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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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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重臣之妻?”

那江公子楞了一下,旋即將伸過來的手又縮了回去,似乎真被這句話震懾住了。

白霜月見言語有效果,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看來這些人,並不是完全無所畏懼,只是些欺軟怕硬的東西罷了。

江公子看向身邊一直一言不發的江太守,似乎在用眼神詢問著什麽。

江太守沒有和他視線對視,原本平靜的眼神此刻打量上白霜月,似乎來了些興趣。

等打量完後,他嘆了口氣,隨後“嘖嘖”兩聲,道:“朝中重臣之妻?好大的口氣。”

“什麽?”江公子聽到江太守的話,頓時狠狠朝著白霜月瞪去,“你的意思是,這娘們兒騙我們?”

“我雖沒去過朝堂,但江南也尋常有朝臣和他們妻子前來辦公。”江太守緩緩道,“朝臣之妻身份非凡,就算尋常低調不穿金戴銀,至少也不會粗布麻衣如此隱沒人群。”

他說罷,又看向一旁的析言,瞇著眼道:“更不會只帶著一個侍衛出行,連個貼身侍女都沒有。”

“好啊,原來你是騙我的。”江公子聽完這些話,勃然大怒,“你這小娘們兒真是知檢點,今天我還非要收了你不可。”

說著,他便朝著白霜月沖過去。

析言立刻腰間之劍出鞘,一個閃身上前,電光火石之間便扣住那人肩膀,劍鋒架在了他脖子上。

“江公子,刀劍無眼。”析言一字一頓,語氣平靜,言語間卻滿是威脅,“小心為妙。”

“你竟敢……你竟敢脅迫我?”那江氏是個貪生怕死的性子,頓時冷汗直冒,眼珠子四處亂轉著,大喊道,“來人啊,把她給我拿下!”

“……”

周圍圍著的黑衣侍衛們面面相覷,沒有一人敢上前。

要知道此時此刻這柄利劍就架在他們主子脖子上,如果貿然行動指不定會出什麽亂子,這些侍衛雖然忠心,卻也不是不怕死的。

“江太守,如果單憑外表判斷一個人的身份,是不是有些粗略了?”白霜月見狀,努力周旋,“哪怕是我光看外表,也看不出來您貴為太守,您又豈能看出來我的身份尊卑呢?”

聽到這些話,江太守皺了皺眉,似乎有所觸動。

他看了一眼周圍越來越亂的人群,道:“如今這麽多人,就算事情不大也會鬧大了,不如就此解決。”

隨後,他笑了笑,低聲問道:“姑娘不如說說,你是哪位朝臣的妻子?”

“……”白霜月遲疑了。

她雖然能用這個身份保身,但這畢竟是一樁荒唐事,若是因此傳出去一個首輔夫人仗勢欺人的名號,得不償失。

但若最後實在無轍,恐怕也只能拼此一把了。

想到這裏,白霜月決定暫時不說,謹慎道:“我的夫君在江南辦公,等他歸來,江太守自然就知道了,又何必多問?”

“哦?”江太守揚了揚眉,將視線又放到了還在瑟瑟發抖的江公子身上。

片刻後,他道:“姑娘不如先放開我侄子,我們避開人群到茶樓中去談仔細。”

“看來江太守也是個知禮的人,只是你的侄子對我惡言相向,還朝著我汙言碎語。”白霜月飛速思考,隨後又道,“我實在害怕,萬一放開你侄子,他翻臉怎麽辦?”

“你個……”

江公子脖子上青筋暴起,張口便欲罵,卻被江太守厲聲打斷:“閉嘴。”

“……”他只能閉嘴,臉上憋得通紅,看起來氣急敗壞。

“敢問這位小姐怎麽稱呼?”江太守又問。

“……”白霜月沒有回答。

整個朝堂之上姓白的朝臣只有白國公一位,首輔向白家提親的事情之前傳的沸沸揚揚,想必江南官員也有所耳聞。

她只要說了,便相當於將身份全盤暴露在外。

白霜月現在難以判斷這個江太守究竟是有意平息此事,還是在暗中揣的什麽詭計。

能眼見自己的侄子當街幹這等荒唐事,這太守想必也不會是什麽好人,此處江南的百姓面對這行人的肆意妄為竟也無動於衷,定已是忍氣吞聲習慣。

這朗朗乾坤之下,究竟還藏著多少汙穢之事?

“姑娘不想說便罷。”江太守嘆了口氣,“我雖一向清正廉潔,也不讚同我侄子幹這等事,但他畢竟是我侄子,我這個當舅舅的也無可奈何啊。”

“不過姑娘既然是朝臣之妻,想必認識張丞相吧?”江太守又道,“他與我親兄乃是發小至交,不如……等姑娘夫君歸來後,一起去見見我親兄江知洲,聊一聊朝廷之事,化幹戈為玉帛?”

聽到張丞相的名字,白霜月心中“咯噔”一聲。

這行人敢在這裏胡作非為,果然是頭上有高官罩著!

