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尋仙尊飛鏢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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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尋仙尊飛鏢盤
半個月後。
鳳臨羨沒有遞任何消息回來。
聞妄戈想了一想，給連攬舟寄了一封信。
一刻鐘後，璇璣小姑娘從門外走過來，探出個腦袋，她後面跟著個鬼鬼祟祟的戎婳，“鳳君來了，師父你又在外面惹了誰啊？”前半句是璇璣說的，後半句是戎婳說的。
聞妄戈咦了一聲，起身來，道：“請他去我書房，我馬上來。”真是說誰誰到了。
又過半刻鐘，書房內。
聞妄戈開口打破了寂靜，他問道：“你怎麽來了？”
連攬舟擰眉，問：“你收到鳳臨羨的消息沒有？”
聞妄戈搖一搖頭，“我倒想問問你的。信剛送出去，你到了。”隨即又若有所思道：“不過琪琪倒是給我留了好幾條心靈傳音。”
連攬舟忙問道：“它說了什麽？”
沈默了片刻，聞妄戈覆述道：“喵喵，喵喵喵喵。”他一本正經，“說實話，沒聽懂，你會翻譯嗎？”
很顯然，連攬舟是一只沒學過外語的鳳凰。不過至少能證明他們兩者安全無虞。
連攬舟嘆了一口氣，解釋道：“鳳臨羨目前不見蹤影。分明彼落村就在那處，然而卻始終沒有得到他的消息，數次搜查也沒見人影，甚至我親自去查，也毫無頭緒。”
聞妄戈揚眉，“你的屬下是吃白飯的？”
“有位引路人和鳳臨羨一道……呃，也不見了。”連攬舟揉了揉眉毛，無奈道：“明明之前數次派人前往，都是無事發生的。”
聞妄戈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江瑜守知道了沒有？”得到連攬舟肯定的回覆後，他繼續說道：“我也知道了。”
沈默了小片刻，連攬舟委婉地問道：“你就沒有什麽別的想說的嗎？”
聞妄戈搖了搖頭，“沒啊。”他淡定地說道，“這才半個月，而且還有琪琪在。再說了，江瑜守都不急，我急什麽。”
這種微妙的攀比之心……連攬舟沈默了片刻，卻聽得聞妄戈咦了一聲，道：“說起來，還真有件事想問問你。”
連攬舟正色道：“你說。”
聞妄戈從抽屜裏拿出一枚琉璃八面骰，在桌上滾了一滾，投射出一張清晰可見的人像，“這是我前段時間在地室裏找到的，你可認識這個修士？”
連攬舟有些疑惑，“這是歸尋仙尊的畫像？只是這背景……是在伏波礁？據我所聞，歸尋仙尊似乎從未去過，又從何而來的這張留影？”
的確，畫像中的人藍衣墨發，唇角帶笑，與他印象中的歸尋仙尊別無二致。但細細望去，卻又覺得神色不似。尤其是，歸尋是出了名的討厭海的，莫說伏波礁，就是聖曼墟也未曾去過。
聞妄戈背著手，理直氣壯：“你問我？那我怎麽知道，這是我從玫淬魔尊做的飛鏢盤上找到的。”他將那枚八面骰又隨手拋回抽屜裏。
連攬舟想了一想，反應過來，幹巴巴地應了一句：“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當初歸尋仙尊一劍分清濁，隔斷修行兩界，的確不假，但到底他是根正苗紅的仙家子弟，故而那一劍也斬滅無數魔氣，使得魔域元氣大傷，至今仍矮修真界一頭。
