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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

髣髴兮,淡情銘心 55、照看好,出來用膳

李雲偲皺著眉頭,很是擔心,可是看她人藏在被子裏,也不好再多問,便看了眼還跪在一邊的問月和芳如。沈聲道:“照看好,出來用膳。”

言簡意駭,說完大步流星的往屋外走。

直到出了房門,李雲偲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又失控了,對她,他總是很容易失控,擡起的步子頓了一下,想回頭,想看一眼那躲在被子裏的小女人,在他的眼裏,這個孩子,並不是個孩子,更像一個小女人。

明明才十三歲,可是他就是莫名的將她當成了一個小女人。

為什麽?李雲偲想不到答案,終跨步離去。

墨靜殊穿著略大的衣服站在屋裏,透過門縫看著屋外亮著的油燈。

想到那人此刻就坐在桌前等著自己出來用膳,心裏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

她咬不準自己此時這般是為何。

“小姐?”

問月看著坐在梳妝臺邊的墨靜殊。

長及腰的黑發並未挽起,簡單的以白色的布帶綁在了身後。配著一身白衣,溫婉無比。

“咚咚”門被敲響。

“墨小姐,已經傳膳了。”

很直白的催促。

墨靜殊咬緊牙關,自知這麽坐下去不是辦法,與這個人不能生活一輩子,也是要生活很長一段時間的。想到這,墨靜殊突然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卻是知道,自己必須要學會和他相處。

抓著長長的袖口,站立起身,看了一眼問月。

問月道:“好了,就出來了。”

說著就替墨靜殊引路。

屋中間,一張不大的桌子,放有四張椅子,李雲偲坐在那,手中拿著一本書。

對於墨靜殊的到來,他並未擡眼,而是將書放到一邊,隨後執起筷子,淡淡的道:“坐。”

墨靜殊收回要行禮的姿態,便是走到邊上的椅子上。

很是清淡的菜色,配著一碗桂花粥。

墨靜殊幾乎是不吃芳如以外任何人煮的東西,可是看著這一桌的菜,再看一眼邊上舉止優雅的李雲偲,很是自然的就舀了一勺清粥入口。

不甜不膩,巧到好處的味道。

入口即化。墨靜殊很快就將一碗粥吃了下去。

邊上的問月立即上前,再給她添了一碗。

“吃菜。”

一片青菜落到菜碟子裏,墨靜殊微驚的看向李雲偲,只見他依舊不言不語的吃著粥。

好似這片菜並不是經他的手。而是從天而降來的一樣。可是,墨靜殊還是低了頭,夾了菜,送入口中,長長的頭發下,被蓋著的耳根通紅。

李雲偲皺了下眉頭,餘光正好撇見那抹微紅,勾了下嘴角,還真是容易臉紅。

安安靜靜的暖閣裏,兩人各自吃著飯,氣氛有些尷尬,卻又莫名的和睦。

墨靜殊放下碗的時候,才發現李雲偲早早就放下了筷子,坐在她的邊上,一雙眼睛一直在看著她。

墨靜殊有些不解,“怎麽了?”

李雲偲眨了下眼睛,收回目光,站起來。

“早些休息。”

說完就往邊上的書房走。暖閣的內有兩間房,左邊是書房,右邊是平時小憩時的臥房,他們便是在中間的堂屋裏用膳。

髣髴兮,淡情銘心 56、本王名字叫雲偲

墨靜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站起來跟了上去。

“皇爺請留步!”

李雲偲不解的回過頭來,目光淡然的看著她,薄唇微動:“有事?”

“今日下午,多謝皇爺舍命相救,眼下,皇爺已經無恙,那靜殊也便不多加打擾。就此別過。”

不管是重生與否,未嫁的姑娘留宿在外,總是不好的。

“你要回去?”

