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車夫拉著馬車,不遠不近的跟著。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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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好半天都沒有動靜,她怎麽了?

“啞娘?”

這一聲呼喚,將出神的墨靜殊召了回來,她立即端了酒走到李雲偲的邊上。

感覺到人走近,李雲偲才安定下來。

“方才怎麽半響沒有動靜?”

李雲偲若有似無的問了句,墨靜殊一怔,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將壺放到一邊的小幾上,然後看著李雲偲伸出的掌心,有點尷尬,說什麽?看呆了?被他迷的失了神?

咳。

想了一會才在掌心寫道:“院裏君子蘭開了,很漂亮,所以失了神。”

君子蘭?李雲偲想到她時常看著他發呆的樣子,心下便了然,不說君子蘭的花期是幾時,就這院裏,哪裏有種過蘭花的品種。

君子,指的是什麽,李雲偲淡笑不語。

“空谷幽蘭馨,花中君子芃。引本王去看看。”

墨靜殊傻了,原本只是想著糊弄過去,哪裏真有什麽君子蘭。

咬咬牙,趕緊看向院裏,這三月中開放的花甚少,這園裏的花就更少了。好在很快墨靜殊就發現了一株朱頂紅。

這花長的和君子蘭極為相似,只是顏色不一樣。

墨靜殊很高興,這謊似乎圓的過去了。

想著墨靜殊便拉了李雲偲的袖子往那朱頂紅走去。

李雲偲自然是不信她真的是看到君子蘭的,想著她要怎麽辦。

很快就嗅到了朱頂紅的味道,李雲偲抿了唇角,微微上翹。

“有人雲蘭,飛霜早淅瀝,綠艷恐休歇。不想此蘭竟冒春寒而綻,甚奇。”

墨靜殊咬牙切齒,這李雲偲那謹慎的性子真是要了人的老命,怎麽能這麽聰明呢!你說他故意的也就罷了,還說的一本正經。

墨靜殊咬著唇,看著他伸出的掌心,寫道:“酒怕是要涼了。”

李雲偲淡笑不語。

“罷,今日本王收到王妃的情詩,心情甚喜,不知可否請啞娘陪本王共飲一杯?”

墨靜殊想到自己的酒量,有些崩潰。

在他的掌心急急寫道:“啞娘不會飲酒。”

李雲偲原本很歡暢的表情,在看到這句話的時候,一下子就變的有些落寞起來,並收了手,獨自往著主屋走去。

那樣子看的墨靜殊一陣心疼。好似有什麽很開心的事要與人分享的,接著被人拒絕了一樣的感覺。

墨靜殊很自責。

咬咬牙,快步追上去,扯了扯李雲偲的衣袖,李雲偲不解的伸出掌心。

“少飲尚可。”

李雲偲手掌頓了頓,在墨靜殊看不到的另半邊臉,露出一抹奸計得逞的笑。

“啞娘若是覺得勉強就罷了。”

李雲偲收回掌心,甚是傲嬌的模樣墨靜殊竟是一點都沒有看出來,心下一急,追上去,再扯衣角:“煮時便嗅得酒味甚香,暢飲自是極佳。”

前提是不醉就好了!墨靜殊心下滴血,但是一點都沒有查覺自己已經在李雲偲的圈套中出不來了。

李雲偲走到廊邊,坐在小幾邊的椅子上,那速度,那模樣,一點都看不出來有眼盲。

接著一杯酒落到墨靜殊的面前。

“本王眼睛不好,啞娘隨意。”

說著一幹而凈。墨靜殊再次傻眼,這李雲偲一點都不好糊弄啊。看一杯這滿滿一杯的酒,她都沒有想過,這麽聰明的人,是不是早就發現她的身份了。或者說,墨靜殊潛意識裏就不想想這個問題。