而玫淬魔尊……就是當初那個倒黴催的魚淵宗現任掌門。對歸尋仙尊恨之入骨也是很正常的，想起來的時候紮畫像飛鏢也是很正常的。
又是一陣的沈默。
連攬舟出口，問道：“你覺得，呃，如果，沈淵……”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聞妄戈歪了歪頭，神色古怪，“不是吧，這都要過去一個月了，你們之間的矛盾還沒解決啊。”
大鳳凰徹底洩氣，他老老實實地道出實情：“現在，呃，他好像不太想和我說話，而且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第一次摻合家務事的聞妄戈感覺很微妙，他擺了擺手，很是無語：“說什麽都可以的，你不會覺得只有你犯了錯吧？既然已經各打一板了，難道你們還要你一句我一句的道個歉？就譬如凡間，親人之間動了口角，中午吃飯的時候招呼一聲，也就結了。”
連攬舟低聲提醒道：“我們妖域沒有吃午飯的習慣。”
聞妄戈沈默了片刻，“這只是個比喻，我是說，說什麽都可以的。”他實在是沒眼看，出言指點道：“反正他也沒來過魔域，你給他帶點魔域特產就挺好。”
連攬舟不恥下問，真誠地追問道：“有什麽推薦的嗎？”
有什麽推薦？要不把魚淵宗賣給你吧，這值不少錢，也足夠貴重。而且只要你出錢，我還能替你住。
聞妄戈還沒來得及想出個能敷衍過去的東西，就聽到連攬舟又問道：“我記得，魔域產出一種十分特殊的玉類，出土即散，似乎被稱為五靈玉。”
真是巧了。聞妄戈搖了搖頭，“最新的原石做成玉佩給鳳臨羨了，目前沒聽說過哪裏有五靈玉的消息。”他想了一想，伸手招呼了一下窗邊的海棠花枝，覆讀道：“有什麽推薦？”
海棠花枝搖了搖葉子，縮回去，從自己的小倉庫裏扒拉出一個包裹，往桌子上一放。
裏面裝著的是一盒鮮花餅。聞妄戈唔了一聲，“沒收了，我說我盤子怎麽少了兩塊鮮花餅，合著是你偷的，是戎婳攛掇的你？”估摸著是它石頭剪刀布玩輸了，要借鮮花餅獻戎婳了。
但很顯然這一盒子鮮花餅，就算聞妄戈打包票說他家廚子手藝倍棒，那也是拿不上臺面的。
聞妄戈沈吟了片刻，提議道：“說起來最近魔域的鮮花的確正值好時節。要不給他做盒鮮花餅吧，你就當是體驗生活了。我家廚子手藝不錯，教這個應該是沒問題的。再不濟，也算是禮輕情意重了。”
連攬舟覺得很有道理。
聞妄戈也覺得這個法子很有道理。反正這份禮也用不著沈淵喜歡，而在於要連攬舟覺得拿得出手。
這下皆大歡喜了。
至於兢兢業業的廚子怎麽想，怎麽接待這麽一尊大佛，眼觀大局的魔尊並不去思考。
只是等連攬舟走了，聞妄戈合了窗，又坐回去，將通訊靈符取了出來，等了片刻，手指骨節在桌案上敲了一敲，“江瑜守，江瑜守？活著沒有？”
半晌，江瑜守才回道：“別叫，在忙。”
聞妄戈哼笑了一聲，“嗤，忙死你算了。你們仙宗是住著一群巨嬰嗎，什麽都要你管。”
又過了好一會兒，江瑜守落筆的聲音停了，在聞妄戈再次伸出手之前，他的臉終於出現在投影裏。
江瑜守盯著聞妄戈的手，“你有錢燒的？”本來他們兩個能用信件聊幾句都是難得的，這廝倒拿通訊靈符來花大筆的靈石來聽個響兒。然而這符是一對的，聞妄戈燒靈石他也得跟著燒。
聞妄戈就收回那只手，微笑，“不如你。剛剛連攬舟還問我魔域的五靈玉還有沒有消息，你說不要就不要了。”