從雲王府到墨府隔的倒不是特別遠,只是宵禁後,除去主城,其他的地方是不能有馬車上官道的。

走水路倒是可行,可是這會南城到主城的水閘也是放下了。

所以李雲偲沒有想過要她回主城。

“是。”

“雲王府在南城。以腳程來算,怕是要走到次日了。”

墨靜殊微怔,偏過頭看向屋外,這才發現,時辰已經很晚了,早就過了宵禁。

剎那間垂了頭,臉再次羞了個通紅。

咬了咬牙,一時不知說什麽。

“留下吧,看劍應該已經安排人去周府了。”

李雲偲向來相信看劍的辦事能力。

看劍立即點頭,“回爺,已經差人去周府,讓周府著人去墨府傳話,說是周小姐留墨小姐過夜。”

李雲偲微微點頭,對這安排似乎有些滿意,墨靜殊卻是有些不自然。

畢竟這種出閣的事,除去上一世是被李慎偲強迫了一次,這還真真是第一次在有選擇的情況下發生的。

“那,便謝過皇爺。”

李雲偲猛然咳了兩聲。

墨靜殊眉頭皺的死緊,擡著眸子,看著他。長袖下的手,緊緊的拽著袖口。

“皇爺不休息麽?”

李雲偲看著她漆黑的眸子深處強忍著的情緒,微微一笑:“睡的夠久了,你,早些休息。明日一早,看劍會送你去周府。”

“靜殊在此謝過皇爺。不知可否借皇爺書房一用。”

墨靜殊經剛剛的惡夢,睡意早就空了,見著他剛剛翻的書,便想看會書。

李雲偲凝眉,隨後看她的樣子,終點頭:“一起吧。”

說完往著內裏走。

墨靜殊跟著李雲偲進到書房。

若大的書房,處處可見的書架,那一排又一排的書,讓墨靜殊很是驚訝。

“皇爺,很愛看書嗎?”

李雲偲看著她驚訝的樣子,沒什麽表情,“大多是以前看的,現在看這些書少了,墨小姐隨意。”

“皇爺喚我靜殊便可。”

墨靜殊抽了一本書,也不看是什麽書,打開後,便以書遮面,卻是沒遮住紅到的耳根。

李雲偲坐在書桌邊的身子頓了頓,表情微嚴肅的看了她一眼。

“好。”

說罷,便低了頭,開始翻閱桌上的文件。

墨靜殊莫名的有點失望,咬了咬唇,然後平穩好心緒後,將書拿好,這才發現,書拿倒了,頓時剛平息下來的羞怯再次憋了個通紅。

“靜殊打算站一個晚上嗎?邊上有位置,坐會。”

空靈而飄忽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但是墨靜殊卻是知道,他肯定看到她把書拿倒的情景了。

咬了咬牙。

“謝皇爺。”

“本王名字叫雲偲。”

髣髴兮,淡情銘心 57、你看的懂這個

李雲偲的話說出來就有點後悔了,但是當墨靜殊納納的喊出“雲偲”的時候,他心中的柔軟好像被什麽刺穿了一般。一股濃情蜜意,排山倒海一樣的翻湧上來。怎麽收也收不住。

墨靜殊呆呆的看著那邊低著頭的李雲偲,因為隔的微遠,所以她並不能看到李雲偲呆滯在那的樣子。

只是恍惚的反應到自己說了什麽,羞怯再度襲來。

“我,對不起。我。”

以下犯上了。

“本王喜歡你這般喚本王。”

李雲偲擡頭,目光穿過燈火,灼灼的落在墨靜殊的臉上。

時間在這一刻好像靜止了一樣。

“咳咳”李雲偲皺了眉頭,掩去襲上來的不適。再度處理起手中的文件來。

就是那一抹的燈光,就是那一抹白的身影,就是這樣的落在了墨靜殊的心頭。

如夢境一樣,不真實。

墨靜殊隨意的抽了本書,快速的走到邊上的躺椅上坐好,明明是個很舒服姿勢的椅子,硬是讓她坐的端端正正,好似稍有不正,就褻瀆到了什麽一樣。

死一樣的靜,書頁翻開的聲音,很快就成為這裏唯一的聲響。

墨靜殊翻了一本書後,便又去挑了一本,李雲偲書房裏的書不僅多,而且種類也是非常的齊全。

墨靜殊突然發現那書架上有一本很奇怪的書。

那本書上的文字和谙尊國的文字並不一樣,但是很奇怪的是,她看著那文字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想也沒有想,就拿了過來。

出於本能一樣的,拿著書,由右往左就翻了開來。

正常來說,所有的書都是由左往右翻,可是墨靜殊莫名的就覺得這本書是由右往左翻的。

不同於一般的書,這本書的書寫格式也是不一樣的。以橫為一排,雖然她不知道上邊寫的是什麽,但是她卻是可以肯定,這書就是這麽看的,而且對著這上邊的字跡,她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似乎很熟悉很熟悉,可是怎麽想,也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見過。

墨靜殊擰著眉頭,一頁一頁的翻著,本以為翻著就能看出個所以然,可是她看不出來。怎麽看都看不明白。

好在這本書不僅只是文字,還有一些奇怪的圖案。墨靜殊翻著那些圖,一張一張的看,上邊有一些很奇怪的建築物,是墨靜殊見所未見的,但是看著圖,她卻是知道這上邊畫的是什麽。

墨靜殊咬著唇。

“你看的懂這個?”