一仰頭,一杯酒就這麽喝下去了。

李雲偲的聽覺是很好的,感覺到她喝了一杯後,嘆了口氣。

“王妃不善飲酒,本王與她對飲的次數雖少,但本王次次邀她對飲,她都從來不會拒絕。”

壺將杯子滿上。

“啞娘隨意。”

又是一杯見低。墨靜殊要暈了,但是還是死死的掐著指尖,看著那一杯酒。

再看一眼神情憂郁的李雲偲,心中暗罵了一句。死就死吧。反正醉了就倒,怕什麽。

再次一飲而盡。

或是這次真的喝的太急,這酒又存放的久了,且墨靜殊兌的比例又不好,這兩杯下去。墨靜殊直接就斷片了。

邊上的邀月看的心驚肉跳。趕緊過來將人扶住。

“皇爺,大夫醉了。”

聽到陌生的聲音,李雲偲也沒有太多的動作,淡淡道:“既然醉了,就扶她到屋中矮榻上休息一下罷。”

邀月也沒多想,畢竟在他們的思想裏,墨靜殊本就是王妃,就是睡主榻也正常。所以根本沒有多想,就將人扶了進去。

李雲偲獨自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山無棱,天地合。呵。”

矮榻很寬,李雲偲坐在墨靜殊的邊上。

指尖輕輕的,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擦著她的唇,接著墨靜殊一張嘴,就將指尖咬住了。

李雲偲楞在那,“靜殊,松口。”

墨靜殊砸巴了下嘴,卻是沒有松開的意思,李雲偲動了動指尖,墨靜殊十分不悅的伸手,死死的抱著他的手。

“壞蛋,不許動。”

說著話的時候,細軟的舌在他指間繚繞。

鉆心的癢讓李雲偲好好的定了定心神。許久才平靜下來,收不回來手。幹脆一側身就躺在了她的邊上。

感覺到熟悉的懷抱後,墨靜殊像小獸一樣,龔了龔就鉆進了李雲偲的懷裏。

李雲偲無可奈何的笑,輕輕的環著她。

“靜殊,我該拿你怎麽辦。”

李雲偲的聲音中是無限的嘆息。

“不許再趕我走。不許。”

李雲偲低頭,眼前是一片漆黑,眼盲這麽久,這是第一次,讓李雲偲特別的痛苦。

吻落到她的唇邊,墨靜殊一把將他的手抱到懷裏,腦袋一伸,就咬住了李雲偲的唇。

李雲偲楞了不到三秒,只覺身上一涼,衣服竟然被那只亂動的小手扯掉了。

“真醉了?”

李雲偲低沈沈的說著。

隨後一翻身,就將人壓在了身下,似奪主權一般,將迷糊中的人兒啃食幹凈。

看劍很郁悶,將燒的只剩一小截的迷香從院外送到屋子的角落裏。

爺真的很過份!明明就知道是王妃就算了!還讓他們所有人裝不知道,不知道就算了,還要替他掩飾,他已經知道的事實。這會把王妃吃完了,還要裝做什麽都不知道。

意味深長的看著緊閉的門戶。看劍覺得在某些方面,爺的腹黑,他應該學習。不然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娶回芳如。

墨靜殊清醒過來時,屋中正好散著些許“故意”似乎沒有散盡的迷香,再看一眼邊上沈睡中的李雲偲。

醉酒後的事,她一點也記不得了。所以本能的便以為,肯定是李雲偲半醉後,看劍點了迷香。

也只能是這個原因了,不然解釋不了眼前的狀況啊。

總不能去問看劍吧。

墨靜殊對於酒後這種事,直接選擇性失憶。

披了衣服趕緊起床。出來洗漱前,還不忘吩咐看劍去清理裏邊的人。

看劍很苦逼啊,爺明顯就是裝的啊。王妃你的智商呢。

墨靜殊收到慕容青華要離開的信息時,已經是四月中了。

院裏的丁香花開的十分明媚,這一個月多的日子過的甚為平靜,蘊月闖過幾回雲澈軒,可是都沒有進來。

谙尊和大修的戰事也已經平和,李少棠接管了三軍令,即日班師回朝。

墨靜殊手中的針線停了一下,看劍還在念著折子。

三軍令給了李少棠,那麽墨家呢?

