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就見兩人一前一後,穩穩當當的進到院中。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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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霸道的動作沒有引起墨靜殊的反感,而是在那一瞬間,墨靜殊全身的叫囂全部都靜止了下來,她喜歡他的懷抱。願意就此停留。

“我以為。”

墨靜殊下意識的解釋。

“別說,什麽也別說,你只能是我的。”

李雲偲的身體有些顫抖,似乎在壓抑著什麽一樣。

墨靜殊明白,那種感覺,就如同那天她在遠處,只是看著他與別的女子站在一起,就會有那麽強烈的感覺是一樣的。

李雲偲,這個男人,註定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墨靜殊從來就不是那種矯情的人,她勇敢,她從來都善於窺視人心。更是明白,幸福這種東西從來就是掌在自己手裏的。

和他在一起,是幸福唯一的道路,那她又有什麽理由不去一路狂奔?

如果摔倒呢?

摔倒又能怎麽樣?摔倒了,大不了爬起來,人生還是要繼續不是嗎?

她不是輸不起的人。

“好,我是你的,而你是我的。”

墨靜殊說此話的時候,伸出手,死死的環住了男人結實的腰背。

那一刻,她感覺到男人的怔楞,接著只覺男人將自己死死的按著,似要將自己融到他的血肉中一般。

不知從哪裏吹來一陣落櫻,粉色的花瓣如同粉色的雨一樣,隆重而華麗的飄灑而來。

茶爐中的火忽明忽暗,壺中的水沸騰的冒著熱氣,而那一襲白衣的男子一個用力,便將懷裏嬌小的女子打橫了抱起。

女人如癡如醉的看著這不知何處而來的花雨迷蒙了眼。

另一邊,連營和暖玉坐在邊上的屋頂之上,暖玉運著氣,將袋中的花瓣不停的往下拋散著。連營則拿著內力當風使,將飛出的花瓣一個勁的推入靜沁軒的院子裏。

直到兩人入到屋中,暖玉才暖暖的笑著,收了手。

連營坐到她的邊上。

“他們和好了,你是不是願意嫁我了?”

暖玉臉上的笑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很輕蔑的掃了他一眼。

“我何時說過,主子和爺和好了就嫁於你了?”

連營頓了一下。

“那你何時嫁我。”

暖玉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一樣。瞪著連營道:“我何時答應過嫁於你了!”

連營彎唇而笑。

“你不嫁我,你要嫁誰?”

“你。時辰不早了,我去休息了。”

說著,暖玉便快速離去。

風將屋中的燭火挑得忽明忽暗。

墨靜殊醒來時,天還未明,她恍惚的看著即陌生又熟悉的床頂。

“怎麽了?”

邊上男子伸手將人攬在懷中,使之側靠在自己的胸口。

墨靜殊微楞,隨後記起夜間的事來。一時間羞的一動也不敢動。

李雲偲感覺到她的僵硬,低頭,輕輕的吻著她的額頭,“怎麽了?”

沙啞的聲音夾著一種壓抑而暗啞的語調,性感的讓人全身緊繃。

墨靜殊咬了唇,搖了搖頭。

“沒什麽。”

出聲的嗓音沙啞的厲害,李雲偲立即松開了手,“我去取茶。”

說罷,披了外衫,在長明燈昏暗的光亮中,走向屋中間的桌子。

墨靜殊咬著唇的牙越發的用勁,這樣的速度似乎快的讓她沒辦法接受,可是一切又顯得那麽的水到渠成。

“松開。”

到床邊的李雲偲原本想扶墨靜殊起來喝水,卻發現,她這一咬竟是將唇咬出了血絲來。

頓時心疼的將茶放到一邊,趕緊將人喚回神智。

墨靜殊不解的看著李雲偲緊皺著的眉頭,接著就見他低頭,悶熱的唇直接印到她的唇上,以不大不小的力道擠開她緊咬著唇的牙,然後將那鐵銹一般的液體吸入口中。

纏綿的吻持續了很長的時間,直到懷中的人兒無力的癱軟在那裏,李雲偲這才將人放開。

取了茶,送到她的口邊。

“喝一點。”

墨靜殊的腦袋很不清楚,只能依著他的指令去行事。

小插曲後,兩人再度依偎在一起沈沈睡去。

重新來過,是愛 19、小殊。我再也不會和你分開了

李雲偲好似做了一場怎麽也醒不過來的夢一樣,夢中無數的片段不停的在他的腦海中來來回回的翻轉。

女人穿著聖潔的白紗,獨自站立在基督神相之下,成為別人的妻子。

女人千裏迢迢來到醫院,事無巨細的照顧著自己。

女人表面灑脫的說服著自己應該找個更好的女人照顧自己。

當那輛車飛過來的時候,在自己想替她擋住那致命的一撞時,反應過來的女人不顧一切反手抱住自己的決絕。

她說:“雲偲,我不能放著他不管。你明白嗎?”

