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車夫拉著馬車,不遠不近的跟著。 (19)

關燈
九王爺。

想來,那天他去皇宮,應該就是要和她說這些事吧。大修的皇位剛更新,不想南巢竟也在此時換新,希望她真的能幫上子夜啼,能幫上子夜啼,那麽,就不用害怕他會為難谙尊了。

三個國家,唯剩北堂。

墨靜殊步上最高的樓,目光所及是雲王府的暖閣,猶見那日大雪紛飛時,他站在院中,兩人隔空相望的場景。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

景香兒和李少棠的親事訂在了八月的六日。離著大婚不過十日,這李少棠也確實是夠心急的。

而他的心急。墨靜殊唇邊勾出嗜血的笑來。他的心急,正合她意。

回宮的路上,墨靜殊依舊坐了船。

巨大的船在護城河上並不顯眼,因為這一天正巧了是女兒節,這古代的節日必不可少的便是祈福祭天。看著河面上飄蕩著的一盞又一盞花燈,墨靜殊心情沈重,想起那時李雲偲“借”燈做燈的事。那一夜,他雖說了些讓她不中聽的話,但是此時想起來,心中卻是甜蜜中夾著心疼。

明明喜歡著,卻要推開。

仰頭,看著滿天的星辰,墨靜殊楞了一下,此時天色尚早,想著除夕那天,曾在院中放天燈的場景。

一時心有感觸,好在離了雲殊山莊不遠,於是讓船停在了湖中,派了小船去府中取天燈。那時做了許多,那夜並未放完。

此時放燈,無關情調,只是單純的祈福。人在沒有方向的時候,將所有的寄托便放在了神靈的身上,墨靜殊知道無用,但是什麽都不做,更讓她難過。

不久,仆人便取來了天燈。

墨靜殊此時是宮裏的打扮,系一方面紗,就地而坐,甲板很是寬敞,破浪和邀月守在邊上,當有暗衛四面八方而護。

墨靜殊取了筆墨,輕輕的在燈上寫上,國泰民安。隨後又寫上,願君與國長安。

落筆時,墨靜殊的眼睛有點澀,或許是孕婦容易有情緒上的波動,但是,她還是忍住了,連寫了好幾盞天燈後,才取來火折子,一盞一盞的天燈慢慢的飛上天空。

如果說除夕那夜的燈沒有被人看到,那此時的天燈,卻是被全城的人都觀摩了。

人們站在護城河邊,驚奇的看著那發著光飛上天空的燈,墨靜殊沒想到會有這麽轟動的事情。

畢竟在她看來,這東西並不稀奇,卻忘了,這個世界還只是冷兵器時候。

回過神來的墨靜殊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當李慎偲的船靠過來的時候,暗衛直接駛了小船,將兩船隔絕。

墨靜殊站在甲板上,看著李慎偲不知抱著哪裏來的美麗女子,站在另一艘大船之上,兩人遙遙而望。

李慎偲在看到船上的人時,整張臉都青黑了一陣,隨後才道:“本王道是哪來的奇人異士,原來是皇嫂。”

墨靜殊一言不發。

破浪知道,墨靜殊在裝啞,便上前:“末將見過慎王爺,主子天生有疾,不能言語。”

他的話一落,李慎偲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的陰霾。天生有疾?

“這倒是應了,天妒英才這句話了。可惜。真是可惜。”

李慎偲死死的看著那些守著船的暗衛,再看一眼那船甲板上一動不動的女子,猶記起,太後入殯那日與李雲偲一同回宮時,這女子突然從城墻上飄然而落的場景。那時只是匆匆的瞥了她一個並不清晰的側顏,現在想起來,總覺這臉,說不出的熟悉。

墨靜殊站在甲板上,一言不發。

“慎王若是無事,末將這便要護送主子回宮了。”

破浪說話比連營要直接很多。

李慎偲看著這一船人緊張的樣子。心中倒真是想將這一船的人怎麽樣,可到底手上沒有底子。再等,只須要再等等就好了。

天涯海角,與君誓 1、靠這麽兩個人,真的有戲嗎?

