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肉貼肉。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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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願再唱下去。”

墨靜殊坐到書桌邊的椅子上,目光死死的看著眼前這個油米不進的男人。

修只是站在那裏,緊抿著的唇,似乎粘在了一起一樣,想要他開口,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你必須這麽做,灼華在大人手裏。”

墨靜殊瞪大了眼睛,是啊,空儉不會讓李雲偲和她出事,但是灼華呢?

想到那嬌小的人兒。墨靜殊雙眼繃出要毀滅全世界一樣的火焰。

“至少說說哪些事是不能做的。”

對於這天晚上見慶王,到底哪個地方做錯了,使得打草驚了蛇,墨靜殊全無概念。

“景茜兒是谙尊人。”

修冷冷的說著。

墨靜殊皺眉,她提出要景茜兒,只是慣性的動作,因為一時之間,她並沒有什麽好的理由,或者說是合理的理由,讓自己接近那慶王顯得不那麽的迫切。予財結交,卻沒有條件,是個傻子都會覺得有問題。所以一定要有條件,而墨靜殊能想到的唯一的條件就是,景茜兒。而這條信息,還是空儉給她的!

想到這,墨靜殊的全身再次發寒。

懷裏的那支笛子是空儉讓她向北堂皇帝要的,那時她搞不明白為什麽,現在想來,這一切的一切,到底還是某個人的計劃。

而晚上去見白玨,接著就被慶王邀。

“這也是計劃內的一步吧。”

墨靜殊冷冷的看著修。

修皺著眉,也不搭話。

就是站在那裏。墨靜殊氣的全身都在發抖,這個空儉到底想做什麽?

“戰爭、瘟疫、災難。都是爭對谙尊的,掌門,要與慶王也好,還是大修的任何人結交也罷,這都是最不能忽視的幾點。望掌門切記。我去地牢等候主子。”

修說完,直接離去。墨靜殊承認,修是空儉派來監視她,更是派來遙控她的存在。

她就像一只在天上飛的風箏,而修是那根線,空儉則是放風箏的人。

這種被人掌在手心裏,不知接下來要刮什麽風,自己又會飛向哪兒去的感覺遭透了。

墨靜殊到底是放了那玉如意一馬,但是地上碎裂的東西也決不會少。

“做筆交易吧。我放你一馬。你幫我做事。”

墨靜殊坐在之前的那張,未撤去的椅子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模樣沒有之前那麽狼狽的白玨身上。

“呸。”白玨想都沒有想。

墨靜殊眼角微跳。

“白大當家的,我們都是生意人,生意人沒有什麽敵我之分,有的只是利益。現在你落在我的手裏。要你的命也只是一句話的事。空手套白兒狼這麽好的機會,我只給你一次。你若真的覺得不劃算,那麽我現在立馬就走。就以我現在的身價,想給我當走狗的人,多的是。我不過是覺得你與那慶王關系好,才貪圖點便宜。別以為你身價有多高。”

墨靜殊冰冷而嘲諷的看著白玨。

白玨不說話了,也沒有方才那般硬氣的模樣,墨靜殊知道,這個人是有所松動了。

站起身來。

“修,剁了,南院墻下的嬢宜許久未施肥,碎肉放個一柱香再入土,最是營養。”

說罷,墨靜殊便要走,可才提了步子,裙角就被一股力量抓住了。

墨靜殊擰眉,萬分嫌惡的看著那只骯臟的手,死死的抓著她的衣擺。

“我不信任你。”

白玨那雙促狹的眼睛迸著冷冷的光,墨靜殊低著頭與他對視,然後蹲下了身子。蹲下的時候,順手就撥了修腰間的長劍。長劍狠狠的直接插入白玨的手掌。

“呃啊。”

白玨被然後的疼痛刺的一聲悶哼,隨後顫抖著手,動都不敢動。

墨靜殊很輕易的從他的手掌裏扯出了自己的下擺。

“我並不是在求你。別和我擺譜。”

說完墨靜殊站起來,手上一用力,那劍就從地上抽了出來,速度快,所以直接將劍從那刺穿的手掌中撥了出來。

“抱歉,弄臟了你的劍。”

“劍的存在,就是除天下至賤。”

修冷漠的話語莫名的竟帶著一股子極為少見的冷幽默,顯然在這個狀態下的墨靜殊挺吃這一套的。

“呵。”冷冷的笑。看一眼地上的白玨。

“我同意。”