她說:“雲偲,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樣的等待是無意義的,你的人生應該有更好的選擇,那個選擇只是湊巧不是我。”

她說:“雲偲,我希望下一輩子我能變的很好,然後有絕對的資格和你在一起。”

記憶中的女人從活潑幹練到沈靜淡漠,每一個動作到眼神都像是要刻在他的靈魂裏一樣。

最終停留在了兩人死去的那一刻。

夢要醒來了嗎?

李雲偲悲傷的喘息著。耳邊聽到有人在不停的呼喚著他的名字。

而他卻怎麽也醒不過來。

腦中白光一閃,就見那一樹的丁香花隨風而動,白衣挽面的少女站立在傾倒的馬車邊,目光看著空中飄蕩著的粉色花瓣,當有花瓣飛到她身邊的時候,她伸著手,接著輕輕一抓,風揚開了面紗,就見那清麗而絕色的容顏只在剎那間就如刀刻一樣印在了他的心底。

李雲偲記起來了,起了所有一切有關於墨靜殊的記憶。

他茫然的睜開眼睛,天並未亮,而身邊的女人正一臉緊張的看著自己。

李雲偲幾乎是用盡了全力,死死的將人抱在了懷裏。

墨靜殊在兩人睡去後,並沒有睡多久就被身邊的李雲偲“吵”醒了,李雲偲如同在做惡夢一樣,不停的掙紮著。她怎麽叫都叫不醒他。

叫了許久,她都不記得到底是多久。

李雲偲終於醒了過來。

“雲,雲偲,你沒事吧?”

“小殊。”

李雲偲飽含深情的呼喚讓墨靜殊整個人都怔了一下,她有些不太明白,李雲偲似乎有些不一樣,但哪裏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我在。”

墨靜殊大概怎麽樣也理解不了李雲偲此刻的心情吧。

一世錯過,再世糾結曲折。墨靜殊是什麽時候開始有前世記憶的呢?

李雲偲在心底推斷,直到記起她在江南養傷,並建起了雲殊山莊開始。

如她曾經說言,我希望下一輩子我能變的很好,然後有絕對的資格和你在一起。

她辦到了。辦的非常的漂亮。兩個人能走到這一步,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功勞都是她的。

想到她為他做的一切。

李雲偲只恨自己不能早些清醒過來。

“小殊。我再也不會和你分開了。”

李雲偲如是說著,墨靜殊怔在了那裏,他說,他再也不會和她分開了。這是什麽意思?

“你,記起來了?”

墨靜殊有些不確定的問著。

“嗯。”

李雲偲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死死的抱著墨靜殊,他這樣的動作讓墨靜殊有些無助,她雖知道自己也喜歡著這個人,但是失去了記憶的她,本來對於李雲偲就算是陌生的。如今就更陌生了,就好比在打牌,別人知道你的所有牌,而你卻是中場接的手,別人之前出了什麽牌你不知道,更讓人無法接受的是,你自己之前出過什麽牌也不知道。

於是一無所知的她,除了閉嘴,就是被他死死的按在懷裏。雖然這個懷抱真的很結實,很能使人依靠。

過了許久,李雲偲才將不小心打了個哈欠的墨靜殊松開。

看著她通紅的眼圈,李雲偲有些心疼。輕輕的將她按置在懷中,“還早,再睡一會。”

墨靜殊確實很困了,聽他這樣說,便在他懷裏動了動,找了個舒適的位置,閉了眼,就沈沈的睡了過去。

看著安然入睡的墨靜殊,李雲偲卻並沒有任何的睡意,長指將她的發輕輕的撫到一邊,露出她傾城絕色的小臉。

眼前的一切就如同做夢一樣,即使這個夢不那麽的完美,可是對於他來說,已經非常好了。或者說,在李雲偲的心裏,只要這個女人在自己的身邊,哪怕這會所呆的地方是地獄也是很好的。

更別論,這個女人在這裏,不止是自己的妻子,兩人還共同孕育了兒子,灼華。

想到那個小小的人兒,李雲偲不自覺的又抱了抱懷中的小女人。

墨靜殊看著床邊拿著衣服遞給自己的李雲偲楞了一下,看了看外邊的天色,已然是正午了。這個人不用去忙事情嗎?

