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就在人群裏找到了明玥。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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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正好脫離李慎偲伸出欲抓住她的手。也正好將視線警告似的對上他。

“慎王是調戲未來的嫂子,上癮了嗎?”

一句話說的冷冰冰的,卻是真正的刺激的李慎偲整個人都迸發出一陣又一陣寒氣。

半空中什麽也沒拉住的手握成拳收回來,收到身後,微仰著頭,冷冷的看著墨靜殊。

“這一船的貨與雲王有關?”

墨靜殊是沒想到,李慎偲這次腦子倒是轉的快。

“總歸和慎王是無關的。”

墨靜殊說這話時,十足挑釁的神色,而且這一字一句也真真實實的紮在了李慎偲的心頭。

“是你的,便與本王有關。”

李慎偲說的篤定。

墨靜殊冷冷的看著他:“李慎偲,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麽,但是你且記住了。我墨靜殊,和你,永遠都不會有任何關系。這一船的貨。”

墨靜殊的目光輕飄飄的看了一眼,然後突然一聲驚天的巨響。

再看時,那原本停泊在渡口的船竟是直接陷在了一片火海裏。

李慎偲瞪大了眼睛,墨靜殊轉過身,連聲招呼也不打,便直接離去了。

留下站在原地驚呆了的李慎偲。

“小姐,為什麽一定要這樣?”

暖玉不明白墨靜殊這一早上到底在做什麽,那一船的箭頭雖說只有表面的幾箱是真貨,低下全是石頭,可是那也是錢啊,還有那一聲巨響,她怎麽一點也不知道小姐是什麽時候安排的呢?

別說,當時那一下,真是把她嚇壞了。

墨靜殊看著南城雲王府的方向道:“為了早點嫁人。”

暖玉眨了眨眼睛,卻是一點也聽不懂,燒錢和得罪慎王與嫁人有什麽關系?

墨靜殊打的主意很簡單,與其說是簡單,不如說是豪賭。

上一世,她不知道李雲偲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履行了成親的責任,單單看李雲偲現在的表現,她是一點也沒看出來,他有想娶她的心思。

既然他不動,那麽,她便只能自己去努力了。

前生他追著她跑,現在,換她來追著他跑,也是個不錯的輪回。

李慎偲反應過來的時候,墨靜殊早已經走的不知道多遠了,回過身要去救火,根本就來不及,只能看著船沈入了河底。

墨靜殊,你以為你嫁的了雲王嗎?要嫁過去的人,也只能是蘊月!

李慎偲氣極。

“皇爺!船燒了,怎麽交差?”

邊上的侍衛上前詢問,李慎偲這次是真的傻眼了。

這一船的貨就這麽燒了,說出去朝中有人信嗎?

說是墨靜殊的船?可是“墨靜殊”不該是在墨府休養嗎?

想到接下來的事,李慎偲只覺一頭的包。

李雲偲醒來已經是第三天的中午了,這一次醒來,他的全身都不似以前那般難受,除了感覺有些餓以外,倒沒有其他的不適。

“爺!”

連營上前。

李雲偲看了眼外邊,陽光正好。

見墨靜殊那天是下雪的,這會看外邊,雪都化的差不多了,這一覺他睡的不短。

“燒了?”

李雲偲坐在書房裏,聽著長風說著這幾天朝中發生的事,最後一件便是這天上午發生在渡口的事。

“是燒了,慎王正在刑部,太後帶了親兵也在刑部。”

“查的到那船東西從哪來,又是誰家的船嗎?”

長風搖頭道:“幾天前一直下雪,水面少有船行,那船出現的詭異,只有幾名船員,受檢時只說偏了航,並沒有交待清楚到底是哪來的貨,也不願意離開船,居慎王的說法是他上船看了一圈確定船上的貨是私營超檢的箭,出來,就突然超了火。因為去的早,除了隨行的幾名侍衛,再無他人,而且事後打撈並沒有撈到船員的屍體。”

李雲偲皺了眉頭,查看所有的資料,沒有任何官員與這件案子有相關的信息,也就是說,這件事並不是朝中人做的手腳。

那會是誰呢?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件事完全就是針對慎王設下的陷阱。

是誰要害李慎偲呢?李雲偲一時也沒有適合的答案,可是這件事裏邊有個重點,那就是船上的貨物,私營超檢的箭。

腦中立即就出現了那傾城絕色的少女。

會是她嗎?如果是她,她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呢?

