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就看到李少棠正看著她,還微微搖了搖頭。 (10)

關燈
定。

在知道白玨就是北冥宣的時候,他就也很快想明白了為什麽,墨靜殊會選擇用那樣的方式與李雲偲來傳遞消息。只因白玨就是北冥宣。

“北冥宣,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是否準備去攻大營?”

北冥宣確是這麽謀劃的,甚至已經派了一隊人馬先行了過去。

“與你何幹?”

北冥宣深知李少棠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肯定不是意外。

“確實與我無關,我只是不想看著好好的軍隊被埋都墓穴。”

李少棠也不多說什麽,只是獨自坐在馬背上,他的身後一個人也沒有。趁著漆黑如墨的夜,北冥宣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只覺得這個男人出現的突然,每一句話都透著一種能夠看穿深知未知信息的感覺,使他不得不在做接下來決定的時,有所顧忌。

“北冥宣,與你交易的人早就看穿了你的意圖,所以你此舉不是送死,也是直接中埋。”

“本尊憑什麽信你滿口的胡言?”

北冥宣原本就是個疑心病重的人,這李少棠之前可是站在墨靜殊那一邊的,而墨靜殊是不是李雲偲的人,他也不敢確定。

所以不可能這麽信任李少棠。可是李少棠的話又讓他莫名的有種擔憂。

這使得他心頭有猶被火灼燒一樣。

李少棠在見到兩人交易前,並不知道白玨就是北冥宣,心裏知道,將李慎偲派去追墨靜殊,自己留下來這舉動有多麽的冒險。可是越是冒險,接下來所面對的局面就越好把控,只要讓北冥宣相信他就可以了。

“慎王爺帶了我的家臣去追神雲殊了,應該沒多久,他就會將人帶過來。到時你便明白我的話是不是胡言了。”

北冥宣咬著牙,看著李少棠,心中不斷的在想著,李少棠的話可信度到底有多高。

李少棠卻明白,這一盤棋墨靜殊也好,李雲偲也罷,定是擺了很大的局在這片大地上,就等著與北冥宣一決勝負。

可憐的是北冥宣似乎並不知道這件事,如今自己來告訴他,他還無法相信。

心中難免覺得好笑。

北冥宣看著李少棠臉上冰冷的笑意,像看死人一樣的看著他。臉色頓時鐵青一片。

“李少棠,本尊沒有相信你的理由,不怕死,就盡管攔著,今天夜裏,本尊勢必要大敗谙尊主營,奪得蜀都。”

原來是暗中偷大營。這一信息確定,李少棠便能完全破解了那局棋盤的所有意思。果然,墨靜殊早就知道北冥宣的意圖,並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李雲偲。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在這中間,只怕北冥宣這一戰怕是要敗的完整了。

可是自己真的要站到這個對立面去嗎?想到自己的國家,想到自己曾經捍衛過的這片土地,再想起自己完全覆滅的候府,以及墨靜殊。

李少棠的目光越發的冰冷。

“北冥宣,我答應了慎王爺,與他謀事,所以今夜以身試險,前來與你匯合。我只與你說一件事,你信,我與你便達成盟約,完成你之前答案慎王的所有之事。你不信,大可以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北冥宣看著李少棠毅然的樣子,心中有些震撼。

那往著他這邊傾倒的心,更加的偏了過來。

“本尊與慎王爺的事,早就翻過去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要執迷不悟了是嗎?”

李少棠冷冷的截斷他的話。沒錯,這截斷的是北冥宣的討價還價。

北冥宣神色覆雜的看著李少棠,很明顯,這個人並不是李慎偲那個單純的人。

這個人,很不好應付。而他答應李慎偲的要求。取下谙尊,以南與北為界,分為南北兩國,李慎偲得南方,他以北為霸。

那不過是他忽悠李慎偲的權宜之計。

“你有什麽底氣與本尊如此誇下海口?”

“只此一戰,拿下蜀都!”