李慎偲臉上詭譎的笑,沒有逃出墨靜殊的眼,身邊是初上的華燈,空中是遠去的天燈,可水上的視線,卻到底是隔著層層的霧氣與昏暗不明。

“何必急著走呢?本王,又不會吃人,你說是吧,皇嫂。”

李慎偲的意思很明顯,這是要死纏到底了。

墨靜殊收回的目光,看著水上一閃一閃穿流而過的燈。心中想著要如何脫身。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就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呼喚。

“臣見過雲王妃,見過慎王爺。”

墨君安騎著高頭大馬,單手牽著馬繩,威風凜凜的看看對立著的兩船。

墨靜殊真沒有想到,會在這碰到墨君安。

李慎偲眉頭一挑,目光陰冷的看向墨君安。

這個在戰場上拿著無數功勳的廢人回到上京,竟然連著擺平了幾道城中暴亂。

直接拿下了禦林軍總軍長的頭銜。墨家到底是不容小窺的存在,即便沒了三軍令,依然有存在的價值,這是李慎偲怎麽也沒有想到的事。

當然在墨君安拿到這個軍令當天,李慎偲就派人去示過好,可是派出的人,送去的東西沒有一柱香的時間就全被送了回來。

就連他以蘊月之事威脅墨惟庸都不好使。因為他才與墨惟庸旁敲幾句,誰知,第二天,那個賣女兒一眼不眨的老匹夫,竟然直接提出了辭官。果然兒子才是親生的。而且這意思也表示的很清楚,墨家是站到皇帝也就是李雲偲那一邊去了。

只是李雲偲真的能活到北堂戰事停歇嗎?

李慎偲很是懷疑。

想到這,突然看著墨靜殊道:“皇兄身子不利爽多時,皇嫂此時不在宮中守著,怎麽會在此處?”

墨靜殊一驚,竟是忘了,李雲偲離開上京的消息根本就沒有人知道。

“慎王爺,恕下官無禮,這便是奉了皇爺之命,前來接王妃回宮。王妃,還請上岸。”

墨君安可不是隨便在戰場上瞎混的人,打起謊來也是一板一眼的。

“來人,將船靠岸。”

破浪幹凈利落,直接吩咐船往著岸邊走。

“大膽,本王不過是想請皇嫂喝杯茶,你們也要多加阻攔嗎?”

說著,府兵竟然一下子就從船的四周湧了出來。

局勢十分緊張。墨靜殊冷冷的看著李慎偲,知道這貨攔自己,其實並沒有什麽太的原因,只是骨子裏,喜歡和李雲偲對著幹。

若是自己沒有身子,倒是可以和他耗上一耗,鹿死誰手還真難說。可是現在自己可不是一個人。

哪怕是為了自己腹中的孩子,也不想和李慎偲多有接觸,她冒不得一絲的風險。

“慎王爺,皇上還在宮裏等著王妃送折子。可不要壞了皇上的事。”

破浪也不是好惹的,直接就將皇帝頒了出來,李慎偲咬牙切齒,正如墨靜殊所想,李慎偲確實只是為了踩李雲偲一腳,故意為難墨靜殊,倒不是有什麽陰謀。

誰知道他總也鬥不過這幾人。原因是什麽,實在是不好說。

看著他吃癟的樣,墨靜殊轉身,也不再多看,因為沒什麽好看的,這種人,登不了大堂。

看著墨靜殊上岸,再看著她安穩的坐入馬車。

接著墨君安領著人馬,直接將人護上主城道。

此時所有觀戲的城民才知道,這天上神奇的物件,竟也是那仙神一樣風姿的雲皇爺弄出的新奇玩意兒。

一時間,沈浸於負面消息的雲皇爺,突然名聲再次大起,由著飛鷹堂在邊上的添油加醋。這大修與谙尊的十年合約之功勞全計在了李雲偲的身上。

又加上雲皇爺明明已經病重,卻還在朝中勤政為民。眾人就差立廟修身將他當真神仙供起來了。

這些倒真是墨靜殊意外的收獲,仔細的想,還得感謝這李慎偲的出現才是。真是令人哭笑不得的結果。

坐在馬車裏,墨靜殊才發現,墨君安帶的人並不多,或許只是例行的巡城,無意的撞上了。哪裏是他說的專門來護她回宮的。

當然當時李慎偲直接讓家兵出來了,也足以說明,他也知道這其中的貓膩。但是礙於暗衛,還有宮中的李雲偲,所以他沒有怎麽樣。

想到這的墨靜殊再一次沈了眉,這一陣子一直在忙,她幾乎都忘了,李雲偲不在上京的消息根本就沒有人知道。

只是病重,這些人便已經如此的沈不住氣。

好在李雲偲早有準備。這些人,真真是太不把他們當一回事了。

想到這,墨靜殊雙手死緊的抓著自己的衣擺。李少棠,李慎偲。我定要你們好看!