墨靜殊擰著眉,接著指尖一疼。

上窮碧落,下黃泉 16、喜事來臨的很意外

李雲偲執筆的手頓了下。隨後繼續。

墨靜殊回神,將指尖含在口中,繼續失神。

喜事來臨的很意外。

墨靜殊為李雲偲備好午膳時,突然兩眼一黑,就暈了過去。

這讓李雲偲再也顧不得任何事。

飯一直涼在那,明玥看著李雲偲坐在床邊,死死的拽著墨靜殊的手,心下便明了,他已經知道墨靜殊的事了。

也是,李雲偲是什麽人,這世上,也只有他騙別人的份,哪輪的到人家來欺騙他的份。

“皇爺。”

“嗯。”

沒有多餘的話,只是讓了一小點的位置出來。

明玥有點尷尬,卻也沒有說什麽,走過去,替墨靜殊扶了脈,聽著聽著,臉色似喜還憂。

半響沒有動靜,李雲偲再好的耐心也給磨的幹幹凈凈。

“如何?”

明玥收了手,扯過邊上的被子,將手放到了被子裏。

“皇爺,借一步說話。”

說著兩人出了院子。

明玥走的時候,李雲偲在院裏站了好一會,才進到屋中。

那時墨靜殊已經有醒來的趨勢。

但是李雲偲並沒有回避,幸福了許多時候,也該是要醒來了。

側著身子躺在墨靜殊的身邊,輕輕的,卻又沒有空隙的將人禁錮在懷裏。

所以墨靜殊一醒來,就看到李雲偲睜著一雙無神的眼正看著自己。

接著再發現自己正窩在他的懷裏。

“別動,再抱一會。”

他輕柔的說著,低頭,在她的額間落下一吻,墨靜殊整個人都懵了。

“傻瓜。”

李雲偲輕淡淡的說著,然後緊了緊抱著她的手。

不用說,穿幫了。墨靜殊還陷在自己演的很好,李雲偲根本就不可能猜出來的自欺欺人中。

“送你離開,是因為我保護不了你,這是我的錯,所以不要再去害怕,我不讓你留在我的身邊。我心悅於你,把你看作比命還重要。我死不要緊,原本就活不了太久,可是你不同。我不願你隨我而去。如今有了孩子,為了他,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哪怕我不在。答應我。好嗎?”

李雲偲的話向來不多,但是重點很明確。

墨靜殊楞在那久久說不出話來。

稍有感覺時,手下意識的撫上尚平坦的腹部。

一時悲喜交加,若說喜悅有多大,那麽此時的悲傷就有多大。

淚從眼角滑落下來,死死的靠在他的懷裏。

什麽話也說不出來。或者啞太久,已經不知能說什麽了。

活了第三世,這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是所有的時光裏最幸福的存在。

雖然他看不見,雖然兩個人沒有什麽甜言蜜語。

可就是這般平靜,才真真的幸福到了骨子裏。

“一會回山莊住吧,明玥說胎兒不穩,聽她的話,照顧好自己。”

“可是。”

並不是墨靜殊不在乎孩子,而是想到上午聽到的折子。李少棠這幾個月全不在上京城。這上京城只有一個李慎偲和太後,李雲偲還是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是想到那李少棠,墨靜殊下意識的就拽緊了李雲偲的衣襟。

“放心,明玥說,已經找到法子,治眼睛了。在危險到來前,眼睛會看的見的。”

李雲偲安撫著墨靜殊。

墨靜殊很驚訝,也很欣喜。

“真的嗎?”

