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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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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馬車一路行駛,終於在車鈴的叮當聲中緩緩停了下來。

“江家到了。”陸暮知按了按白霜月的手背,示意她起身,“走吧。”

“夫君,到了江家我需要做些什麽?”方才在車上不覺得,這會兒到達目的地後,白霜月的心中沒有來的緊張起來。

雖然目前的局面似乎已被陸暮知掌控,但是直接到江家去這種深入虎穴的方式,總歸是讓人覺得有些憂心。

陸暮知笑著安慰道:“你什麽都不用做,跟在我身後便好。”

白霜月看著陸暮知面色如常,心裏安定許多,點了點頭,很乖巧的跟著陸暮知下了馬車。

兩人剛下馬車,迎面便撞見江家的幾個侍女前來迎接,笑著上前便欲去扶陸暮知胳膊。陸暮知皺眉,避開那幾個侍女,上前看到站在她們身後,滿臉堆著訕笑的江知州。

江知州正不住的搓著手,伸手想要去握陸暮知的手:“首輔大人好……”

陸暮知沒有伸手,江知州的手就這麽尷尬地停留在半空中,最後只能縮了回去,依舊堆著笑道:“首輔大人大駕光臨,江某感激不盡,茶水已備好,都是江南最好的名茶,還請大人到府中小酌一二。”

說完,江知州朝大開的江府大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話都說完了,目光才落在身後的白霜月身上,楞了楞,又擠著生硬的笑容道:“這位便是陸夫人吧?真是天生麗質,天生麗質啊!首輔大人好福氣!”

白霜月:“……”看來江知州這拍馬屁的功夫不佳,全給拍馬腿上了。

陸暮知眼神環視一圈,看著他們的架勢,分明是早已嚴陣以待,冷冷道:“江知州的消息很靈通。”

“陪犬子出游的小廝前來通知首輔大人要來我家,我便在此早早候著了。”江知州被他眼神掃的頭皮發麻,忙移開視線看向別處。

正說著,他目光突然落到後一列馬車被壓下來的江太守與江公子一行人,臉色頓時一變,聲音都有些哆嗦:“首輔大人,敢問犬子……是哪裏冒犯了大人嗎?”

陸暮知沒有回答,只是向後看了析言一眼。

帶領後來人的析言走上前,朝著陸暮知行禮,隨後朝江太守道:“我是首輔大人的貼身影衛,奉命羈押兩位江公子,特此前來通知一聲。”

“不是……為何要羈押他們啊?”江知州眼神慌亂的左右亂飄,看起來似乎真的完全不知情,“是他們犯了什麽錯嗎?首輔大人能不能告訴小官,小官現在這一無所知的,實在是心急如焚吶。”

“不如等進了府中,江知州親自問您的兒子和弟弟。”析言回答。

她朝身後一招手,那幾個便衣侍從立刻壓著江太守和江公子朝江府中帶去。析言斜眸看一眼江知州,面無表情道:“敢問江知州,可否讓我們進去?”

“……自然可以,當然可以!”江知州和江公子視線對上,又很快挪開,隨後又擺出諂媚的表情朝幾人道,“各位大人,快請進。”

“多謝了。”析言抱拳,隨後便擡腳邁入江府大門。

白霜月跟在陸暮知身後,悄悄問了一句:“江知州好像很怕你,夫君,你會怎麽處置他們?”

“這天下哪有官不怕我。”陸暮知轉頭看向白霜月,笑得溫和,語氣中是否頗有深意,“稍等片刻,娘子就知道了。”

兩人走到江家正殿,殿中江夫人正焦急地來回踱步,見到來人忙端起笑臉迎過去,聲音甜的能滴出蜜來:“首輔大人,您高擡貴……”

她話還沒說完便看到析言身後壓著的兩人,臉上的笑容頓時垮了,腳下踉蹌幾步便要向後倒去,被身邊的侍女急忙扶住。

“首輔大人,這是……”江夫人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場景,右手顫抖著拿手帕捂住胸口。

江公子見到母親,眼眶紅了一圈,頗為委屈地喊了聲:“娘……”

“怎麽了?”江夫人聽到了這聲音,卻不敢回應,只是一個勁兒地問江知州,“老爺,這是怎麽回事啊?”

江知州將她撥到一邊,狠狠的瞪她一眼示意不要摻和,隨後張羅著侍女給坐定的陸暮知一行倒茶。

“這是江南最好的西湖龍井,入口清香,回味甘甜,首輔大人和夫人嘗嘗?”江知州佝僂著腰,在陸暮知面前點頭哈背道。

白霜月看著這一幕和江知州鬢角已斑白的發,不知怎地有點心酸。

但她知道這一切都是江知州的咎由自取,種惡因得惡果,怨不得誰,也不必同情。

如此想著,白霜月輕輕抿了口茶,果然芬芳甘甜。

見到白霜月喝了茶,江知州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些,抱拳問道:“敢問首輔大人,犬子和舍弟究竟惹出何事,還勞煩首輔大人親自跑一趟,我一定好好教訓他們!”

