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車夫拉著馬車,不遠不近的跟著。 (14)

關燈
片的密林,想著李雲偲他們怎麽還不來。

就在陶醉芊準備騎馬入林時,一輛馬車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裏。

看到駕車的人後,陶醉芊立即安排人開始將船啟動。

李雲偲抱著墨靜殊上船,棄車而走。

“雲皇爺,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們遇害了。”

陶醉芊說話向來沒有什麽避諱。

“嘁,李雲偲是什麽人,還能死在這些小嘍嘍手裏?”

一襲紅衣的子夜啼從甲板上飛躍下來。

墨靜殊有點懵。

這宮裏的事她不知道就算了,為什麽山莊裏的事,飛鷹堂裏的事,她也不知道。

“不要想太多,昨天夜裏你暈迷著,我便自作主張,將他們都安排了進來。”

李雲偲扶著墨靜殊往裏邊走,並沒有理會這兩人的意思。

墨靜殊眨眨眼,唯一了解到的就是,這些事,多虧了有她才進行的這麽順利,她可以這麽理解嗎?

原本以為,李雲偲那麽強大,她根本就不用出力,現在才知道,自己的存在,對於他而言還是很有用的。

“我的就是你的,怎麽會是自作主張呢。雲殊山莊,你占大頭,我占小頭。”

李雲偲笑,將小女人攬進懷裏。

“回家吧!”

“嗯,回家。”

看著這夫妻二人姐,子夜啼看了看陶醉芊,陶醉芊也看了看子夜啼,心中突然有種自己來的有點多餘的感覺。

“喝酒去?”

子夜啼晃了晃手裏的酒壇子。

一看那酒壇子,陶醉芊立即一掃不悅,點頭。

“走,喝酒去。”

桂花飄香的酒是那般迷醉。

墨靜殊看著眼前被翻的底朝天一樣的雲王府徹底傻眼了。

李雲偲只是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身,拉著墨靜殊往雲殊山莊走去。

等墨靜殊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回到了山莊裏。

慕容青華和明玥等人全在院子裏坐著,看到他們回來,立即迎了上來。

“神姑娘,你沒事吧。”

“小姐,你有沒有受傷。”

大家都看著墨靜殊。墨靜殊眨了眨眼,怎麽自己遇到的這些事,在場的人都知道?

“皇宮起火了,你怎麽一點事都沒有?”

暖玉有點傻白的問著,卻也是解開了墨靜殊的疑問。

噗嗤一笑,看著所有人說:“我還以為你們知道我和雲偲被人圍攻了呢,原來是以為我們在皇宮。我沒事,好的很。大家早點睡,明天不都有安排嗎?”

聽墨靜殊這麽說,眾人才放下心來。

李雲偲站在邊上,一直都一言不發的看著他們。

上窮碧落,下黃泉 25、我失眠,你唱歌給我聽。

回房的路上,李雲偲牽著墨靜殊的手,兩人慢慢的走著。

“睡的著嗎?”

李雲偲看著墨靜殊,墨靜殊搖了搖頭,或是昨天夜裏睡久了,也可能是一晚上的顛簸將人的精神全提了起來。

“你這幢房子的視野很好,上去看看風景?”

墨靜殊立即點頭。

“好啊,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皇宮的方向。”

墨靜殊有點遲疑的說著。

李雲偲彎唇而笑。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的夜晚,上京城這麽大,我們便好好的看一看。”

墨靜殊還沒來及反應,李雲偲抱著她一陣飛躍,已然來到了屋頂。

站在屋頂上,就見方才才去過的雲王府雲澈軒內竟是燈火輝煌。墨靜殊不可思議的捂住因驚訝而微張的嘴巴。

“他們在你那做什麽?”

李雲偲哼笑了一聲。

“三軍令,以及。”

李雲偲沒有說出來,墨靜殊表情有些凝重的看著李雲偲。

“他們是誰?”