在墨靜殊再次轉身準備離去時,那地上的白玨顫抖著聲音,回應著墨靜殊之前的話。

昏暗的牢房裏,墨靜殊站在那,燈光太暗,看不清她的表情。

“白大當家識實務為俊傑,修,剩下的交給你。”

說罷,墨靜殊大步流星的離去。

白玨促狹的眼中閃著詭譎的光芒。

墨靜殊回到院裏的時候,啞奴還守在門前,隨時準備著伺候她入睡。

啞奴是出藥王谷時,夜蕓硬塞給她的。用意是什麽,墨靜殊猜不透,但是有這麽個人伺候倒也是不錯。

第二天一早,墨靜殊坐在書房裏,突然邊上傳來一陣聲響,墨靜殊偏過頭看了一眼,一只信鴿。

墨靜殊並沒有太在意,繼續將所有的文件準備妥當,用過早膳,準備出府去慶王府時,宮裏送來了大批的賞賜。名頭很虛,但是墨靜殊大根能猜到原因,該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修對白玨做了什麽墨靜殊不太知道,但是她相信修有能力策反白玨。修和空儉都是善於操控人心的存在。他們太懂怎麽做能控制住一個人了。

那信鴿才出去一柱香,正巧就是一個皇宮到空蟬門的路程時間,賞賜就到了。應該是在安撫吧。

墨靜殊到底還是沒有想通,為什麽,一個景茜兒,就打草驚了蛇,一個白玨就順了暗中那位的毛。

這其中到底隱藏著什麽,空儉不想讓她知道的秘密。

“掌門,馬車備好了。”

修適時的打斷了墨靜殊的沈思,墨靜殊起身,離去。

重新來過,是愛 54、最終會那麽早就死了

在墨靜殊要上馬車的時候,修突然上前。

“掌門,玉佩。”

墨靜殊楞了一下,隨後低頭,卻是發現自己腰間的玉不知何時沒了。

修走上前,雙手奉上一枚玉佩來。

墨靜殊看著那枚似曾相似卻決不是自己玉佩的玉佩。

也沒多說什麽,直接看了眼邊上的啞奴。

啞奴立即上前,將玉佩取了過來,然後細細的幫墨靜殊佩戴。

白玨來的時候,啞奴正好退到一邊。

墨靜殊看了一眼坐著輪椅的白玨。再看一眼修。

白玨的臉上並沒有什麽傷,但是從他那僵硬板直的樣子來看,身上的傷應該是很嚴重的。好在他穿了件深色的衣服。

“扶白堂主上馬車。”

修在邊上對著侍從說著。墨靜殊微點了下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利落的上了自己的馬車。

慶王府在滄都城東城,依著皇宮的邊上,離著南城有些距離。

墨靜殊坐在馬車裏,手指無意識的把玩著這枚全新的玉佩,這玉是上好的質地,中間刻有一枚睡蟬,下邊結的穗子用的絲線及手法是極為考究的,而墨靜殊總感覺這東西十分眼熟,但是不記得在哪裏見到過。

總想也想不起來,於是就繼續把玩著,當手指碰到那玉佩下邊的一個奇怪的飾玉時,墨靜殊晃然間似乎想到了什麽。

這東西不會是那個人的吧。

如果是,那麽那五兄弟和空儉又是什麽關系?

還有,那五個人消失的那麽奇怪,還那麽的徹底。對了。墨靜殊這時才晃然間想起來,那時在毒林外碰到的黑衣人的裝束。

要不是這玉飾,墨靜殊真是死也想不起來那件事了。

那黑衣人是藥王谷那邊的人,而藥王谷的人和這五個人似乎並不是一夥的。現在修卻把這個掛著與絕塵法杖上一模一樣玉飾的玉佩拿給她。

玉佩是什麽?在這個時代,一個人的身份地位,都是通過物件來辨識的,因為這個世界沒有百度,你不可能隨時都有一張別人的畫像。

除非有人特意的去調查過你。可是就這個時代的水墨畫像,要用它來辨識一個人,實在是太難了。

就拿墨靜殊自己來講,三年半之前的她和現在的她完全就不是一個樣的。真人的變化都比較大,何況是畫像。

這畫像還只是一個平面的獨一張。

既然是這樣,那麽修這個動作很明顯就是在告訴別人,她的身份。或者是空蟬背後所代表的勢力。

而那個勢力絕對不是空儉那邊的。

那麽絕塵他們身後又有什麽樣的勢力呢?