李少棠冷然出口,北冥宣咬著牙,黑著臉瞪著他。原本他偷主營打的也是這個主意,而這個人突然出現,告訴他,他不可以這麽做,然後又提出一些要求,告訴他,他要幫他得到這個目標。

此事讓北冥宣十分不爽。

“北堂主並不虧。時間不多了。多浪費一點時間,勝算就越小。北堂主可要想清楚了。”

李少棠的話說的篤定。北冥宣還在掙紮。

李少棠知道,自己並沒有拿出什麽特別有力的東西來證明自己所言是真實的,他會如此,也是很正常的。

“去年的這個時候,上京城曾發生過一件事,這件事,直接讓谙尊朝中最為尊貴的女人以及她的家族全部毀滅。她們甚至到死都不知道,幕後的策劃人是誰。而現在,北冥宣,你的對手,就是她。”

北冥宣皺著眉頭,看著李少棠,思索著他所謂的那個事件。

腦中好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可是並沒有抓住。

“這件事的超由,是突然出現在上京城南城碼頭的一整船不知來歷的武器。”

李少棠說到武器這兩個字的時候,還有意的看了一眼他們身後一排又一排的箱子。

這些武器都是沒有問題的。

可是由著李少棠這麽一說,北冥宣本就疑心病重,一下子竟真感覺像被人暗算到了一個陷阱裏一樣。

雖是如此,但是要他妥協,還是欠了些火候。

另一邊的大營裏,李雲偲看著那出現的一點點人馬,就沒有後續的攻擊,整個人都沈在了一種深沈的擔憂裏。

看著香柱一點點焚燒。李雲偲終於坐不住了。

“連營,這邊交給你,隨時做好他們發現主營已空,改攻其他方位的準備。破浪,你率三千精銳隨本王去砫馬坡。”

砫馬坡便是這次交易的地方。

暗衛趕到的時候,李慎偲的人正將墨靜殊一行人圍的水涉不通。

墨靜殊這次出來,也是帶了許多高手的,但是無奈拼不過人家人少,而且這會馬車中又突然出事,所以要殺出重圍十分的困難。

眼看著就要被圍死了。

暗圍出現了。

李慎偲看著這些暗衛,死死的瞪著被圍著的馬車。

“所有人,殺無赦。”

他的眸中,這一刻夾了無數的血腥之光,那是他對這個世界,以及李雲偲所有的仇恨。

一時之間,在這黑的伸手見不了五指的山坡之間,兩幫你,打的不可開交。

明玥一次又一次的安慰著墨靜殊,可是生孩子哪裏是說生就生的下來的事,從開始有癥狀到這會,頂多也就一柱香的時間,況且,按現在的速度,再過兩柱香,孩子也未必生的出來,明玥急的滿頭大汁。卻一點法子也沒有。

飛鳥和飛魚一前一後的護在馬車邊上,一點也不敢離太遠,生怕馬車這個時候被偷襲。

李慎偲看著兩邊倒下的屍體,咬緊了牙關,這一戰,他非勝不可!

“所有人,都給本王上!”

腥風血雨之中,他猶如修羅問世。就這麽屠戮著。

李少棠等了許久,北冥宣依舊沒有什麽松動,他心中焦急,但是卻不透出一點破綻。多浪費的任何一點時間都是在給李雲偲他們制造更多的可能。李少棠不甘心,可是此時他除了不甘心,沒有任何的辦法。

北冥宣在看到先潛隊伍裏回來的士兵時,終於松了口氣。

那士兵並沒有給出太多有用的信息,但是這無用的信息卻讓北冥宣嗅到了危險的味道,如果李少棠沒有出現,他得到這個消息,一定會立即,不顧一切的去偷主營。可是李少棠出現了,他帶來的消息足以讓他冷靜下頭腦。

不得不考慮,李雲偲確實發現了他的計劃。所以才會有這樣的結果。

主營被偷,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太反常了。

或者說太不適合李雲偲的風格了。

他的目光落到李少棠的身上。

“本尊信你。說罷,你接下來要準備怎麽做。”

李少棠終於松了一口氣,可是更加的清楚,這只是一個開始,他必須要憋足了氣,更加謹慎的面對眼前的男人。

“雇傭軍軍令。”

北冥宣不得不承認,李少棠趁火打劫的本領比李慎偲要厲害多了。

現在他已經相信李少棠的話,也就是說,李少棠有足夠的籌碼來與自己談判,谙尊這個沙場讓他耗費的物資以及人力都已經快到達極限了,北堂的朝廷也在前些日子發了話,再打不出什麽名堂,便會退兵,北堂的大軍一退,就靠著他的雇傭軍跟本就做不了任何的事。