墨靜殊猜不出來這些人的身份。

李雲偲抱著墨靜殊一陣飛躍,隨後停在了一棵大樹上。

接著墨靜殊就看到了站在拱橋上的景郡王。

想到當時李雲偲一腳把三軍令踏到湖裏去的時候,景郡王確實就在邊上。

“他怎麽知道你不在府上?”

一問完,墨靜殊就反應過來了。

“他和太後是一夥的?”

李雲偲但笑不語。

墨靜殊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不重要了,隨後問道:“三軍令還在湖裏嗎?”

李雲偲假裝著思考了一樣的看著墨靜殊,然後道:“應該吧。”

隨後微微一笑,抱著墨靜殊往下一個地方而去。

這個地方是工部。

通亮的火把將工部照的十分亮堂。

“這又是唱的哪出?”

墨靜殊實在是傻眼了,這一夜的上京城還真是不一般的忙碌。

“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們在找什麽,但是慎偲的身後,有個神秘的團夥。到現在為止,我也沒有查出個所以然來。”

李雲偲的話才說完,果然就看到從主院裏走出來的李慎偲。

很好,雲王府有景郡王,他的目標是三軍令,工部裏有李慎偲,他的目標是什麽,暫時未知。

接下來還有誰?

墨靜殊回頭看著李雲偲。

“現在去哪?”

李雲偲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抱著她的腰,一陣跳躍,來到的是食館。

這時墨靜殊才發現,確實有些餓了。

“吃完回去睡覺。”

墨靜殊眨了眨眼睛,好吧,這個晚上確實有點過頭了。

默默的跟著李雲偲進到館子裏。這時墨靜殊才發現李雲偲這天晚上很反常。

“你體內的毒?”

李雲偲回轉過頭,看著墨靜殊。

“暫時抑制了。”

墨靜殊眨了眨眼睛,還想問,李雲偲已經錯開了視線,顯然不想說這個話題。墨靜殊只好訕訕的閉嘴。

小館裏的食物很符合兩人的味口,吃完東西後,已經是醜時末。

回去的時候,墨靜殊看了一眼工部的方向,那些人還沒有離開。

此時墨靜殊才明白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她同一件事情。

他們都當李雲偲死了。

再次回到雲殊山莊時,眾人都已經睡下了,僅有連營和邀月守在院子裏,兩人一左一右十分規矩的守著。

見兩人回來,連營和邀月同時上前。

“爺。”

“小姐。”

“退下吧,早些休息。”

李雲偲說罷,拉了墨靜殊就往裏邊走。

“是,爺。”

“小姐,熱水在偏房。”

“嗯,邀月也早些休息。”

將兩人遣散後,墨靜殊和李雲偲走到偏房。

“你先,我在外邊。”

墨靜殊站在門口,目光不停的往著外邊看。

李雲偲伸手,將她下巴擡了起來。墨靜殊驚措的看著他。李雲偲一伸手就將她抱在了懷裏。

“一起吧。”

墨靜殊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李雲偲悶聲的笑。然後將人拉入了偏房,卻發現裏邊備了兩桶水,中間用屏風隔了開來。

“快去。”

李雲偲將墨靜殊推到裏邊,自己在外間。

墨靜殊瞬間有種尷尬的想刨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夜間,墨靜殊趴在李雲偲的懷裏。

“景郡王、李慎偲、李少棠、太後,一路下來,很辛苦吧。”

李雲偲攬著墨靜殊的肩頭。

“初時確實有些辛苦,可也沒有想像中的辛苦。小心些或許會有更好的結果。”

李雲偲低聲的在墨靜殊的耳邊說著。

墨靜殊聽罷,卻不知該說些什麽,氣氛一時冷了下來。

李雲偲拍了拍墨靜殊的後背,然後吻了吻她的鬢角。

“傻瓜,想那麽多做什麽呢?趕緊睡覺。”