李雲偲突然的話嚇的墨靜殊猛然一抖,書拍的一聲掉到地上,她仰著頭,看著李雲偲十分嚴肅的看著她。

茫然的搖了搖頭。

李雲偲死死的擰著眉頭,目光很是嚴肅的看著她,那樣子莫名的讓人害怕。墨靜殊低了頭,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

李雲偲彎腰,拾起書。拉了個椅子坐到墨靜殊的對面。

“為什麽經常休息不好?”

墨靜殊茫然擡頭,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著李雲偲,似乎想知道他在問什麽。

李雲偲將書放到邊上的桌子上,再度認真的看著她。

髣髴兮,淡情銘心 58、若是你喜歡,可常來此讀閱

“大夫說你長期未休息好,所以身體虧空。墨將軍似乎並不是一個嚴父。”

李雲偲話語言簡意賅。

墨靜殊被他問的莫名緊張,再度垂了頭,手攪起衣角來。

半響才道:“年初時,兄長遠去泊羅戰場,常聞沙場刀光劍影,人命賤如草芥。”

“很擔心他?”

墨靜殊擡頭,目光前所未有的瑩亮。很是認真的點頭。

若說這次重生,要救哥哥就必須犧牲很多人,就算是犧牲她自己,她也是願意讓哥哥活下去的。

李雲偲表情依舊淡然而疏離。

“墨公子是墨家唯一的子孫,他出生便是註定要在這沙場上建功立業。你無須過於憂心。”

李雲偲說的是對的,墨君安雖年幼,但是在行軍作戰上是有很大的天賦,上一世,就算是和大修征戰數次,他也從未出過事。最終卻是因為她。

想到這,墨靜殊黯然失神,低了頭,眼圈就紅了起來。

落到李雲偲的眼中卻是另一種意思,以為她是擔心墨君安。

“靜殊若是因為過於擔心哥哥而生病,想必墨公子也是不願意的。”

李雲偲從來不知道自己有安慰人的天賦,但話就是這麽說出來的。

墨靜殊擡起頭,看著他。心微微安定,雖然她不知道李雲偲為什麽會說這些話,但是在她看來,李雲偲的話,確實是事實。是她過於嬌情了。

點了點頭,強忍住心裏的難過,彎了嘴角,笑了笑,點頭。

餘光撇過邊上桌子上的書。

“這本書,可以借我看看嗎?”

李雲偲回過頭,看向那本書,目光在不經意間擰了一下,這本書,這個天下,不知有多少人在找它,可是能看的懂它的,至今為止,沒有一個人。哪怕是那個將書交給他的人,也看不懂。

突然他的目光落到墨靜殊的身上。

“你真的看不懂?”

墨靜殊眨了眨眼睛,點頭,“看不懂,只是覺得裏邊的東西很有意思。”

李雲偲坐在那裏,微嚴肅的看著她。想從她的身上看出點什麽來,卻是什麽也看不出來,她並不像是假裝的。

只是他很奇怪,從得到這本書到現在,他花了近三年的時間才研究出來這本書的正反,而她,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她剛剛不僅認出這本書的正反,還知道怎麽去看它。只是他也摸不清,她的方式是不是正確的方式。畢竟這本天書,確實太過奇怪。

沒有一點內容是與現世相關的。裏邊的圖畫也千奇百怪。

“能說說,哪裏有意思嗎?”

李雲偲將書送到墨靜殊的面前。

墨靜殊眨了眨眼睛,看著李雲偲。想了想,然後將其中的一幅圖紙打開。

“你看,這個,明明是屋子,卻建成這個形狀,不是很有意思嗎?”

李雲偲湊上前,看了看。那四四方方的東西是屋子?