只是她怎麽也想不到,這事情彎彎繞繞著,居然又繞道張丞相上去了。

這朝堂之事,可當真像一張覆蓋天下的巨大織網。

她清了清嗓子,想出了一個折中的回答道:“自是好事,只是我夫君政務繁忙,此去歸來估計要些時日,待他歸來,我定同他一齊去江知州那兒登門拜訪。”

聽到這個回答,江太守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光看外表,這個女人確實不像朝臣之妻。

但是聽到張丞相的名,面上卻依舊不驚不懼,甚至能應答自如,似乎當真對這些朝臣頗為熟悉。

“如此甚好。”過了許久,江太守才回答,“既然姑娘願意與我們握手言和,那我便給出我的誠意。”

他招了招手,示意周圍的侍衛驅散人群,隨後又叫周圍的男子都進茶樓。

等到人群都散去的差不多了,江太守目光再次落到江公子身上,眼神冰冷:“你這混賬東西,還不快給姑娘道歉。”

“……我憑什麽道歉?”江公子更是氣的臉紅脖子粗,“舅舅,這女的連個名字都不願意說,肯定是編了個身份詐你呢!舅舅切勿被她愚弄了啊!”

“……”江太守並未反駁他的話,涼涼的眼神又落在白霜月身上。

看到那目光,白霜月便知道,他還是不信自己。

片刻後,江太守道:“她既然是朝臣之妻,那便是我們的客人,朝堂之上,多一位朋友便是少一位敵人,若成為不了朋友,才是敵人,這是你應當要明白的道理,知道了嗎,侄兒?”

沈默片刻,江公子應當是聽懂了,不再掙紮。

白霜月也聽得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他想試探自己身份真假,若是真的,便可以自己為威脅拉攏她夫君入張丞相一夥,而若是假的,屆時再讓江公子發洩了憤怒也不遲。

江太守心機深沈布局周全,只是他恐怕以為白霜月的夫君是個小官,全然沒料到以陸暮知的的地位,根本無法被他們的計謀操控。

“這位朝臣夫人,不如讓你的侍衛放開我侄子,我們去茶樓心平氣和的談?”江太守又道。

白霜月深吸一口氣,知道如今這一遭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了,平靜回答道:“好,我隨你們去。”

“請。”江太守滿意地笑了,讓出一條道,伸手指向茶樓內。

析言松開江公子,順便將他踢開。那人踉踉蹌蹌的向江太守的方向跌過去,嘴裏罵罵咧咧的,但終究是沒敢再上來。

白霜月邁入茶樓之時,聽到析言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夫人,首輔大人很快便會回來,到時候我們的人會帶他找到這裏,夫人不必擔心。”

“好。”白霜月輕微點頭,但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頭始終壓不下去。

她總是會被卷入些莫名事情中,惹出一身是非,這次終究也是逃不過了。

江太守找茶樓掌櫃尋了一處空桌,安排一席人坐下。

白霜月看著掌櫃那諂媚的笑容,便知道江太守定是這裏的常客,昨日那鬧劇想必也是有這掌櫃在背後推波助瀾。

她坐下,沒有敢喝店小二倒的茶,目光一直註視著桌面,桌下的手卻緊緊捏在一起,骨節都生疼泛白。

“姑娘……哦不,想必我應當叫你夫人。”江太守微笑道,“喝茶。”

“……好。”眼看避不過,白霜月只得端起茶杯,以袖作掩,假裝抿了一口。

江太守眼神一直落在白霜月身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卻也不作聲,只是道:“夫人既然不願意告訴我身份,能否跟我說說你同夫君來江南所謂何事?”

“自是為了公事。”白霜月沒有看他,低頭道。

江太守並不驚訝:“近日江南水禍嚴重,許多朝中官員都因公事而來江南,想必你的夫君應當也是奉命前來的之一吧?”

“……自是。”白霜月又裝作喝了口茶,掩飾住微微顫抖的嘴角。

“水患也是我們知州的心患大事,等你夫君來,可以好好商討一番。”江太守道,“前提是……你的夫君今日來的了的話。”

江公子嗤笑一聲:“本公子也在等著他夫君來,看一眼是英雄還是狗熊!”

白霜月沒有回答,垂眸避開了這個話題。

江太守也不急,而是又慢悠悠的道:“夫人可知,如今朝中大勢分為兩派?”

“不知。”白霜月眼皮跳了一下。

“深閨婦人,不知道朝廷風雲倒也正常。”他轉著手中茶杯,“這兩派基本上算是二分天下,掌控著朝中的局勢,其中一派為首的大臣,是張丞相,而另一派,則是當朝首輔。”

聽到“首輔”二字,白霜月心臟猛地一頓。

“想必夫人早已聽說過張丞相與首輔的大名。”江太守竟然真的給她解釋起來,“首輔大人雖權勢更甚,只是道德有虧、不得人心,張丞相只差了一位,而為人卻是好上百倍千倍,甚至連我們這些遠在江南的小官都能照料到。”

聽到他們說陸暮知的壞話,白霜月心中頗為不適。

陸暮知是什麽樣的人,她最為清楚,哪由得他來胡說八道?

而那張丞相哪裏是為人友善,分明就是與他們這些地方官員上下勾結、狼狽為奸!

但她只能在心中想想,不能反駁什麽,只好忍著不快,裝作認真聽的模樣點了點頭。

“不知道夫人與夫君,會選擇哪一派呢?”

江太守笑著,又問:“還是說,你的夫君,選擇在這朝堂之上明哲保身?”

江太守的最後一句問話說得慢悠悠,其中卻滿是銳利的試探,幾乎要刺得人一身冷汗。

這問話看似給了選擇,實則只有一個答案,那便是選擇加入張丞相一派。

除此之外,無論如何回答,全是死路。

白霜月無法作答。

“吾妻和吾是哪一派,也輪得到你一個太守質問?”

就在她焦頭爛額之際,身後忽然傳來熟悉低沈卻清冽的男聲。

這聲音如天降般落到耳邊,白霜月不可置信地猛然回頭。

“陸……暮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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