墨靜殊感覺自己就像進入了一片霧霭之中,扒開一層迷雲卻發現面對的是另外好幾層的迷雲。

因為思考,所以時間總是過的很快。

馬車停到東城慶王府門口時,墨靜殊都沒有再扒開一層新的霧霭。看來,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的秘密在等著她去發現。

而現在,她要做的是,先解決慶王這邊的問題。

馬車直接駕進了王府裏,下車後,由著仆人引路,墨靜殊很快就來到了慶王府的後院裏。

慶王府是個很大的宅子,好幾進的門,處處環路,饒了耳房進花廳,高高的戲臺子上,戲子尚未登臺。

席下桌椅都擺放的極為規整,小桌上的水果點心十分豐盛。

仆從來來回回的忙碌著,墨靜殊不說話,由著老管家帶到客席落坐。

“掌門先喝些茶水,王爺稍後就到。失禮了。”

說罷,就退了下去。

墨靜殊優雅的拿起茶杯,清香的茶水,還是竟是和那菊樓裏喝到的酒是同一種花曬炒而成的茶。這次倒是沒有加料。

擡手,微微嗅了嗅,真是清香撲鼻,引人舌燥。

墨靜殊終是沒有喝。實在是不知道這慶王是真沒下料,還是下了什麽她沒有查覺出來的料。

自瓊花露這一遭後,墨靜殊深知毒這東西,實在不是什麽好東西,越毒的毒,越是能讓人生不如死,她不想再體驗一次。

“掌門人來的真早,本王有失遠迎,海涵海涵。”

墨靜殊站起來,微微應了句,便什麽也沒說。倒是慶王十分熱切的對著掌家說了句,開吧。

於是便對著墨靜殊做了個請字,請字還沒做完,目光就穿過墨靜殊停留了一下。墨靜殊自然是知道,他這是看到邊上的白玨了。

“啊,忘了介紹了。來,白堂主。這位是慶王。這位是我們空蟬派的白堂主。”

“原來是白堂主,歡迎歡迎。”

白玨笑著應了句:“王爺貴為皇親,如此客氣,我等受不住,受不住。”

兩人客套了下,便是坐了下來,而這時,院中鑼鼓升天,戲子便是踩了步子上了臺子。一開腔就唱了起來。

墨靜殊已經許久未曾看戲了,上次看戲還是在瓏城,那日。

想到那日和李博偲一起看戲,一起登臺的事,墨靜殊竟有種像是發生在好幾輩子以前的事了。

實在沒有想到,他最終會那麽早就死了。

想到這裏的時候,墨靜殊突然全身發寒。是呵,按照重生後的各種事由,每一個環節該要死人的時候總是會死人,只是分死的是誰而已。

上一世,李博偲做了閑散的高雅公子。這一世因為李雲偲他涉入皇權糾紛中來,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墨靜殊不得不承認,替李雲偲死了的人不是李慎偲,而是李博偲。

想到這,墨靜殊心中有些不舒服。越是想到那天他對她說過的話,墨靜殊的身體就越發的寒冷。

自衡陽到瓏城開始,李博偲對她的一舉一動,每一個眼神,都是有著深意的。只是她一直不願意去直視。甚至一點也不想知道。

可是自欺欺人這東西,總有一天是要面對的。就比如現在。

墨靜殊終是欠了李博偲一句抱歉的。

可是已經沒有機會再說了。

戲文唱到中場,劇情演到最為轉折處,墨靜殊無心看戲,但是也不得不坐在那裏。

相較她的不耐,邊上的人都是看的津津有味。

慶王邊看,邊在精彩之處,大喝叫好。

這臺上的戲子卻實功力不淺,能上慶王府來的戲子,也定不是等閑之輩。

墨靜殊坐在那裏,這戲文不是她所熟悉的,因為前半邊,她都想事去了,所以這會也不知上邊到底唱的是什麽。

也正是如此,她才將目光放在了那一個又一個的戲子身上。

當墨靜殊的目光落到那戲臺邊的一位彈琴的琴師身上時,她整個人都頓在了那裏。

緊接著,臺子上的一個戲子突然就從臺上跳了下來,瞬間的時間不知從哪抽了把長劍,比直的就朝著墨靜殊狠狠的刺了過來。

這種奇怪的場合實在是讓墨靜殊摸不著一點頭腦,也來不及做任何的反應,好在修及時出手,一把將那劍擋了開來,接著又一名戲子從臺上跳下。抽了劍朝墨靜殊刺了過來。

墨靜殊腦中突然記起來,那琴不正是上京城官教坊才有的慕弦琴麽。

上京城來的刺客啊。

墨靜殊的眼角微跳。

是,她確實是谙尊的敵人。可是那個人至於用這般下三爛的手法來要她的命嗎?