“小殊,你怎麽出宮了?”

送人護到城門下,墨君安到底是問出了口。

墨靜殊看了一眼四周,然後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明日下完早朝,你便來禦書房偏殿,我正好有事要拜托哥哥。”

墨君安有些心疼的看著墨靜殊,妹妹幼時不是這個樣子的,那時的她天真而爛漫,是個愛笑,會鬧的小吖頭。常跟著自己處處搗亂。這才幾年不見,再見,根本就不曾見她笑過一次。

還有想想這宮裏頭的一切,想想她每天要面對的這些事。

墨君安一伸手,便按到了她的頭上。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墨靜殊仰著頭,感受著這熟悉的觸碰,眼圈一熱。

“哥。”

墨君安露齒一笑。

“這才是我熟悉的妹妹。好了,再大的事,明天再說。反正你記著,不管你現在是什麽身份,只要有哥哥在的一天,哥哥便是拼了這條命,也會護你周全的!”

墨君安如下軍令一般的說著,墨靜殊再也忍不住,落下淚來,她不是墨家的孩子,墨君安肯定是知道的。可是盡管是這樣,他卻還是將她當親人一樣的顧著。這便是親情了。哪怕是沒有血緣。

“謝謝你,哥。”

墨君安用力的拍了拍她的頭,然後收回手道:“傻吖頭,亂謝什麽。趕緊走。”

墨靜殊抽了抽鼻子,然後用力的點頭,就轉身進入高大的宮門,不曾回頭。怕臉上的清淚被身後的男子看見。

李雲逸守在鳳棲殿裏,李博楒坐在他的對面,一大一小,兩人執著棋子,你來我往的下著,邊上的海公公看的多,也懂些棋藝,越看,越是皺緊眉頭。

王爺,您的棋不是應該下在左邊的嗎?那麽重要的一子,你確定下在這裏?

誒,皇上,錯了錯了,那邊那麽大的紕漏,您上一子的時候,不是看到了麽,怎麽又下邊上了。

海公公就這麽萬分糾結的看著兩個人,表面上,表面上十分認真,十分有殺氣的在下著完全不用心的棋。

唉,王妃,趕緊回來吧。再不回來,這兩個人這一盤子落滿了子時,只怕誰都不知道,這到底下了個什麽玩意兒。

就在海公公這樣的祈禱中,宮門終於有了動靜。

李雲逸和李博偲是同時站起來的,但是又很快若無其事的坐了下來,目光依舊在棋盤上。

但是,王爺,皇上,你們真的在看棋盤嗎?為什麽還沒看出來這棋得趕緊收了的節奏?

“誒,你們怎麽都在這裏?”

墨靜殊是從宮門,一路走回的鳳棲宮,情緒早已經平覆了下來,進到殿中,就見這兩人十分認真的下著棋的樣子,說不出的詭異,當然,最詭異的還要算海公公那一臉得救了的表情。

“怎麽樣?”

這兵器的事,李博偲和李雲逸都是知道的。也知道墨靜殊回來的晚肯定是和李少棠確定了下來。

墨靜殊沒料到這兩個人這麽關心這件事,倒是拿起喬來。走到另一邊的椅子坐好。

“看茶。”

邀月立即去倒茶。

李博偲關心這件事是因為,皇宮真的太悶,當初在看皇陵,到底皇陵占著整片山,無事還能去逛逛,當然,重點是皇祠就在山中,偶爾還能路過一下,見見董淑媛。想到久不見的佳人,李博偲的心中就有萬只小貓在撓一樣難受。

而李雲逸則是覺得,李少棠是個很危險的存在,越早處置了越好。這事,刻不容緩。

墨靜殊喝了口茶,然後看著兩個人。點頭道:“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放心吧。”

說完便給了海公公一個眼神,很明顯的在逐客。

好在這兩個人在聽到這個消息後,也沒有再多留的意思,便各自離開。

他們一走,墨靜殊便準備起身去睡,可是目光突然落到了那方棋盤上。

想著邀月備水還有些時候,墨靜殊便走了過去。

這一看,墨靜殊便是真的傻眼了。

這都是什麽玩意兒,還是說她棋藝不精,看不出這兩人下的門路?

