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拾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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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拾憶】
作者有話要說：</br>是突發奇想寫的額外資料卡，因為與正文時間線差異很大，角色人設也差很大，不想看的可以跳過，不影響正文。<hr size=1 />
是獨立於主線外的彩蛋（？
關於千年之前，關於賀華靨和謝照月的青年時期，關於她們曾在深夜共同舉盞的夢。
謝照月少女時期，是個很安靜溫和的姑娘，喜歡看書，喜歡聽戲。
這在現在的合歡宗也是很特立獨行的，然而在那個時候，會更像是被眾人排擠的異類。
放浪形骸、煙視媚行、歡愉至死......她抱著書本，靜靜地繞過那些充斥著情欲的茍合，如同天上的月亮，只是靜靜地照下月光，照亮那些麻木而抵死的纏綿。
她的父親......也是其中之一？不，謝照月明白這不一樣的。
謝照月的父親是合歡宗的宗主，名為謝吟，溫和從容的，不像是魔域的人。可他同樣會和不同人的一夜風流，低垂了眉眼輕笑，漫不經心地自他們身上擷取歡愉——如同擷取一枝正在枝頭的花那樣，而後拋至身後，並不在意。
謝照月不止一次撞見過。
而謝吟則會沈下眉眼，只是掃一眼自己的床伴，而後叫他或者她滾：謝吟不喜歡床伴的逾越，更禁止他們在謝照月面前作妖。
謝照月是合歡宗唯一的例外，她是被保護的、有選擇的，如同月亮般被她的父親所珍視著的，於是也受眾人妒恨。
對此，謝吟只是挾著自己那枝赤玉的煙鬥，在手指尖輕轉了一下，嘆息如同裊裊升騰的煙霧那般，模糊了他的眉眼與嗓音，“他們只是身不由己，卻也不值得你費心。”何必對地上的汙泥多作關註。
少女謝照月沈默了很久，然後發問：“那您呢，父親？”
謝吟啞然失笑，“我？”他悠悠地說道，“好問題。不過答案卻很簡單。只是我願意如此......放浪形骸？而我可以選擇，甚至給你選擇。”
那枝赤玉的煙鬥輕輕地在少女烏黑的發旋上敲了一敲，他收起自己對旁人淺薄的同情心，只關照自己懷中的小月亮，“你只要去選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便可，在你真的明白之前，我會一直在。”
謝照月慢慢地點了點頭，“謝謝父親。”
她明白的，父親對她的愛終有盡頭，只到她真正長大的那一天。
......
後來諸事不必具言。
謝照月接替了謝吟的位置，她下了決心，想要改變這個她從小長大的地方。
而謝吟，只在離開前，笑吟吟地揉了一揉謝照月的頭發，“照月長大啦。日後，有緣再會。”他如同不可強求的流風般漂泊而去，只在最美的花枝上棲息半刻，連真心都有著明確的時限。
而後謝照月才發覺，變革是一件如此難的事情，而她一如既往的，只能明哲保身：她沒辦法阻止那些合歡宗的修士，用情事換取修為，用身體換來資源，用沈淪情欲來取悅自身。
可是賀華靨來了。
賀華靨，驚才絕艷，舉世無雙的天才，足以讓修真界的一切天才都蟄伏於她的光芒。而和大多數魔域的修士不一樣，她有一雙很亮的眼睛，也有著冷靜而大膽的性格，敏銳又殘忍的直覺，像是一柄兇兵那樣，只在戰鬥和廝殺間展露最冷厲的鋒芒......然而她對謝照月沒辦法。
天啊，謝照月只到她肩膀高，臉也小小的手也小小的，還喜歡穿那種廣袖白裙，看起來文靜溫柔。賀華靨有些搞不懂為什麽魚淵宗那些老東西苦口婆心勸她千萬要小心合歡宗的那個宗主：她明明看起來非常無害嘛！
