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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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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這二字語調輕柔又綿長,一時間白霜月還以為自己在聽什麽綿綿的情話,不禁有些耳紅臉熱。

她反問道:“娶我?”

“正是。”陸暮知說著,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踱步,語氣輕松,“只是如何實現的,你便不必探究了。”

“為何?”他這樣說,反倒勾起了白霜月的好奇,“若我偏要問呢?”

陸暮知停下了步子,灼灼的目光與她相接,白霜月看到那雙眸頓時心慌意亂,沒過片刻就避開視線,小聲道:“怎麽又這樣看著我?”

“看娘子為何總是這般與我作對。”陸暮知揚起眉,慢悠悠道,“此前我怎未曾發現,娘子如此一身反骨?”

白霜月:“那是夫君以前對奴家完全不了解,奴家一直以來就是這樣的性子,從未變過。”

“哦?”陸暮知又笑起來,“看樣子,真是我對娘子了解甚少了,以後娘子可要多與為夫講些話,熟悉些為好。”

“奴家對夫君不也了解極少嗎?”白霜月低著頭道,“夫君也未曾告訴我有關你的事情。”

她說這話的腔調帶了些若有若無的鼻音,似乎參雜了些許委屈在內,陸暮知心中柔軟,語氣也隨之更加柔和:“除了這件事娘子不必再問,娘子想知道什麽事情,我一定盡數告知。”

陸暮知不願說,白霜月也不再不依不饒地繼續追問,但她心中卻宛若沈在了荷塘之中,刺骨的寒。

盡管二人已相識數年,但始終交談甚淺,她不僅不了解陸暮知的家世和過去,亦不知他真實的內心與世界,所謂夫妻同心舉案齊眉只浮於表面,不論是陰冷無情首輔還是風光霽月公子都只是空洞的軀殼,真實的他究竟是什麽樣子的呢?

她不由得想到陸暮的的心悅之人,突然很想問問他究竟喜歡的是何女子,又為何喜歡,但若真的問了,她該如何在今後該如何與陸暮知相處。

......罷了,無論那女子是誰,何必談論起他的傷心事。

白霜月這麽想著,強忍著心頭酸澀的苦意,瞧著二公主離開的方向道:“我不想知道......不知二公主將白綺梅帶去那裏,會懲罰她什麽?”話題轉移得很是生硬,只是她不知如何能圓滑地接下去。

陸暮知見白霜月不想談論關於他的事,原本已經漂浮在雲上的心也逐漸沈下,生出些許苦澀的無奈。

他自知首輔在京中名聲極壞,雖能保她一世平安,卻害怕她從此對自己避而遠之,因此與之相處分外小心,總是怕嚇著她。

前些日子陸暮知特地想些小心思期盼能拉近兩人關系,本以為經過幾日朝夕相處如今已經親近些了,不曾想她此刻的態度竟如此回避和抗拒,教他生出些慌張與不知所措來。

莫非真只拿他當救命恩人,一點其他情誼都生不出來罷?

陸暮知沒有再去細想,只當留著自己最後一絲念想,哪怕那只是遙不可及的奢望。他整理情緒,面上平靜地回答了白霜月的問題:“白綺梅在宮中多次吵鬧,以下犯上,二公主自會有她的定奪,娘子不必憂心。”

白霜月見陸暮知神色未變,以為他毫不在意,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暗自神傷,但也掩飾住情緒,道:“宮中刑法豈是常人能忍,如今受到懲罰,也權當是她的報應了,此後不覆相見便罷。”

“若是這便是報應,未免太輕了些。”陸暮知淺笑道,“這便原諒了?”