墨靜殊怎麽想也想不明白,這兩個人是怎麽把棋下成這樣的。一個人也就算了,兩個人都這樣。

隨即墨靜殊便擔憂了起來,目光十分憂傷的看向外邊散滿星星的夜空。

心中無比懷疑的吶喊著:雲偲啊,你的國泰民安,靠這麽兩個人,真的有戲嗎?

剛離開的李傅偲和李雲逸突然各打了個噴嚏。奇怪了,這夏天的夜裏,莫不是著了涼?

天涯海角,與君誓 2、不過是個謀利的商人

李少棠要求墨靜殊取下面具的時候,明愰愰的火把照在碼頭的兩邊。

風將墨靜殊大紅色的衣衫撩飛著,旖旎出艷麗的色彩。

兩人就這麽一臂之遙的相對著。

只差最後一步。

墨靜殊緊咬著牙關。

“世子這是不信任神某人嗎?”

低沈沈的聲音裏是濃濃的怒氣。李少棠穩站在那,此時碼頭穩穩的五船停在那,營軍大派的守在那裏。似乎雙方稍有妄動,事情就會發生很嚴重的轉變。

而這轉變,墨靜殊啃不起,李少棠更啃不動。

“神莊主言重了,我不過是真的很好奇這堂堂雲殊山莊的莊主到底是何方神聖,僅此而已。”

墨靜殊冷冷的看著他。他會懷疑,墨靜殊一點也不奇怪,換做是她,只怕早就懷疑了。能忍到現在,李少棠肯定只是因為形式所迫。他只能把註壓在墨靜殊的身上。

但是這便是他最後的後招。沒錯,貨已經出來了。但是事還沒有舉,這一刻來和墨靜殊做最後一道手,李少棠的穩定性子在這一刻表現的淋漓盡致。

“果真如此嗎?”

墨靜殊說話的時候,面具朝著四周舉著火把的營軍掃了好幾眼。

禦林軍早被李少棠設法引開了,而這也是墨靜殊早早就默許的,雖然小皇帝和李博偲都不同意她這樣做,但是她卻是讓破浪去做了。

李少棠有多麽的小心,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太後出事的那一晚上,李府沒有任何動靜,她心裏記的清清楚楚。

當時李雲偲沒有說任何的話,但是她卻是明白這其中的原由。

李少棠早就巴不得太後死了。雖說候爺是太後的人,可是李少棠可從來就沒有往太後的那麽站過。

這也是當時為什麽太後會倒的那麽的突然,那麽的措手不及。

事情已經遠去了。但是墨靜殊卻不敢掉以輕心。要想抓大魚,就必須放足了餌。

而她,就是那最大的餌。

“怎麽,神莊主似乎不大相信。”

李少棠的面上依舊端莊。

墨靜殊卻是想到那日清晨,自己與他站在船上,正是快到這南城碼頭的護城河裏,那時,他也是這樣的表情,說著希望歸野山林的話。

李少棠,真正戴著面具的人,到底是誰呢?

“在我摘下面具前,倒是有件事想和世子爺分享分享。”

墨靜殊看著李少棠。眸中閃著異樣的光彩。

李少棠頓了頓。

然後看著墨靜殊。

墨靜殊一步一步的越過李少棠,然後走到湖邊。看著湖面的幾艘大船,好一會轉過身來,紅色的流蘇下深紅的寶石墜子被風吹的陣陣帶響,輕脆盈耳,煞是動聽。

“去年,我曾受京中某位小姐之托,運了批貨入京,這位小姐是個奇怪的人,她買物件不是單純的買東西,而是買手段。我記得當時她曾付我三萬兩,黃金,只讓我在這碼頭放上貨,然後一把火燒船,並在極快的速度內將貨物運走。”

說完這些話的時候,墨靜殊果然看到李少棠整張臉都黑了。

“原來這件案子的兇手是你。”

墨靜殊沙啞的聲音發出陣陣奇怪的笑聲,她猖狂的笑著,仰著面,一副天下無敵的樣子,目光死死的看著李少棠。

“神某人是在江湖上混的,與世子爺是做正當的生意,世子爺想看神某人的臉,神某人也並沒有什麽好隱藏的,只是神某人得讓天下人知道,不是我神雲殊怕了你李少棠。”

話語間,纖長的手指緩緩的移到面具邊。

“不必了。既然神莊主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我再不懂行規也得尊重神莊主。之前的要求是我唐突了。只是不知那時付你黃金的人,不知神莊主可否透露一二。”

李少棠目光死死的看著墨靜殊,此時墨靜殊的面具其實已經移了一半,那張大火燒過而留下的半面痕跡竟是入了骨一樣的傷痕。

墨靜殊將面具重新蓋了回去,好在早早的做了準備。

可是手心裏的汗,卻如水一樣,怎麽也控制不住。

“一並前來的有三個人,付錢的女子被邊上的女子稱為墨小姐。其他的信息,神某不便透露。”

她的話一說完,李少棠的臉整個都黑了,果然是她!