李雲偲不知道,也猜不透。

李慎偲這回是真被坑慘了,趙淑珍一直以來的立場都是很明確的,一個是李雲偲,還有一個就是李慎偲。

李雲偲因為天下無雙,活不了多久,雖說如此,卻也不能大意,畢竟這個人太聰明,太聰明就等於太危險。

而另一個人就是李慎偲,他的手中無實兵權,可是卻是對那個位置向往以久。

才讓他去查這批超檢的箭,還不到半天,整船的貨就這麽了。

好歹也要充到國庫啊。

光然趙淑珍也不是那般蠢人,她會信那船是自己著火的?或是船工燒的?

船停在水面上,突然就著了,不是出鬼了,誰會信。

船工燒船的話就不用等到李慎偲到了再說。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不過是李慎偲的托詞,誰知道他是不是提前讓人將貨拉走,然後將空船燒了。

聽說水底的殘骸裏除了燒壞的一些箭,其他的都是石頭。

石頭,去一手檢的人說滿船的箭頭,現在卻變成了石頭,太後陰沈著一張臉,坐在太師椅上,後邊是兩大隊親兵的人馬。

李慎偲此時被脫去了外衣,頭上的珠冠也去了,只留了件白色的裏衣。看著狼狽到不至於,就是與之前意氣風發的樣子相反了而已。

情何限,相對難解言 16、只是聽聞墨府還有一位小姐,想見見她。

暗室裏,太後和李慎偲就那麽一站,一坐的對視著。

太後不說話,心裏的猜忌是,李慎偲怎麽敢這般明目張膽的以這不怎麽高明的偷粱換柱形式,把箭換成了石頭。

李慎偲在聽到太後說低下搜出來的是石頭時,冷冷的看著太後。

搜的人是親軍,那麽搜出來的是什麽,便是太後說的算,她這麽急著處置自己是為何意。

兩個人誰也看不懂對方到底想做什麽。

墨靜殊的陰謀達到了她想要的結果。

可是還差那麽一點點。

太後和李慎偲都是多疑的人,這一點墨靜殊一直都知道,特別是在南城渡口那天,前一句李慎偲還想和她單獨聊的時候,下一秒這話由自己提出來,他便不願意。沒錯,他就是那麽疑心重的人,而那天她也篤定,自己說完單獨聊聊,他一定不會去。

接下來該怎麽做呢?

李慎偲被關,太後的親軍滿城的搜找那批“下落不明”的違禁箭。

李雲偲應該也醒了吧,他接下來呢?會插手這件事嗎?應該知道這事和她脫不開關系了吧。

墨靜殊目光沈沈的看著屋外好不容易放晴後又陰沈下來的天。

怕是又要下雪了。

選方家舊宅重建新宅的原因只有一個,因為它離雲王府近,墨靜殊站在三層小樓的陽臺上,風將她的衣衫吹的四下飛舞。

突然一只雪白的鳥兒從不遠處飛了過來,這種鳥在上京城的冬天很長常,個頭不大,像鴿子,卻又不是鴿子。

墨靜殊接過那鳥兒,很自然的從它的腿上解下小信筒。

打開紙條,字不多,二行。

看完後,墨靜殊平緩的眉緊了緊,隨後將紙撚碎了。

查不出來,目光投向主城的方向。

想了不多時,便看了一眼邊上雲王府的院子,這一看,她整個人都怔在了那裏。就見那院中站著一個白色的人影,那人就那麽斜著視線,正好看著自己的方向。

李雲偲站在院裏,看著不遠處高臺上白衣女子,在她發現自己的時候,隔了那麽遠的距離。

他卻是能感覺到對方臉通紅,低了頭泛起紅的耳根來。

她沒變多少。

墨靜殊匆匆回到樓裏,緊關上門,身體靠在門上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

好吧,三世老處女,談個戀愛害羞很正常!

只是這人怎麽這麽快就發現這個小秘密,以後誰還敢偷看。

想到這,墨靜殊一點都沒有身為一個女子竟然築高臺偷看男人的羞恥心。

連營來到院子的時候,就看到院中未披氅衣的李雲偲站在那,偏著視線看著某高處,嘴角掛著一絲類似於笑的表情。

爺在笑?

