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肉貼肉。 (1)

關燈
兩人隨意的坐在烏篷船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魚兒咬的隨意,他們釣的隨意,等到天邊的太陽有些垂落的時候,李雲偲和墨靜殊這才收了竿,小船中,墨靜殊靜坐於左尾,長衫衣角被吹到水中,微微而動。

船兒慢慢的劃動著,看著林立於樹木中的亭臺,墨靜殊莫名起了些許的童真來,看著這廣褒的天地,清清而明朗的念道:“人間清暑殿,天上廣寒宮。兩岸曉煙楊柳綠,一園春雨杏花紅。兩鬢風霜,途次早行之客;一蓑煙雨,溪邊晚釣之翁。”

李雲偲便笑。

“半溪流水綠,千樹落花紅。野渡燕穿楊柳雨,芳池魚戲芰荷風。女子眉纖,額下現一彎新月;”

念罷卻是停了,墨靜殊回眸而笑,接上最後一句:“男兒氣壯,胸中吐萬丈長虹。”

李雲偲眉頭微曲,目色溫和而暖融的看著墨靜殊。

墨靜殊被他熾熱而深情的目光有點羞澀,垂了首,細聲道:“一會去哪?”

李雲偲唇邊含著笑,因她低了頭,只能看到她羞紅的耳尖,朗聲道:“倦鳥歸巢,漁人返航歸家。”

聽著他清俊的聲音,墨靜殊癡癡而笑,堂堂一個皇家貴公子,卻是充起了漁人來。

這片湖是極大的。兩人的船在水上漂了很久,拐了好幾道彎,才看到不遠處的河岸,實在是這水過於清澈,景色好的讓墨靜殊怎麽看都看不夠,也沒發現,太陽早已經落在了天空中的一半。

等兩人下了船,天色已然沈了下來。李雲偲抱了墨靜殊走在青石鋪的小路上,路邊的樹都是撥高了樹桿的種類,路不寬,兩邊的樹枝在半高的空中交疊在一起,形成一道天然的弧形屏障來,偶有鳴蟲的聲音,環境清幽的令人心境也跟著恬淡了起來。

仆人從船邊將兩人釣的魚解了,放到岸邊的魚簍裏,沒多時,就快步跟了上來。

前邊的兩個主子在細聲的說著話。

“這個林子裏沒有大型的動物麽?”

“定時有獵人來清理,大型的應該沒有。”

“那就是有小型的?”

“你指的是猴子一類的嗎?”

“啊,有猴子嗎?”

李雲偲笑,“或許,明天白天,帶你在裏邊逛逛,看看有沒有猴子。”

“好啊,好啊。啊,我剛剛好像看到螢火蟲了!”

“是麽?”

“嗯,肯定是!晚上我們去抓螢火蟲吧。”

“不是要點天燈麽?”

“啊,對啊,你帶了燈麽?”

李雲偲笑。

“嗯,帶了。”

“帶的多麽?”

“多。”

“那我們找個有螢火蟲的空地去放燈吧。”

“我以為你會願意在水中的烏篷船上放。”

“啊!好啊好啊!我們就到下午釣魚的那裏去放。”

李雲偲笑,低了頭,堵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半響才松開。

“對了,晚上吃魚肉火鍋吧!”

李雲偲蹙眉,想了想,點頭。

“依你。”

“太好了!啊,園子裏有酸菜麽?”