她的聲音裏是滿滿的喜悅,這人,真是。

將人抱個滿懷,吻著她的額角。

“真想看看你現在的模樣。”

李雲偲如嘆息一樣的聲音從她的發間傳出。

墨靜殊臉上一熱,又燒了個滿面通紅。

感覺到她突然的發熱,果然還是那麽容易害羞。

順勢,咬了咬她的耳尖。墨靜殊被他咬的全身一顫,僵在了那裏。

這般誘人的動作讓李雲偲恨不能將她拆吃入腹。

可想到她現在的情況,又是後怕,怕是上次飲酒的那天夜裏。好在她酒量不大,也不會有所影響吧。

雖很不想回山莊,可是墨靜殊還是不得不回了山莊。

一個多月,近兩個月不見,慕容青華如初時見到的樣子大庭徑走。

那時只覺此人溫和明媚,此時看著更是落落大方,清攜俊雅。

“神姑娘。”

墨靜殊微微點頭。

“慕容先生。”

連營擅自帶慕容青華去過蘊月的事,墨靜殊已經知道了。

所以此時慕容青華已然知道墨靜殊的真實身份。

那溫暖的目光裏夾了幾分疏離,讓墨靜殊很安定,作為慕容家的庶出不受關註的孩子,墨靜殊覺得,他的教養人品都是極好的。至少在活了這麽幾世,他可以說是讓她覺得可以信任的人。

“雖然知道是什麽蠱了,但是毒卻依舊沒有頭緒,對不起,沒有幫上你。”

慕容青華說的坦誠。墨靜殊卻覺得他的坦誠讓她有些愧疚,畢竟初時,她為此事還懷疑過他的人品。

要不是她的這份懷疑,只怕李雲偲的眼睛早就能看見了吧。

可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吃,墨靜殊回想這近兩個月的時光,也沒有絲毫的後悔。

要不是李雲偲看不見,她又怎麽能那般貼近的呆在他的身邊?

事情總是兩面性的,過去的,便不須要再去想那許多,都沒有用。

“先生言重了,能知道是什麽蠱,先生已經幫了大忙。”

慕容青華看著墨靜殊真誠的樣子,微微一笑,總算是碰著她的真實一面了。

想了想道:“我後日便會離開,聽聞上京城護城河邊風景宜人,不知神姑娘可否賞臉,邀上眾人一起陪我逛逛?”

不是單獨的邀請,而是請所有人。墨靜殊沒有理由拒絕,她看的見慕容青華眸中隱藏的深情,因為李少棠曾經也有過,想到李少棠,墨靜殊有些後怕,猶豫的神情才顯露出來。

慕容青華便道:“聽聞神姑娘身體不適,是我唐突了。日後我還會再來上京城,總有機會。這次就算了。”

他說的坦誠,絲毫都沒有別的意思,這點真的很讓墨靜殊有好感。

這個人從出現,到現在,每每給她的感覺就像一張紙一樣,想什麽,都寫在上邊,沒有任何多餘的藻飾。可他真的是這樣的人嗎?墨靜殊並不這麽認為,因為一個庶子,能使整個家族都忌憚的存在,又怎麽會是這般幹凈的存在?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人,一直在把自己最坦誠的一面放在她的面前。為什麽,墨靜殊並不想想那麽多。

“對不起。”

於他的真誠也好,坦誠也罷,墨靜殊能給他的只有這三個字。

“神姑娘永遠都無須對我說這三個字。因為沒有你,我早已是九泉之下的游魂孤鬼了。”

他微微的笑,坦然而幹凈的像夏日裏明媚的陽光一樣。又像波瀾不驚的海一樣,沈穩而大氣。

這個人是個不可多得的良人,只是可惜真心錯付。

墨靜殊低頭,淡淡的笑了笑。

“好在你是男子,我是女子,便不怕被纏著以身相許。”

墨靜殊的調笑讓氣氛松了幾分。確實,換個性別,這世間流行不正是一夫多妻制。

慕容青華咳了一聲後道:“離開前,真的不能給我一點點的時間嗎?”