而現在,李少棠與他要雇傭軍。

沒錯,只要蜀都拿下了,北堂朝中的大軍,他可以繼續借用,只要花錢就可以了。老祖宗留給他的什麽都不多,唯獨錢多。

他只要能調動大軍,雇傭軍給李少棠也沒有任何的影響。可是他也明白,這就意味著,在戰事的最後,他將不得不與李慎偲坐擁成果。

答應還是不答應,現在,似乎主動權不在他的手裏。

李雲偲很久沒有騎過馬,沾上馬背,拉了韁繩,如飛一般的往著砫馬坡而去。

白色的衣衫在夜色之下如同疾風掠過,留下的不過一道剪影。

他的腦中除了墨靜殊三個字外,再無其他。

天涯海角,與君誓 45、這一戰至少贏了一半

一道黑色的弧線在空中一閃而過,李少棠快速的將東西接了過來,那是一枚極小的哨子,刻著古典而奇異的花紋。拿在手中,很有質感。

“狼盟的盟哨。說吧,接下來,要怎麽做。”

李少棠終於露出了笑顏。他大手一揮,身後突然沖出一隊人馬。

“紮營,搭帳。北堂主請。”

從馬背上跳下來,看了北冥宣一眼,接著後邊人訓練有速的立即紮起營地來。

李少棠的軍事能力是極強的,一個在應對外敵很強的軍人,在面對自己的營賬時,那又該是怎麽樣的一副光景,看一眼李少棠便能知道其中的妙處。

其實來這裏的時候,李少棠並沒有要幫北冥宣攻打主營的想法,只是做為一個軍事天才,他嗅到了不可多得的機會。

這是一種天生的嗅覺。

戰征往往都是在知已知彼的情況下,才能占得先機。

他已經占到了知已的先機,再加上這個不可多得的彼。要贏,完全就是很簡單的事。

李少棠的家軍都是訓練有素的軍人,做事的速度快的讓人無法反應過來。

北冥宣和李少棠就這麽站在了一個臨時搭建的營賬裏。

在地圖上,主營到砫馬坡的距離那是極近的,但是也只是在地圖上,因為這個位置非常的敏感,是個夾道,只有一個出,一個入口,所以要麽從入口進,要麽從出口進。出口雖近,但是並不能走,因為有極大的可能與北冥宣撞個正著。

而入口就比較遠了。至少要走半柱香到一柱香的時間。

暗衛個個也是身經百占的高手,可是面對這樣殺了一批,又來一批的軍隊,也是十分的力不從心。好在雲殊山莊的這些人自身的裝備就很強大。個個一頂十。

可就是這樣,還是頂不上對上的人海戰術。

李慎偲看著越來越逼近的那輛馬車,血液裏叫囂著的殺戮因子越發的振奮起來。他的眸中早已經被染成了鮮艷的紅色光芒,似乎恨不得要將那輛馬車燒為灰燼一樣。

聽著打鬥聲越來越近,明玥也開始緊張起來,墨靜殊的情況比她想像中的還要糟。

由於長期的體力透支,又加上營養不良,她曾就有過預測,墨靜殊很可能會死於難產。

雖說這一個多月,休養的好了許多。沒有這早產,再養個一兩個月,生產時就真的沒問題。可問題就出在了這個上邊,她還完全沒有休養好。底子就在那裏了。早產原本就是因為產婦無法再提供更好的條件使孩子安穩的呆在肚子裏,才會早早的生產。

看著墨靜殊幾乎奄奄一息的樣子,明玥急的滿頭大汁,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邊上輕聲的鼓勵她,千萬別睡過去,否則就是雪上加霜。

“主子,千萬要撐住!”

墨靜殊的自制力一向驚人,她心中明白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面對這種全身都疼的像被重錘擊過一樣的感覺,她不停的安慰著自己,這種感覺算什麽,比起當初的挖眼毀容,斷筋碎骨要好多了。

上天讓她重來一次,不能就死在這裏!她不甘心,死死的抓著身下的毯子。感受著全身的溫度慢慢的消散,感覺著鮮血一把一把的從身體裏流失。

李慎偲在這裏消耗的時間越長,就越發的沒有耐心起來,暗衛倒下了一半,墨靜殊帶來的人也倒了幾乎一大半,眼看著勝利在望,可是李少棠那邊竟久久都沒有動靜,這一點和之前約定的有些出入,李慎偲清楚,李少棠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確實沒有與他匹敵的能力,也開始明白和他真正合作的意義,所以當他查覺到墨靜殊所在的馬車裏的異常後,他立即拉住馬的韁繩,喚來邊上的一個衛兵。