李雲偲啊李雲偲,為了你的天下太平,你就不要我了嗎?

墨靜殊滿面的悲涼。

喉頭的腥甜讓墨靜殊幾乎坐不穩,任由著那劍在修的一個反手照應下,直接插進了她的肩胛。這個人是真要她的命的。

墨靜殊眼神十分冰冷的看著那個刺殺她的刺客。伸手握住了那插入她肩胛的劍,用力一撥,鮮血噴湧。墨靜殊卻是不理會,踩了椅子跳起,幾招淩厲的掌風再加邊上不知哪抽來的短劍直接將那刺客殺了個透透的。

打鬥的時間不久,但是墨靜殊的肩卻是真受了傷。

慶王嚇的已經有些失常,管家倒是還能應事,趕緊的叫了人來綁傷。

墨靜殊卻只是一個動作阻止了,隨後自己從袖口中拿了只瓶子倒了顆藥,和著口中的血吞了下去。

沒多久,血就止了。

墨靜殊走到慶王面前。這會慶王已經安靜了下來。

“這,這這,實在是本王有失防範。讓掌門受傷,真是抱歉。”

“小傷,無礙,去書房將昨天夜裏商議之事定下來,我便先回去了。”

墨靜殊很是冷淡的說著,修在邊上看著她發白的唇,一言不發。

墨靜殊死死的咬著下唇裏的唇肉。死死的咬著,想分散胸口的鈍痛。效果卻是微乎其微。

慶王也沒料到會出這種事,只好應好。

然後在離開後院前還對著管家看了一眼,管家立即離去。

墨靜殊也不多問。

到了書房裏,兩個人很快就將協議簽了下來。

因為白玨也在,所以墨靜殊看了他一眼。

白玨立即補了句:“之前與掌門有些誤解,現在誤解解開了,我原來那些財產也還在手裏,所以慶王放心。”

這話的意思沒有說直白,但是卻也是再明白不過,只要我在,你的錢,就還是你的錢。

慶王實在沒想到,在這府裏發生了這種事,墨靜殊沒找他麻煩,還給他這樣的甜頭,心中更是高興的不得了。

而就在這時。管家帶來了一個人。

重新來過,是愛 55、墨靜殊,你,你不得好死

別說景茜兒從來沒有想過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遇到墨靜殊,而就在今天到來慶王府知道會再見景茜兒的墨靜殊都沒有想到,這麽猝不及防的就會再次見到這個人。

景茜兒的眼中寫滿了驚措與不可思議後,極快的變為滿目的恨意。

墨靜殊對於她這股讓她摸不著頭腦的恨有些不解,隨之看向慶王,難道是他說了什麽?

慶王滿面的與之前的笑意一模一樣。

“掌門,今日讓你在這受了傷,這本王也得給點誠意。這便是景茜兒,以後她的生死就由著你來掌管了。”

慶王的話說罷,墨靜殊沈著臉,看著景茜兒,於是發現景茜兒那滿臉的恨意更加的濃密。顯然她之前的恨可不是因為這個。可那又是為什麽呢?

明明,該恨的人是她啊。這個景茜兒當年用過多少手段,從出現便是不停的與她過不去。這個女人的心機與城府是景香兒完全不能比的。

“墨靜殊,你拿命來!”

景茜兒被帶來時,完全是沒有被押著的,畢竟好說是皇族的遺孀。在這慶王府,怎麽著也算個門客,自然不會混得差到被府裏的下人欺負。

所以她很快的在慶王說完那些話後,直接抽了不遠處侍衛的劍,直直的就朝著墨靜殊砍了過來。

之前在院子裏被人砍,那是因為失了神,可是這會,墨靜殊可沒有那麽容易就中招。

來不及去想,這個世界處處都有帶著兵器的人,每分每秒,見著仇人的機會又這麽大,隨意的被人砍的機率是如此的大。

抽了自己的隨身軟劍,一個狠勁將景茜兒手中的劍打落在地。接著快狠準的一劍刺入景茜兒的胸口。

一劍穿心這招在稻草人上練過無數次,沒想到第一個嘗到這個的會是景茜兒。

景茜兒瞪大了眼睛。

“墨,墨靜殊,你,你不得好死!”