我只是想求一份安心。慕容青華的眸裏藏著一份深深的擔憂。

墨靜殊楞了下,被他看的總感覺好似很不盡人情一樣。

“你放心,我知道,你和他是容不下第三個人的,我羨慕他,但不妒忌,也沒有別的心思,我只是不放心你。我的命蠱是百年難遇的藥蠱,放在你身上,能保你們少受些苦難。”

終於還是將話講的那般的清楚。

墨靜殊眨了眨眼睛,看著慕容青華幹凈的眸子,以及那份誠懇的樣子。

她不該接受的,但是眼前的男子卻是她拒不去的溫柔。如果不接受,怕是傷人更深吧。

“你此次回去?”

他的身份陶醉芊已經查了個七七八八,又加上在李雲偲的資料庫裏查到的,便不難知道,這個看著坦誠的男人,其實也是充滿危險的存在,想以一已之力,換取那片地域的主人。這一行,自然是千辛萬苦吧。

慕容青華微微一笑,笑的極為開朗。

“你太善良了。這樣的你,那個人護起來,怕也是極不易的。放心吧,我不會成為你憂心的存在。若真的擔心我,就把盈袖帶在身邊吧,如果我真出了意外,它會有感應。”

墨靜殊一怔,垂了眉目。慕容青華和李少棠到底是不一樣的,李少棠對她的喜歡是完全的想占有,而眼前的慕容青華並不是這樣的。

可是越是他這樣的,才真的讓人為難。因為他對你的喜歡是真的出自真心。

在墨靜殊的眼裏,她只是出於目的性的救了他一命,沒有別的了。

不值得被他這般對待。他值得更好的人。

而她自己,有李雲偲就已經很知足了。

況且自己的腹中,還有她和李雲偲的孩子。

想到這,墨靜殊一擡頭,看著慕容青華。

慕容青華自然也看到她撫著腹部的樣子。

“答應我吧。為了他,也為了你自己,還有你們的孩子。”

慕容青華一字一句,說的清晰明了。

墨靜殊真的沒有拒絕的理由了,因為他把她一切的須求都說了出來,沒錯,她確實缺,缺盈袖也就是那只藥蠱的存在。

上窮碧落,下黃泉 17、殺無赦

慕容青華靜靜的看著墨靜殊,果然她和自己所想的一樣,根本不會接受自己的好意。

“我這一去,只怕是兇多吉少,盈袖是我母親留給我唯一的遺物,你幫我代為保管,等那邊的事完結,我還活著,你再將它還給我。”

墨靜殊仰頭看著他。目光有些渙散。

“慕容,我不值得你這樣對待。”

墨靜殊不想多欠任何人一分一人情,這世間最難還的債便是人情債。

“神姑娘,你不用想太多,我於你好,只是我自願,你若不接受,才是對我最大的傷害。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如果你不同意,明日我便離開,雲皇爺的眼睛,我便也不會去理會。”

墨靜殊詫異的朱唇微啟,慕容青華這份人情,她是要欠定了。

低頭。眼圈有點紅。自重生以來,自己一直往著李雲偲的身邊貼,其實真的受了太多人的恩惠,如果沒有他們,她和李雲偲根本就走不到這一步。

“謝謝你。慕容。”

她的一句謝謝讓慕容青華緊繃的心終於松懈了下來,看著她低頭的樣子,很想伸手撫撫,告訴她不用謝。

可是她並不是那般任人寵愛的小姑娘。想想也就做罷了。

輕聲的笑了笑道:“那盈袖接下來就要麻煩你照顧了。”