“應該有吧。”

“啊,我應該用魚肉煮點粥,這樣灼華就能吃了。”

後邊的仆人挑眉,主子終於記起來小少爺了。

“他還小,不急著添輔食。”

李雲偲直接將這個提意拒絕了。

“五個多月,添輔食不早了。”

“灼兒是早產兒,身子骨沒有那麽強壯,還是晚些好點。”

“啊。”

墨靜殊有些羞愧,這麽久了,她竟然才知道灼華是早產兒。一時間沮喪的不願意再說話了。

重新來過,是愛 22、數學不好,還挺囂張

“你看。”

墨靜殊聽李雲偲的話,朝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幽暗的林中,綠色的小光點,在林中慢慢的游移著。竟是一整群的螢火蟲。那景色真真是美的讓人駐足不願前行。

許久,李雲偲才抱著墨靜殊繼續晃蕩著向前,想著,這樣的人生,能持續一輩子,該是多好。

山野間的天總是黑的比較早,等到兩人回到院裏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行宮位於密林之中,四周全是叢林,所以此刻更顯寂靜無聲。

環形的長亭裏,眾人坐在一盞盞忽明忽暗的燈籠之下,燙了茶水,坐著聊天。

李雲偲帶墨靜殊回房重新梳洗了一下,才抱著人來到長亭裏。

卻沒有想到,原本人就很多的團隊,竟然又多加了幾個人。

李儼那爽朗的笑聲隔了老遠都能聽的很清楚。

墨靜殊半睡半醒的靠在李雲偲的懷裏,精神不是很好,並沒有註意到這件事。

隨著李雲偲的到來,仆人開始在長亭裏擺起小爐子來,說起來一個下午,李雲偲和墨靜殊的勞動成果還是頗豐的。

這行宮裏的廚子是原來禦膳房退下來的老人,被安置在這裏安享晚年,來了後,自然是帶出了幾個徒弟。

“這夏日裏,坐在這穿堂的風口,吃著炭爐的火鍋,再飲上一壺由地窖裏挖出來的沈年老酒。甚是美哉!”

李儼嘖嘖的說著,看著李雲偲抱著一名傾城國色的美人慢慢走來,一瞬間竟是怔在了那裏。

黎筱煙在李雲偲遠遠走來時就註意到了他懷裏抱著的人,再看李儼看著那一襲暗紅色半睡半醒的女子,呆楞的樣子。

伸手就拽了拽他的衣袖。李儼這才回過神來,李儼這是真正意義上,這麽近距離的看到墨靜殊,曾經只聽聞這是個美人,他也沒多想,畢竟他不是個會對美人太上心的男人。

可是這墨靜殊的美,並不是那種只是簡單的五官美,或是別的,她的美是結合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以及氣場的美,就說那長及腰腹以下的黑發,濃密而烏亮,那潔白如鑿玉細琢的手,脖子,下顎。連著隱隱若現的腳踝都使人看著心頭發熱。

這一身暗紅色的衣服落在她的身上,真真是美絕了。

難怪雲皇爺就算是失了憶,也會在第一眼再次與她相識。

“王兄!”

煙郡主見李儼一不小心又看失了神,眉頭皺的極高,看向墨靜殊的眸子,越發的帶著濃濃的敵意。

伸手又拽了拽李儼的衣袖,這次不當拽他衣袖,還拽了拽他身邊城主夫人的衣擺,城主夫人會意,站起來:“這位就是上京城的第一美人墨家的小姐?”

她這話一出,果然全場人的目光全焦到了她的身上。

李雲偲卻是沒有看她,徑自走到空出的主位上,墨靜殊這才幽幽醒來。

對於城主夫人李徐氏的話,她並沒有聽到。只是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就見暗黑中,環型的亭子檐掛了一圈光線昏暗的燈籠,燈籠的光本就是柔黃色的,這掛著的燈也不知用的什麽燈紙,折射出的光柔和而溫暖。

“到哪了?”