“發什麽呆?不餓嗎?”

墨靜殊看著李雲偲明朗的臉上,帶著幾分的笑意。這樣的李雲偲是她所不熟悉的,卻也是很容易令人心動的存在。

他原本就長的好,之前面容總是冷淡淡的,有些難以琢磨,有些難以靠近,但是這會,那些冷淡和難以靠近全部都消散了,哪怕依舊是一身白衣,卻是顯得溫和而俊朗。

“怎麽又呆上了?”

李雲偲一早就讓連營將所有的政務全送到了靜沁軒的書房裏,在墨靜殊未醒時,他便抱了政務直接在房中處理。

待佳人初醒,便立即放下手中的文件,直接坐到床邊,似乎很怕錯過佳人的第一眼。

很心滿意足的看著女人不解的凝視,隨後又想到時辰不早了,她該是餓了。便去取衣務,誰知她卻是這麽盯著自己發呆。

將衣服放到床邊,伸手,將人撈進懷裏。接著很快就看到女人羞紅著的雙頰,和瞥開的視線。

“今日外邊的天氣很好,早上我讓連營備了車,晚點我帶你出去走走可好?”

墨靜殊因為他毫無忌憚的親密有些窘迫,在聽到他後邊的話後,立即回過頭來。

“出去?去哪裏呢?”

墨靜殊不是沒想過好好的出去走走,但是連日來的事務太多,而且又因為自己如今的身份,而不能任意的妄為,所以關乎於游山玩水的事全部被安置在了繁重的作業之外。

現下有人提出帶她出去,那便是定然要去的。

看她激動的模樣,李雲偲微微一笑道:“暫時保密。先穿衣。”

墨靜殊點頭,正欲動腳,卻發現腳又失去了知覺。感覺到墨靜殊的停頓,李雲偲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墨靜殊的腿是怎麽傷的,李雲偲再清楚不過,想到那天夜裏,李雲偲全身都僵了僵。

隨後一伸手就將人又抱到了懷裏。

“小殊,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墨靜殊楞了一下,隨即想到之前繪風說的話,繪風曾說過,她的腿是因為生灼華時流血過多,而留的後遺癥,而生灼華的時候,李雲偲全程都在邊上守候,所以他會說這樣的話,她一點也不奇怪。

但是,“我沒事,明玥說我的腿早就好了,只是因為瓊花露的毒,才一直無法正常行走,等瓊花露的毒解了就好了。”

說起這個,墨靜殊突然記起來,昨天夜裏,李雲偲恢覆記憶前,他曾通過她的唇飲過她的血。

是呵,雖然說有盈袖這只藥蠱在,她的血並沒有毒,可是卻是有瓊花露使人失憶的功效不是麽?難道她算錯了?不能啊,李少棠當初不是也飲了,有效麽?

或者是因為李雲偲的體內之前有瓊花露,所以這會是負負得正?

墨靜殊想不明白這其中的原裏。

可在她發呆之間,李雲偲竟然直接幫她將衣服穿了起來。

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李雲偲竟是連盤扣都幫她盤好了。

繡著細紅邊的淡黃色袍子角,繡著芙蓉花的暗紋,一時之間將羞怯的人兒,襯的比花兒更嬌。

繪風送了洗漱的水進來,墨靜殊習慣的等著繪風過來扶著自己上輪椅,誰知,她還沒來及反應,李雲偲長臂一伸,人就已經被她抱在了懷裏,兩個人的時候,他怎麽做也就算了,這會還有人在!

墨靜殊整張臉都憋了個通紅。

掙紮了下,“怎麽了?”

李雲偲不解的看著她,神情不似方才那麽明朗,墨靜殊不解。

人已經被放在了輪椅之上。

“主子,粥熱著,我去端來。”

繪風一說話,墨靜殊這才明白,原來有外人在,他。

低頭失笑。

“笑什麽?”