連營奇怪的看向李雲偲所看的地方,可是什麽也沒有。皺著眉頭,爺這是怎麽了?不過爺真的許久都不曾笑了,上一次是什麽時候?

一年前?一年前的什麽時候?連營已經記不起來了。

墨惟庸瞪著眼,看著眼前大刺刺出現在客廳裏的白衣女子。正想問她有什麽事。

就聽那人冷冰冰的道:“墨大人,許久不見。”

說完一回頭,就看到一臉震驚的墨惟庸。

墨惟庸楞了幾秒後,突然伸手,指著她:“逆逆女,你還知道回來!”

墨靜殊冷冷的看著墨惟庸:“墨氏祠堂族譜裏墨家這一代可沒有記載有女一說。”

墨惟庸一怔,寒著臉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墨靜殊看著墨惟庸冷著的臉,神色依舊。冷冷道:“我這話是什麽意思,墨大人心裏不清楚也無妨,反正墨大人有沒有女兒,心裏該是比誰都清楚吧。”

墨惟庸強壓下心裏的驚詫,死死的看著墨靜殊。這個女兒是墨老將軍從沙場悄悄帶回的,後來隱瞞著所有人,將她劃到他的名下,變成他的女兒,也從未說過她的來歷。

所以墨惟庸也不知道墨靜殊的底細,但墨靜殊有句話說的沒有錯,他自己有沒有女兒,他再清楚不過。

現在墨靜殊的意思很明顯,她知道自己不是墨家人這回事了。

“你想怎麽樣?”

“不想怎麽樣,只是聽聞墨府還有一位小姐,想見見她。”

墨靜殊坐到一邊,桌上是方才家仆送上來的茶。

想到那家仆奇怪的眼神盯著她,也沒多問的樣子,想必是把她和院裏的蘊月弄混了。並不知道這世上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看來這一世沒有自己的調教,她也能學的和自己一般無二。

墨惟庸沒有立即答應,心裏不停的在想著,這個墨靜殊突然就消失了一年多,現在又突然的出現,還對院中蘊月的事了如執掌,也不知她打的是什麽主意。

“墨大人放心,我不過是閑來無事,想與墨小姐切磋棋藝。”

墨靜殊淡然的說著,墨惟庸的臉上更詫異了。

好在這屋裏沒有家仆伺候著,看一眼站在墨靜殊邊上的吖環,這吖環眼生的很。畢竟當初暖玉入府,並沒有經過墨惟庸,所以他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我勸你最好別動歪心思。”

墨惟庸是恨不得墨靜殊不要回墨家,現在她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墨家人,到時這蘊月嫁到雲王府後,他直接對外公布她是自己撿來的,斷了關系,這朝中不管是雲王的勢力,還是慎王的勢力他都不想管,反正現在自己的職位也不低,沒必要再滲到這些事裏邊。

墨惟庸的算盤打的響。

墨靜殊也不在意,反正她也沒想過回墨家。

“墨大人放心,墨家到底養育了我這麽些年,我自不會害墨家。”

墨靜殊這般說,墨惟庸也是不會信的,還是早早將這個燙手的山芋嫁出去的好。

算算日子,這一年過後的初春她就及笄了。

女子及笄並不是按照生辰來算的,而是統一在一年的兩個重大的節日,上半年就是初春後的第三天。下半年是秋收後的第三天。

上半年生辰的女子大多是在初春時辦及笄宴,墨靜殊正好就是上半年的生辰,這樣正好開年就可以提一提先皇的聖意。慎王一定也會促成這件事。

墨靜殊倒沒有想到,自己來一趟墨府,會讓墨惟庸計劃起這件事來。

她原本只是想來會會一蘊月,後來才覺此事甚是意外。

“來人,帶小姐回靜沁軒。”

“回自己的院子,無須人帶,不過,還是謝父親。”

墨靜殊說完彎身,行禮。

這一聲父親怕是這一生一世最後一次了。墨惟庸莫名的竟然有點難過。

穿過熟悉的亭院,走過熟悉的回廊,墨靜殊的心頭有幾分難過,到底是住了多年的地方,想當年墨老將軍還在的時候。他倒是真的將自己當親生的孫女來養的。

那時他說:“谙尊許只有他能配的上你吧。希望不會讓你失望。”

他是真的出於替自己想才會做這樣的決定吧。

只是自己失了憶。而李雲偲的命運也在那之後發生了那麽大的轉折。

現在想來,一切的一切,冥冥中好像都是在戲耍她一樣。

李雲偲,啊,說起來,自己的那本日記最終怎麽會落到他的手裏?