剛睡醒的聲音裏夾了幾分的沙啞,李雲偲低頭看著她,彎了下唇角。看她還有些迷糊的樣子,透著幾許可愛的迷糊,伸手就點了點她的鼻尖。

“可算是清醒了,準備吃魚肉糙火鍋了,再不醒,這魚怕是要被邊上的饞貓吃完了。”

面對李雲偲這般寵膩的口氣,有些人早已經習慣,而有些人,卻是完全震驚了。

一副萬萬沒想到,一向淡漠的雲皇爺,寵起人來,竟然是這般模樣,簡直不能更可怕了。

墨靜殊腦子轉了個圈,這才記起下午垂釣時說的晚上吃火鍋的事來。這才真正清醒過來。

李雲偲見她清醒了,這才讓繪風在邊上幫她將墊子理了理,扶著人坐了下來。

李徐氏站在那,被涼著,有些尷尬。

“好大的派頭嘛。”

她的聲音不大,但是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下,卻是能讓所有的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李雲偲聽罷,刀子一樣的眼神直接掃過去,冰冷到極點的目光,好似帶了刀尖一樣,刺的李徐氏抖了抖,可李徐氏慣來就是囂張慣的性子,哪裏是一個眼神就阻的住的。

一派高傲往著自己的席位而去,邊走邊道:“有些人啊,還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誰誰誰,一雙破鞋萬人穿,還當個寶一樣。”

李徐氏的話音剛落,一枚短匕首直接從她的身邊穿過,擦著她的臉頰,狠狠的釘到了後邊的柱子上,入柱三分。

當下,李徐氏回過神,一聲尖叫,撲向李儼。李儼緊皺著眉頭,一時處境很是尷尬。

“爺!你可要替我作主啊。”

李儼緊皺著眉頭,看著邊上幾個舊識的友人。一時竟是無言以對。

“還以為你會娶個性子溫和的女子,卻沒有想到,娶了個和前王妃不相上下的人物。哼。”

連營冷哼了一聲,然後站起來。一步一步的朝著李儼走,目光卻惡狠狠的瞪著李徐氏。

李徐氏這便明白,那匕首就是他放出來的。

死死的拉著李儼的衣袖,李徐氏吞了吞口水,再次不要命的道:“我性子如何也是清白身家,不像有些人,一對玉臂千人枕!”

墨靜殊這會才反應過來,感情這半天,這女人說的是自己啊。

一雙破鞋萬人穿,一對玉臂千人枕。

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

李雲偲臉色不好,不解的看著墨靜殊。

“笑什麽。”

“萬人穿,千人枕,這數學不好,還挺囂張。”

墨靜殊的玩笑開的很適宜,她知道,這個女人不可能是沒有緣故的對自己有敵意,而李儼和李雲偲的關系,從下午的只言片語裏就能猜出,不是表面上這麽簡單。

“愚婦,還不坐下。”

墨靜殊搭了個臺子,李儼也很聰明,拽了李徐氏的手就坐了下來。

連營這會正好走到柱子下,單手握了匕首柄,稍一用力,就將匕首取了出來。

而就在這時,那李徐氏還不知好歹,她是個性子極為囂張的人,想著這李雲偲一行人不過是上京城逃難來的。就更加的有持無恐。

“女子本就無才便是德,我有德,你有嗎?不知廉恥的下賤貨色。”

嘭的一聲巨響,女人的尖叫聲如同殺豬一樣,在這個夜裏貫穿了整座密林。

連營再次將紮到女人手,又紮進木桌子裏的匕首撥了出來。暖玉也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遞了張手帕,連營微怔,接了過來,隨後擦了擦匕首,又舍不得將帕子丟掉,直接收到了袖口中。

回首,對著李儼道:“對不主,沒忍住。你知道,我性子急。”

李儼跳了跳眉頭,看劍,長風,破浪,連營四人裏,就連營的性子是最為穩定而沈的住氣的,這會說他性子急,明顯是在告訴他,邊上的女人到底有多讓他生氣。

確實,看劍、連營、長風、破浪四人在這幾年裏沒少的墨靜殊接觸,也最是了解這兩人曲折的情事。墨靜殊是什麽樣的人,他們再清楚不過。哪裏容得了不知所以的人當著李雲偲的面毀墨靜殊。

而李徐氏和眾人其實都不知道,李雲偲已經回憶起所有的事這件事。

李徐氏囂張只是想挑撥李雲偲和墨靜殊的關系,而連營是怕李雲偲真的會誤解墨靜殊。

卻不知,李雲偲早就恢覆了所有的記憶。

“我的女人千人窺探,因為她值得所有人的仰望。”

很淡然的一句話,從李雲偲的口中說出來,所有人都陷入了沈默。

“呵,人之所以攻擊,都是為了掠奪,不知這位夫人想從靜殊這裏掠奪些什麽走呢?還是城主大人別有深意?”