墨靜殊卻是顧自的看著,指著那方方的東西道:“這裏,窗子,沒有窗格,這裏門,沒有鎖環。還有這裏,竟然沒有屋頂。”

李雲偲放棄了,看著墨靜殊,將書抽了回來。

“這本書對於本王來說很重要,所以不能外借。若是你喜歡,可常來此讀閱。”

髣髴兮,淡情銘心 59、怕是這聚賢賽是推不掉的

墨靜殊眨了眨眼睛,然後快速的底了頭,心道,她一個未及笄的姑娘家總往外府跑就算了,還往這與自己有婚約在身的雲王府跑,這要是被人詬病,得多難聽。

雖然心裏覺得可惜,但是也只能打消再看這書的念頭。

“多謝雲偲好意,若是雲偲不閑叨擾,靜殊便恭敬不如從命。”

李雲偲不知何時站了起來,目光落在她帶著幾分客套的臉上,莫名的就彎了唇角。

“那本王等著你來叨擾。”

墨靜殊微怔,有種心思被人看穿的感覺,話是這麽說,她定然不會主動再上門,李雲偲這麽說,可不是聽出她話中的客套是什麽?

“呵呵。”再說吧。

墨靜殊訕訕而笑,然後站起來往書架走,佯裝無事一樣的問:“雲偲這裏有很多文字類的書集,你很喜歡研究文字嗎?”

墨靜殊不過是想將話題轉移開,畢竟上次在馬車上,就看到車內多是文字類書集。

“嗯,略有研究。你慢慢看,累了就休息會,天色不早了,年紀小小不宜操累。本王就在邊上的院裏,有事吩咐看劍即可。”

“多謝雲偲關心,你先去休息吧,我一會就睡。”

李雲偲點頭,然後快步離去。

墨靜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也不知是書房裏的溫度過於適宜還是怎麽樣,墨靜殊才取的書還未看兩頁,便打了個困頓的哈欠。

終放落書,往暖閣小憩的屋子走去。

李雲偲走出暖閣,在寢房的院子裏了一會,直到看見暖閣裏的燈息滅,他才松開緊皺著的眉頭。看了眼天色,寅時已過。

“取些安神香讓那吖環帶回去。”

“是,爺。”

李雲偲隨意的用帕子將沾有安神香粉末的手擦了擦,才轉身進到寢房。

墨靜殊這一覺睡的極為安穩,早晨由著問月來喊門,她才悠悠醒來。

洗漱後,換回昨日已經洗凈的衣物,並未看到李雲偲,想必是上早朝去了,看劍早早就備好了船。

清晨的上京城略有薄霧,墨靜殊掩了面,坐在船倉內,隔著簾子,看著兩岸,偶有人在河邊燃香祭祀。這才突然記起,竟是清明將近。

目光潛意識的便移到了長樂山的方向。

“問月!”

“小姐?”

倉外的問月匆匆進到倉內。

“清明斷雪,谷雨斷霜。近日怕是要去長樂山一趟,你早些時候準備著,今年,我想在山上多住些日子。”

“小姐,宗祠可不是好地方,何須?”

“問月,此事我心意已決。你無須擔憂。”

“可是,聚賢軒的聚賢賽便是這幾日。小姐不去麽?”

上一世,因著上京第一才女之名,與上官沐陽一並代表國子監參賽,一路由著李慎偲相伴,直至後來贏得盛名,現在想來,只要與李慎偲沾有關系的事,她均不想參與。

“不去。家事為大。”

問月不解,看墨靜殊的臉色都變了,就也不敢再多言。

墨靜殊卻知道,這兩日該是回國子監了。若不去,怕是這聚賢賽是推不掉的。

髣髴兮,淡情銘心 60、小螢臨回來了

得想個法子,推了才行。

墨靜殊擰著眉頭坐在那,直到船停到周府大門前,她都沒有什麽頭緒。

看劍將她送到周府,看著她坐上墨家的馬車,才離去。

由著水路,再加馬車,到達墨家時,竟已經快到午時。

墨靜殊好生的打理了一翻後,坐在院中,院裏的桂花飄著早春的花香。

無事可做的墨靜殊想了想,便拉了問月與芳如一並摘起花來。

“小姐,摘花何用?”

在芳如的眼中,去年曬的花用來煮粥,這一年都管夠,小姐這會摘了新鮮的花是何意。

“泡酒。”

想起暖閣的書房裏,裏架上一只小酒壺,墨靜殊莫名的就覺得有些興奮。

那淡淡的桂花香,他該是喜歡的才對。

“泡酒?”