然後被謝照月坑得差點傾家蕩產。
不過她們最終還是成為了很好的朋友。
賀華靨有一種別人沒有的、足以讓人信服的魅力，連謝照月聽她眉飛色舞著說的夢話，也不由得會憧憬他們成真的那天：那時，魔域不必作仙宗流放囚犯的牢籠，不必為刻意引導的仇恨相互廝殺，不必看仙宗的臉色茍延殘喘。
他們分明能做到的。
賀華靨能做到的。她是從泥潭裏張牙舞爪長起來的花，會非常莽撞又兇悍地去騷擾那些依舊在汙泥裏靜靜等待腐爛的植物，催促他們爬起來，就算死也別化作泥潭裏的又一堆汙泥。
即使她自己也遍體鱗傷。
可她們到底是成功了。
魔域有在一點點變好的，仙宗那邊的態度也逐步發生了變化。
但在導火索被慢慢編織出來之前——一個有些出乎意料的展開，像一場驟雨，掩蓋了危險的火星。
謝照月和仙宗的一位弟子相戀了。
他名為杜隨方，是懷若宗上一代宗主的遺孤。
所以即使無人挑明，這也是一場被默許的、隱秘卻又公開的聯姻。
賀華靨沖進了合歡宗，很認真地問謝照月是不是自願的。
而謝照月則是握著她的手指，說：“華靨，我真心喜歡他。”她微微笑了一下，帶著些無奈和坦然，“你就當，我的確是很幸運的一個人罷。”從小到大，她都是有選擇的，而她所想要選擇的，又正好是最符合世俗的那一個。
於是賀華靨保持了沈默，一如仙宗默許了杜隨方自仙宗入贅至了魚淵宗——畢竟他的身份，在仙宗也是不尷不尬的，天賦也只是平平，被舍棄也無足輕重。
謝照月沒騙賀華靨，她真的很喜歡杜隨方。他們便好似一對神仙眷侶，得以在這混亂的世間暫享喜樂。
然而十年後，杜隨方與謝照月出游，以劍重傷謝照月，而後逃遁，下落不明。
賀華靨差點沒被氣瘋，她守著自己的好友，有一肚子話想要罵。罵她識人不清，罵杜隨方沒腦子：但凡有腦子也不可能信“謝吟殺了杜隨方父母”這種拙劣的挑撥吧！他就沒想過那個急著把他送到魔域來的懷若宗現任宗主有什麽問題嗎？
蠢貨、蠢貨！賀華靨磨著牙，已經打定主意要把杜隨方千刀萬剮。
謝照月臥在床上，很輕地開口說出了第一句話，“別......追。”
賀華靨冷下臉，那麽一瞬間，她幾乎有些懷疑這人到底是不是謝照月。
可床上的女修掙紮著睜開眼，她緊緊攥著至交好友的手，蒼白如紙的面容上，那雙眼睛極亮，從喉中吐出的字句顫抖到好似懸著游絲般，墜在地上便濺開冷厲鋒芒：“華靨，如今，你已師出有名。”
她的嗓音依舊顫抖，像是瀕臨破碎的美玉，像是折斷劍身的劍，“是他們仙宗食言在先。一切證據，我都有留影為證。包括杜隨方親生父母的真正死因，還有仙宗內陰私勾結的線索。”
謝照月握著賀華靨的肩膀，纖細的手指透著蒼白，一字一句：“你去鬧，越大越好。讓他們知道，我們魔域並非好欺負的。”
她的眼神裏有極堅定的光，還有隱隱的哀憐與絕望，藏在眼底。
謝照月是真心愛過杜隨方的，可是她不能以整個魔域為賭註去賭對方的真心，於是她只能背道而馳。
她為自己的愛人可以踏過千山雪、去取風刀雪刃後的至寶，可以做小女兒態跌入紅塵情網。可兩人立場相悖時，她便要竭力榨取對方每一分價值，為魔域尋出一個機會來。
因為這世間會有無數個謝照月，會有無數對難成的道侶……卻只有一個驚才絕艷的賀華靨。
她不是能照破月亮的太陽，只是一小粒螢火，只在黎明來前，以身為燈。
但最終，蒼白的女修抖一抖似是覆著寒霜的眼睫，如同夜半泣血的子歸，低聲慢慢地叫她：“華靨……給我抱一下吧，我累了。”
一雙同樣看似纖細柔軟的手顫抖地抱住了她。
有似血的淚水留在月夜，是被泣聲縈繞托舉的小燈，只在月落日升前的黑暗裏發光，而後奔赴終末的墜落。
她們不能溫和地走入這個良夜，而需以血淚與戰火撕開枷鎖。
......