墨靜殊從來也不是容易被欺負的角色,這位城主夫人惡言相對,她第一句話是給城主找了臺階。而這句話,直接將所有的暗示再次指向了城主。

她明白什麽叫擒賊先擒頭,也知道什麽叫做事抓重點。

城主夫人是個什麽角色?允其量不過是個小醜,能用武力解決的問題,在她這從來就不是問題。

“蠢婦,還不給王妃磕頭道歉。”

李儼是個聰明人,李雲偲靠不靠他,他心裏再明白不過。墨靜殊的來頭,他也是心知肚明。他雖是衡陽城的城主,可是這一幫人的身上都有什麽,他再清楚不過。

李徐氏從未見過李儼如此兇狠,一時被他兇懵了,再加上一個晚上糟受的罪,真是她這一輩子也不曾有過的羞辱。

“磕頭道歉就不必了,我不大喜歡和不喜歡的人一同吃飯。”

墨靜殊看著那李徐氏,她並不是真的非趕人不可,只是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她是真不想再出什麽亂子,惹得自己糟心,幹脆就將人趕走得了。看這李儼對這李徐氏也沒什麽感情的樣子。

所以墨靜殊趕起人來就更理直氣壯。

李儼自然明白墨靜殊的意思,心中暗嘆,這個墨靜殊不愧是建立起雲殊山莊的女人,這一手的應對,老道而沈著,實在不是平常人能理會得到這其中的藝術,於是莫名的對於這位美人,他再度多看了幾眼。

重新來過,是愛 23、敢窺探我的男人,可是要付出點代價的

院裏的仆人將熱鍋一個一個的送上桌,那新鮮的片好的魚肉切的如透明的薄膜一樣,引人十指大動。

“湯是魚骨熬的,主子們可以先嘗些湯。”

說著將盛著湯的小腕送到各人面前,還另送上提鮮的小蔥花以及香菜。墨靜殊也不再觀註李儼那邊,不管那李徐氏走沒走,李儼都不會任她那般放肆。

只是墨靜殊有點想不明白,自己與這李徐氏不過是第一次見面,為什麽為這麽招人恨呢?

“在想什麽?”

墨靜殊愰然回神,李雲偲將稍微沒有那麽湯的碗送到她的面前。

被李雲偲如此細致而體貼的照顧,墨靜殊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沒想什麽,我自己來就好。”

李雲偲淡然,拿了自己的碗,也喝起湯來。

“主子,你們下午去哪裏了,這個園子好啊!”

暖玉離著墨靜殊坐的位置比較近,墨靜殊回過頭看了看她,然後道:“去釣魚了,晚上吃的魚就是我們釣的。”

墨靜殊話語中有稍許的得意之色。暖玉驚訝了,看了看李雲偲又看了看墨靜殊。

“你和爺一起釣了一下午的魚?”

墨靜殊想了想,還真是釣了一個下午的魚。

點頭,“是啊,怎麽了?”

暖玉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餘光偷偷的看了一眼連營。

連營開始將魚片送到熱鍋了的湯裏。稍許,夾出,送到暖玉的碟子裏。那動作順溜的,好像夾給自己一樣。暖玉莫名的就臉色了。

見暖玉不說話,便也註意到兩人間的小互動,看一眼李雲偲,李雲偲卻是沒有看她的,同樣也是夾了魚涮了涮,放到了墨靜殊的碗裏,還很細致的,在她的小碟裏裝了醋和醬油。

“快吃。一會還有安排。”

李雲偲如是說著。墨靜殊便記起來晚上還有放燈的事。

那邊芳如聽到還有安排,立即道:“一會的安排,爺可不許帶著主子單獨跑!”