墨靜殊看著景茜兒一副不甘心的樣子,冷冷的回望著她:“我會不會不得好死,輪不到你來關心,現在,請你,先走一步。”

說完用力一抽,便將短劍撥了出來。

修快速的將墨靜殊拉了一把,於是那噴出來的鮮血落了修半邊身子。

景茜兒已經死透。

“嗤,還想留她到府裏再處置,沒想到這麽趕急著去死。”

墨靜殊從袖口中抽出手帕,擦著劍上的血,隨後將帕子隨意的拋在地上,萬分嫌惡。

景茜兒當年在墨靜殊大婚的那天帶著蘊月來搶親,加上李雲偲身體內的毒,也有她的份。這個女人早就死不足惜。親手殺了她雖然有點過了,但是這個女人是留不得的。想到昨天夜裏不過是提了要她這個人,半道就遭了人的暗殺。所以墨靜殊之前還猶豫著要怎麽處置她比較好。

這樣一來,慶王這邊只怕是根本就不會有更多的疑心。

“這,來人,快將這裏收拾幹凈。”

慶王到底是個見過大世面的人,眉都沒有皺一下,那吩咐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仆人弄臟了地板。

在這樣的時代,這樣地位高度的男人眼裏,人命,如草芥。

墨靜殊目光清冷而淡漠。將劍收鞘。夜蕓送的這把軟劍還真送對了。

“今日到繞了慶王許久,便不在多留,就此一別,來日有空再聚。”

“好好,有空再聚,有空再聚。”

慶王可是把不得趕緊送走這個瘟神,對於他而言,最重要的還是錢。

出慶王府的時候,墨靜殊在路過前廳的花園時,就見一支小隊人馬快速的進去了主廳,手中托了一匹明細的帛書。

墨靜殊怔了一下,隨後也沒有多想,這北堂皇帝在這個時候會下什麽聖旨到慶王府。

回去的路上,墨靜殊獨自坐在馬車裏,馬車顛簸的有些厲害,因為肩上有傷,傷口還未妥善處理,之前又流了很多的血,所以一路上,她都暈暈沈沈的。

到了府上後,啞奴早早就提了藥箱守在了院子裏。女仆將墨靜殊扶回房中,啞奴立即幫墨靜殊處理起傷口來。

遇刺這個插曲對於墨靜殊而言像是一根刺,一根狠狠的插在了她心頭的刺,在向谙尊發起攻擊,站在暗處出謀劃策時,她就有想過,於谙尊,她將是什麽樣的存在。

而這個遇刺就是將她的想像化為了比真金還真的事實。

想想的時候心裏會有些不安,到底那是李雲偲的國家,那些都是他的子民。是她曾陪著他一起在府中寫過天燈祈求過國泰民安的谙尊國國民。

而現在,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將這個國家往著毀滅的方向推進。

墨靜殊伸出手,這雙潔白的手,其實已經臟的讓她自己都感覺惡心了。

可是墨靜殊知道,她不是聖人,李雲偲做到如此這般,而她的兒子在空儉的手裏,為了自己在乎的人,她別無選擇。

就算這條路真的是這般不堪,她也必須走下去。

因為她那嬌柔的孩子須要她的保護。

所以她不恨這些拿了刀劍來砍殺她的刺客,她殺了他們的親人,他們來討債,如此算來,無可厚非。

北堂帝召見的皇令出現在啞奴剛包好傷口的時候。

墨靜殊看著那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白麻布,穿上幹凈的衣服,穩穩動了動左邊的手臂,一擡手,便是撕心的痛。墨靜殊緊咬著牙,大顆的汗珠從她的額頭滑落。啞奴並不樂見的眼神看著墨靜殊,警告著她不許亂動。

墨靜殊全無表情,只是適時的將手臂收在貼著身子的地方,只是害怕被人輕易碰到。

修和白玨在正廳裏候著。

墨靜殊看了那傳話的人一眼,便認出是剛在慶王府裏送旨的那撥人,心中越發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這陣勢並不小。

“公公所知陛下傳見是為何事?”