這場戲在清虛宗的正殿上被鬧開，最終仙宗做了退讓，那時的清虛宗宗主還是雲決明，他要比江瑜守更說一不二。
謝照月能看出來，他是一個和謝吟很像的、面熱心冷的人，只是披著迥異的皮囊，所以他全不在乎仙宗的損失。當賀華靨打上門來時，他同樣不動聲色地選擇了偏袒自己的好友。
倘若他沒有——謝照月原本是打算死在那裏的。
具體如何，謝照月好像有些記不清了。
只記得在回到合歡宗後不久，收到了一根玉簪。謝照月仰著臉，對有些慌張的賀華靨笑了一笑，說：“走罷。還有很多事要做。”
她們心照不宣。
杜隨方死了。
他本就是個不太聰明的，卻又善良真誠到愚鈍的人，因此他得知真相後，自殺只會是他唯一的結局。
不必追憶。
偶爾對鏡梳妝，謝照月會恍悟——自己竟也和父親如此相像，薄情至此。
只是他們不曾有過一個女兒。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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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獨立於主線外的彩蛋（？
關於千年之前，關於賀華靨和謝照月的青年時期，關於她們曾在深夜共同舉盞的夢。
謝照月少女時期，是個很安靜溫和的姑娘，喜歡看書，喜歡聽戲。
這在現在的合歡宗也是很特立獨行的，然而在那個時候，會更像是被眾人排擠的異類。
放浪形骸、煙視媚行、歡愉至死......她抱著書本，靜靜地繞過那些充斥著情欲的茍合，如同天上的月亮，只是靜靜地照下月光，照亮那些麻木而抵死的纏綿。
她的父親......也是其中之一？不，謝照月明白這不一樣的。
謝照月的父親是合歡宗的宗主，名為謝吟，溫和從容的，不像是魔域的人。可他同樣會和不同人的一夜風流，低垂了眉眼輕笑，漫不經心地自他們身上擷取歡愉——如同擷取一枝正在枝頭的花那樣，而後拋至身後，並不在意。
謝照月不止一次撞見過。
而謝吟則會沈下眉眼，只是掃一眼自己的床伴，而後叫他或者她滾：謝吟不喜歡床伴的逾越，更禁止他們在謝照月面前作妖。
謝照月是合歡宗唯一的例外，她是被保護的、有選擇的，如同月亮般被她的父親所珍視著的，於是也受眾人妒恨。
對此，謝吟只是挾著自己那枝赤玉的煙鬥，在手指尖輕轉了一下，嘆息如同裊裊升騰的煙霧那般，模糊了他的眉眼與嗓音，“他們只是身不由己，卻也不值得你費心。”何必對地上的汙泥多作關註。
少女謝照月沈默了很久，然後發問：“那您呢，父親？”
謝吟啞然失笑，“我？”他悠悠地說道，“好問題。不過答案卻很簡單。只是我願意如此......放浪形骸？而我可以選擇，甚至給你選擇。”
那枝赤玉的煙鬥輕輕地在少女烏黑的發旋上敲了一敲，他收起自己對旁人淺薄的同情心，只關照自己懷中的小月亮，“你只要去選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便可，在你真的明白之前，我會一直在。”
謝照月慢慢地點了點頭，“謝謝父親。”
她明白的，父親對她的愛終有盡頭，只到她真正長大的那一天。
......
後來諸事不必具言。
謝照月接替了謝吟的位置，她下了決心，想要改變這個她從小長大的地方。
而謝吟，只在離開前，笑吟吟地揉了一揉謝照月的頭發，“照月長大啦。日後，有緣再會。”他如同不可強求的流風般漂泊而去，只在最美的花枝上棲息半刻，連真心都有著明確的時限。
而後謝照月才發覺，變革是一件如此難的事情，而她一如既往的，只能明哲保身：她沒辦法阻止那些合歡宗的修士，用情事換取修為，用身體換來資源，用沈淪情欲來取悅自身。
可是賀華靨來了。
賀華靨，驚才絕艷，舉世無雙的天才，足以讓修真界的一切天才都蟄伏於她的光芒。而和大多數魔域的修士不一樣，她有一雙很亮的眼睛，也有著冷靜而大膽的性格，敏銳又殘忍的直覺，像是一柄兇兵那樣，只在戰鬥和廝殺間展露最冷厲的鋒芒......然而她對謝照月沒辦法。
天啊，謝照月只到她肩膀高，臉也小小的手也小小的，還喜歡穿那種廣袖白裙，看起來文靜溫柔。賀華靨有些搞不懂為什麽魚淵宗那些老東西苦口婆心勸她千萬要小心合歡宗的那個宗主：她明明看起來非常無害嘛！
然後被謝照月坑得差點傾家蕩產。
不過她們最終還是成為了很好的朋友。