江瑜守適當地沈默了一會兒，“鳳尊到你哪兒了？”
聞妄戈點頭。
江瑜守扶額，嘆氣道：“聞妄戈，你能不能做個人？”他的桌案旁依舊是厚厚一沓的資料和來路各異的消息，只是這次主角不是任何一個值得提防的修士，而是他那天生像是來收他債的師弟。
連攬舟都有空閑親自到魔域來，自然是早就給江瑜守發了消息。
一般來說，鳳臨羨別說不見了半個月，就是半年沒見著，江瑜守也不覺得出奇。
但偏偏是和幽冥最有關聯的事跡中，鳳臨羨成為所有人中最特殊的存在——他是唯一被選中的人。用膝蓋想都知道，興許，可能，大概，當初修真界的說書人口中的溢美之詞，所謂的歸尋仙尊之遺風，以一種超乎他想象的方式真的成為了預言。
況且，即使修真界合作的意圖已經如此明顯，幽冥一方卻始終沒有動靜。使得這段時間裏，仙宗再忙活都如同大海撈針，水中撈月，更禍不單行的是，這一轉眼看見自家的玉掉進海裏了。
江瑜守的郁氣都快堆滿案臺了，聞妄戈還有空發消息來嘲諷，說實話，確實蠻不當人的。
不過心裏卻踏實些——姑且也只能信他還算個人了。江瑜守把筆隨手往筆筒裏一擲，身體後仰倚著椅背，繼續嘆氣：“你就非得賣這個關子嗎？你到底知道什麽？”
他當初聽鳳臨羨轉述的時候就知道不對勁。聞妄戈哪是空手而歸的人，因此在談判桌上看見他拿出地圖的時候也並不驚訝，更是閉著眼睛都猜到他還留了後手。
興許那個名為逐玄的修士此時正在魚淵宗也說不定。但是他總歸還是信聞妄戈的——這人小毛病不少，大事上還算是個人。
但他現在真的有些急了。
如果不是聞妄戈得了消息就特意聯絡了他，那麽江瑜守下次見到他高低要拿書房裏的《通用語字典》給他來兩下子——順帶一提，那是定制版，有八個金屬撞角，具有知識的芬芳和力量的美感。
但現在，他也是真的沒脾氣了。畢竟他自己覆查了兩天有關鳳臨羨之前的所有經歷，答案是毫無頭緒。如果聞妄戈只是吊吊他的胃口，那麽江瑜守指不定還得誇他一句你人還怪好的。
果真，聞妄戈攤了攤手，“幽冥沒聯系你？唔，意料之中。另外，告訴你件事，判斷殘明書頁的方法只有一種，唯有奈河河底的三生石，方可鑒明。所以幽冥那邊也是大海撈針。頂多知道是後來那一頁殘明，遺失在了修真界與凡間交接之處。”
“逐玄果然在你那邊。”江瑜守揉了揉眉心，再三嘆息，“那家夥到底想做什麽。”
聞妄戈若有所思，“唔，說了，但我沒聽懂：總而言之，懂得都懂，你不懂我也沒辦法，而且話說回來了，我又不能保證他說的是真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每個字江瑜守都聽過，但是合在一起就聽不懂了於是他選擇跳過，“能請你說重點嗎？”他很禮貌地用了敬語。
“重點就是誰也不知道，所以咱們可以抵死不認。”聞妄戈從從容容地說道，在江瑜守微閉了眼的時候，又信誓旦旦地補充，“反正鳳臨羨身上又沒有殘明書頁。”他捏了捏下巴，覆又補充道，“這句話我概不負責，逐玄說的，我不知道真假哦。”
江瑜守猛的睜開眼，瞪他，“你是要死了嗎？只剩最後一句遺言了非得珍寶似的慢慢說出來不成？”
難得見江瑜守說話這樣難聽，但是沒所謂，這種話根本攻擊不到聞妄戈。聞妄戈笑瞇瞇地解釋道：“什麽樣的書頁能浴火不焚？鳳臨羨身上要真有，約莫也會被困在當初那座城：彼落村就是當時他們引了朱蓮業火燒的，否則按照他們在修真界可動用的力量，壓根拿殘明書頁沒法子。”