其實墨靜殊在被墨老將軍救後,一個月內是正常的,只是傷開始結疤時發燒,才失了憶。

那日記是在清醒的那一個月內寫的。出於對墨老將軍救命的感激,她將那東西給他,告訴過他裏邊是很先進,很重要的東西後,是想著日後慢慢的給他講,後來失了憶,那東西就完全忘了。

好在落在了李雲偲的手裏,現在想起他們一起在工部照著圖模做魯班鎖時的事,墨靜殊的臉上露出一絲絲的笑意。

一擡頭,就看到靜沁軒三個字。

非常漂亮的三個大字,還是上官文睿寫的呢。

想到去年上官文睿逝世的消息,那時的自己多想回一趟上京,可到底因為手頭的事,最後也沒回。沒回也好,回來自己又是什麽身份去祭拜?

示意暖玉上前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老婆子,墨靜殊認識。

眉目一擰,隨後喚了句:“婆婆。”

被喚的老婆子一驚,隨後眼圈莫名就紅了。

“小,小姐?”

墨靜殊點了點頭。

“婆婆誰來了。”

屋裏一聲清冷的聲音傳來,倒真和此時的墨靜殊相差無幾。

墨靜殊全身都開始泛起冷來,直挺的站在大門處。

“小姐?”

暖玉查覺得她的異常,喚了一句,墨靜殊才回過神來,跨進屋裏,婆婆也沒有多過問,從來時,知道蘊月不是墨靜殊,她就知道這事蹊蹺,可蹊蹺也與她一個下人老婆子沒有關系。她的安身立命之道就是,主子的家的事,她照著辦就行了。別的她管不上,也管不著。

蘊月一襲淡色的裙子,站在正房門口。一臉寒意的看著站在門口一襲白衣勝雪的墨靜殊。

兩人表情相差無幾。

說實話,這一世的蘊月倒真學了她幾分神似,或許是因為自己重生後的表情不多,不多到只是寒著臉,所以更容易讓人學到。

“你是墨靜殊?”

蘊月的聲音帶著不確定,可聲線和墨靜殊卻是相近的,世間還真能找到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人。

情何限,相對難解言 17、似在問墨靜殊,何時相約的。

墨靜殊雖不是第一次見蘊月,可是這一世,面對著面,真是第一次。

上一次只是隔了簾子聽到她的聲音。可笑那一次自己那般的不冷靜。

恢覆了所有的記憶,墨靜殊再不是上一世那膽小,因不夠強大而不能控制好自己情緒的墨靜殊。

現在看著這張臉,心裏雖還有點點的不快,可已經一點也不害怕了。

“你不是墨靜殊麽?”

帶著幾分的嘲諷,墨靜殊一步一步走到蘊月面前,那人明明每一步都走的沈穩,可莫名的讓人感覺到,步調裏,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風姿卓越。

蘊月長袖下的手,緊緊的握成拳。

“你來做什麽?”

墨靜殊淡淡的看著她。

“你呢,你想做什麽?”

兩雙一模一樣的眼睛對著,越看,一雙眼中越發的充滿恨意,相反一雙眼睛,越看越平淡。

許久那平淡的目光收了回來,淡淡道:“還以為多像,也不過如此。”

墨靜殊轉過身,心中很不明白蘊月看著她時的恨意是從哪裏來的。該恨的人是她不是麽?

她恨什麽?

換做以前,墨靜殊一定不會深想,但是現在,她有自己這具身體的身份信息。自然知道,蘊月的身份定也是不平常的。能長一模一樣的臉,不是雙胞胎,就是有血親關系。

她可是姓神,神是大修的皇族姓氏,她派人去大修特意查了蘊月的信息,可是一點也查不出來。查不出來也不奇怪,就像她,在大修肯定也查不出來有過這麽個人。因為她不是在大修長大的。蘊月也沒有信息在大修,就說明她也不是在大修長大的。

當然也不排除,有人故意將她所有的信息全部都抹了去。

如果是前者,那就只是李慎偲正巧找了個和她一模一樣的人來做棋子。

如果是後者,那李慎偲的背後就有更大的漩渦。

至於有多大,墨靜殊也說不準。

所以這一天,她才決定來探一探蘊月。

結果挺意外的。蘊月恨她。

那恨意一點也沒隱藏。這是個很奇怪的現像,誰被一個和自己長的像,卻沒有過交集的人恨上,都會覺得很奇怪吧。

人的情感很奇特,你可以說愛一個人不須要理由,可是你要說恨一個人,你沒有理由,那是鐵定不可能的。

所以蘊月對她的恨,會是什麽理由呢?