本命蠱的寄養方式因蠱的種類不同而不一樣。

這藥蠱的寄養方式是將蠱養在身體裏。

當天夜裏,慕容青華在服下一些特定的藥後,然後用尖銳的刀在手掌心一處明顯的傷口處劃下一刀。

那傷口不是新傷,卻也不是很舊的傷。墨靜殊擰著眉,明顯看的出來,那傷正是他為自己取蠱時傷的。

看著他眉頭都不皺一下的用刀子在舊傷口上重新劃拉開一刀,整個心都跟著疼了。

手掌心裏一陣潮濕。

慕容青華看著墨靜殊難得有些害怕的樣子,輕輕的笑了笑。其實在他的體內有萬蠱之王,有沒有盈袖都沒有太大的區別,所以這蠱他是沒準備要回來的。

“東方姑娘,可以了。”

明玥在邊上點頭,將一早備好的,熏了近一個多月的植物莖取出來,在墨靜殊還沒反應過來時,明玥已經用那莖尖刺到了墨靜殊的中指之上,緊接著慕容青華將白色的蠱放到墨靜殊的面前。

“會有一點疼,但是不要驚慌,因為你驚慌,它也會嚇到。盡量放空自己,放輕松,什麽都不要想。”

藥蠱的珍貴也在於認主的困難,這便是慕容青華為什麽一定要讓她同意,才將蠱放到墨靜殊的身體裏。

墨靜殊並不知道,這藥蠱的宿主若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接受蠱,很容易引起藥蠱直接死亡。

此時白色的蠱蟲被放到血珠子上,緊接墨靜殊就感覺到一陣鉆心的痛。那疼讓墨靜殊條件反射性的抽了一口氣,全身都僵在了那裏,隨後眼睛一閉就沒再睜開。

好在慕容青華在邊上,用很安定的目光看著她。看著她慢慢的閉上眼睛,然後輕輕的將她扶到邊上的矮榻上。

“神姑娘,保持清醒,很快就沒事了。”

慕容青華坐在邊上,伸手輕輕的在她手背上,傳送些真氣,並配上穴道按揉,讓墨靜殊面上喘不上氣,好像隨時會窒息一樣的神情減少了很多。

墨靜殊一遍一遍的暗示自己,放空,放空,可就在她以為自己會因為窒息而死的時候,一股暖流突然間從指尖以極快的速度穿透她的全身。就像脫水後,突然喝了杯水,找回所有力量一般。

一睜開眼,就看到坐在一邊的慕容青華,慕容青華見她醒來,立即收了滿眼的擔憂。卻還是松了口氣一樣笑了笑。

“沒事吧。”

他的聲音裏透出的虛,連邊上的明玥都聽的出來。

墨靜殊搖了搖頭,目光一掃,這才發現天竟然已經黑了,再看邊上似乎燃了一夜的燈芯。

“我暈迷了很久?”

慕容青華站起身,“沒多久,吃點東西,再睡一會。我先回屋了。”

說著就轉過身離去。

明玥走上前,邊上的芳如立即送上食物。

靠在矮榻上,墨靜殊還看著慕容青華離去的方向。

“小姐,先吃點東西,我替你看脈。”

明玥將她的視線拉回來,墨靜殊回神,就見邊上之前紮自己的草莖。

對於蠱墨靜殊不能算是個門外漢,所以這草莖她是識得的。正是因為知道,所以眉頭皺的更高了。

慕容青華,這個人,自己欠的根本就不是一份人情這麽簡單。

嘆口氣,雖然他的意思很簡單,他想付出,並沒有希望有收獲,只是希望她幸福,哪怕為了她的幸福,他付一些也是沒關系的。重要的是她。

這樣的人,是幸還是不幸。墨靜殊也不知道。

垂了首,芳如將食物放到邊上。

明玥扶了一會脈,確定沒問題後,松了口氣。

“這藥蠱確實神奇,小姐原本體內有些不實的虛氣,竟也好了許多。慕容先生確實了不得。”

墨靜殊眉心皺成了川字,他越好,她就越發的不知道怎麽辦。

明玥也看出她的糾結。

“小姐,你不必太過糾結,想慕容要是知道他這樣說讓你為難,定也不會高興的。有些人願意付出,是因為真的喜歡,小姐若是過於計較,反而顯的嬌情了。”