賀華靨有一種別人沒有的、足以讓人信服的魅力，連謝照月聽她眉飛色舞著說的夢話，也不由得會憧憬他們成真的那天：那時，魔域不必作仙宗流放囚犯的牢籠，不必為刻意引導的仇恨相互廝殺，不必看仙宗的臉色茍延殘喘。
他們分明能做到的。
賀華靨能做到的。她是從泥潭裏張牙舞爪長起來的花，會非常莽撞又兇悍地去騷擾那些依舊在汙泥裏靜靜等待腐爛的植物，催促他們爬起來，就算死也別化作泥潭裏的又一堆汙泥。
即使她自己也遍體鱗傷。
可她們到底是成功了。
魔域有在一點點變好的，仙宗那邊的態度也逐步發生了變化。
但在導火索被慢慢編織出來之前——一個有些出乎意料的展開，像一場驟雨，掩蓋了危險的火星。
謝照月和仙宗的一位弟子相戀了。
他名為杜隨方，是懷若宗上一代宗主的遺孤。
所以即使無人挑明，這也是一場被默許的、隱秘卻又公開的聯姻。
賀華靨沖進了合歡宗，很認真地問謝照月是不是自願的。
而謝照月則是握著她的手指，說：“華靨，我真心喜歡他。”她微微笑了一下，帶著些無奈和坦然，“你就當，我的確是很幸運的一個人罷。”從小到大，她都是有選擇的，而她所想要選擇的，又正好是最符合世俗的那一個。
於是賀華靨保持了沈默，一如仙宗默許了杜隨方自仙宗入贅至了魚淵宗——畢竟他的身份，在仙宗也是不尷不尬的，天賦也只是平平，被舍棄也無足輕重。
謝照月沒騙賀華靨，她真的很喜歡杜隨方。他們便好似一對神仙眷侶，得以在這混亂的世間暫享喜樂。
然而十年後，杜隨方與謝照月出游，以劍重傷謝照月，而後逃遁，下落不明。
賀華靨差點沒被氣瘋，她守著自己的好友，有一肚子話想要罵。罵她識人不清，罵杜隨方沒腦子：但凡有腦子也不可能信“謝吟殺了杜隨方父母”這種拙劣的挑撥吧！他就沒想過那個急著把他送到魔域來的懷若宗現任宗主有什麽問題嗎？
蠢貨、蠢貨！賀華靨磨著牙，已經打定主意要把杜隨方千刀萬剮。
謝照月臥在床上，很輕地開口說出了第一句話，“別......追。”
賀華靨冷下臉，那麽一瞬間，她幾乎有些懷疑這人到底是不是謝照月。
可床上的女修掙紮著睜開眼，她緊緊攥著至交好友的手，蒼白如紙的面容上，那雙眼睛極亮，從喉中吐出的字句顫抖到好似懸著游絲般，墜在地上便濺開冷厲鋒芒：“華靨，如今，你已師出有名。”
她的嗓音依舊顫抖，像是瀕臨破碎的美玉，像是折斷劍身的劍，“是他們仙宗食言在先。一切證據，我都有留影為證。包括杜隨方親生父母的真正死因，還有仙宗內陰私勾結的線索。”
謝照月握著賀華靨的肩膀，纖細的手指透著蒼白，一字一句：“你去鬧，越大越好。讓他們知道，我們魔域並非好欺負的。”
她的眼神裏有極堅定的光，還有隱隱的哀憐與絕望，藏在眼底。
謝照月是真心愛過杜隨方的，可是她不能以整個魔域為賭註去賭對方的真心，於是她只能背道而馳。
她為自己的愛人可以踏過千山雪、去取風刀雪刃後的至寶，可以做小女兒態跌入紅塵情網。可兩人立場相悖時，她便要竭力榨取對方每一分價值，為魔域尋出一個機會來。
因為這世間會有無數個謝照月，會有無數對難成的道侶……卻只有一個驚才絕艷的賀華靨。
她不是能照破月亮的太陽，只是一小粒螢火，只在黎明來前，以身為燈。
但最終，蒼白的女修抖一抖似是覆著寒霜的眼睫，如同夜半泣血的子歸，低聲慢慢地叫她：“華靨……給我抱一下吧，我累了。”
一雙同樣看似纖細柔軟的手顫抖地抱住了她。
有似血的淚水留在月夜，是被泣聲縈繞托舉的小燈，只在月落日升前的黑暗裏發光，而後奔赴終末的墜落。
她們不能溫和地走入這個良夜，而需以血淚與戰火撕開枷鎖。
......
這場戲在清虛宗的正殿上被鬧開，最終仙宗做了退讓，那時的清虛宗宗主還是雲決明，他要比江瑜守更說一不二。
謝照月能看出來，他是一個和謝吟很像的、面熱心冷的人，只是披著迥異的皮囊，所以他全不在乎仙宗的損失。當賀華靨打上門來時，他同樣不動聲色地選擇了偏袒自己的好友。
倘若他沒有——謝照月原本是打算死在那裏的。
具體如何，謝照月好像有些記不清了。
只記得在回到合歡宗後不久，收到了一根玉簪。謝照月仰著臉，對有些慌張的賀華靨笑了一笑，說：“走罷。還有很多事要做。”
她們心照不宣。
杜隨方死了。
他本就是個不太聰明的，卻又善良真誠到愚鈍的人，因此他得知真相後，自殺只會是他唯一的結局。
不必追憶。
偶爾對鏡梳妝，謝照月會恍悟——自己竟也和父親如此相像，薄情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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