江瑜守又是一陣沈默，神色卻越發凝重，“逐玄若是真對你知無不言，那他到底想從你這裏得到什麽？”沒有什麽東西是毫無代價的，尤其是這些連他都聞所未聞的秘密，價值甚至難以用物質衡量。
聞妄戈淡淡地說道：“各取所取，雖然他要的東西我給不了，但是別人更給不了，他只是賭一賭某個可能性罷了——你不會覺得他想要的東西你們仙宗就給得了吧。”
那自然是給不了的。又是一陣沈默，江瑜守擺了擺手，說：“算了，你自己多加小心。”到底是親疏有別的，他也只能對聞妄戈如此勸告。
只是末了，他但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你萬一真出了什麽事，我從哪裏給我那討債的師弟找個能處得來的人？”甚至不必將條件嚴苛地劃定為道侶，只單玩得來這條就足夠苛刻了。
鳳臨羨是真的沒什麽朋友。
聞妄戈背著手，矜持地表示：“你可以大方地承認我的優秀和你自己的沒本事，我們二人通話，我笑你兩句也不會損傷你的面子。”
一般情況下江瑜守是會罵回去的，但這次他沒有。只是在通訊時間結束之前去，他又問了一句，“……我之前要的五靈玉呢？”
“給鳳臨羨了啊。不然呢，你以為我私吞？”
“行，你還算……人挺好的。”臨走前，江瑜守本來想說還算是個人的，但是到底覺得他這次表現良好，總歸是改口誇了一句。
誰要這種陰陽怪氣的誇獎。聞妄戈搖頭，把通訊靈符碾碎，玉屑拋進花盆裏。這水平還不如鳳臨羨呢，至少他的心是真誠的。
只是半晌後，聞妄戈沈吟了片刻，喃喃自語道：“哦對，忘了告訴他，枯誥魔尊想偷偷在幽冥的事情上插一手的，最近小動作有點多……嘖，不過仙宗的弟子都折了好幾個，江瑜守應該是知道了的。”
罷了，今天也是惹夠了江瑜守。索性他寫信過去敲打兩句罷，左右也不過是被人暗地裏罵兩句仙宗的走狗——嘖，怎麽說呢，怪微妙的。一群只敢在陰溝裏活動的蟲豸，他們竟還有一套評判人是否為人的標準在，有點好笑。
最要緊的是有個倒黴被抓的仙宗弟子，他這邊不抓緊點，明天只能拿到他被掛在樹梢上的人皮人骨了。不然聞妄戈才懶得替江瑜守辦事兒。
江瑜守要是知道，估計會覺得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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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妄戈想了一想，給連攬舟寄了一封信。
一刻鐘後，璇璣小姑娘從門外走過來，探出個腦袋，她後面跟著個鬼鬼祟祟的戎婳，“鳳君來了，師父你又在外面惹了誰啊？”前半句是璇璣說的，後半句是戎婳說的。
聞妄戈咦了一聲，起身來，道：“請他去我書房，我馬上來。”真是說誰誰到了。
又過半刻鐘，書房內。
聞妄戈開口打破了寂靜，他問道：“你怎麽來了？”
連攬舟擰眉，問：“你收到鳳臨羨的消息沒有？”
聞妄戈搖一搖頭，“我倒想問問你的。信剛送出去，你到了。”隨即又若有所思道：“不過琪琪倒是給我留了好幾條心靈傳音。”
連攬舟忙問道：“它說了什麽？”
沈默了片刻，聞妄戈覆述道：“喵喵，喵喵喵喵。”他一本正經，“說實話，沒聽懂，你會翻譯嗎？”
很顯然，連攬舟是一只沒學過外語的鳳凰。不過至少能證明他們兩者安全無虞。