而就在那衛兵聽令離開後不久,李雲偲帶著的人悄然的來到了這個打的你死我活的砫馬坡。

黑暗中,他並沒有立即出面,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摸清了眼前的狀況,隨後快速的布兵,比較無奈的是,這砫馬坡是一條長道,他來的方向是墨靜殊原本前進的方向,李慎偲當初追上來,是從後方的。

可經過長時間的敵對,墨靜殊的馬車被死死的圍在了長道的中間,李雲偲怎麽布兵,都只有正面與之對上。

怎麽辦?

李雲偲很快就讓破浪在人群中抓了個人過來,這一看,他驚訝了,因為這人並不是北堂的人,也不是雇傭軍,而是谙尊家臣的打扮模樣,而且還是他極為熟悉的一個家族。那就是李少棠家的。

這一刻,李雲偲從來沒有這麽慶幸過,自己出現在這裏,少來一刻,人群中的馬車將會面臨怎樣的困境,他完全不敢想。

當下,他將人馬分為三撥,一撥回主營,一撥再度饒道,饒到砫馬坡的另一邊,堵住敵人的後方。自己則帶了一撥人,直接從這邊殺進了主場。

李慎偲別的本事沒有,危機感應的本領特別的厲害,當李雲偲披了黑色的披風,如神一樣的從天而降時,他便知道,這裏,他已經不是主場了。

心中不甘,那種憤恨使他不想離開,可是他明白,這裏已經是不得不離開的地方了。

看著這邊拼死中的家臣,他喚來一個人,然後令他速速去通知李少棠,戰場有異,為了使之看起來真實,直接便說李雲偲來了。李慎偲原本只是想找個提前逃離的借口,卻不想,他的這個借口在無意中真相了。

他並不知道對方是李雲偲。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唯一能想到,自己拋下這些士兵,直接離開的理由,只有這一個。就算戰後,這人不是李雲偲,他也可以說對方太強,讓他誤以為對方是李雲偲。

不得不說,李慎偲在這方面的本事是真強。

那士兵前腳走,李慎偲後腳就找了個理由退到了大後方。

退到大後方後,李慎偲找了個機會,就直接隱入了邊上的密林,之後,一路逃竄,並沒有立即回李少棠所在的位置。

而是往著原本的大營方向而去的。

李慎偲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和李雲偲派出的第三隊人馬撞上了。李慎偲原本就是悄悄的逃出來的,所以當他碰到這隊人馬的時候,立即就將自己掩藏在了黑暗中,等著這隊人離開,李慎偲趕緊的往著李少棠所在的地方而去。速度極快無比,大有劫後重生的感覺。

大賬裏李少棠開始他有規模的布局,因為有這批武器,他可以更加肆無忌憚的任意妄為。加上他原本就比北冥宣有著更為強悍的軍事能力。且在谙尊的泊羅戰場上,他曾看過無數李雲偲有關做戰的實例材料,深深的明白李雲偲心思有多麽的縝密,也明白,他一定會做好,萬一這個埋點失敗,要怎麽應對的方法。

最壞的就是丟掉城外戰場,退守蜀都城。

此時他們手裏的這批武器不一定是這場戰爭最關鍵的勝敗之因,但也是不可或缺的因素之一。

李少棠整理完所有的士兵和武器時,深深的明白,要攻下蜀都城並不是一兩天的事,這天夜裏,能夠將大軍逼進蜀都城都是件很艱難的事。他像看著白癡一樣看著北冥宣,難怪墨靜殊會有這樣的一個計劃,實在不是墨靜殊這個謀略太低端,主要是敵人在軍士方面太無腦。

北冥宣是個商人,他在這方面沒多大本事,也沒有什麽錯,錯就錯在,他一個商人要和一個軍事家,加上一個商人做對。這是一場壓制性的對決。

“世子爺的謀略實在是厲害,我甘敗下風。”