“可是。”

“沒有可是,對了,皇爺體內的毒,我有些眉目了,但是並不是什麽好消息,因為這個毒在藥理上說,確實是無解的,但是我還不確定就是那東西,如果是,我還是會繼續想辦法。今日我和慕容會將皇爺的眼睛治好,明日我便啟程回藥王谷,歸期暫時不好說,紫我會讓她留下來照顧你們。”

墨靜殊的心還是扯痛了一下,一次一次的無解並沒有讓她在心裏建上防設,每次聽到,她還是會難過。

“嗯,那就麻煩明玥師傅了。”

“沒什麽麻煩不麻煩,這是我應該要做的事,一早就答應的不是嗎?”

明玥淡然的說著,將粥送到她手裏。

墨靜殊一擡頭,就看到明玥溫和的樣子。

想到當初自己和王傅婉要人的時候,那時說好的,她會替她覆仇,鐘家確實倒了,可是太後依舊還在,那麽這仇就不算報完整。墨靜殊長嘆一口氣。覺得有愧於明玥。

明玥也不過多的探究墨靜殊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背道:“離天明還有一會,我去休息一下,下午還要去雲王府,有得忙。”

說著,明玥便走了。

墨靜殊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又是一陣失神。

“小姐,粥要涼了。”

芳如在邊上提醒著。墨靜殊立即回神。

看著墨靜殊的樣子,芳如皺緊了眉頭。

“小姐,你怎麽了?”

墨靜殊不解的擡頭。

“小姐這些日子的情緒總顯得很失落,和以前的樣子很不相同。”

芳如有些擔心的說著。墨靜殊微楞,然後好好的回想了一下,這一回想,才真發現這些日子自己確實很容易感傷,敏感了很多。想到人家說孕婦的情緒不穩,看來是真的。

想到這,她有些無語,有些事真是別人不說不知道,一回想真是嚇一跳。

仰頭看著芳如道:“謝謝你,芳如。這些日子,我確實敏感了很多。以後我會註意。”

芳如楞了一下,然後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小姐。”

墨靜殊微微一笑,接著突然想到她和看劍的事。

之前是想年前就幫他們辦了的,卻沒有想到這中間又發生那麽多的事,竟是耽擱了。

再看一眼芳如,心裏的愧疚生出一堆來。

“芳如,這些日子真是難為你們了。”

芳如這會更是無措了。墨靜殊沒再說什麽,低頭吃粥。

墨靜殊沒有想法會那麽快再次見到李少棠。

依舊是在雲王府,雲澈軒。

掛著淡紫色的面紗,一襲淡紫色的羅裙,如雲長發盤在腦後,梳著已婚的發式,墨靜殊端站在那裏。

後邊站著阮紫。

盈盈一拜,算是行禮。

“雲皇王爺呢?”

墨靜殊最近瘦的很厲害,又因為裝束不一樣,李少棠沒有認出她來。

“回大人,爺舊疾覆發,大夫正在屋中施針。”

阮紫沈著穩定的應答著。

李少棠皺了下眉頭,將目光放到墨靜殊的身上,從方才開始這個女人就沒有說過話,這讓他有些奇怪。但是他現在最大的目標是李雲偲。

“我怎麽知道,你們不是在這裏為他爭取時間,好潛逃呢?”

李少棠的話一說完,墨靜殊的神情就變了一變,李少棠這話是什麽意思?

“來人,把叛賊給我拿下!”

他的話一說完,邊上的軍隊立即就大批的往著裏屋裏沖。

墨靜殊傻了,這些人的裝束她再了解不過,原來的墨家軍,現在的李家軍。

三軍令真的在李少棠的手裏,而李少棠要做的第一個目標是李雲偲。

至此,墨靜殊發現,這個世界從一早開始,就已經混亂了。混亂的她找不到任何的思緒。

屋裏的手術還在進行著,墨靜殊額頭的汗一絲絲的滑了下來。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看劍、連營、長風、破浪從四周沖了下來。

“暗衛聽令!所有近屋三米內的人,殺無赦!”