彎著身子,李雲偲正視著墨靜殊。

墨靜殊搖了搖頭,看著他英挺的五官,伸出手,指尖輕輕的從他的眉描摹到下顎。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墨靜殊再度失笑,心頭松動了下。

這個人這樣才真實吧。

“怎麽了?”

繼續搖頭,瞥開視線。

“我要去洗臉刷牙,不是說要帶我出去嗎?有準備紙鳶嗎?我想放紙鳶。”

李雲偲楞了一下,看著女人俏皮的樣子,心下閃過一絲名叫柔軟的感覺。

無知覺中湊近,吻輕輕的落在她的額頭之上。

“晚上陪你放燈。”

說罷,說站了起來,往書房走去,留下墨靜殊楞在原地。紙鳶這種東西,確實不大適合現在的她啊。

放燈。是孔明燈嗎?

“我想放很多很多。”

“你想放多少,我都陪你放多少。”

回過頭來,他如是說著。墨靜殊的心再一次怔在那裏,久久平息不下來。

重新來過,是愛 20、你怎麽知道我養過魚

五月初的衡陽城已初入盛夏,艷麗的陽光鋪灑在生機勃勃的植物上,原本只是李雲偲帶著墨靜殊,後來墨靜殊要帶上灼華,說這事的時候,暖玉正好在灼華那,於是暖玉要跟上。

暖玉回去準備東西的時候,碰上了溫小蝶,於是溫小蝶拉著慕容青華也跟上了,既然溫小蝶和慕容青華也跟上,於是得知消息的李博偲以減輕雲逸功課為由,隨行了。

問月的孩子一歲多,陶宇芊不在,於是她拉上六個月身子的芳如也跟上了。

就這樣,一輛馬車,變成了浩浩蕩蕩的五輛馬車。

城中的難民還是比較多的,李雲偲讓連營馭著馬車,盡量避開了難民比較多的道路一路向著城外而去。

馬車裏,墨靜殊抱著灼華,無心看外邊,所以也並不知道外邊的情況,因為昨天一整天都在外邊,都沒有好好的抱抱灼華,這會抱著也不想撇手。小家夥精神不是太好,但是又不願意睡覺,只得不停的糾著墨靜殊的衣襟和長發。

李雲偲坐在邊上,面無表懷的看著灼華,再看看笑得一臉歡喜的墨靜殊,長袖下的手握緊了又松開。等到車子開始顛簸起來,感覺已經出了城時,李雲偲徹底忍不住了。

“小殊。”

墨靜殊擡頭。

“怎麽了?”

“累麽?”

墨靜殊眨了眨眼,沒弄明白,李雲偲的目光掃了一下灼華。她才明白過來,是問她有沒有抱累。

傾城絕色的小臉掛著笑,李雲偲是個暖男,墨靜殊之前就發現了,只是沒想到這人細心到這個地步。

搖了搖頭。

“不累。”

李雲偲白衣長袖下的手再次緊了緊,然後看向灼華的目光有一絲的陰沈,但是很快就散去了。

“馬車顛簸,還是讓繪雲抱著吧。”

李雲偲說罷,看了一眼邊上逗弄著灼華的繪雲。

繪雲會意立即上前將抓著墨靜殊胸前衣襟的小少爺抱回懷裏。在看到李雲偲那一臉冰冷的眼神時,瞬間明白,誰說爺心疼兒子來的?這明明就是很嫌棄好嗎?

李雲偲的陰沈在墨靜殊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已經收了去,接著一起身,直接將繪雲擠到了馬車的另一邊。

好在這時,灼華打了個哈欠,似是困極了。墨靜殊這才沒有繼續要抱。

李雲偲順手就幫她將灼華抓亂的頭發理到了身後。又順手把那扯亂的衣襟整理好,再三用眼神確認無誤,才一伸手,將人撈在懷裏。

“還有些距離,你睡一會,到了我叫你。”

馬車顛簸著,沒有灼華抱著,確實有些困,她的精神這些日子一直都不大好,李雲偲這一拉,她就很自然的靠在了他的懷裏。一閉上眼,就這麽睡過去了。

李雲偲低頭,在她的唇上輕輕烙下一吻。

抱著灼華的繪風用眼角的餘光,隱隱的看到李雲偲眉稍處得意的笑。

爺,你真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雲皇爺嗎?