北冥宣在看著這一切的部署後,深深的明白李少棠和李慎偲是完全不一樣的,而且是他一直非常想要的一個空缺型人才。軍師。

從現在的配備來說,一個商人一個軍師,一對一打平。

當李慎偲派的兩個人前後到達營地時,帶來李雲偲出現在砫馬坡的消息,李少棠一改之前艱難的模樣,眼睛立即就亮了。

“這可真是天助我也。李雲偲不在主營那麽,我們這一戰至少贏了一半。”

說罷,將之前的一部份兵力抽了出來,立即調往砫馬坡。想了想不放心,隨後道:“朱雀、白虎你們親自帶兵去追李雲偲,他一定不會帶很多的人,追上了就往死裏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千萬別讓他們回到蜀都城。”

朱雀、白虎是北冥宣手底下四方堂的兩個堂主。

對於李少棠這樣的安排北冥宣覺得李少棠重視的有些過度,想抽出一個人來,況且李少棠才來,就直接布令,這讓他這個真正的主子十分不爽。

“一個人就夠了吧,白虎留下,朱雀獨自帶兵就好。”

李少棠之所以要讓兩個人去,實以是因為他覺得李雲偲前往,身邊一定會帶一個人,那個人是誰他也不知道,但李雲偲身邊四個人的武功都十分高強,一般人完全不是對手,所以才會派兩個,做到萬無一失。

天涯海角,與君誓 46、你應該是這個天下的英雄

李雲偲沖到馬車邊的時候聽聞得馬車周邊一股濃重的血腥之氣,接著就聽到馬車裏邊明玥壓抑著哭聲的勸慰。

“主子,疼就吱一聲。別這麽忍著。我,我看著心疼。”

兩柱香過去了,看著墨靜殊死死的咬著唇,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汗珠子一層一層的從額頭滑落下來,倔強的女人卻是從一開始到現在都不曾吱過一聲。一直以來,她以為墨靜殊只是要強了些,到了這一刻,她才明白,墨靜殊根本就是在死撐。

顫抖的手想去拉門簾,但是卻被邊上的飛鳥攔住了。

“雲皇爺,得罪了,主子要生了。您還是避諱著比較好。”

要生了。三個字如雷一樣劈的李雲偲半天回不過神來。

來不及慶幸自己此刻來到了這裏,滿滿的憂慮和擔心如同潮心一樣鋪天蓋地而來。

“靜殊!”

車中的墨靜殊在聽到這一聲呼喚的時候,整個人都怔在了那裏,咬著唇的齒松了一絲。那雙水洗過一樣的眸子流出了晶瑩的淚珠。

李雲偲,雲偲。墨靜殊的記憶開始出現一些奇異的錯亂。或許是撐了太久,或許是已經撐夠了,所以在這一刻,突然而來的松懈使她陷入了一陣迷惘之中。

她伸出手,往著聲音來源的地方。

好在發作的時候,她是側著身在車內的,此時也是傾斜著身子靠在馬車裏的。手與那簾子隔的並不遠。可是任由她怎麽去動,手就是碰不到簾子。

身體上的疼痛,加上那一絲奇怪的固執讓她突然燥動了起來。一陣低沈的聲音從她喉嚨的深出哽咽而出。

明玥看著,只覺心好似被刀片淩遲著一樣。此時是萬不能動墨靜殊的身子的。於是她只能一撩簾子。也顧不了什麽忌諱之說。這兩個人原本就沒什麽好忌諱的。不管忌諱與否,這兩個人都太過苦楚了。

還能差到什麽地步呢?

忍著奪眶而出的淚水。

“皇爺,你湊近些。”

李雲偲見簾子拉開,裏邊一只纖細因瘦弱而只見皮包骨的手,心疼萬分的,立即將之握入掌心。

任是男兒有淚不輕彈,李雲偲這一刻也紅了眼。這個女人,他太過愧疚。

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的自私,恨自己不能給她,卻還將她拉入深淵。

“靜殊。”

墨靜殊在感覺到李雲偲的存在時,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再也不是那般緊張的樣子。這一放松,明玥也稍松了口氣。之前她一直硬撐著,這會能放松些,又能保持了清醒,倒是安全了許多。

“主子,你先歇歇,已經快了。”