無奈墨靜殊只好閉上眼睛。

“我失眠,你唱歌給我聽。”

李雲偲。

好半響,才聽得男子輕聲的哼唱著什麽。墨靜殊沒料到他竟然真的會唱,一時眼角眉梢全是滿滿的笑意,纖細的身子在他懷裏動了動,找了個安穩舒適的姿勢就睡了過去。

感覺到懷裏人平穩的呼吸時,李雲偲這才松了口氣。

吻落到她的額頭上。目光深而遠的看著墨暗中的某個地方。英氣的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

第二天一早,墨靜殊醒來時,李雲偲便已經不在了。她快速的起床,連營告訴她,李雲偲去上早朝了,她這才放下心來。

而這時,慕容青華以及明玥背了包裹一同進到院中。

“這麽早?”

對於墨靜殊的話,慕容青華和明玥都笑了笑。

“已經不早了,要不是為了等你,我這會估計都已經出城了。”

明玥如是說著。

墨靜殊看了看高掛的日頭,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我送你們。”

明玥搖了搖頭說:“你送慕容吧,他走的是水路,出門就是船,我走的是官道,要騎馬。你現在這般特殊,還是少奔波的好。”

對於明玥的話,墨靜殊有點沮喪,可是想了想,明玥應該不會去太久,便點頭。

“好,那我就不送你了,你路上小心。記得到了寫信回來。”

明玥微笑著點頭。

“對了,如果在路上遇到合適的男人,記得綁回來。”

墨靜殊十分認真的說著。明玥被她認真的樣子逗得哭笑不得。

“少操心這些有的沒的。走了。”

說著明玥就離開了。

院中便只剩了慕容青華。

對於慕容青華,墨靜殊是很感激的。

“我送你!”

慕容青華溫潤的笑著點了點頭。

“好。”

說著兩人往著外邊走。

這天墨靜殊穿的是件米色滾金線的袍子,長長的發由著簪花配流蘇挽在身後。顯得溫婉而氣質逼人。

護城河邊的行道樹開滿一簇又一簇的花,風吹來時,總能將各色的花瓣揚得滿天飛舞,最後落到青青綠綠的湖面上,隨波逐流。

“慕容,謝謝你。”

墨靜殊十分真誠的看著慕容青華。

慕容青華只是淡淡的笑,“再說謝,下次就不幫你了。”

墨靜殊溫和的笑,想了想道:“北蜀我並不熟悉,所以幫不上你什麽忙,希望你這一行能順利。”

慕容青華笑著點頭。

“嗯,會的。放心吧。最快兩個月,最慢三個月。我定會回來。”

慕容青華臉上的笑收了,目光定定的看著墨靜殊。

墨靜殊臉上的笑也沒了,想著三個月。正好是李雲偲說的那個時間。

“你別太擔心,幫不上忙的情況下,便試著相信別人。三個月之內,我一定回來,雲皇爺的毒,我定盡力而為。”

慕容青華說的十分認真。

墨靜殊緊抿著唇,其實在她的心裏,就算慕容青華不管這件事,她也不能怎麽樣,可是慕容青華的真誠總是這般讓人容易動容。

“慕容,真的很謝謝你。”

慕容青華笑了笑說:“你知道有一種喜歡,叫做感謝那個人存在於這個世間嗎?我很感謝,感謝這個世界上有這樣的一個人存在,讓我如此喜歡。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嗎?”

墨靜殊頓在那裏,目光怔怔的看著慕容青華。

“好了,回去吧。有時間,我會寫信給你,只是我居無定所,所以你不必惦記回信於我。照顧好自己。”

墨靜殊只能楞楞的點頭。再無其他動作。

邊上一艘出航的大船靠了過來,慕容青華大步的走到對邊船的甲板上,伸手,晃了晃。

墨靜殊也機械的伸手朝他擺了擺。

直到那船再也看不到遺跡,墨靜殊才回過神來。

慕容青華的喜歡是讓人沒有壓力以及負擔的。可往往就是這樣的感情,更是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真的能如他所以,就那般幸福著,便是對他的回報嗎?