墨靜殊較為客氣,卻冷淡的問著領頭的公公。

公公搖了搖頭,表示不知。然後做了個請的動作。

墨靜殊也不再多言,看了一眼修,目光落在坐在一邊的白玨身上。

“堂主身子不佳,今日就不要再奔波了吧。”

“來人,送堂主回去休息。”

墨靜殊的話說完,修立即讓人來接了白玨離去。白玨倒是很合作,也不多說什麽,直接就走了。

公公一行人是騎馬而來的,墨靜殊雖不常騎馬,但是在這半年裏,遇到緊急的事,也是會騎馬的。

於是一行人便騎著馬往著皇宮而去。

北堂的皇帝年紀三十好幾,正值中年,最為黃金時段,他生的威武,個頭極高,坐在書桌裏,也藏不住那天生的霸氣。

墨靜殊一行人行了禮後,公公便退了出去。

皇帝很快就免了禮,墨靜殊這時才註意到,屋中還有一個人。

盈袖已經許久都不曾這般燥動過,而能讓盈袖這麽燥動的原因,一是因為墨靜殊可能中了毒,身為藥蠱的盈袖要在體內及時起到解毒的作用,還有一種情況就是遇到同樣身體裏埋了蠱的人,而這個蠱還是高過盈袖的存在。

盈袖做為百年一遇的極佳藥蠱,在這世間高於它的存在,少之又少。比如李雲偲體內有一只,慕容青華體內有一只外,墨靜殊這是碰到的第三只。

會是誰呢?

墨靜殊決不認為這個人會是她認識的那兩個人其中之一。

“昨日收到秘令,谙尊皇帝最近準備禦駕親征,不知掌門可有收到消息?”

北堂皇帝說的平淡而無波瀾,就像與平常人討論這天的天氣一樣,十分隨意。

墨靜殊卻是全身都僵在了那裏。

也是自半年前,她利用天然的地理,加上那融冰後的一些動作,改了整個隔海而立的兩國地理後,又大舉出兵進攻谙尊,這半年多以來,谙尊幾乎都是吃著敗仗的。

谙尊的朝中也不是沒有武將,但是幾個武將此時都在上京身居要職,真拿的出來打仗的,根本就沒有。

李雲偲確實是把打仗的好手,當年不管是對著的大修,還是北堂,他都從未吃過太大的虧。

唯一敗了北堂的,原因還是因為有李少棠與李慎偲這兩個內應的內奸。

現在,他為了他的子民,為了他的國土,又要重新上戰場。

墨靜殊的心情覆雜的連她自己都摸不清,是該生氣,還是悲哀。

他曾說過,放棄這個天下,與她農耕於山野之間。

如今不必說,兩人兵戎相見不過是時間問題。

“是麽,我並未聽聞此事,不知陛下有何好的安排。”

北堂皇帝擡眼,掃了掃墨靜殊,然後十分淡然的道:“掌門雖是布陣行營的好手,但聽聞今日在慶王府中看戲,遭了刺客,受了重傷,讓掌門上戰場,有違人道,寡人還未想好如何安排,今日招掌門前來,正是要商議此事,不知掌門有何高見。”

皇帝說的雲淡風輕,一點也沒有什麽關懷或是其他的情緒,唯一表露的比較明顯的意思便是希望墨靜殊能上戰場,主導這次的戰事。

墨靜殊長袖下的手,微微收緊。

“多謝陛下關心,小傷罷了,礙不上事,我雖有布陣行營的本事,但是真正的帶軍卻是生手,聽聞慶王倒是管理軍務的厲害人物,不如讓慶王領軍,我等協助慶王一並上前線。不知這樣安排,陛下可否滿意。”

重新來過,是愛 56、他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北堂皇帝的目光就這樣靜靜的落在墨靜殊的身上,女子一身深色長衣,消瘦的身體使得整個人看起來無比修長,裁剪正好的衣服落在她的身上,卻是兩袖清風,由著架子支起來的一般,若有風來怕是一吹就走。

可就是這樣一個女子,站在那裏,沈穩如磐石,那又眼睛,深的猶如萬丈深淵。叫人摸不著底。

“不妥。”

半響,北堂皇帝就丟下了這麽兩個字。墨靜殊便站在那裏,也不多言。有關她所有的資料,這北堂皇帝知道多少,墨靜殊不敢保證,但是其中身為李雲偲還是雲王爺時的雲王妃這件事,卻是定知曉的。