墨靜殊喘著粗氣,嗯了一聲,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後,便有氣無力的躺在了那裏。

李雲偲爬上馬車,往著馬車裏湊了湊,但是明玥卻不讓他再動。實在是馬車內空間原本就小,且這會又是夜裏。好在這車裏備了夜明珠,方才一直顧著墨靜殊,一直沒時間尋出來,這會便立即從邊上的櫃子裏翻找了起來,不多時,就在盒子裏找出也七八顆巨大的夜明珠,夜明珠的光並不閃亮,光澤溫和,幽幽的綠色光芒照著馬車裏狼狽的一切。

看著那濕了一車的鮮血,明玥有些受不住的閉了下眼,可惜這孕婦不得見風,簾子這會又放了下來,一車的味道也散不去。

而就在這時,破浪突然上前。

“主子,又有一隊人馬往這邊來了,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

破浪的話在這個時候簡直就是一道催命符。

李雲偲第一次明白什麽叫六神無主。完全失了主意。他緊緊的拉著墨靜殊沒有多少溫度的手,心中的恐懼是前所未有的。

他害怕,從來沒有這一刻那麽害怕過。害怕稍不留心,這個女人就會從他的生命裏流逝。

不,絕不可以。

“皇爺,馬車有特殊加固,只要是走來時的路,就沒有關系,趕緊離開這裏。”

明玥在固定好夜明珠後,看著墨靜殊的樣子,再仔細的檢查了下她的狀況,現在陣痛消失,雖還在流血,但是沒有之前那麽多,說明暫時情況穩定了下來。只要再痛起來,孩子就會生出來。

所以這會能走,就絕不能留。

有了明玥的話,李雲偲也不多想,如同聖令,立即道:“本王駕車,你去斷後。”

沒有更多的命令,他死死的拉著墨靜殊的手,稍稍緊了緊,似乎在傳達些什麽一樣。

馬車並不用轉頭,只是往著路的一方前行。墨靜殊的身子特殊,所以這條路早就是她們踩過幾數次點,才確定的路線,起先只是覺得孕婦不能過於顛簸,卻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好處。

夜越發的深沈。

朱雀獨自領著一千精銳往著砫馬坡而來,途經戰場時,他稍有停頓,這邊上人有些奇怪,但是朱雀是誰,是北冥宣身邊的人,他做什麽,哪裏是他們能過問的。

看著這一路的殺戮,朱雀的臉上看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一路上,遇有未死的兵,他便上前詢問一翻,來到砫馬坡的時候,終於和破浪對上了。

白虎終是沒有來,因為北冥宣為了鞏固自己的存在權力,在李少棠直接委任他的人時,觸到了他的逆鱗,不由分說的留下了白虎,只讓朱雀一人來追。

朱雀的功夫了得,破浪的功夫也是李雲偲身邊少有的強大。

兩人一經對上,一言不發,撥劍相向。

五百對一千,兩軍打的不可開交。

李雲偲和墨靜殊的馬車在三百精銳的保護下終於來到了蜀都城門之下。

而就在要進城的時候,墨靜殊突然慘叫了一聲。

明玥立即讓李雲偲停下了馬車。

接著她再次如同之前一樣,非常有技巧的開始揉按著墨靜殊的肚子。

而在另一邊的戰場之上,李少棠帶著大批的雇傭軍直接攻向了新的大營,而北冥宣的人則分另派了大軍去攻其他的營地,在此同時,還派有傳信使於北堂大營,大軍在接到信息後,沒有一絲耽擱,極快的湧入了巨大的戰場。

谙尊之敗,已經成為定局。

漫長的黑夜終將結束,當清晨的曙光從大地的另一邊緩緩升起時,城門前的馬車裏傳來一聲嬰兒細微的哭啼之聲。

明玥緊繃著的神經卻一點也不敢松懈。她快速的將孩子放到了一邊,另一邊開始不停的找著銀針與車中的常備藥。

墨靜殊蒼白著一張臉,目光柔柔的落在那通紅的小嬰兒身上,馬車內感受不到外邊的曙光,依舊是那綠色的夜明珠光。

珠光下,孩子細長的眼線,眼皮細微的動著,似乎想張開眼,但是又沒有多少力氣,所以眼睛並沒有睜開。

他大概是想看看這個世界吧。

墨靜殊在他還沒出來時,曾幻想過,他或許是個安靜的女孩,哪怕長的像父親,也會是傾國傾城之姿,卻不曾想,原來是個安靜的美男子。

是的,孩子雖然很小很小,可是他細小的五官已經能看出與李雲偲十分相似的模樣。

墨靜殊想伸手去碰碰他,可是卻怎麽出使不上力。

馬車外聽到孩子哭聲的李雲偲楞在了那裏,晨光中,他的眼角濕潤著,車簾裏,他的手還緊緊的拉著那個比他生命還要重要的女人的手。

感覺到她的體溫越發的冰冷時,李雲偲猛然回神。

“靜殊,靜殊。”

男人低沈壓抑而沙啞的聲音裏充滿了不確定,那緊繃著的緊張似一觸即碎。

“皇爺,你別進來。王妃,王妃,血,血繃了!千萬別動她!”