繪雲心底瞬間不確定了。

衡陽城位於谙尊的東南邊,近海,近江南,這裏的風光多以園林與水湖為主。

馬車出城後,走了近半柱香的時候,才停在了一大片綠色的湖邊,而湖的另一邊則是一整片修葺非常精致的亭臺與樓宇。

馬車圍著那巨大的湖駛了大半圈,才來到那些建築的大門之下。

李雲偲沒有叫醒墨靜殊,而是直接將人從車上抱了下來。

其他人見他沒有說話,很自覺的各玩各去了。

從建築的風格來看,這裏是一片皇帝臨腳的行宮。

它始建於什麽時候,在宅門前的一塊石頭上寫的很清楚,但是這會並沒有人去在意。

宅子裏有看守的仆人,仆人見來人後,十分恭敬的將所有人都帶進了宅子裏。

進到主宅後,李雲偲才吩咐連營去安排眾人。然後抱了人就往裏邊而去。

顯然對這裏的一切都很熟悉。

沒辦法,李雲偲不管,連營只好充當地主之宜,安排起眾人來,還特意讓老仆人當向導,專給從人介紹這宅子的湖光水色之景。

墨靜殊是被一陣奇怪的鳥叫聲驚醒的,朦朧的目光看著四周青青的倒影著整個天底的青綠色湖水,接著就見不遠處幾只潔白的仙鶴站在淺水處。

墨靜殊眨了眨眼,身下是溫度不高不低的軟墊子。撇去自己躺著的位置竟是一片的竹排。

接著她就發現,周邊的風景在變化著。

這個感知讓她一下子就驚醒的坐了起來。

鵝黃黃的長衫被清涼的微風帶動著,說不出的冰滑。

終於發現自己竟然在竹排編制的烏篷船上。而她正巧睡在烏篷船弧形的遮篷之下。所以感覺不到外邊正艷的陽光。

“雲偲?”

李雲偲一襲白色的長衫立於船尾,身後是如水墨一般的風景,一時墨靜殊竟是看呆了。

“醒了?”

李雲偲放落手中的長竿,固定好,然後走到船內,隨意的席坐在墨靜殊的邊上。伸手將被風吹落的發撫到她的耳後。

“餓嗎?”

墨靜殊想了想,中午吃的是粥,他這一說,她還真有點餓。見她不說話,李雲偲從邊上的食盒裏拿出一碟的點心來,隨後又取了壺及杯子,泡好的茉莉花茶清香四溢。

墨靜殊接過杯子,先喝了杯茶水,隨後吃了些點心。

烏篷船的篷子特別的高,兩邊微向上翹,並沒有什麽遮攔。所以坐在軟墊上,視線極好。

“這裏是哪裏?”

看著在密林中若隱若現的古樸建築,墨靜殊便猜到,這裏肯定不是普通的觀景處這麽簡單。

“衡陽城又稱舊京,在上四代皇帝之前,谙尊的都城並不在上京城,而是在衡陽城。那時候的谙尊和南巢關系非常不好,於是那時的皇帝轉遷至了上京城。在他轉遷後不久,南巢就直接攻到了衡陽城。舊皇宮就在那時被全部毀壞。而這裏是那位搬遷都城的皇帝在遷都前兩年才開始建來做避暑行宮的,因為建立的時候很隱秘,所以在衡陽城遭破壞的時候,它卻很幸運的逃過一難。”

這個時代並沒有歷史這麽一門課程,所以墨靜殊並不知道這些朝代間的一些細碎的事。畢竟在這個信息封閉的時代,這些事算得上皇家的秘密,她不知道也不奇怪。只是這麽所行宮,就被擱置在這裏,真是可惜。

“喜歡這裏嗎?”

墨靜殊用力的點頭。

看著那些鳥兒在林子的上空盤旋,看著幾只不知名的鳥兒從不遠處點著湖面抓魚,再看這四周渾然天成的美景。

“要是有魚竿就好了,可以釣魚!”