墨靜殊不知道。

蘊月在墨靜殊說完話後,整個人都不可抑制的顫抖了起來。

什麽叫還以為多像,也不過如此?

這個傻子,她懂什麽?她明白什麽?強壓著心底裏的不甘心,蘊月死死的看著墨靜殊。

“你不用緊張,我就只是來看看,並不想做什麽。不過,院門口的牌子,你可看好了。”

墨靜殊說完轉過身,一言不發的往著院外走,邊走,邊將面紗系上。

直到墨靜殊出了墨府,蘊月都沒弄明白她回墨家到底是為了什麽,只是為了看自己一眼?

難怪怎麽學都不像,這樣一個難以琢磨的人,又怎麽讓人學的像?

“小姐?”

暖玉之前就見過蘊月,所以一點也不驚訝,只是她沒有想到墨靜殊在看到那樣一個自己那麽像的人,竟然一點都不吃驚。

“嗯?”

墨靜殊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

出了墨家後,墨靜殊沒有坐馬車,而是走到臨近的護城河邊。延著護城河沿走著。

“你怎麽一點也不驚訝呢?”

暖玉很好奇。

墨靜殊溝了個淡笑,然後道:“驚訝一般都是因為遇到特別的事,這世間千千萬的奇事,每一件都要驚訝一下,那得多累?”

暖玉的腦子轉不過來,只覺墨靜殊說的話好像有理,又好像沒理。

看她糾結著,墨靜殊淡然一笑,不再說話。

護城河很長很長,這一條彎上主城道的時候分成兩支,一支往皇宮另一端而去,一支則是在主城道邊一路往內城門的方向。

墨靜殊走了好一會,突然感覺天開始變涼,仰了頭,陰沈沈的天,才晴了一天不到,竟然又要開始下雪了。

想到那天下雪時,突然出現在頭頂的傘,墨靜殊的心就莫名的柔軟起來。

李雲偲的心裏是有她的,這一點從恢覆記憶後,她就明確了的事。

一個男人如果不喜歡一個女人,不可能會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的照顧到那麽周全。

可憐自己之前還一直以為他是因為責任,還憂心了很久,真是有夠蠢的。只能說是自己受到這不夠開化的文化所影響了吧。

想著從輔道轉彎入主道的時候,墨靜殊頓在了那裏。而路的另一頭,白衣男子剛從車上下來,正巧視線就是對著這一頭,那一瞬間他也頓在了那裏。

雪紛紛揚揚從空中慢慢悠悠的飄了下來。

暖玉沒有註意到墨靜殊的異常,只是註意到下雪了,趕緊到車裏取傘還有氅衣。

李雲偲一路從宮裏出來,連營突然說,竟然又下雪了。

接著他便想到那日在聚賢樓的一幕,心中莫名的,就想在雪地裏走一走。

誰知,才下車,就看到那人一襲白衣,一臉驚詫的看著自己。

一抹笑就這樣揚開了。

李雲偲意識到的時候,笑已經收不回來了。

墨靜殊看著他的笑,整個人都頓在了那裏。

換了幾世,他都是這般如天人一樣,牽著她所有的心緒。

“啊,雲皇爺!”

剛將傘撐開,暖玉就發現了那邊的李雲偲。

這一驚叫,讓兩個遙遙相望的人回過神來。

墨靜殊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想著他一定會問南城渡口的事,而她還沒有想好要怎麽和他說。

可是碰到了,不走過去,又對不大起這意外的緣份。

“靜殊妹妹!”

突然響起的一聲叫喚,墨靜殊楞了一下,就見主城裏,騎著高頭大馬的李少棠一個飛躍,便從馬上跳了下來。

一年多不見,李少棠更加沈穩了起來,二十出頭的他更像一個沈穩的男人。

臉上帶著笑,一步一步的走過來。

墨靜殊下意識的退了一步,皺了眉頭,道:“好巧,李大哥。”

說話間,墨靜殊下意識的看向另一頭的李雲偲,就見他斂了手,站在那裏,目光靜靜的看著她,臉上的笑,早已經斂了去。

墨靜殊皺著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很是討厭眼下的情況。

“許久不見,找個地方坐坐?”