墨靜殊不知道。

回神的時候,船正好在主城與南城交界的位置,看了看天色,這會該是下早朝了吧。

墨靜殊往著連營所在的位置看去。

“連營,去主城。”

連營彎身,令命。

船慢慢的往著主城而去。

墨靜殊坐在艙裏,想著昨天李雲偲對李雲逸說的話,他說今日他將會搬進皇宮。

正當她這麽想著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鐘鳴。墨靜殊楞了一下。繼續聽著。

果然又響了一聲。

太後死了。

墨靜殊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感覺,許久她才想到,不知明玥有沒有聽到這鐘聲。可是就算她聽到了,又能怎麽樣?

上窮碧落,下黃泉 26、琴瑟和諧,鸞鳳共鳴

活了三世,墨靜殊最能明白報仇這件事的意義,仇恨的存在會讓人變得極端,而報仇則是一個實現這個極端的過程。

覆活過來的時候,她恨很多的人,但那時自身的條件並不具備覆付的可能性。

墨靜殊承認,直到現在,她都沒有帶過極端的想法去主動傷害過任何人。包括那些她的仇人。

慕容青華說的沒有錯,骨子裏,她是一個善良的人,她善良的不是放過別人,而是放過自己。

船慢慢的往著皇宮的方向而游著。墨靜殊靜立在船頭。

突然一柄劍從不遠處直直的飛了過來。墨靜殊因為想事情出神,根本就沒有料到青天白日的,會有兇器從天而降。

反應過來時,那劍直直的插在了她不遠處的甲板上。

看著那柄有點眼熟的劍,墨靜殊立即朝四周看,很快就看到一臉歉意,同意站在船頭的神皓天。

神皓天穿的不是昨天夜裏那般正式的樣子,而是作尋常百姓的打扮。

因為昨天晚上,墨靜殊一直都被李雲偲護在懷裏,少有與人相對。

但是神皓天還是認出了她就是被李雲偲護著的人,那個身份神秘,比傳言中雲王妃還在受寵的人。

大船逼近,連營看到對方的身份後,隱在了暗中,並沒有露面,所以此時的甲板上只墨靜殊一人。

無奈,墨靜殊只能自己走過去,然後將劍撥出來。

看在這人要帶著蘊月的份上,墨靜殊決定此事不與他計較。

神皓天對墨靜殊並沒有太多的好奇,在他看來,她的存在於他是有利的。正是因為有她,所以李雲偲才願意讓他帶走“墨靜殊”也就是蘊月。

所以和別人不同,他並不好奇這個女子真正的身份。

只是很奇怪,這個女子從出現的那一刻就很吸引他的目光,讓他有種想要守護的感覺,那淡淡的感覺和幾年前的神月瑩很像。想兩年前和月瑩來谙尊時,她就是這般大。

那時她初見墨靜殊,在確定她的身份時,是那般開心。

母親最小的孩子,他們最親的妹妹。

想到這,神皓天都沒有將墨靜殊往她真實身份上邊猜。

待兩船離近,墨靜殊走到兩船相接的位置。

“十分抱歉,本王一時失查,讓夫人受驚了!”