墨靜殊看著清清的水中,幾條小手臂長的魚悠閑的游著,就有種想將之釣上來,晚上煮魚湯的沖動。

看著她一臉的期待,李雲偲笑了一聲,然後也不知從哪真弄出了兩根魚竿來。

“吖。你還真帶了作案工具。”

對於作案工具如此現代化的名詞,李雲偲怔了一下,卻沒有說什麽,只是彎唇一笑,又從邊上取了兩頂竹子編的笠。在將魚竿給墨靜殊前,他先將笠輕輕的戴到墨靜殊的頭上。

墨靜殊看他一臉認真的模樣,也有樣學樣的取了另一只笠戴到了李雲偲的頭上。

修長的手指將笠兩邊的繩子纏在指尖處,輕輕的落到李雲偲的下巴處,墨靜殊也十分認真的將繩子系了個非常漂亮的蝴蝶結。

“好了。”

李雲偲動了動,感覺不須要調整後,將魚竿送到了墨靜殊的手中,順手還幫她上好了魚鉺。

因為烏篷船構造簡單,左右是對稱的,所以李雲偲讓墨靜殊先輕輕的往右邊陰涼沒有太陽的那邊走,自己則抱了船中間承重的沙代到另一邊,等到把船兩邊的重量平衡好後,李雲偲才坐到墨靜殊的邊上。

兩人都不是釣過魚的人,所以只能照著自己所認為的方法釣起魚來。

湖裏的魚真的很多。但是奇怪的是,並不怎麽好釣,兩個人坐了半響,竟是一條都沒有釣上來。

墨靜殊看看李雲偲。

“這些魚是不是在水裏吃的很飽所以不上鉤?”

李雲偲搖了搖頭,一本正經的說:“不會的,魚應該不是那種會感覺到飽的物種。你以前養的金魚是怎麽死的,你忘了麽?”

墨靜殊點了點頭,想起自己前世養的金魚,因為自己有次要出差,怕它們餓死,於是做了一件很多第一次養金魚人一樣的錯事,就是把魚撐死了。

可是,這不是前世的事嗎?她突然轉過頭來,不可思議的看著李雲偲。

“你怎麽知道我養過魚?”

李雲偲楞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無意中說出上一世的事來。

微微一笑道:“你想想,那魚是怎麽來的。”

李雲偲避著陽光,五官英俊明朗的讓人無法呼吸。

墨靜殊眨了眨眼,很努力的想著他所說的話的答案,可是任她怎麽想都想不起來那魚是哪裏來的。

看著她緊皺眉頭的樣子,李雲偲心疼的將人攬到懷裏。

“因為那魚是我送你的。”

李雲偲說罷,目光死死的看著水中,墨靜殊拿著的那根崩的直直的魚竿上的魚線。

重新來過,是愛 21、一蓑煙雨,溪邊晚釣之翁

“有魚上鉤了!”

李雲偲說著,丟了自己的竿子在一邊,抓住墨靜殊的手。墨靜殊還沒有從他的話中回過味來,人已經落在了他懷裏。

偏頭,就見李雲偲極為認真的看著那繃的直直的魚線,雖有疑問,但墨靜殊卻並不想過多去詢問,至少不是現在。

“好重。”

墨靜殊試著用了下力,發現桿子的拉力很大。

李雲偲嗯了一聲,兩人的距離極的,墨靜殊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噴灑在臉上,這樣的距離似乎已經成了兩人獨處時非常自然的標志。

墨靜殊的臉微微紅了,隨後開始幫李雲偲拉手上的魚竿,兩人拉了好一會,墨靜殊終於明白,拉線放線軸的重要性。

拉了好一會,兩個人都開始出了些許的汗。

“這魚是不是太大了?”

墨靜殊不由的有些擔心。

李雲偲笑,並不說話,而是繼續拉著魚竿。

“用力。”

李雲偲突然說著,抓著墨靜殊的手也緊了緊。兩人一起用力。終於那魚線脫出了水平面,小手臂長的魚從水裏出來時帶起了一陣水花,那水花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銀色的光彩,竟是美的讓人有種難以言喻的喜悅。

“好大!”

墨靜殊別說是第一次釣魚,連這麽大的魚幾乎都是第一次見到。想來剛剛看著水底的水,這會竟真有這麽大,實在是不可思議。

“確實挺大的。”

李雲偲總結性的應了句。然後將那尾還不停甩尾掙紮的魚拉近。

墨靜殊回首,似在找什麽。

可是看了看響,才道:“我們用什麽裝它呢?”