李少棠誠心的邀請,墨靜殊連擺了擺手道:“不了,下次吧,今日我與雲王約了去賞梅。”

說話間,還朝著李雲偲看了兩眼。

因為隔的不遠,李雲偲聽的到兩人的對話。

眉頭一挑,似在問墨靜殊,何時相約的。他怎麽不知道?

墨靜殊話已經說出來,也不想去改了。誰知道李少棠聽罷,立即道:“這樣啊,不知靜殊妹妹與雲王相約去哪賞梅,正巧,我下午無事,不若一起。”

此時墨靜殊的心裏像哽了塊石頭一樣難受。

求救一樣的目光飄向李雲偲,李雲偲還是第一次看到墨靜殊這般為難的樣子,還是因為自己,心中莫名有些高興。

於是踏了步子就走了過來。

“雲皇爺。”

“李世子。”

李少棠不是沒有看到李雲偲,只是先看到墨靜殊。

所以他走上前來,也不驚訝。

“不知皇爺與靜殊妹妹相約了哪裏賞梅?”

“這個嘛。”

李雲偲說話的時候看了眼墨靜殊,墨靜殊低了頭,實在是不是在李雲偲面前說謊的料啊,一說謊就開始不知所措起來。

看她的樣子,李雲偲也不再為難她道:“董家有處院子種了好些自甘北運來的梅花,此時正值盛開之際,本王便約了靜殊一道去賞梅。”

聽他圓完她的謊,墨靜殊瞬間松了口氣。

實在是墨靜殊真的不知道這上京城哪有梅花可賞,方才說賞梅也只是因為此時下雪,這雪下的突然,說賞雪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能想到的也只有賞梅了。

李少棠點了點頭道:“人說甘北的梅最甲天下,正巧我下午無事,不知可否一並去見識見識?”

“有梅可賞,不帶上我,可說不過去。”

清朗朗的聲音在邊上響起。墨靜殊一回頭,就看到一襲青藍華錦的上官沐陽。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話說間,一抹清麗的身影從邊上的馬車跳下。

竟是見過一面的紀飛雪。

想起那時在禦花園的鬧劇,墨靜殊真是不知該說什麽。

要說一個李少棠還好拒絕,這會一下來了上官沐陽,又多了一個紀飛雪,這可怎麽說?

下意識的看向李雲偲。

向來淡漠的李雲偲看著墨靜殊苦惱的樣子,竟是一點也不惱,相反那清冷疏離的眸子裏竟是含了一絲的笑意。好似在說,你自己找的麻煩,這會我也幫不了你。

就這樣,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著所謂的董家別院而去。

其實這別院並不是董家的,而是李雲偲的。所謂的甘北運來的梅,誰人不知,那是李雲偲母妃從甘北嫁來時,甘北郡王與她隨嫁的嫁妝。

未婚女子上未婚夫家,這傳出去自然是不好聽的,所以李雲偲才會說,是董家的別院。

情何限,相對難解言 18、太不矜持了!

梅莊位於南城之郊,一行人到達時,雪已經有些大了,雖時辰還早,可天色卻因下雪而暗了下來。

長風在暗處,聽聞眾人要去梅莊,便是趕在眾人之前去了梅莊打理了一番。

因各自都有馬車,所以眾人在路上也沒有過多的說些什麽。

紀飛雪上一世就是上官沐陽世子妃,後來上官沐陽與青樓女子糾纏不休,影響了仕途,自此,上官候府開始走向沒落。

想到這,墨靜殊暗下了眉頭。這些實在和她沒有太大的關系。

人的一輩子會過成什麽樣,其實都是個人的選擇,外力根本就改變不了太多。

梅莊之所以叫梅莊,確實是賞梅用的,當年先帝獨寵甘北郡王幺女雲茵,而雲茵素愛梅,先帝便將那些甘北來的梅種在了這裏,賜了梅院的名。

不想賢皇後病逝後,這裏便再無人問起。

連營引著眾人往著內院走著。

墨靜殊是第一次來梅院,先帝寵賢皇後是十多年前的舊事,這來的人都是後生,自然是不知道這些舊事的。

李雲偲進來後,神情就有些不一樣,說起來,母後走後,他也少有來此,幼時,每到這個時候,母後都會帶著他來采梅釀酒。不想,竟然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