她這一說,眾人立即應呵。

“是啊,爺,你可不能只帶主子,這裏,我們可都不熟。”

破浪的性子是直爽的,特別是在喝了酒後,幾乎就是沒有一點規矩可言。

墨靜殊有點尷尬。悄悄看了看李雲偲。心中盤算著,確實人多,放燈也會好玩些。

“一起。”

李雲偲繼續涮著鍋,並不看所有人,專註的樣子,好像專門就是為了吃魚而生一樣。

墨靜殊微微一笑,眾人開心的叫了起來。

“早聞墨小姐才情盛譽上京城,今日有緣在此一見,筱煙甚感榮幸,不知可否與墨小姐飲上一杯。”

墨靜殊皺了下眉頭,暗自看了眼李雲偲,李雲偲卻並沒有什麽反應,似乎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樣,這讓墨靜殊有點氣結,這黎筱煙是什麽來頭,墨靜殊並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她是城主的妹妹。

“王妃奉先皇之命早已嫁入雲王府,是正經的雲王妃,郡主稱王妃為小姐,只怕不妥吧。”

看劍一直以來都是四個人中,話語最少的那位,這次卻是直接為墨靜殊出頭。這挺讓墨靜殊意外的。

被看劍這話一頂,那黎筱煙竟然也不惱,說起來,這位煙郡主也是位難得的美人,年紀看著方及笄,稚嫩的很。低頭笑起來的時候,嘴邊兩個梨渦淺現,好一個江南美人,溫婉如玉,清靈如泉。

“是筱煙錯了,筱煙自罰。”

說罷,擡了袖子掩了面,一仰頭,酒便一飲而盡,隨後又倒上,施施然的淺笑著,看向墨靜殊。

“好了,妹妹已經自罰了,不知現在可否和姐姐共飲一杯?”

墨靜殊很不爽啊,要說那個李徐氏是個直性子,這個煙郡主,那就是個笑裏藏刀的角,先是稱她為墨小姐,看劍提醒了她,墨靜殊的身份是王妃,她倒是直接就以姐姐妹妹相稱了。

這是什麽意思呢?墨靜殊沒有急著做反應,而是饒有興趣的看著她。

“郡主方向看錯了吧,你的姐姐不是城主夫人嗎?”

獨飲的長風掃了那煙郡主,隨後也不再多說什麽,墨靜殊這下終於明白自己哪得罪那李徐氏了,感情這煙郡主和她還有這層關系麽?

煙郡主被長風拆了臺,臉色微溫,接著臉色又是一轉,眼圈就這麽紅了,再然後竟是和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委屈的拉著李儼的袖子抽泣了起來。

“哥,煙兒出身低下,惹哥哥丟人了。煙兒,煙兒這就回去。”

李儼看著黎筱煙這副樣子,一下子便心疼的不知所措起來。最終只得將求救的目光遞給了李雲偲。

“雲皇爺,你看這。”

李雲偲擡眉,似是想了想道:“煙郡主是城主的妹妹,喊本王一聲堂兄也不失禮儀,這姐姐自然是喊不得的。真要喊,也得是堂嫂。”

堂嫂。墨靜殊一頭黑線。

“煙兒,聽到了麽,不哭不哭,你喊對了,你堂嫂自然與你對飲。”

黎筱煙的哭確實停了那麽一下,但是還沒一會,她就再次哭了起來,這次哭起來,大有吃不著糖的孩子一樣的無賴性子。

“不嘛,不嘛,人家就是想叫她姐姐。哥!”

