涼的視線同三皇子身後的張丞相對視，只見對方唇角揚起，一副胸有成足，只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他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等到殿內聲音小些，才回答道：“三皇子殿下，弒君自然是罪大惡極，但是殿下可知朝堂之上公然汙蔑，同樣是死罪難逃？”
“那也得我說的話真是汙蔑了你們才對。”三皇子大笑幾聲，“父皇剛離去我便察覺不對勁，便叫人暗中收集了父皇生前喝的藥的殘渣，命我的太醫前去調查，果然從那藥渣之中查到了慢性毒藥。”
他頓了頓，看到大臣們愕然一片，滿意地繼續道：“這最後幾日父皇一直臥病在床，只有太子、皇子和幾個重臣討論政務能近身，就連後宮之人都不面見，想不到哪怕父皇已謹慎至此，依舊逃不過你們的毒手！”
他說著，幾乎是義憤填膺起來，語氣頗為激昂。
方才一直沒說話的太子面對一眾大臣半是質疑半是探究的目光，面不改色道：“皇弟，你方才也說了，父皇身邊所有皇子和重臣都能靠近，你為何偏偏在著大殿之上篤定是本宮害死了父皇？”
“這還用問？”三皇子冷笑一聲，“父皇駕崩之後的最大受益者，只有太子殿下您......以及首輔大人啊。”
他說著，將視線轉向陸暮知，語氣變得幽暗：“皇帝死了，將太子扶上皇位後，首輔大人不正是那個最有機會分天下一杯羹的人嗎？”
“......”
陸暮知沒有說話，視線打量一圈噤若寒蟬的大臣們，最後落回三皇子面上。
“皇上已經早早立了太子，以東宮之禮教學許久，這天下遲早都是太子殿下的，他又怎麽會為了爭奪天下而去背上一個千古罪名？”
陸暮知不急不緩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何況，太子還不到而立之年，未曾想過繼位一事，殿下不僅要處理遺留政務，還要安撫大臣，同時平息某些不軌之人的霍亂。”
陸暮知說著，加重了“不軌之人”這幾個字音，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三皇子，道：“三皇子殿下，正如你所說，在藥中下毒之人必定是有利可圖才會如此做，而皇帝駕崩始料未及，太子殿下要面對眾人的猜忌，背負莫須有的罪名，這一切對殿下有分毫好處嗎？”
臣子們都一楞，交頭接耳著，部分人輕輕搖了搖頭。
“可若不是今日三皇子殿下指出，又有誰會知道皇上是被毒死的？”張丞相冷不丁道。
他在眾人的視線中幾步上前，同陸暮知對峙，眼中滿是陰狠：“若是無人發現，再做出一張假的遺詔來，等這遺詔一宣讀，太子立刻便能登基，這不正是你們想要的好處嗎？”
“你是說，本宮弒君只是為了偽造遺詔？”太子皺眉，“哪怕沒有遺詔，父皇去後這皇位也遲早是本宮的，本宮又何必如此多此一舉？”
“那是就得看，太子殿下怕不怕你這皇位被人奪走了。”張丞相說著，隨後告聲道，“還請問太子殿下，你敢將這遺詔當我們之面展開，教大臣們分辨真假嗎？”
太子殿下沒有回話，看向陸暮知，只見對方神色凝重道：“皇帝遺詔，豈能在未宣讀的情況下輕易展開示眾，豈不是對皇上在天之靈的大不敬？”
“怎麽，不敢？”三皇子冷笑一聲，“若是真的遺詔，有何不敢展開？陸暮知，你在怕什麽？”
“微臣並非害怕，只是在擔心三皇子殿下。”陸暮知抱拳行禮道，“皇上剛走不久，殿下便在大殿之上要求此等荒唐事，只怕......”
“若是出了什麽事，本王一定不會推卸責任。”三皇子見到陸暮知那副模樣，更加認定他是怕了，“今日哪怕你沒有這個膽子，也讓我看看這遺詔。”
說著，他便上前幾步欲從陸暮知手中搶過那遺詔，只是還沒來得及碰到，陸暮知便將那黃色布卷交給太監展開，隨後半跪著便開始念詔書上的內容：“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聽到這句話，殿內的大臣和皇子們都慌慌張張地跪了下去等著接詔。三皇子的手楞在原地，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最終只得恨恨收回手，同張丞相一齊跪下，卻擡著頭眼睛死死盯著那詔書上的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纏綿病榻，疾苦彌留，自知時日無多，然國家外憂內患，民生艱難，不可一日不治，遂留此詔書，以求國安。
如今邊關軍旅苦役，行軍打仗皆疲士兵，天下多災，百姓窮苦無家可歸，妻離子散艱難苦恨，不忍駐足多看，願朕去後望諸臣竭智治國，以慰朕在天之靈。
諸臣隨朕久矣，皆是心懷家國，忠心為民，願王侯將相，善相輔翊，內外協和，以治天下。隨朕功臣，受上賞，以慰功高勞苦；無過老臣，受中賞，以感鞠躬盡瘁；忠厚新臣，受下賞，以勵勤思苦學。
願諸臣各守所職，同竭股肱，盡忠貞之節，換萬世太平。
欽此！”
念完最後一句話，陸暮知起身將那遺詔拿起，舉在胸前，高聲問道：“敢問諸位皇子和大臣們，對於先皇的遺詔，可有什麽疑問？”
大臣們對於遺詔中的內容是始料未及，幾乎都搖頭道：“沒有疑問......”