“是該教訓了!”坐在後側一直撫著胸口喘氣的江夫人插嘴了一句,“老爺,等會一定要將他們帶回後院狠狠教訓,免得以後再惹是生非勞煩首輔大人!”

“閉嘴!”江知州回頭壓低聲音惡狠狠道,一下子震的江夫人不再敢說話。

“婦人之言,無需多聽。”江知州又轉回身,朝著陸暮知擠出標準訕笑:“首輔大人,如果您不想說覺得汙了您的嘴,那麽也可以勞煩一下您身邊這位影衛說。

他說著,將目光投向析言。

陸暮知曲起右手食指,輕敲桌子,和析言交換一個眼神,隨後道:“江大人,不如先坐下慢慢聊。”

“啊?”江知州一楞,隨後立刻向後退著找了把椅子,“是是是,我這就坐下。”

他坐定後又急不可耐地想問些什麽,被陸暮知打斷了:“江大人家,只有這一個兒子?”

“……是,平時寵壞了。”江知州額頭上的冷汗像落雨般滴下,“不知首輔大人這是何意?”

“你的兒子和你的弟弟招搖過街,惹是生非。”陸暮知垂眸,勾起一個輕笑,“今日恰好被本官撞見了,本官特地前來尋你,看看你是怎麽教育的兒子。”

雖早知自己兒子性格頑劣,膽大包天,但因為一直平安無事所以早已習慣,如今一惹事就惹上了首輔,江知州只覺得五雷轟頂。

“犬子性格頑劣,粗鄙不堪,是小人沒有教好。”江知州低頭道,“日後我一定會嚴加管教他們,將他們鎖在家中,絕不讓此事再發生。”

他遲疑片刻,最後道:“還請……還請首輔大人放犬子與舍弟一條生路……”

“我有說要殺他們嗎?”陸暮知微微前傾,直視著江知州,眼神中銳利的殺意幾乎要將其刺穿。

江知州渾身大汗淋漓,大氣也不敢出,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若是尋常,本官也不屑於管這些事情。”陸暮知又重新向後靠在椅背上,“只可惜,你今日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江知州說不出話來,看向兒子和弟弟,那被壓在地上的兩人都是臉紅脖子粗,動也不敢動。

“本官今日前來,是告知你一聲。”陸暮知又道,“我會將你的兒子和弟弟帶回宮中,好生管教。”

他點了點腦袋,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片刻後道:“既然令郎管不住自己的身子,那有些東西也沒有必要存在,閹去便罷。”

頓了頓,又道:“令弟偏要幫著令郎胡作非為,那便將手腳砍去,再也幫不了罷。”

“江知州對於我的管教,可還滿意?”說罷,陸暮知笑了笑,問道。

江知州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又一瞬間腿軟跌坐在地上,不敢相信的呆楞片刻,立刻將夫人一起拉下跪在地上求饒:“首輔大人,小人懇求你看在我在江南為官多年盡心盡力的份上饒過我兒子和我弟弟吧!若是砍去手腳,豈不……豈不相當於殘廢了嗎?我與夫人都已人到中年,承受不住此般打擊啊!”

“是啊首輔大人,我求求您了……”江夫人聲淚俱下道,“我就這麽一個兒子,他要是殘廢了,我這個當娘的可怎麽活啊……”

原本在地上一直沒動靜的江公子聽到此話,也驚恐激動的大喊大叫起來:“不要閹了我…不要!我求你了首輔大人,不要閹了我……”

而一旁的江太守抖的跟糠篩似的,目光呆滯直視前方,說不出話來。

陸暮知看著鬼哭狼嚎的一眾人,面色未變,對江知州道:“你在江南為官多年盡心盡力,究竟是替誰盡的心?”

“自然……自然是朝廷和皇上!”江知州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跪著上前幾步道,“我為皇上效忠多年,皇上也不會眼睜睜看著我絕後的……首輔大人,您務必手下留情……”

陸暮知嗤笑一聲:“皇上?可是我怎麽聽說,你一直以來效忠的都是張丞相啊?”

“……”聽到張丞相這三個字,江知州仿佛被點了穴,驟然之間頓在原地,面色慘白。

“你們一直以來在江南一帶無法無天,群眾怨氣滔天卻敢怒不敢言,究竟是何在背後助那一臂之力,當真以為無人知道?”

陸暮知起身,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道:

“張丞相給你們的權利可真夠大的,只是不知事到如今,你還敢認他這個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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