問月狐疑的看著墨靜殊認真摘花的模樣,也很不明白墨靜殊怎麽突然想起要泡起酒來。

“廢話少說,摘花。”

上一世,墨靜殊是按照著女訓過活的,現在想來,墨靜殊才發現,在她的骨子裏,自己似乎並不是這樣的人。

重生一次,或許改變不了太多的東西,但是墨靜殊決定,哪怕改變不了什麽,也要讓自己在活著的時間裏肆意一些。

至於合不合禮數,她並不在意。

這一個下午,便是過去了。

誰知當天夜裏,墨靜殊突然發起燒來。

這一病,竟是整整五天。

待第六天的下午時,國子監派來人,詢問她幾時能回院裏。

墨靜殊原本是想借病躲過聚賢賽,誰知大夫當時正好在,直接回了句,“風寒已無礙,明日即可覆學。”

就這樣,第二天一大早,連早飯都不及吃,墨靜殊就讓仆人備了馬車,早先的腿傷也在這次風寒中痊愈了。所以出門快了許多。沒一會,主仆三人便坐了馬車往國子監去了。

清晨裏的國子監能聽到朗朗的書聲,這一年的國子監還和記憶裏的國子監一模一樣,朱色的大門,不過高,也不矮,門前是兩棵極大的四季青松。入到院裏,一花一圃,幾石桌,幾石凳。

一轉彎,就見四季亭裏,一襲藏青色長袍的上官文睿撫著胡子,對面坐著青灰著儒服的院長。兩人正聚精匯神的下著棋。

“這裏,看你還有什麽招術!”

上官文睿和墨靜殊的爺爺關系極好,戰場上,一個是軍師,一個是將軍。下了戰場,兩人是形影不離的老友。

若不是重生了這麽久,墨靜殊保不準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畢竟這一幕對於她而言,已經逝去了很多年。而上官文睿在此時的第二年冬天,去逝。

想到這,站在門口的墨靜殊鼻頭猛然發酸,心中有些難過,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來,為什麽沒有早一年重生,那樣或許就能再次看到爺爺了!

雖然再經歷一次與親人的訣別很痛苦,可是能再見一次,也好過永遠見不到。

就在墨靜殊發呆的時候,上官文睿突然回過頭來,精亮的眼神落在墨靜殊的身上,嘴角一裂,笑開了。

“小螢臨回來了。”

墨靜殊怔在原地,面無表情,心卻在顫抖著。

髣髴兮,淡情銘心 61、公主這般為難本王的王妃是為何意

許久才點了點頭。

心中回應,回來了。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咬著牙站在那,目光定定的看著上官文睿。

“傻吖頭,傻站那做什麽,快去上課堂。”

上官文睿笑笑,逗孩子一樣的口氣說著,便回過頭,繼續下棋。

墨靜殊回神,彎腰,行禮,轉過身,往著裏屋而去。

再轉彎的時候,嘭的一聲,撞上一堵肉墻。

“啊!”

墨靜殊因久病,所以根本沒力氣站穩,這輕輕一撞,整個人倒往後傾倒而去。

“小心!”

上官沐陽不知從何處而來,一伸手,就將拉了起來。

墨靜殊便逃過一劫,等站穩時,才看清自己撞上的人。

未曾想,竟是周梧語。

接著便記起,她現在的身份是公主,自然是要入國子監的,這樣一來,墨靜殊便不再是整個國子監裏,唯一的女弟子了。

“墨靜殊,你眼瞎嗎?”

周桐語冷聲道,墨靜殊被她的惡語戳的怔了下,擡頭,目光清冷的看著她。

這人吧,一旦危機不到自己,便恢覆成原來的樣子了。

“公主言重了。靜殊確實走急了些,卻不是有意沖撞了公主。公主何必惡言相對。”

墨靜殊不動聲色的抽回自己被上官沐陽扯住的衣袖,退了一步。

上官沐陽皺了下眉頭,卻是很快就隱去了情緒。

“墨靜殊你好大的膽子,沖撞了本公主,還汙蔑本公主惡言相對,荷香,掌嘴。”

墨靜殊真沒料到,周桐語還有這麽跋扈的一面,真是人不可貌相,詫異的同時,就見一五大三粗的吖環已經走到她的面前。伸了手,眼看著一巴掌就要下來了。

“國子監裏就是這般教弟子的麽?”