墨靜殊雖是幫著北堂很多,可是這個男人並不信任她。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換一個正常人都不大可能相信歷過生死的兩個人說散就散,說反目成仇就反目成仇。

“此事寡人再想想,退下吧。”

墨靜殊點頭,並未多言。默然轉身。當她走到大殿門口的時候,修忽然停了下來。

墨靜殊不解的看著他,只見修回轉過身。

“陛下,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掌門,沒有人能與李雲偲的布陣行營匹敵。”

修的這段話說完,墨靜殊整個人都楞在了那裏,目光死死的看著修。想知道他這般一定要將自己送上戰場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說是吧,掌門。”

修冷冷的看著墨靜殊。墨靜殊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在北堂依著李雲偲在上京時對自己的不理會,由著他放縱自己離開,而一步步在北堂運籌帷幄的進攻著谙尊。

方才那麽直接的說要上戰場,其實她故意挑起北堂皇帝的疑心病才那般說的。目的是,她不想正面和李雲偲在戰場上碰面。

現在修這麽反面的來一刀。墨靜殊整個人都氣的有些控制不住。

“對,沒錯,除了我,又有誰能要的了李雲偲的命?”

墨靜殊回答的咬牙切齒。

“掌門為何一定要慶王一起去?”

北堂皇帝冷冷的問著。

墨靜殊回轉過身來,看著皇帝道:“我雖不是谙尊人,但是的谙尊牽扯甚多,派我去戰場難以服眾。當今能很快的獲得民眾擁護的將軍,非慶王莫屬。而且,他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墨靜殊氣歸氣,但是這一刻,她就是繃在弦上的箭,不得不發。

空儉讓她去直面李雲偲是什麽意思,她不知道。但是她只能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就是空儉不會要李雲偲的命這一點。

“容朕與內閣商討,你們先退下。”

北堂皇帝的猶豫讓墨靜殊心底的怒氣稍有減少。這種事情被定下來的可能性並不高,她可以遠在滄都使計讓蜀都淪陷,但是卻不能立即親自揮矛斬獲蜀都。

那裏是灼華的出生地,也是她和李雲偲有過很多記憶的地方。

墨靜殊從皇宮回去的路上非常安靜,甚至算的上是消沈。

半年多的自欺欺人,似乎已經到達極限了。

由著白玨那一出,她捅破了和修的那層被當劍使的窗戶紙。可是修的背後到底有什麽秘密,她完全還是不知情的。

墨靜殊回到書房。

修不知所蹤。

白玨會過來這點讓墨靜殊很不解。

他坐在輪椅上,看著墨靜殊。

見他不說話,墨靜殊好先開口:“有事?”

墨靜殊的心情很糟糕,語氣也並不怎麽樣。

白玨將輪椅往前推,隔著不遠的距離看著墨靜殊。

“南巢這是想從北堂打開谙尊的缺口嗎?”

墨靜殊擰眉,沒有立即回答白玨的話。

南巢。白玨為什麽會覺得南巢想從北堂打開谙尊的缺口。而且這件事白玨怎麽會問她。她和南巢似乎並沒有關系。

難道是?

墨靜殊看著白玨。

“你憑什麽覺得我是南巢派來的?”

要也是大修啊。

“你身上掛的蟬鳴玨標著正南方,代表的正是南巢國。四大暗門在滅了第五暗門之後重新洗牌,隱於世間,如果不是看到這個正南的標志,怕是沒有人知道,空蟬派就是南巢的暗門,看你的樣子,你似乎並不知道這件事。所以,墨靜殊,你這是被空蟬派利用了?”

墨靜殊傻了,四暗門是什麽,她不知道,但是這枚名叫暗鳴玨的玉,她大概知道是哪來的了。

那五兄弟怕才是真正的四暗門之一,只是他們是南巢的,還是谙尊的?

李雲偲知道這些事嗎?

墨靜殊不知道,因為李雲偲從來就沒有與她說過這些事。

“墨靜殊,你這是被人送來北堂替南巢打開谙尊的缺口啊。是自願的嗎?”

墨靜殊看著白玨促狹著笑,唇緊抿成下垂的弧度。

她是被空儉當刀劍在使,但是她從沒有想過空儉會是代表著某個國家。

如果空儉真的是代表著南巢國,那麽她現在的一切被逼著做的一切的事,都有得解釋,可事實真是這樣嗎?

墨靜殊並不這麽認為,太多的疑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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