李雲偲卻是不急。將魚拉近後,不急著將魚鉤從魚嘴裏取出,隨後從邊上取來一根草繩,將草繩從魚的腮邊直接穿過魚嘴。

墨靜殊看呆了。

“你以前練過嗎?”

“早些年在軍營時,沒釣過魚,但是和部下一起下河抓過魚。”

李雲偲說的輕描淡寫,墨靜殊卻是能想像到很多的畫面一樣,遂看著李雲偲認真的側臉,“是和連營他們嗎?”

“嗯,那時還有個雷霆。雷霆捕魚最是厲害。”

墨靜殊聽著李雲偲滿懷惦念的說著這些往事。

“那雷霆呢?”

問完墨靜殊就後悔了,總感覺這樣的情況下問這樣的人問題,得到的答案,要麽就是人死了。再就是。反正似乎都不是什麽好結果。

誰知道,“在衡陽城當城主了。”

墨靜殊有點尷尬,沒想到,雷霆竟然是衡陽城的城主,李儼。

“啊。”

墨靜殊驚訝了聲。李雲偲系好了魚,直接掛在了烏篷船外邊的船沿上。

“它不會跑麽?”

李雲偲看著掙紮在水裏的魚笑了笑。

“應該不會。”

說罷,取了草繩在手中揉了揉,然後在清水裏洗了洗手。覆又坐回墨靜殊的邊上,將上好鉺的竿子再次放到墨靜殊的手裏。墨靜殊拿著竿子。船在水上停了一會,陽光的角度開始有些細微的轉變,如金光一樣鋪在她長長的被風吹到軟墊外的裙子上。一時間,竟覺時光如此美好。

“李儼是衡陽城的城主,又怎麽會變成你的護衛?”

墨靜殊不解的問著。

李雲偲拿起自己被丟一邊的竿子,“李儼的父親有很多妾室,李儼正是其中一位不受寵的妾室所生,因為是長子,卻不是嫡子,所以被正妃迫害,李儼的父親怕後繼無人,便悄悄將李儼送到那時還是王府父皇手裏,送來時雖未明說李儼的身世,但父皇也大概的猜到了,於是就放在我的身邊,連著看劍,連營他們一起養著。直到老衡陽城王妃世逝,才接回衡陽城。”

墨靜殊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樣的故事。

“所以你們以前的感情肯定很好,才會在那時選擇衡陽做為撤離點。”

李雲偲淡笑,沒有立即回應,長長的手臂圈了圈懷中並不怎麽占位置的女人,低頭,輕輕的在她的發際處落下一個蜻蜓點水一般的吻。

“不盡然如此,那時選擇這裏,最主要的原因是這裏離著江南近。”

江南有藥王谷,那時的墨靜殊身體狀況不好,而他就更不好,怕萬一自己沒了,她會悲傷過度,離著藥王谷近,怎麽樣,上官明玥定不會讓她那麽輕易的死去。所以才選擇了這裏。

墨靜殊並不記得這些事,所以也猜不了那麽遠,只一味的覺得,選這裏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和政治有關,或者是因為他喜歡江南這個地方。

“你喜歡江南?”

李雲偲不語,眼光忽一亮,只見他的魚線也終於有了動靜。

“幫我一把。”

墨靜殊回神,將自己的魚竿放到一邊固定,然後學著他方才抓著她手的模樣,覆上他寬大的手掌,這時才發現,自己的手,和他的比起來,實在是太小了。

李雲偲在她有點茫然的時候,很自然的將她的手握在了掌心之下,遂又像方才一樣,兩人一並將魚竿往內擡高。

這一次的魚兒估計要小一些,所以沒有方才那麽大力,但是墨靜殊卻不知,所以稍用大了些力,整個人因過於用力,便往著後邊靠去。

再次貼在了李雲偲寬闊的胸膛上。

李雲偲一邊拉著魚竿,一邊道:“江南風光雖好,可風景卻並不見得有衡陽城好。不過,聽聞江南倒是溫養人的好地方,出的人才均是溫文爾雅。”

墨靜殊聽罷,好像明白了什麽,又好像還是沒有答案。就在這時,一尾肥美的魚兒在他們合力的作用下,被擡出了水面。

銀白的魚鱗在陽光下,反著迷人的光彩,人生的愜意,便是此時最好的寫照。

李雲偲再次如剛才一樣,將魚系在了船只的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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