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委屈而倔強的看著李儼,李儼再次為難了,這次他學聰明了,將目光投向了墨靜殊。

墨靜殊三兩碟的魚肉吃下去,只道這魚肉果然肥美而鮮嫩。

見他儼投過來的視線,微微一笑,舉了杯子道:“不就喝杯酒嘛,扯什麽小姐,姐姐的。煙郡主怕是不知道吧,我的姐妹可都是大修人呢。這姐姐一喊,對煙郡主的名聲可是影響挺大的吧。”

墨靜殊目中含笑,眾人寒,黎筱煙一怔,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出,頓時將目光落在了墨靜殊的身上,柔和的燈落在墨靜殊溫婉而平靜的小臉上,如同被光裹住的美玉一般,美麗而恬淡。

“既然要喝不如眾人一起舉杯,敬國泰民安。”

墨靜殊說罷,舉了杯子,眾人也跟著舉了杯子,那黎筱煙眸中夾過一絲的陰沈,卻也只能舉起杯來。就這樣,黎筱煙的挑釁被化解了。

“出來玩,也不過求個自在,大家也別敬來敬去的生份。”

李雲偲伸手,收了墨靜殊的杯子,語氣十分平淡的丟出話來,很顯然,對於墨靜殊喝酒的事,雲王爺很是不爽。

言下之意,再敬,那就各回各家。

於是,接下來的氛圍就輕松了很多。

一頓飯也是安安生生的吃完了。

晚膳後,天色依舊很黑,但是其實時間還很早,繪雲一直在小院裏照顧著李灼華,許是白天顛簸到了,灼華有些許的不舒服,但是李雲偲吩咐繪雲,不許告訴墨靜殊,只說他因為顛簸了一天,聯系哦到了,所以睡的沈。

墨靜殊還是不太放心,去看了看,好在灼華確實沒有太大的問題,墨靜殊也就安了心。

李雲偲抱了人就出了院子。夜裏的樹林清涼無比,繪風取來披風,蓋在墨靜殊的身上。長風推了輪椅跟在眾人後邊。

李儼是帶著黎筱煙來的,李徐氏沒有跟過來。

黎筱煙總是有意無意的往著李雲偲這邊湊,可是墨靜殊身邊都是些什麽人,一個個精的和猴一樣。不等黎筱煙靠近,就被人有意無意的擠到了一邊,李雲偲的周邊,總是空出來的。

墨靜殊吃完飯,精神又有些不好了,李雲偲輕聲的道:“還有些距離,你睡一會,到了我喊你。”

他的聲音輕柔而溫和,墨靜殊確實困,便自覺的依在他的懷裏沈沈的睡了。

李雲偲皺著眉頭,看著沈睡中的墨靜殊,這瓊花露到底是個什麽素,到底是要如何才能化解?

可惜了他並不懂醫,所以無從知曉,只能等明玥的消息。

按說這江南離著衡陽城並不遠。

來回快馬便是六天的行程,掐指算,這才發現,明玥走了也沒幾天,實在是越是急什麽事,就越是容易失了方寸。

墨靜殊並不是李雲偲喚醒的,原本一路走過來的林子是極為安靜的,可是一到這片依著水的岸邊時,便聽得一陣又一陣蛙鳴。

這一叫,墨靜殊自然就醒了過來。

仆人舉著火把走在最前邊,火把所照之處,就見岸邊停了好幾個竹排,來的仆人有好幾個,每人舉了個火把上了個竹排。

接著眾人也自由自發的往著竹排上走。

竹排很多,所以幾乎三到四個人可以坐一個竹排。

這次黎筱煙長了心眼,一到岸邊,還沒等人上竹排,就搶了個最好的上去,還邊道:“雲王爺,這裏!”