上窮碧落,下黃泉 18、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連營的聲音才落下來,瞬間雲澈軒的四周猶如天兵突降,不過一瞬間的時間,就見大批的黑衣侍衛個個手持長劍護在了主門外。

李少棠眼睛瞇了下。

“緝拿叛賊,所有阻擋緝拿人員全部都按從犯處置!”

李少棠的聲音依舊那般明晰明了。就連那副端正的樣子,都沒有多少的不同,墨靜殊卻在這一刻很想殺了他。

就像曾經有那麽個瞬間想殺死李慎偲,蘊月他們一樣。

有了李少棠的話,那些軍隊便沒有一絲忌憚的向前湧進,黑衣侍衛齊齊甩劍,一個急步向前,兩撥人馬立即撕殺在了一起。

縱然第二世重生的墨靜殊上過戰場,那也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此時看到如此亂戰的畫面,她的大腦瞬間繃盤,頓在了那裏,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怎麽也動不了了。

一雙手從後邊突然伸出來,輕輕的擋住了她的視線。

“毒已經抑制住了,進屋。”

慕容青華的聲音溫溫潤潤的,伸手,將她拉進了屋裏。

李少棠看著那個突然出現在屋門前的陌生男子,再看著他護著那名一直一言不發,後來怔在原地的女子,不知說了什麽,目光一直都停在那女子的身上,好似眼前的殺戮完全不存在一樣,然後就將女子帶進了屋裏,想到這,李少棠的眼中再次露出兇光。

“速速緝拿要犯!擋著,斬。”

似瘋了一樣的聲音激得院中的戰亂越發的激烈。

墨靜殊直到被拉到屋裏,這才找回呼吸一樣的喘了口氣,失神的眼睛看著屋中的一切。猶如受驚的獸。

“神姑娘。”

慕容青華很擔心,墨靜殊仰頭,這才看清自己已經在屋裏了。

雖然外邊的刀劍聲還在,但是墨靜殊已經穩了下來,果然懷孕過後,她整個人都改變了不少。

一擡頭,立即看向了李雲偲,就見明玥執著針,正在一步一步,井然有序的幫他施著針。

邊上一盤漆黑的血。墨靜殊看到,胃裏一陣痙攣,接著便吐了出來。

慕容青華上前,將她扶到偏房。

阮紫找來止吐的藥丸,沖了杯水遞了過來。

墨靜殊喝了一口,情況才開始有所緩和。

這一刻,墨靜殊才終於知道,李雲偲的顧慮是對的,她以為自己很強大,但是有時候,實事並非如此。

比如現在,她和李雲偲的存在根本就是兩個累贅。

輕輕的撫了撫還是很平坦的腹部。

“寶貝,乖乖。不害怕,媽媽會保護你。”

墨靜殊說著,感覺整個人好了許多。一擡頭,就看麽慕容青華緊皺著眉頭看著她。

“你這樣,我很擔心。”

墨靜殊低頭,沒有底氣去說什麽。

“咳”主屋裏傳來的聲音讓墨靜殊立即擡起了頭,接著快速的走了過去。

好在那邊邀月已經將那盤血處理了。

明玥的針已經收了,床上的李雲偲又咳了幾聲,這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墨靜殊撲到床邊,一雙瀲灩的大眼睛死死的看著李雲偲。

“雲偲。”

她的聲音很顫抖,眼睛裏閃動著些許的水光。

慕容青華抿著唇,站在一邊,視線落在地面上。

李雲偲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朦朧的視線裏,墨靜殊因為瘦了越顯深邃的眼睛漂亮的像蘊含了整片星空一樣。

“靜殊。”

手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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