墨靜殊註意到了李雲偲的異常,不明白這董家的院子他為何是這樣一般神情,難道在她不知道的事情裏,他的生命裏還有另一個女子?董淑媛?不對啊,董淑媛上一世嫁的人可是李少棠,回過頭看一眼李少棠,卻沒想,那人正好也看著她。

兩人眼神一撞,墨靜殊尷尬了。匆匆點了下頭,趕緊收回了視線,不敢再亂看。

李少棠卻勾了抹笑,目光依舊落在墨靜殊的身上。

“真沒想到,董家竟然有這麽漂亮的院子。”

紀飛雪一臉的艷羨,不停的東看看西瞧瞧。

上官沐陽卻是看了李雲偲一眼,從進門,上官沐陽就知道,這並不是董家的院子。細心一點就能看出來,這裏的用度全是宮裏的東西。畢竟他有一個公主母親,所以對宮裏的東西還是比較了解的。想一個區區尚書,哪裏敢在自家別莊用禦前用品。

便拉了拉紀飛雪道:“飛雪莫亂說。”

紀飛雪不知情,還想說什麽,上官沐陽示意性的看了一眼李雲偲。紀飛雪這才愰然明白過來什麽一樣閉了嘴。

整個梅莊處處都是各種各樣的梅,穿過一道道行廊,一行人最後停在了中院裏,中院種了不下十來株梅,十來株梅中間是一間類似避風亭一樣的賞花亭,只是這個亭子非常的大,仆人早早就在亭子裏生了好幾個爐子,雖是露天的亭子,可進到亭子裏才感覺溫暖異常,絕不是因為這幾個爐子。再看亭中的擺設,幾方矮桌,桌邊放的是暖墊。

眾人也不客氣,紛紛在客位坐落。李雲偲自然坐的是坐人席,這時墨靜殊才愰然明白,這裏並不是什麽董家的別院。

也是,董尚書是個什麽樣的人,哪裏會有這麽貴氣而雅致的別院。

到底還是李雲偲自己的罷。

說貴氣,墨靜殊是有依據的,誰家的露天賞花亭還接著地龍?

因為有地龍,所以這一坐下,整個人就更暖了。

“前此日子聽聞雲皇爺身體不適,今日方好,就約佳人到此來賞梅,果然不負上京第一風流名號。”

第一風流名號?

墨靜殊十分茫然的看了看李雲偲,又看了看李少棠。

李雲偲挑眉,神情不變,這名號似乎有些年沒被人提起了。李少棠不說起來,他還真忘了,自己曾有這樣的名號。

“今日只賞梅,不言其他。”

他的聲音淡淡的,也沒有解釋。也就是說,他真的是上京第一風流?

墨靜殊有種才認識李雲偲的感覺。

“即然賞梅,不如談些與梅相關的詩詞歌賦?”

紀飛雪是大學士府裏的小姐,自幼在這上邊就比一般人要優秀些,既然要有話題,定是挑自己拿手的來。

可是有人就不願意了。

“這可不成,我一屆武將,讓我詩詞歌賦不是為難與我嗎?”

李少棠直言不諱。

上官沐陽倒是笑的開朗。這一笑,整個氣氛都活躍了起來。

“既然要如此,倒不如每人挑個自己拿手的。反正也只是娛樂娛樂,認真做什麽?”

“上官世子說的不錯,既然如此,連營,去書房取文房四寶,琴棋簫劍。”

李雲偲說完,墨靜殊眨了下眼,他這一說倒是正巧把所有人都會的全涵蓋了。

聽過他的琴,聞過他的簫,倒沒有見過他舞的劍。只怕這劍是為李少棠備的吧。

墨靜殊正想著的時候,就見老仆人在邊上開始煮起茶來。

在墨靜殊的認知裏,一直都以為他是愛酒的。

想著這樣的雪天煮些酒,再配些燒烤野味倒是真不錯。

就道:“古人雲,酒足飯飽,思銀欲。別說酒,這茶都還沒上,你們倒是雅致上了。我是俗人,提些俗點子。雲偲,這山莊裏可有野味?”

墨靜殊的表情始終是板著的,這一說,眾人也跟著笑了。

李雲偲沒有回答,只是看了邊上的仆人一眼。

那人道:“實在不好意思,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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