輕飄飄的聲音從後邊響起。

墨靜殊猛然回頭,原本要去接那一把掌的手也忘了動。

“啪”的一巴掌狠狠的甩了下來,墨靜殊卻沒有感覺到痛,再看時,自己已經被人拉開,原來站著的位置處,看劍站著,那揮著掌的吖環倒在了地上。

臉上赤紅紅的五個指印,好不明顯。

“怎麽也不知道躲?”

李雲偲松開拉著墨靜殊的手,皺著眉頭看著她。

墨靜殊有一種做夢一般的感覺,眸子波光盈盈的看著他。

“你怎麽在這裏?”

李雲偲從袖裏拿出一疊文獻,“找院長有些事情。”

墨靜殊回神,想退一步,才發現自己正貼著墻,被李雲偲護在了他的身體與墻中間。一時有些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心中卻是有些喜悅,這人總是這般巧到好處的出現,與她解圍。

“怎麽,這國子監連規矩都可以不要了麽?”

李雲偲的聲音夾著濃郁的冰冷氣息。

眾人紛紛記起來:“弟子見過雲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李雲偲的目光落在周桐語的身上。

“公主這般為難本王的王妃是為何意?”

李雲偲的話像帶著冰刺一樣,紮的周桐語打了個寒顫。原以為自己封公主的事已經完全沒有變數了,自己是公主,這墨靜殊不過是個大臣的女兒,想給她些教訓,讓她認清這個事實。

哪裏知道,這個半死不活的雲王爺會出現在這裏。

飄搖兮,情難自禁 1、本王的人,可不是隨意任人欺淩的

“王爺誤會了,公主決無此意,此事是個誤會。”

上官沐陽站在邊上替周桐語解起圍來。

墨靜殊有剎那的失神,想不通上官沐陽為什麽會替她解圍。

不過她並沒有糾結太久,世家子弟中,上官沐陽作為公主府上的世子爺,向來與貴女走的近,從這方面講似也講的通。

“是麽?”

李雲偲聲音清淡而飄忽,夾著一種讓人猜不透的感覺。

“是,是個誤會。”

周桐語再傻也知道李雲偲是有心要護墨靜殊了,瞪了地上的吖環一眼,吖環倒是眼力勁在,立即說了出來。

可李雲偲連看那吖環一眼都不曾,轉過頭看墨靜殊。

“風寒好些了嗎?”

墨靜殊楞了一下,不解的看著他,心道他怎麽知道自己風寒的事。

“嗯?”

見她不說話,李雲偲輕聲的又詢問了一句,提示著她回神。

墨靜殊低了頭,臉再度羞了個通紅,這人總是讓她方寸大亂。

“已經好很多了,多謝王爺掛念。”

“嗯,無礙就好,好生替本王照看著自己,本王的人,可不是隨意任人欺淩的。”

說罷,還若有似無的看了地上的周桐語一眼。

周桐語被他這冷的和冰一樣的眼神震到了,好似他所說的隨意的人便是她一樣。

墨靜殊卻是沒有多想,聽著竟莫名的抽了抽嘴角,卻不知地上跪著的周桐語已經在打抖了。

說她反應慢也罷,李雲偲的話已經說的這麽明白了,她再聽不懂,也白當個官家小姐了。

所謂的風寒,不過是李雲偲在提醒她,上次墨靜殊墜湖事件還未與周家清算。看來這墨靜殊她是真動不得。

想到這,周桐語氣的直牙癢。

“走了。”

看墨靜殊無措的站在那,不知說什麽,李雲偲竟是難得的好心情,丟下兩個字,便轉身離去。

看著那人修長的背影在陽光的映射下,留下一道長長的影子。許久墨靜殊才回過神來。

一回頭,就聽周桐語道:“墨靜殊,別以為有雲王爺撐腰,本公主就不敢將你怎麽樣。走著瞧。”

李雲偲一走,周桐語便站起來,惡狠狠的瞪著墨靜殊。

墨靜殊神情冰冷的看著周桐語。

“琴棋書畫,歌舞繡,公主要比哪樣?”

周桐語看著墨靜殊囂張的樣子,竟是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沒本事,大話就不要隨意講。若是公主想好了怎麽走著瞧,靜殊定當奉陪到底。只是怕公主沒這個膽量。”

挑釁?周桐語的挑釁是最沒有含金量的,以武制勝不光彩。墨靜殊咬定了,她不敢再動手。

所以便故意拿話來刺激她。

周桐語氣的站在那,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

“墨靜殊!你,你不知廉恥!”