白霜月搖搖頭:“我並不是原諒她,只是覺得她並非十惡不赦的罪人,對女子來說,被退婚已經是最大屈辱,如此已經足夠。”

她並非大度原諒,只是偶爾想起母親曾經的事,也會莫名為白綺梅生出些許悲哀。白綺梅雖囂張跋扈恃強淩弱,但終究是被白家偏寵出來的,追根溯源,白父才是幕後的罪魁禍首,如今若是讓女兒一人承擔全部後果,未免不公。

身為庶出,她自然恨白綺梅,但最恨的,終歸是那個負心的父親。

“霜月,你還是太善良了。”陸暮知一直觀察著白霜月的神色變化,嘆了口氣,玩笑道,“娘子如此善良,更是顯得我心腸歹毒,毫無肚量。”

白霜月原本還覺著自己語氣有些凝重似有不妥,此刻被這玩笑逗樂,笑道:“我只是覺得冤有頭債有主,若是善良,我定會在方才侍從架走白綺梅時都哭天喊地地上前攔住,求他們不要帶走她。”

這幾句玩笑話,讓兩人四周的氛圍頓時輕松了不少,連帶著呼吸的空氣都覺得清新了許多。白霜月抿唇擡眸望了陸暮知一眼,又看了看已徹底融入夜色中好似水墨畫的河蓮,道:“天色已經很晚了,想必二公主的晚宴也已經結束了,我們不如先行回去?”

“如此正好,我已經派析言在宮門口備好馬車等著了。”陸暮知道,緊接著又補充一句,“這次為夫特地備了雙人馬車,可以和娘子同乘,甚是方便交談。”

同乘?一想到要與陸暮知單獨在狹小的馬車上相處,白霜月頓時覺得心跳都快了些。走在路上,她忍不住挽了挽鬢發,盡量裝作風輕雲淡道,“夫君有何事要與我交談?”

陸暮知步伐邁得有些大,白霜月幾乎要小碎步才能跟上,他寬闊的背影向前走著,聲音朝後傳來:“自然是與娘子增進感情,好為日後做打算。”

“增進......感情?”白霜月小跑幾步到陸暮知身側,聽到這話楞了幾秒,這才反應過來,“夫君這是......”

“成婚後,我們還沒增進過感情,”陸暮知補充道,“身為夫妻,我們自然應當多親密接觸,增進些感情。”

白霜月大驚,半是羞澀半是慌亂,忙攔到陸暮知前面道:“什麽增進感情,夫君說得我怎麽聽不太懂?”

她自然知道夫妻感情是何意思,但是此前二人關系在外是相敬如賓,實則連肢體接觸都甚少,驟然之間就到了增進感情的地步,她實在摸不透陸暮知的想法。

陸暮知停下腳步,瞇著眸子看著白霜月,似笑非笑道:“自然是那種感情。”

白霜月:“......”

那種感情是哪種?

她迅速將所有可能性都捋了一遍,火光電石之間,冒出了一個甚為可怕的念頭:陸暮知已及冠許久,且無妾。

而他們二人......似乎還沒圓房。

難道他說得增進感情,是想生米煮成熟飯?

這個想法太過可怕,以至於白霜月覺得臉上發燒身上發毛,看著陸暮知默不作聲地退後一步。陸暮知只覺她神色古怪,問道:“怎麽,你想什麽呢?”

白霜月搖頭,片刻,還是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問道:“夫君,你......想過那種事嗎?”

陸暮知:“......”

雖然說話跟打啞謎似地,但陸暮知還是一瞬間懂了白霜月的意思,他覺著有些好笑,便道:“增進夫妻感情,以免日後家庭矛盾,節外生枝。娘子在講些什麽,為夫並不是很清楚。”

此話一出,白霜月明白是自己誤解了,頓時松了口氣,緊繃的全身都放松下來:“那便好,看來是我想多了。”

“娘子腦袋裏想的東西,為夫可真是一點都猜不透。”陸暮知眼睛一眨不眨,臉上盈著笑,“娘子能給我解釋一下,你在想什麽嗎?”

白霜月:“......”首輔大人的臉皮,如今真是越發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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