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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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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陸暮知不知何時已站在他們身後,面上看不出表情,但銳利的目光卻如同銀鉤般向他們這邊探去。

他眼底帶著肅殺寒意的濃黑深不見底,冷得仿佛要浸出冰來。

這還是白霜月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神狠戾至此,一時之間也被震懾的不敢動彈。

過了幾分,她才從愕然之中逐漸清醒過來,驚喜的感情湧上心頭,急忙上前幾步激動道:“夫君……你來了?”

她說了兩個字,聲音便開始哽咽,幾乎要落下淚來。

陸暮知上前攬住白霜月,眼神收斂,嘴角微微上揚著拍了拍她的背:“沒事,我來了。”

白霜月也跟著微笑,吸了吸鼻子,眼眶紅了一圈。

那張太守並沒有見過陸暮知,微蹙眉和江公子對視一眼,隨後起身行禮道:“想必這位公子,便是姑娘的夫君?”

陸暮知擡眼,涼涼地看了他一眼:“正是。”

江太守對上陸暮知的眼神,驟然一驚,幾乎當時便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他從未見過如此鋒芒銳利又陰鷙的眼神,只是一眼,就感覺要被那人看穿。

此等眼神,他從未在其他人身上見到過。

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麽來頭?

想到這裏,江太守又看向站在陸暮知身側的白霜月,遲疑片刻,擺出一副訕笑的表情,道:“我們與您夫人起了些小誤會,正在飲茶調解中,正談起您呢,沒想到您這麽快就來了。”

剛才發生的事就被他這麽輕描淡寫的三言兩語帶過,白霜月正欲上前說些什麽,卻被陸暮知伸手攔下,示意不要說話。

陸暮知將白霜月安撫到身後,眼神從江太守緩緩游移到江公子之間,隨後朝析言看去:“析言。”

“在。”析言起身抱拳應到。

“剛才發生了什麽,你最清楚。”陸暮知看向遠方,語氣中不帶一絲情感,“將他們兩人給壓到江府去,慢慢解釋。”

“是!”析言道。

她話音剛落,陸暮知身後便不知從何處竄來幾個便衣侍衛,將江太守與江公子反手扣下。

“……你這是幹什麽?”江太守心中一驚,正欲反抗,卻只覺扣著自己那人的力氣奇大無比,根本無法掙脫。

他額上冷汗直冒,驟然想起方才那男人叫住的侍衛的名字。

——析言。

這好像是當朝首輔的貼身影衛之一!

江太守心中一道驚雷驟然響起,頓時渾身發軟,無力再反抗。

但一旁的江公子卻是勃然大怒,大聲朝著陸暮知吼道:“我父親是江南知州,這一片裏最大的官,你膽敢壓我?等到了江家,看老子不把你撕碎!”

“你閉嘴!”江太守轉頭朝著江公子怒吼,“你可知你眼前是什麽人?”

“……什麽?”江公子從未見過江太守露出如此恐慌的神色,一時之間被震住,哆哆嗦嗦地問,“不就……不就是一個朝廷小官嗎……”

“……”江太守幾乎要被這愚蠢的侄子給氣笑了。

幾人鬧出的動靜頗大,茶樓中不少正在喝茶的客人都朝這邊看過來,甚至有些膽子大的走過來看,邊看邊指指點點。

眼下場景,事情鬧得越大對江家越不利。江太守腦子飛快地轉著,狠狠一咬牙,低下頭道:“首輔大人,恕我們有眼無珠,冒犯了夫人,還請大人將我們帶回江家報告江知州,其餘任憑首輔大人處置。”

陸暮知手段陰狠、善施酷刑,任何人要是得罪了他,免不了各種酷刑懲罰。

他從不聽解釋,若是有人膽敢言語反抗,只會遭受更加千倍百倍的折磨,直到血肉模糊、皮身分離,才被允許死去。

如今求饒只會更加觸怒陸暮知,還不如認錯認罰,等被押去了江府,江知州說不定有轉圜的辦法。

江公子聽到江太守嘴裏吐出的名字,張大了嘴,卻一個音節都發不出。

對面這人竟然是……首輔陸暮知!

那想必他眼前威脅的那姑娘,便是此前首輔提親,與之成婚的對象——白國公之女白霜月。

一想到自己不僅試圖強搶白國公的女兒,還對首輔出言不遜,江公子渾身的力氣都虛脫了,大張著嘴巴一動不能動。

過了半晌,他才在江太守憤怒的眼神示意下,虛弱地道了一句:“還求……還求首輔大人原諒……”

蠢貨!聽到江公子嘴裏說出來的話,又想到自己被他連累,江太守牙都要咬碎了。

兩人方才嘴裏說出來的話陸暮知一句也沒聽見,他看了看四周交頭接耳紛紛擾擾的人群,一揮手,幾個侍衛便壓著那江家二人向樓外走去。

“大人,我們真要這樣將他們帶去江知州那兒,而不是直接押回京城?”析言問道。

陸暮知牽起白霜月的手,溫柔地朝她笑著,隨後語氣冰涼地對析言道:“斬草當須除根。”

“明白了。”析言抱拳後退,帶著那幾人一齊走出門。

聽到陸暮知的話,江太守還懷抱著一線希望的心剎那涼了半截,幾乎就這麽癱軟著被侍衛擡出了門。

陸暮知在後牽著白霜月,眾目睽睽之下上了門前的馬車。

車鈴響起,馬車起轎。

白霜月撩開窗簾向外看了一眼,只見不少湊熱鬧的爭先恐後從茶樓湧出來看他們離去,表情都頗為稀奇。

她問道:“我們當真要去江家?”