聽到血繃了三個字,剛剛放松的神情一下子被踩到了淤泥一樣,讓人絕望。

李雲偲面如死灰。

墨靜殊聽到的時候,也只是楞了一下。

但是這一刻,她突然莫名的清晰起來,她記起在砫馬坡的時候,聽到了李慎偲的聲音,還聽到他說到了李少棠的名字。

李少棠和李慎偲帶著兵出現在那裏,不意外的,她便想到了,那兩個人十有八九和北冥宣搭上線了。

想到這,墨靜殊突然感覺到一陣的天旋地轉。

“你不該來這裏的。”

墨靜殊如同謂嘆一般的說著。

李雲偲知道,她說的是他。

“不,我只能在這裏。”

他說的篤定,沒有任何一刻鐘讓他如此確定過自己要做的事。

墨靜殊擰了下眉頭。

明玥拿著針在她的身上定著穴位,不停的止著血,止血的藥帶著一種火辣辣的疼,接著便是一陣清涼感。

“你,你應該是這個,天,天下的,英雄。”

她如是說著。在她的心裏,李雲偲裝著的天下,永遠都是超過一切的。而她也從來都不曾覺得自己比這個天下更重要。

李雲偲死死的拉著她的手,心中萬千的想將之拉在懷裏,融到血肉裏邊去。可是此時,他只能隔著簾子,握著她的手,感受著她的存在。

“這個天下須要的英雄太多,那個英雄決不會只能是我。選擇是為了得到最終的結果。我要的結果是,陪著你。哪怕這個世界毀滅,也與我無關。我要的只是你。”

天涯海角,與君誓 47、我在這裏。別害怕

李雲偲的話是那般的清晰而明了。墨靜殊的淚一顆一顆的滑落下來,好似聽到這世間最動人的情話。呵,還真是對於她而言,再動聽不過的情話了。

“你這樣,我會貪心的。”

她的聲音裏是無盡的哽咽。

李雲偲的眸中帶著一絲水澤的光,嘴角是濃濃的苦楚。

“傻瓜。”

“嗯,傻瓜,天涯海角,與君誓。”

墨靜殊輕啟無血色的唇,無力的說著這最沈重的宣誓。

“好。”

李雲偲說罷,緊了緊那只已經透有些寒意的手。想盡全力去將她捂熱。

明玥深吸了一口氣,忍著淚珠,不讓它滾落,生怕它模糊了自己的視線,而使自己失手。

她答應過墨君安要護墨靜殊周全。看著那細小的嬰兒,這個女人也不能死在她的手裏。

當所有的藥用盡,明玥也不敢松一口氣。只是那麽死死的看著那流著血的地方,慢慢的,血開始凝固。

直到再也流不出來的時候,她才如同虛脫了一樣,靠在了馬車裏。

目光落到墨靜殊緊閉著眼的臉上。沾滿了鮮血的手,顫抖的伸過去,在她潔白的臉上,留下一道鮮紅的痕跡,她終於脫離危險了。

“靜殊?”

久久未聽到車內的動靜,李雲偲緊繃的心再度不安起來。

“王妃暈過去了,血已經止住了。進城吧。”

就在她才說罷進城吧三個字的時候,遠方傳來一聲號角,那聲音瞬間穿透所有的一切阻隔,與此同時,李雲偲看向那號角聲傳來的地方,接著入眼的是一大批的士兵,他們策馬奔騰而來。李雲偲的臉色陰沈下去,一言不發,將馬車轉過身,然後立即進城。

墨靜殊還在暈迷。孩子已經生下來了,藥蠱暫時在墨靜殊的體內起不上太多的作用,因為墨靜殊失血過多,而這藥蠱又以鮮血為生,血氣不足,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