她這一喊,所有人都冷冷的目光掃過去。

李儼自然知道黎筱煙的意思是什麽了,這個妹妹於他極為重要,雖然知道她所求的事可能性不大,但是做為哥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裝做不知道,不去阻撓她。

李雲偲擰了眉頭看著黎筱煙,很顯然,那竹排確實是他備著自己和墨靜殊兩個人的。

“算了,多一個人熱鬧些。”

墨靜殊打了個哈欠,然後目光十分冷淡的掃了黎筱煙一眼。

敢窺探我的男人,可是要付出點代價的。

重新來過,是愛 24、狠虐單身狗

既然墨靜殊發了話,李雲偲雖不那麽高興,但也是沒有多說什麽。

眾人上竹排後,仆從將火把斜插在竹排的前頭,然後站到竹排的尾部,支起長長的竹竿,竹排悠然的在水面上劃了出去。

一出水岸,墨靜殊便被放在竹排特意墊上的厚墊子上,李雲偲不知從哪拿來一把琴,隨後,坐到她的對面。

墨靜殊不解的看著李雲偲。

火把下,李雲偲五官說不出的舒適,溫和。

“嗯哼。那個。”

李雲偲難得的,有些不自在的樣子。墨靜殊不解的看著他。

“怎麽了?”

李雲偲低了下頭,手指不經意間碰了下琴弦。他擡起頭來,看著墨靜殊。

“很久沒有這樣過,所以,你別一直盯著我。”

墨靜殊聽他這沒頭沒尾的話,有點不明白。

可當李雲偲低頭,看著自己纖長的指尖輕輕的撥動了琴弦。

輕輕柔柔的,不是一般琴曲的音色。

就在墨靜殊覺得這個音樂十分熟悉的時候,就聽到輕輕的,微沙啞的男聲十分濃情的唱著:“it’sbeautifullife,我會陪在你身邊,it’sbeautifullife,我會站在你身後,beautifullove,和你待在同一片天空下,即使只是呼吸也讓我感到美好。”

墨靜殊怔了,被這熟悉的音樂,也被這男人極好的音色怔到了。她有些錯愕,有些驚訝。

目光就這麽靜靜的看著李雲偲擡起那雙深沈的眸子穩穩的落在自己的身上。然後低下頭,看著那修長的指尖繼續撥弄著琴弦,那聲音唱著深情的曲調。

墨靜殊看呆了,這一刻,世界好像都停擺了一樣,她的眼裏,只有他,哪怕在他的身後,剛剛離去的岸邊,那一點點綠色的螢光成群的飛舞著,都沒有他如此情深的模樣吸引她。

水上的風微大,白色的,他的衣袂被吹著如夜色中的精靈。

心臟跳動的很厲害,吸引都那麽的不順暢,老天,是不是她少些呼吸,時間就會更慢一些前進。

在她遺失的記憶裏,一定藏著很多很多,很愛很愛他的記憶吧。想到這,墨靜殊的心就開始疼了,這樣的男人,如何不愛呢?

強忍著上前擁抱他沖動,墨靜殊靜靜的聽著他類似於表白一樣的歌曲。

墨靜殊輕輕的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巴,鼻子。深怕自己出聲,會將這美好的一切打破。

可是一首beartiful終還是唱完了。

李雲偲將最後一個音收掉,再度擡頭,看著墨靜殊。

他將琴放到一邊,然後輕輕的走到墨靜殊的面前。

單膝落地,指尖輕輕的在水面上滑了滑。接著就見水低突然亮了起來。墨靜殊傻了,這並不是她第一次看到水裏發著藍光的魚,當初李少棠曾也在她面前展示過這個,所以她知道,那是一種餌料。只是沒有想到,李雲偲也會玩這個,而且,玩的比李少棠有準備的多。

看著那湖面上,發光的魚不停的游移著,變幻著不同的形狀。那是最簡單的,只有她和李雲偲才看的懂的符號。

Iloveyou.