神皓天神色坦然,確實,如果不是練劍時,突然看到墨靜殊,並有那麽一瞬間以為自己看到了月瑩,哪裏會將劍飛出來。好在,沒有傷到人。

不是他害怕,只是真的知道,谙尊這個地方,最得罪不得的人,便是李雲偲。

墨靜殊看出他眼中真誠的歉意,除了被初時嚇了一跳,對神皓天大大咧咧的感覺,就像是看到墨君安一樣。

面紗下的面上,表情緩和很多。

點了下頭,便將劍雙手奉上。

神皓天見她不說話,這才突然記起來,昨天夜裏,她似乎一直都不曾說過話。神色一驚,對上墨靜殊不解的視線,他立即避開了視線,目光落到墨靜殊潔白而幹凈的,伸出的手腕上。

明媚的陽光下,那雙白凈的手腕瑩潤而水嫩,看的出來,這女子不是一般的身勢,至少是富貴之後。

神皓天不是谙尊人,所以也不會去深究她的個人信息,匆匆接回劍。

“多謝夫人。”

墨靜殊微微彎腰,算是行了離別禮。

很多年後,兩人再見面時,談起這一幕,都會會心一笑。

大船沒有多作停留,兩船一左一右,錯開而行。

“王爺,您有沒有覺得這個女子和月瑩公主,還有墨公主很像?”

船邊的使臣走到神皓天的邊上。

他這一說,神皓天才發現,這女子倒真和墨靜殊給人的感覺很像,可是就自己所見,他能知道,這人不是墨靜殊。

因為她的手上沒有記號。

“你想多了,她怎麽可能是本王的妹妹呢?本王這一世,也只認月瑩和仙兒這兩個妹妹而已。”

想到那個還在繈褓裏,就被人抱去的妹妹,神皓天面露歉疚之色。

而這次很意外的一次碰面,誰也沒有再多想。

在快到宮門前的時候,墨靜殊碰到了李雲偲的馬車。

連營將船靠到岸邊,看劍也將馬車停在了岸邊。

墨靜殊依然站在甲板之上,風將岸邊樹上的花瓣揚著滿天飛舞,李雲偲掀開車簾,一身白衣勝雪,這一天,他的發半挽著,墨一般的發隨風而舞。如濃墨重彩的畫卷一樣,印在墨靜殊的眼中。

兩相遙望時,淡然而笑。

李雲偲一步一步朝著船走著。每一步都驚艷的讓人無法呼吸。

將墨靜殊攬在懷裏。

“怎麽跑這來了?”

墨靜殊靠著他的胸口,“送慕容,順路過來接你下朝。”

李雲偲沈默了一下,沒有接話。

“吃早膳了嗎?”

墨靜殊點頭,“吃了一些。但是如果你餓了的話,我不介意陪你再吃一點。”

她嬌俏的說著。李雲偲抱著人走到邊上的臺階處,迎著陽光而坐,視線裏湖水盈盈,街道人聲鼎沸。

“好。”

李雲偲說著,看了邊上的看劍一眼,看劍便會意。

“宮中情況如何?”

墨靜殊看著李雲偲,想到昨天夜裏的混亂,她便能猜到這天朝堂之上有多麽的溻亂。

“一切盡在掌握當中。”

墨靜殊有點不高興,她是很想知道李雲偲到底是怎麽讓太後沒的。

畢竟皇宮不是太後的地盤麽?

看她想問又不知怎麽問的表情,李雲偲也不再賣關子。

“想問什麽?”

墨靜殊吖了一聲,然後明亮著眼神看著他。

“能問麽?”

李雲偲笑。

“好吧,太後手中不是有親兵麽?而且景郡王也不可能會空著手來上京,還有李少棠才從泊羅回來,也是有軍隊在上京,你是怎麽讓皇宮燒起來的。”

墨靜殊看著李雲偲,感覺這個男人在謀計方面,真的很值得讓她學習。

“大修的合平盟約簽下來,你覺得他們還會忌憚我的勢力嗎?”

墨靜殊很直接的搖頭。從昨天夜裏她就想到了,這些人突然全部湧向李雲偲就是因為外敵不成威脅,所以這個國家要不要李雲偲,不他們從之前不得不要,也可以不要李雲偲的心態直接轉換成,完全可以不用要。

看太後那陣勢就知道了,直接用親兵來執行暗殺。這麽的明目張膽。

“可是再不忌憚你不是有禦林軍嗎?”