只是真沒有想到她竟是最早與雲殊山莊有聯系的人。

李少棠想到這的時候,突然腦中有個什麽東西一閃而逝。他反思了一翻,卻是怎麽也抓不住那一絲的訊息,卻不知,最終就是這一絲的信息讓他千算萬算都算倒在她的面具之下。

“行了,今日時辰也不早了,貨物兩清,神某人也不便再呆在上京城,在此先預祝世子爺,心想事成。”

說罷,鮮紅的身影,身輕如雁,飛往了貨船的方向,纖影踩著船頂,輕躍幾下,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世子,要追嗎?”

李少棠還沒回過神來,邊上的侍從連問著。

“追什麽?有什麽好追的,不過是個謀利的商人。”

李少棠不追是有自己的掂量的,這神雲殊的身份特殊,立場也很明確,那就是只是來做生意的。

想到當初與她合作過的是墨靜殊,直到現在這件都捂的這般掩飾,自己的事,定不會從她這漏出去。

而且,就她這樣的輕功,李少棠看了看四周,還真挑不出能追得上的人。

神雲殊將生意做這麽大,到底不是普通人。

這樣的人,自不可能是與李雲偲有關的人。如果這人是李雲偲身邊的人,李雲偲哪裏還會由得他在此謀劃。

從這一點來看,李少棠其實是太過小看自己,也過於托大了李雲偲。李雲偲在政治上雖然有些能力,但是也不是那麽的無所不能,不然,也不會由著太後和李慎偲他們壓了那麽多年,當然,這也和谙尊的國運有著莫大的關系。

破浪和邀月緊張的站在船甲板上,時不時的看著時間,怎麽也沒有看到墨靜殊所說的小船,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心中萬般焦急,想到墨靜殊只帶了些山莊的夥計就去交貨,怎麽想都不放心,就連暗衛都沒有帶。

可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說什麽也沒有用,兩人只能走來走去,幹著急。

船甲板就那麽大的地方,兩人走著走著,迎面撞了好幾次,撞得各自心如火灼,相互看一眼,都能生出無限的厭棄。

就在兩人的耐心已經頻臨崩潰的時候,遠遠的就見一個紅色的身影踏水而來。

邀月的臉都嚇成了灰白色,破浪也是一副驚呆了的樣子站在那,心中一萬次祈禱,這人千萬別是主子!

可誰曾知,上天聽不到一樣,很快,墨靜殊就立到了甲板之上。

“王,王妃!”

邀月灰白著一張臉趕緊湊上去,這一湊,墨靜殊筆直的就摔她身上了。

好在她一早有準備,死死的扶住了墨靜殊,沒讓人倒下來。

破浪見式,立即讓船夫快速游船。接著喚來宮人隨著邀月一並,將墨靜殊扶回船內,順帶著讓她們將墨靜殊的衣衫換了。

接著就指引了大船往著皇宮的後禁林澗道而去。

墨靜殊清醒過來的時候,是下船的時候,看了一眼禁林,突然想起太後死的那天晚上,李雲偲和她便是在這裏逃出生天的。

一時心中又是萬般滋味湧上心頭。

“王,王妃,您沒事吧。”

邀月看她臉色蒼白的可怕,很是擔心。雖說這孩子過了頭三個月,穩了很多,但是想到這人由著碼頭一路輕功到約定的地點,怎麽都感覺王妃這一舉完全就是在拼命。

還是拼的一大一小的命,要是中途發生個意外。

“我有分寸,沒事。不必擔心,速速回宮。如果我沒有猜錯,宮中此時定也十分熱鬧。”