“自然。”陸暮知搓了搓白霜月的冰涼的手,問,“娘子的手怎麽這樣涼?莫不是方才被嚇壞了?”

“那當然……”驟然被人關心,白霜月心中湧起莫名委屈,吸了吸鼻子,嘟囔著道,“我真倒黴,成天凈碰上些這種事……”

“還好我這次及時趕來了。”陸暮知輕輕撫過白霜月的鬢角,神色帶上了些嚴肅,“看樣子,我以後不能再讓你獨自出門,必須要跟有我在身邊。”

“啊?”白霜月楞了一下,突然又想到了什麽,問道,“對了夫君,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她身邊明明一直只跟著析言,也沒見她用飛鴿傳信,陸暮知是怎麽知道自己出了意外的?

兩人視線相接,陸暮知輕輕笑了:“娘子猜不到嗎?”

“……怎麽一個個都要我猜。”白霜月嘟著嘴,“那日二公主也要我猜,你也要我猜,我是個什麽很好戲弄的人嗎。”

陸暮知笑了:“所以到如今,娘子一件事情沒猜出來過?”

“我怎麽猜得出……”白霜月正嚷嚷到一半,忽然頓住,“你怎麽連我跟二公主的事情都知道?”

陸暮知只是依舊看著她,笑而不語。

看著陸暮知深邃的眸,白霜月這才恍然大悟:“你一直派了暗衛跟著我?”

“看,娘子這不是猜到了?”陸暮知嘆了口氣,“我怎麽可能安心只有一人跟著娘子,只是如果侍衛太多,娘子也會覺得不自在,所以就派了暗衛保護。”

“暗衛有多少人?”白霜月有些好奇。

陸暮知:“六人。”

“……”

想到這幾天一直被六個人偷偷跟著,而自己毫無察覺,白霜月便對自己遲鈍的敏銳度感到悲涼。

她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長嘆了一口氣:“夫君,你說我是不是腦子不好使啊?”

“娘子何出此言?”陸暮知揚起半邊眉毛,看起來很驚訝。

“六個人跟著我,我竟然毫無察覺。”說起來,白霜月都覺得有些不可置信,“甚至連一丁點風吹草動都沒有感覺到,這以後要是遇上壞人跟著我可怎麽辦?”

看到白霜月苦惱的神色,陸暮知瞇起眸子,道:“這些暗衛都是從小在宮中訓練,是全天下都找不出幾個的高手,如果能被娘子輕易的發現,那他們這麽多年豈不是白練了?”

白霜月:……好有道理。

她被陸暮知的話安慰了些,但很快又捕捉到了這話中的關鍵信息。

全天下都找不到幾個的,數一數二的高手。

居然被陸暮知派了六個來保護她?

白霜月不禁汗顏,清了清嗓子道:“夫君以後不如將暗中保護的人數減少到兩人,剩下那些高手可以替夫君做些其他事,這樣才能算物盡其用呀。”

“我不覺得保護娘子是大材小用。”陸暮知說著,但也沒有反駁她的話,“關於減免暗衛人數的事,之後再說吧。”

兩人聊完這個話題,白霜月又想到了江太守之前對她說過的話,忙道:“對了,那個江太守剛才跟我說,他們都跟張丞相是一夥的,夫君可知此事?”

“哦?”聽到這句話,陸暮知難得嚴肅起來,微蹙眉道,“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

“那個江公子和江太守,仗著朝中勢力撐腰,在江南這一片胡作非為,當街強搶民女就沒有人敢阻攔。”白霜月說著,愈發憤憤不平起來,“上次搶那茶樓的琴女,還是二公主和駙馬出手才得以阻攔,誰知他們竟記恨上我,又前來尋仇。”

“這樣的人,定要好好懲罰他們才是。”白霜月說完,又憤憤的總結一句。

陸暮知還是第一次見白霜月如此生氣的樣子,竟也覺得有些可愛,笑道:“自然是要給他們懲罰,並且單單懲罰他們兩個是不夠的。”

“夫君剛才說斬草需除根,是打算把江家這群人一起端了?”想到此刻他們還在前去江府的路上,白霜月問道。

“不止江家。”

陸暮知悠悠回覆道。

“我要除的根……還有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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