墨靜殊可不會忘了這麽厲害的存在。

李雲偲點頭。

“從昨日下午開始,禦林軍就不斷的被外力所牽引,或是城內,或是城外,鬧事,擾民,各種事情層出不窮。後來查出那些人都是親兵所為。”

墨靜殊了然,也就是說,太後將親兵分為兩路,一路牽制了禦林軍,另一路則去圍殺他們。剩下的。

“那也不足以讓你在宮裏放火啊。”

“李少棠昨天被打的到今天還沒清醒。三軍令在看劍那。”

李雲偲終於講到重點上了。

墨靜殊很不高興,三軍令在看劍那,那這一晚上,完全就是壓倒性的勝利好麽?還不說李雲偲連飛鷹堂都算計了進去。

“好吧,你贏了。只是太後怎麽?”

火是昨天放的,怎麽早上才?

“她命大。”

李雲偲把玩著墨靜殊的手指,下巴枕在她的肩窩裏,閉目養神。

墨靜殊怔。

好吧,這事似乎沒有什麽好問的了。

“想彈琴嗎?”

李雲偲似是無意一樣的問著,墨靜殊一怔,想到昨天夜裏兩人的聊天來。

面上一熱,燒了個通紅。

“好,好啊。”

李雲偲擡首,望了眼連營,連營便送來兩把琴,再細了看,就會發現,一把是七弦琴,而另一把是二十五弦瑟。

墨靜殊會琴,可是這瑟,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不可思議的看著李雲偲,李雲偲只是笑了笑,將她松開,自己站了起來。隨後將琴與瑟分別而放。

“琴瑟和諧,鸞鳳共鳴?”

他微微而笑,映著碧波輕盈,花海如畫。

墨靜殊看呆了,李雲偲想著那時自己看不見,她哄他說在看君子蘭的事,那時便也是這樣的表情吧。

“咳”輕聲一咳,引墨靜殊回神,墨靜殊一回神,猛然一低頭,面紗下的臉嫣紅嬌俏,紅至耳根。

瑟弦多,一撥而下,音如流水,琴音空靈,兩相而隨,在這古城河流之上,如詩如畫。

“如果能和你這樣平靜的在一起,很久很久,那該多好。”

墨靜殊目光微微朦朧,卻是說不出這句話。

搬入宮中是這天傍晚。那時神皓天已經帶著蘊月離開了。

入宮時,李雲偲牽著墨靜殊的手,兩人十分從容的一步一步入到宮中。

因為太後的過逝,宮裏一切都顯得素凈而莊嚴。入目的不是黑就是白色的孝布。

他們直接住在乾清宮的偏殿裏。

李慎偲得到消息後,很快就入到了宮裏。

墨靜殊和李雲逸被李雲偲安置在殿裏,獨自與李慎偲去了禦書房。

殿裏,墨靜殊看著半大的孩子睜著一雙無視的眼睛看著自己。

墨靜殊看過很多書,但是從沒有看過一本名叫論與皇帝的相處之道。

所以這會有些迷惘,或者說不知所措更為貼切。

上窮碧落,下黃泉 27、我決不會加害於她

公公站在邊上。

“皇嫂,用膳吧。”

小皇帝倒像個小主人一樣,走到桌邊坐了下來。眼睛明明很想看墨靜殊,但是卻隱忍著裝做穩重的樣子。

墨靜殊汗顏,竟比皇帝還像個孩子一樣的坐到一邊。

隨後才記起,自己應該要照顧他,於是夾了菜就送到皇帝的碗裏。

這一夾整個氣氛都尷尬了。

小皇帝半停在空中的筷子顯得那麽的無措。墨靜殊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看他不動,便道:“逸兒不吃青菜嗎?”