“公主若是要在口頭上分出勝負,贖靜殊不奉陪。回見。”

說罷,墨靜殊直直的從上官沐陽和周桐語的中間走了過去。

周桐語氣的臉色發白。

卻是說不出什麽其他的話來,一回頭,就見墨靜殊脊梁挺直的走出去好遠。

上官沐陽也回過神來,目光亦落在遠去的墨靜殊的身上。

她似乎變的不大一樣了。

飄搖兮,情難自禁 2、你未曾放在心上,那人又如何傷你的心呢

“小姐,你沒事吧。”

轉角過後,問月快步並齊到墨靜殊的邊上。

墨靜殊楞了一下,神情不解的看著問月。

“我沒事,怎麽我應該有事嗎?”

問月有些錯愕的看著墨靜殊,隨後低了頭說:“奴婢以為世子爺這般會傷小姐的心。”

墨靜殊頓在那,才記起剛剛上官沐陽的舉動,隨即看了眼問月,嘴角淡然的就笑了。

“問月,上官哥哥自幼就是這般平和的性子,今日若是換作你是欺負人的那位,有人要與你為難,想必他也會說句平和的話,熄事寧人。再者,有些人,你未曾放在心上,那人又如何傷你的心呢?”

問月眨了眨眼睛,想了想,雖然不是太明白,但也是點了點頭。明白小姐是未被傷到的,便笑著跟上。三人一並離去。

拐角的墻邊上官沐陽拽著一方繡有桂花的白帕子,臉色蒼白的站在那裏。久久回不過神來。

如墨靜殊所料,聚賢軒的賽事到底是定了她和上官沐陽為代表出賽。

本以為激周桐語一翻,她便會想了法子將自己替下去,可是周桐語的琴棋書畫本事就擺在那裏,院長又不瞎,自然是不可能讓她來替的。

所以這事就定了下來,結合重生以來發生的所有事,墨靜殊也不能斷定一切不會發生變化,畢竟上一世的自己和李雲偲是完全沒有交集的,也不曾有過墜河事件,更沒有周桐語和親這回事。

所以她也拿不準這聚賢賽會不會也出什麽事。

為了國子監的名聲著想,院長特批墨靜殊可自由出入皇宮翰林院學習,希望他們能替國子監將頭籌領回來。

看著手中出入皇宮的牌子,墨靜殊長長的嘆了口氣。說是自由出入,其實根本就是變相的讓她換個學習的環境,翰林院都是大學士,他們的才華自然是出眾的。可是想到會碰到李慎偲,要不是院長有規定,一日必須在那呆足三個時辰,她是真不願多蹋入宮裏一步。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墨靜殊也只能打著能躲就躲的心態算計著時間入宮。

就像現在,天還蒙蒙亮,墨府裏的馬車就已經快到宮門口了。

墨靜殊坐在馬車內,打了個哈欠,雖是不文雅,但也無奈,昨天夜裏到子時才睡下,睡不到二個多時辰便起床,鐵打的人也是受不住的。

可是躺在床上,她又睡不著。

從馬車上下來,經由宮人的帶領,墨靜殊便往著翰林院而去。

依她的想法是,這個時辰,所有的大臣均應該在大殿之上的,所以翰林院裏,別說有李慎偲,就是其他人,肯定也是沒有的。

只要不碰到李慎偲,早起便是早起罷。

宮人推開翰林院的門,一股子書香撲面而來,翰林院的書有多少,墨靜殊上一世便已經震驚過,未曾想,再見依舊會被震驚到。

那時便是因著這裏書多,所以成日成日的來,便是與李慎偲一呆就是大半天。現在想來,那時的自己太過單純,才會被李慎偲左右了心思。

好在他每每不過來半日,所以墨靜殊這才挑了個大早上過來。

飄搖兮,情難自禁 3、客套的讓人不知所

宮人尚不敢在殿內點燈,屋內僅有些夜明珠子照明著。墨靜殊四下裏瞄了瞄,最後進了工部文獻房,問月與芳如關了院門,就守在外邊,墨靜殊在屋裏轉了轉挑了些簡單的書就捧起來看。

不知為何,在雲王府看過那本奇怪的書後,她便很想看建築類的文獻,也虧得這聚賢賽讓她有機會接觸翰林院,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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