墨靜殊目光深幽的看著皇宮的方向。

她說的沒有錯,她前腳才離開皇宮,景香兒後腳就入了宮,打著請李雲偲的妻子為自己講德禮的幌子入宮。怕就是為了盯著宮裏的動靜。

李博偲也不是吃素的,這景香兒一入宮,立即就讓人召了景茜兒入宮。

景香兒坐在正殿的偏殿裏,看著自己的親姐姐,再看著昏暗不明的燈光下,一襲白衣坐於簾後的男子。

“本王,咳咳,的,咳,時候不多了。”

或許是這人裝著虛弱無比的樣子讓這兩姐妹明白,宮中的傳言竟然是真的,李雲偲的病情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皇爺,茜兒。”

景茜兒被突然召進宮,心情十分覆雜,此時的自己不過是父親用廢丟在京中的棄子。如同雞肋一般的存在。雖然李雲偲一直都表明著不待見她,可是在她的心中,總有那麽一絲的不甘,或是自信,總感覺李雲偲的心裏其實是有她的,如同多年以前。

而李博偲用的確實就是她的這份不甘心,若是真的李雲偲怕是完全都不屑於做這樣的事,可是,此時的人,是李博偲。

那時李雲偲和景茜兒的關系,他是再明白不過了。也深深的知道,這兩姐妹其實並不合盤。

三人坐在殿中,景茜兒每每想上前的時候,景香兒都會死死的看著她。

天涯海角,與君誓 3、景茜兒,這只是一個開始

李博偲不是真病,但是裝病也是很辛苦的事,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爐子上的藥不停的沸騰,然後重新燒,整間屋子都彌漫著藥味,這是李博偲故意讓海公公這麽辦的。

景香兒知道自己此次前來的任務是什麽,就是耗著“李雲偲”確定這期間他與任何人都沒有聯系,這也是變象的在確定李少棠那邊的交易不在眼前這個男人的所知範圍內。

“茜兒當年下毒根本就是無心的,雲偲,你信我。”

景茜兒一副欲訴的樣子坐在那,殿外的墨靜殊停下了步子,臉色漆黑一片。

“咳,無心?”

李博偲的聲音冰冷到了極點,夾著幾分的怒意聲音竟如當初李雲偲怒氣中的相差無幾。但是墨靜殊卻知道,他不是李雲偲。

“是有人逼我的,他說,只是讓你不舒服幾日,我,我就信了。”

景茜兒到底是哭出來了,但是墨靜殊的胸口卻像是被人撕開了一個窟窿一樣的痛。李雲偲當初該是信任她的吧。

回想當初在殿上,李雲偲失口喚了聲茜兒,便可知,李雲偲確實是在意過景茜兒的。

“原來真的是你!你竟然真的向雲哥哥下毒。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景香兒的嚎叫在殿內異常的尖銳。墨靜殊緊握著的手緊了緊,指甲過於用力,使得指節全泛著白。

“我惡毒?你不也故意裝成我的樣子,還利用我的名義接近他嗎?哼,也不看看自己到底長了怎麽樣的一張臉!”

景茜兒突然就收了哭,竟是和景香兒吵了起來。

這姐妹之間怕從來就沒有過和睦一說吧,特別是身為郡王的女兒們,這種大宅院裏的姐妹,又有幾分是真心的?

“我?我確實長的不像前皇後,你不就是利用這一點接近雲哥哥的嗎!不要臉!”

“景香兒,你說誰不要臉,你別忘了我是你姐姐!”

“呸,我才沒有你這樣不知羞恥為何物的姐姐!雲哥哥,趕緊叫人讓她滾出去。”

景香兒倒是真會利用人。

墨靜殊深吸一口氣,心中突然就明了了,原來是這樣。呵,還以為是別的什麽原因,竟然只是因為這個景茜兒和李雲偲的母親長的相似罷了。

難怪,李雲偲這般謹慎的人,如果真喜歡上一個人,不該是那樣才對。

墨靜殊心裏的疙瘩沒了,但是卻有新的不快補了上來。

景茜兒是吧。既然你有膽子向他下手,就必須要承擔後果才是。

墨靜殊松開了手,夜風將她淡紫色的衣衫吹起,李雲逸偏著頭看她,就見她牽了他的小手,一步一步,緩慢的走到了殿裏。

“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海公公最先行禮,隨後剛剛還吵的天翻地覆的兩人立即跪了下來,竟是什麽也沒發生一樣的跪在了那裏。