這一句逸兒喊出來,特別的順口。

而李雲逸楞了一下,大大的眼睛有那麽一瞬間好似染了水氣,可是很快就被無邊的黑暗覆蓋了。他眨了眨眼睛,看了眼碗中的菜,低頭,將菜夾起默默的送入口中。

看著小皇帝接下來的夾菜動作,墨靜殊才記起來,這孩子不是普通的孩子,他可是皇帝!

前前世看電視都見過,皇帝吃菜都是經由人先嘗過,他再吃的。就連筷子都是別人用過的。

她到好,一來就拿皇帝試了菜。

心中頓時沮喪起來。想到小皇帝那一閃而過的水氣的眼睛,肯定覺得自己欺負他了。墨靜殊很憂傷。

心裏暗自祈禱李雲偲趕緊回來。

李雲偲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暗了,一入到屋裏,就見小皇帝坐在書桌邊的龍椅上,看著經他批過的折子。而墨靜殊則坐在另一邊時不時的提出一些意見,兩人竟相處的莫名和諧。

看著這安寧的情景,李雲偲只覺內心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的觸動了一下。

輕手輕腳的走到書桌邊,小皇帝看折子看的認真,墨靜殊好不容易才找到和小皇帝看起來相處簡單一點的方法,或者說彌補自己方才的輕視之罪,很努力的在拉近自己與小皇帝的距離,所以也沒有感覺到李雲偲的存在。

李雲偲也不打擾兩人,徑自走到他們的身後,一言不發的看著兩人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討論著自己批這折子意見的原由。

“夏天將至,此時減少農民賦稅是因為這個季節沒有收成。”

小皇帝直接的說著。

墨靜殊看著小皇帝略天真的樣子,很不想撕破這天真的想法。但是他是皇帝,他必須知道這個世界最真實的模樣。

“逸兒可知這天下有多少農民是有自己的田地的?”

小皇帝楞了下,隨後想了想道:“史部記錄,谙尊多佃戶,佃戶無田均租地主之地用以種植。”

“你可知佃戶一般是何時交納租金?”

小皇帝搖了搖頭,墨靜殊好想伸手摸摸他的頭,語重心長的講一句,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不知道。

但還是忍住了。正神道:“一般在開春之前,秋收之後。夏季正是交完租金之時,而賦稅的多少是由國家而定,所以一般都是由佃戶來付,開春之時,交地租,買種,施肥,佃戶手裏剩下的錢,多是連飯都吃不上一口飽的。”

“所以夏季,他們根本就沒有錢交賦稅?”

墨靜殊點頭。

隨後繼續道:“統一減少賦稅雖然是為民生著想,但是不排除有些官員並不按程序辦事,為了使自己的政績好看,也會故意多收,然後虛報,這算是比較好的了,更為不齒的是,多收的直接收入囊中。”

小皇帝臉色刷白。

“那他們沒錢,交不上那麽多供別人收入囊中,怎麽辦?”

“沒有生路。”

小皇帝聽罷久久不能言語。

墨靜殊有點心虛,感覺嚇到小朋友了,於是補充道:“所以逸兒要當個好皇帝,識才善用,才不會讓子民沒有生路。”

這句話對於小皇帝十分的受用,他仰起頭,看著墨靜殊,重重的點頭。

“朕一定會當個好皇帝。”

於是又開始翻下一個折子。

李雲偲站在兩人身後,緊抿著唇,之前他教李雲逸的時候,從來都只是告訴他,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從沒有想過告訴他,這些事的前因與後果,或許他只是覺得這些很簡單,想一想就知道了。

如今墨靜殊這一翻話說出來,他才知道事情的重點。

那就是他曾在外磨練過,可李雲逸並沒有,他連皇宮都不曾出過,又怎麽知道這個世界的冰冷和殘酷。

看來將墨靜殊放在宮裏,確實是十分正確的做法。

墨靜殊陪著李雲逸將最後的折子看完時,已經是子夜了,公公送來夜宵,墨靜殊看到上邊放著三個碗的時候,才發現邊上的李雲偲。

“你怎麽來了。”原本是要問,你什麽時候來的。一大舌頭就問差了。

李雲偲看著墨靜殊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不來這裏,該去哪裏?”