連攬舟嘆了一口氣，解釋道：“鳳臨羨目前不見蹤影。分明彼落村就在那處，然而卻始終沒有得到他的消息，數次搜查也沒見人影，甚至我親自去查，也毫無頭緒。”
聞妄戈揚眉，“你的屬下是吃白飯的？”
“有位引路人和鳳臨羨一道……呃，也不見了。”連攬舟揉了揉眉毛，無奈道：“明明之前數次派人前往，都是無事發生的。”
聞妄戈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江瑜守知道了沒有？”得到連攬舟肯定的回覆後，他繼續說道：“我也知道了。”
沈默了小片刻，連攬舟委婉地問道：“你就沒有什麽別的想說的嗎？”
聞妄戈搖了搖頭，“沒啊。”他淡定地說道，“這才半個月，而且還有琪琪在。再說了，江瑜守都不急，我急什麽。”
這種微妙的攀比之心……連攬舟沈默了片刻，卻聽得聞妄戈咦了一聲，道：“說起來，還真有件事想問問你。”
連攬舟正色道：“你說。”
聞妄戈從抽屜裏拿出一枚琉璃八面骰，在桌上滾了一滾，投射出一張清晰可見的人像，“這是我前段時間在地室裏找到的，你可認識這個修士？”
連攬舟有些疑惑，“這是歸尋仙尊的畫像？只是這背景……是在伏波礁？據我所聞，歸尋仙尊似乎從未去過，又從何而來的這張留影？”
的確，畫像中的人藍衣墨發，唇角帶笑，與他印象中的歸尋仙尊別無二致。但細細望去，卻又覺得神色不似。尤其是，歸尋是出了名的討厭海的，莫說伏波礁，就是聖曼墟也未曾去過。
聞妄戈背著手，理直氣壯：“你問我？那我怎麽知道，這是我從玫淬魔尊做的飛鏢盤上找到的。”他將那枚八面骰又隨手拋回抽屜裏。
連攬舟想了一想，反應過來，幹巴巴地應了一句：“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當初歸尋仙尊一劍分清濁，隔斷修行兩界，的確不假，但到底他是根正苗紅的仙家子弟，故而那一劍也斬滅無數魔氣，使得魔域元氣大傷，至今仍矮修真界一頭。
而玫淬魔尊……就是當初那個倒黴催的魚淵宗現任掌門。對歸尋仙尊恨之入骨也是很正常的，想起來的時候紮畫像飛鏢也是很正常的。
又是一陣的沈默。
連攬舟出口，問道：“你覺得，呃，如果，沈淵……”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聞妄戈歪了歪頭，神色古怪，“不是吧，這都要過去一個月了，你們之間的矛盾還沒解決啊。”
大鳳凰徹底洩氣，他老老實實地道出實情：“現在，呃，他好像不太想和我說話，而且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第一次摻合家務事的聞妄戈感覺很微妙，他擺了擺手，很是無語：“說什麽都可以的，你不會覺得只有你犯了錯吧？既然已經各打一板了，難道你們還要你一句我一句的道個歉？就譬如凡間，親人之間動了口角，中午吃飯的時候招呼一聲，也就結了。”
連攬舟低聲提醒道：“我們妖域沒有吃午飯的習慣。”
聞妄戈沈默了片刻，“這只是個比喻，我是說，說什麽都可以的。”他實在是沒眼看，出言指點道：“反正他也沒來過魔域，你給他帶點魔域特產就挺好。”
連攬舟不恥下問，真誠地追問道：“有什麽推薦的嗎？”
有什麽推薦？要不把魚淵宗賣給你吧，這值不少錢，也足夠貴重。而且只要你出錢，我還能替你住。