墨靜殊捂著已經被淚水打濕的臉頰,不敢看李雲偲,只覺這一刻的自己肯定醜爆了。

可是李雲偲卻似乎一點也不在意,他輕輕的扯過墨靜殊的肩。使她正面對著自己。

看著她通紅著的眼框,他伸手,輕輕的將那不停留下來的淚水擦去。

也不知從哪變出了一束的花來。

火紅色的玫瑰花,在這個世界是極珍貴的品種。

墨靜殊沒有時間去數那花到底有多少,因為接下來,李雲偲攤開了手掌。

裏邊有一枚很簡單的環形戒指。

“小殊,雖然我們已經成親,雖然你還沒有回憶起我,雖然,有了灼華。雖然我們曾經有個並不怎麽完整的婚禮。這些似乎在這一刻,都不是最重要的。

小殊,在我們很長遠,很長遠的未來,我不確定你會不會回憶起從前,但是,現在,我希望,你能答應我。在接下來的人生裏,我不再缺席,我擁有完整的,站在你身邊的權力,保護你,愛護你。你願意給予我這樣的榮幸嗎?”

墨靜殊的驚詫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她從不曾知道,自己會經歷這樣的事情,他們已經成親了,他們都曾忘記過彼此,他們哪怕不記得彼此,也照舊在一起。

現在,他因為她沒有記憶,所以情願重新向她求婚,用這麽後現代的方式,玫瑰,鉆戒,不,普通的戒指。

可是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個男人如此坦誠的一片心意。

“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邊上幾艘船不知何時圍了過來。

眾人在火把下歡笑著起哄,墨靜殊的臉就這麽紅了。

看著李雲偲,李雲偲就那麽堅定,那麽沈著的跪在那裏,捧著那枚戒指。

墨靜殊,失笑,想了想。她突然從邊上,抽了自己的匕首。扯過一縷發。十指翻飛,很快一枚黑色的指環就這樣落在了她的手心裏。她是坐在墊子上的,所以幾乎可以和李雲偲平視。

“忘記了很重要的過去,對不起。之前對你的猜忌,對不起。你對我的愛,謝謝你。你出現在我的人生裏,謝謝你。給了我灼華,真的很謝謝你。接下來的人生,還很長,我不希望你會缺席,我也不希望我會缺席你的將來。沒有你,我是不完整的。我願意,願意成為你的另一半。陪伴你,成為你的另一半。”

墨靜殊幾乎是泣不成聲說完這段話的。

也不知是火把的光過於閃亮,還是過於耀眼,兩人的眼眸像傾酒了整條銀河一樣,是那麽的晶瑩,那麽的閃耀。

李雲偲笑了,紅著眼圈笑著。等了兩世,他終於將一直想做的事,做了。將指環送到墨靜殊的無名指上。

墨靜殊顫著手,看著那枚閃著銀光的,簡潔的指環中間,刻著兩個不怎麽美的字母,正是他的名字,和她的名字簡寫。

她將那黑色的指環也送到他的無名指上。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安排。”

墨靜殊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哽咽,聽著十分委屈。

李雲偲長臂一伸,將人撈到懷裏,接著直接抱了起來,十分用力的直接就抱著人轉起了圈來,突然的失重,讓墨靜殊下意識的抱緊了李雲偲的脖子,腦袋則緊緊的貼在他的胸口。

李雲偲的興奮,李雲偲的高興,在這一刻,墨靜殊感知的清清楚楚。

對不起,我不該忘記那些重要的回憶。真的很感謝。你的出現,在我人生裏的存在。

墨靜殊抱緊著李雲偲的脖子。

看著竹排上兩個人忘我的像在狂歡一樣的舉動,眾人都感動的落下淚來。

李儼也很激動,但是他的目光卻是放在那竹尾一抹玫紅色的身影上。黎筱煙蒼白的臉色,無處不寫著她的失落。

轉了好一會,李雲偲才將墨靜殊放下來。

這時,竹排已經游到了不大的湖中間。李雲偲低頭,狠狠的壓著墨靜殊那嬌艷欲滴的唇,一翻狠力的啃咬,那種要將人吞食入胃的力道,截取了墨靜殊所有的呼吸。

直到懷裏的人完全無力的癱軟在他的懷裏,李雲偲才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