陸暮知又將視線放在還站在一旁的三皇子和張丞相身上，道：“請問三皇子殿下與張丞相，如今遺詔已宣，且展示給你們看了，還有什麽不滿的嗎？”
三皇子與張丞相相視一眼，均是愕然。
這遺詔中為何沒有寫關於太子即位一事？
若是遺詔中沒有繼位之事，那太子弒君偽造遺詔奪權便不成立，自己在這殿上公然指證太子，豈不是真成了汙蔑他？
三皇子只覺自己後背冷汗都冒了出來，但依舊強撐著上前去拿那遺詔：“還需再檢查一番......”
太子卻上前擋住三皇子的手，語氣沈穩高聲道：“皇上彌留之際，依舊心念家國天下，掛念臣子貧民，遺詔中不忘問候老臣、救災濟民，此番真心，豈能是假？”
太子殿下一說出口，大臣們皆是覺得有理，立刻跟著附和起來。
能開國庫賞功臣的遺詔，又怎麽會是假的？縱使有人懷疑是假的要探究一番，那些被賞的大臣們也是不樂意的。
“皇上在時，事必躬親積勞成疾，直到最後病榻之上依舊在交代國事，身為臣子，我們需穩固根基、建國開疆，斷然不能辜負皇上的遺願。”
陸暮知將那遺詔重新卷起收好，“這個時候還在懷疑遺詔有假之人，難道是在懷疑皇上的憂國之心嗎？”
他說著，一掃眼便向三皇子那邊刺去。三皇子被這個眼神驟然一瞪，登時渾身發涼。
三皇子聽著眾臣的附和之聲，只能咬牙，不敢再說話。
偏偏太子不讓他閉嘴：“皇帝，如今大臣們都在這裏，你可還有什麽想法？”
“......沒有。”三皇子違心道，“是本王想太多，汙蔑了太子殿下。”
“皇弟也是為了父皇而多想，不必自責。”太子唇角勾起了一個微笑的弧度，眼裏卻沒有笑意，“至於究竟是誰在父皇藥中下毒，本宮會派人去好好追查，定會給天下一個交代。”
說著，他嘆了口氣，“在真相出來之前，我依舊是太子身份。”
他話音剛落，臣子們嘩然一片，一個兩鬢斑白的老陳上前幾步跪下道：“太子殿下，國不可一日無君，盡管皇上沒有在遺詔中傳位，但您早已是太子，還請先行繼位以穩定當下局面啊！”
“正是，太子殿下如不繼位，這皇位豈不是......”另一個臣子說了一半，又匆匆住嘴，退到了一邊去。
“無妨，無非是早晚的問題。”太子道，“若是不給天下人一個交代，本宮也不願名不正言不順地繼位，留給人茶餘飯後嚼舌根。”
說罷，他上前幾步拍了拍三皇子的肩，沈聲道：“想必皇弟，也是這麽想的吧。”
“......皇兄是未來的天子，我一個小王哪敢揣測聖意。”眾人面前，三皇子騎虎難下，只能低聲陰陽怪氣道，“自然是皇兄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太子也不惱，依舊看似和善地笑著：“既然皇弟如今與本宮一條心，那方才皇弟在大殿之上的失態本宮也不追究了。”
說著，他看向陸暮知。
陸暮知點頭，隨後喊來守在門邊的侍衛，道：“將宮門封鎖，讓侍衛們守好，若非太子殿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侍衛應道，隨後便緊鑼密鼓地出門布置。
“首輔大人這是......”張丞相聽到這話，頓時瞪過去，鼓著眼睛問道。
“既然在皇上藥中下毒之人只可能出在皇子和重臣中，那麽也只能出在今日這殿上之人裏。”陸暮知道，“在找到那人前，自然還是封鎖宮門，防止人畏罪潛逃來的方便。”
張丞相似乎有些慌亂，後退一步看向三皇子，隨後又慌忙挪開視線。
三皇子低頭沒有看他，一直沒眨眼，眼白中泛起了些許紅血絲。
對面兩人的神情變化陸暮知都盡收眼底，他瞇起眸子，繼續道：“皇上湯藥裏的毒，是三皇子查出來的，那麽現在自然應當繼續交由三皇子追查，三皇子......你覺得如何？”
“你......”三皇子正欲發作，餘光卻見周圍大臣都看著自己，不得不壓低聲音咬牙道，“那就勞煩首輔大人費心了。”
“不勞煩。”陸暮知聲音冷淡，“也希望有了張丞相的輔助，三皇子還能早些查出真相，也好早日解除宮門的封禁。”
“是。”張丞相被迫低頭應道。
言語交鋒結束，眾臣又聚在一起商討片刻國事，便作散會。
等到這暗潮洶湧的金鑾殿中群臣散去，陸暮知從太監那兒將那黃卷收好，這才與太子最後一前一後地走出殿門。
“你就不怕，他們不起兵嗎？”
太子驟然停下腳步，冷不丁冒出這樣一句話，話中還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陸暮知也微微一笑，道：“太子殿下是聰明人，也最為了解三皇子的個性，又何必問我。”
“是啊，封鎖了宮門，又派他去查案，若是皇弟還想爭這個皇位，就必須裏應外合起兵造反。”太子轉身，揚眸看著陸暮知，“換做旁人或許還能忍這一時，但是皇弟那個性格......”
他“嘖嘖”兩聲，“空有雄心壯志，卻沒有謀略，不是個能成大事的人。”
說著，太子又笑了：“若是說起謀略，這宮中還有人比得過首輔你麽？”
“太子殿下過譽了。”陸暮知淡淡道，“殿下是先皇親自立的太子，輔佐太子登基，無非是作為臣子的本分。”
“可是你現在幹的這些事，當真是本分？”
太子湊近些，壓低聲音，瞇起眼睛看著陸暮知：“陸暮知，你同本宮一起弒君奪權，偽造先皇遺詔，你做了這麽多大逆不道的事，當真只是為了擺脫這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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