李雲逸方才在外邊也聽的清清楚楚,並沒有叫兩人起來,而是隨著墨靜殊一步一步的往著裏邊走。

墨靜殊在走到景茜兒的邊上時,看著她放在地面上的兩只手。

突然魔障了一樣,記起當初蘊月擡著腳攆踩在自己手指上的事情來。

她一直不明白到底是什麽樣的情緒才會讓人下這樣的狠手。

當墨靜殊的腳狠狠的踩上那纖細而白嫩的手指上時,心中終於明白了那種感覺。

就是這雙手,這雙手毀了李雲偲的一生,也連帶著毀了她和他的未來。

這便是真正的恨。

墨靜殊咬緊了咬,死死的踩著那腳下的手指,意外的,卻沒有聽到有人的尖叫或是抽氣聲。

心虛吧,這算是小的了,景茜兒,這只是一個開始。

低頭,正好對上景茜兒那雙怨恨的雙眼。

“咳,醒了?”

說話間,李博偲已經從那方位置站了起來。

李雲逸冷冷的看著景茜兒,心中也是對她恨的不能,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的這個皇位若不是她這一招,或許落不到他的身上來。可是小皇帝的心裏,根本就不在意這皇位,更是感覺,這是層枷鎖,從這個層面來說的話,他是要恨景茜兒的。

“朕的龍威豈是你能窺探的!來人撐嘴。”

李雲逸的話帶著無情的冰冷,景茜兒知道,今天夜裏算是將自己推進了深淵。

不是她故意承認這件事的,而是這件事,她知道李雲偲一直都知道,她不過是想和他解釋清楚,卻沒有想到會落到這兩人的耳中。

福公公少見的走到臺下,直接走到景茜兒的面前。墨靜殊收了腳,走到李博偲的邊上。恨一個人確實不是很舒服的感覺,但是發現自己恨的人還好好的活著沒有得到報應,那種感覺才真是不好,況且,自己還有能力去做些什麽。

真不做點什麽,還真對不起這恨意。

墨靜殊一直一言不發的站在那,就看著福公公親自伸了手一掌一掌落到景茜兒的臉上。

中間景茜兒喊過什麽,但是都被福公公一掌一掌打沒了氣。

景香兒一直都沒有說話,墨靜殊也瞧不上她,一直都瞧不上。她喜歡李雲偲嗎?墨靜殊還是沒有答案,因為她若是喜歡,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幫著李少棠去謀事,卻又放不下李雲偲,這算什麽?

福公公三十好幾,雖是公公,但到底是男人出身,手勁自然不少,而且李雲逸這可是少有的發脾氣,再一個,景茜兒一直都不低頭,李博偲沒法出去,這也是李雲逸一定要掌她嘴的原因吧。

李雲逸是個皇帝,是李雲偲親手培養出來的帝王,心思自然也是細膩而謹慎的。

墨靜殊不知道福公公到底打了景茜兒多少下,直到她暈在了地上。李雲逸才叫了停。

而墨靜殊則趁機扶了病重的“李雲偲”從她的邊上走出了大殿。

在出去的那一瞬間,景香兒到底是安奈不住擡了頭,卻也只是看到了個背影,這李博偲的正面朦朧中就和李雲偲有幾分相似,這背影幾乎可以稱的上以假亂真,所以景香兒根本就看不出什麽來。

李博偲做戲做全套,出了殿,邊上的海公公突然叫了聲:“皇爺,皇爺沒事吧。禦醫,快宣禦醫,皇爺暈倒了!”

這一叫喚,方才安靜的院子,一下子就沖進不少的宮人。仔細看,卻也只是鳳棲殿裏的那些專門挑出來的宮人。

“你臉色很難看,接下來的幾天,什麽事都別做了。不然後邊的事,定不讓你出面。”

李博偲神情十分嚴肅。

墨靜殊從宮外趕回來,還沒歇腳就趕到了主殿的偏殿,去救場。本就臉色不好看,這下就更難看了。其實當時倒的人根本就不是李博偲,而是墨靜殊。

墨靜殊倦怠的點頭,簾子隔絕了與外人的視線。

“放心吧,接下來,你們讓我管,我也不想管。我比你們誰都更在意自己的身子。”

墨靜殊說的是實話,要不是因為雲殊山莊的事一直是她自己接的手,這李少棠又不好糊弄,她才不願出面。

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這一仗她都不能錯,錯一點,那就是全盤輸,她輸不起,李雲偲更輸不起。

這個天下,暫時他們還是占著大頭的,但是這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