聞妄戈還沒來得及想出個能敷衍過去的東西，就聽到連攬舟又問道：“我記得，魔域產出一種十分特殊的玉類，出土即散，似乎被稱為五靈玉。”
真是巧了。聞妄戈搖了搖頭，“最新的原石做成玉佩給鳳臨羨了，目前沒聽說過哪裏有五靈玉的消息。”他想了一想，伸手招呼了一下窗邊的海棠花枝，覆讀道：“有什麽推薦？”
海棠花枝搖了搖葉子，縮回去，從自己的小倉庫裏扒拉出一個包裹，往桌子上一放。
裏面裝著的是一盒鮮花餅。聞妄戈唔了一聲，“沒收了，我說我盤子怎麽少了兩塊鮮花餅，合著是你偷的，是戎婳攛掇的你？”估摸著是它石頭剪刀布玩輸了，要借鮮花餅獻戎婳了。
但很顯然這一盒子鮮花餅，就算聞妄戈打包票說他家廚子手藝倍棒，那也是拿不上臺面的。
聞妄戈沈吟了片刻，提議道：“說起來最近魔域的鮮花的確正值好時節。要不給他做盒鮮花餅吧，你就當是體驗生活了。我家廚子手藝不錯，教這個應該是沒問題的。再不濟，也算是禮輕情意重了。”
連攬舟覺得很有道理。
聞妄戈也覺得這個法子很有道理。反正這份禮也用不著沈淵喜歡，而在於要連攬舟覺得拿得出手。
這下皆大歡喜了。
至於兢兢業業的廚子怎麽想，怎麽接待這麽一尊大佛，眼觀大局的魔尊並不去思考。
只是等連攬舟走了，聞妄戈合了窗，又坐回去，將通訊靈符取了出來，等了片刻，手指骨節在桌案上敲了一敲，“江瑜守，江瑜守？活著沒有？”
半晌，江瑜守才回道：“別叫，在忙。”
聞妄戈哼笑了一聲，“嗤，忙死你算了。你們仙宗是住著一群巨嬰嗎，什麽都要你管。”
又過了好一會兒，江瑜守落筆的聲音停了，在聞妄戈再次伸出手之前，他的臉終於出現在投影裏。
江瑜守盯著聞妄戈的手，“你有錢燒的？”本來他們兩個能用信件聊幾句都是難得的，這廝倒拿通訊靈符來花大筆的靈石來聽個響兒。然而這符是一對的，聞妄戈燒靈石他也得跟著燒。
聞妄戈就收回那只手，微笑，“不如你。剛剛連攬舟還問我魔域的五靈玉還有沒有消息，你說不要就不要了。”
江瑜守適當地沈默了一會兒，“鳳尊到你哪兒了？”
聞妄戈點頭。
江瑜守扶額，嘆氣道：“聞妄戈，你能不能做個人？”他的桌案旁依舊是厚厚一沓的資料和來路各異的消息，只是這次主角不是任何一個值得提防的修士，而是他那天生像是來收他債的師弟。
連攬舟都有空閑親自到魔域來，自然是早就給江瑜守發了消息。
一般來說，鳳臨羨別說不見了半個月，就是半年沒見著，江瑜守也不覺得出奇。
但偏偏是和幽冥最有關聯的事跡中，鳳臨羨成為所有人中最特殊的存在——他是唯一被選中的人。用膝蓋想都知道，興許，可能，大概，當初修真界的說書人口中的溢美之詞，所謂的歸尋仙尊之遺風，以一種超乎他想象的方式真的成為了預言。
況且，即使修真界合作的意圖已經如此明顯，幽冥一方卻始終沒有動靜。使得這段時間裏，仙宗再忙活都如同大海撈針，水中撈月，更禍不單行的是，這一轉眼看見自家的玉掉進海裏了。
江瑜守的郁氣都快堆滿案臺了，聞妄戈還有空發消息來嘲諷，說實話，確實蠻不當人的。
不過心裏卻踏實些——姑且也只能信他還算個人了。江瑜守把筆隨手往筆筒裏一擲，身體後仰倚著椅背，繼續嘆氣：“你就非得賣這個關子嗎？你到底知道什麽？”
他當初聽鳳臨羨轉述的時候就知道不對勁。聞妄戈哪是空手而歸的人，因此在談判桌上看見他拿出地圖的時候也並不驚訝，更是閉著眼睛都猜到他還留了後手。