墨靜殊有點心虛。想到自己方才和李雲逸說的那些,瞬間臉色有點蒼白。

後宮不得幹政。

“怎麽了?不舒服?”

墨靜殊有點心虛,搖頭,想著他們都沒發現這事,她便也裝不知道了。

“皇兄。”

李雲逸喊了一句,李雲偲點了點頭,然後道:“吃些東西,早點休息,明日有的忙。”

小皇帝點頭。

隨後李雲偲坐到了另一邊,三人一言不發的吃著夜宵。

吃過夜宵後,李雲逸就隨公公回了寢宮。

墨靜殊坐在那,看著李雲偲:“他找你有事?”

這個他自然是李慎偲。

李雲偲點了點頭,牽了墨靜殊的手往偏殿走。

連營和邀月在外邊遠遠的跟著。

洗漱後,兩人躺在床上。

“什麽也別問,該讓你知道的時候,定不會隱瞞你。”

墨靜殊點頭,只好不再多問。李雲偲將她按在懷裏,寬大的手掌落在她平坦的腹部上。墨靜殊有點不好意思,彎了身子,像只煮熟的蝦一樣,彎在那。

大殿裏的燈慢慢的滅了,只有外邊一抹忽明忽暗的長明燈亮著。

沒多久,墨靜殊就睡了過去。李雲偲輕輕的將她的身子擺平整,然後納在懷裏,唇輕輕的落在她微合著的唇上。

黑暗中,李雲偲靜靜的看著墨靜殊,抿著的唇似有千言萬語要訴說一般,最終卻泯滅在深沈的黑暗中。

太後的葬禮在第三天,那是一個飄著雨的日子。

大殿外的院中,丁香花開了滿滿一樹。李雲偲依舊一身白衣,墨靜殊將簪子替他綰入發中後,又理了理看著不平整,其實很平整的領子。

從窗子向裏邊看,那是一副極美,極溫暖的畫面。

李雲偲低頭看著墨靜殊認真而略有不舍的抓著自己的衣襟,雙臂一開,便將人抱在了懷裏。

“好好吃飯,太醫說胎兒有些不穩,所以也要好好吃藥。”

墨靜殊側著臉,貼著他的胸口,床氣還沒過,並不想說話,幹脆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看著墨靜殊半閉著眼,一副快要睡著了的樣子。李雲偲輕輕的笑,隨後長臂一伸,人就被他打橫著抱了起來。

方整理好的被褥微微一推,將人放到床上。靠在她的邊上,一副溫存的樣子。

“困了就再睡一會,不用與我一起起來。”

墨靜殊閉著眼睛搖頭。隨後又往他懷裏蹭了蹭,那小模樣真是讓李雲偲完全就舍不得離開。

但是不離開,還是要離開。吻落在她的唇上。

這只是小小的很短暫的離開,都讓他心頭扯痛,想到二個多月後。李雲偲的表情一凜,然後收回手,將被子蓋在她的身上。

“走了。”

墨靜殊只是下意識的嘟了下唇,然後點了下頭。

或許是這兩天夜裏陪李雲逸看折子的時間確實過久,且前些日子也有些累到了,又是懷孕的第二個月,恰是最容易疲倦的時候,所以才沾了床,墨靜殊便有些意識不清起來。

屋外的風輕輕的吹著。子夜啼一路往著皇宮而來。

被連營擋在外後,子夜啼也不說話,就那麽站在大殿的回廊之下,風清爽的吹著,子夜啼卻是一臉的嚴肅。

“我一直很好奇,你留在主子身邊的意圖是什麽。”

連營冷冷的看著子夜啼,子夜啼神情冰冷的看著大殿的方向。

“我的目的,你無須知道,你放心,我決不會加害於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