興許那個名為逐玄的修士此時正在魚淵宗也說不定。但是他總歸還是信聞妄戈的——這人小毛病不少，大事上還算是個人。
但他現在真的有些急了。
如果不是聞妄戈得了消息就特意聯絡了他，那麽江瑜守下次見到他高低要拿書房裏的《通用語字典》給他來兩下子——順帶一提，那是定制版，有八個金屬撞角，具有知識的芬芳和力量的美感。
但現在，他也是真的沒脾氣了。畢竟他自己覆查了兩天有關鳳臨羨之前的所有經歷，答案是毫無頭緒。如果聞妄戈只是吊吊他的胃口，那麽江瑜守指不定還得誇他一句你人還怪好的。
果真，聞妄戈攤了攤手，“幽冥沒聯系你？唔，意料之中。另外，告訴你件事，判斷殘明書頁的方法只有一種，唯有奈河河底的三生石，方可鑒明。所以幽冥那邊也是大海撈針。頂多知道是後來那一頁殘明，遺失在了修真界與凡間交接之處。”
“逐玄果然在你那邊。”江瑜守揉了揉眉心，再三嘆息，“那家夥到底想做什麽。”
聞妄戈若有所思，“唔，說了，但我沒聽懂：總而言之，懂得都懂，你不懂我也沒辦法，而且話說回來了，我又不能保證他說的是真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每個字江瑜守都聽過，但是合在一起就聽不懂了於是他選擇跳過，“能請你說重點嗎？”他很禮貌地用了敬語。
“重點就是誰也不知道，所以咱們可以抵死不認。”聞妄戈從從容容地說道，在江瑜守微閉了眼的時候，又信誓旦旦地補充，“反正鳳臨羨身上又沒有殘明書頁。”他捏了捏下巴，覆又補充道，“這句話我概不負責，逐玄說的，我不知道真假哦。”
江瑜守猛的睜開眼，瞪他，“你是要死了嗎？只剩最後一句遺言了非得珍寶似的慢慢說出來不成？”
難得見江瑜守說話這樣難聽，但是沒所謂，這種話根本攻擊不到聞妄戈。聞妄戈笑瞇瞇地解釋道：“什麽樣的書頁能浴火不焚？鳳臨羨身上要真有，約莫也會被困在當初那座城：彼落村就是當時他們引了朱蓮業火燒的，否則按照他們在修真界可動用的力量，壓根拿殘明書頁沒法子。”
江瑜守又是一陣沈默，神色卻越發凝重，“逐玄若是真對你知無不言，那他到底想從你這裏得到什麽？”沒有什麽東西是毫無代價的，尤其是這些連他都聞所未聞的秘密，價值甚至難以用物質衡量。
聞妄戈淡淡地說道：“各取所取，雖然他要的東西我給不了，但是別人更給不了，他只是賭一賭某個可能性罷了——你不會覺得他想要的東西你們仙宗就給得了吧。”
那自然是給不了的。又是一陣沈默，江瑜守擺了擺手，說：“算了，你自己多加小心。”到底是親疏有別的，他也只能對聞妄戈如此勸告。
只是末了，他但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你萬一真出了什麽事，我從哪裏給我那討債的師弟找個能處得來的人？”甚至不必將條件嚴苛地劃定為道侶，只單玩得來這條就足夠苛刻了。
鳳臨羨是真的沒什麽朋友。
聞妄戈背著手，矜持地表示：“你可以大方地承認我的優秀和你自己的沒本事，我們二人通話，我笑你兩句也不會損傷你的面子。”
一般情況下江瑜守是會罵回去的，但這次他沒有。只是在通訊時間結束之前去，他又問了一句，“……我之前要的五靈玉呢？”
“給鳳臨羨了啊。不然呢，你以為我私吞？”
“行，你還算……人挺好的。”臨走前，江瑜守本來想說還算是個人的，但是到底覺得他這次表現良好，總歸是改口誇了一句。
誰要這種陰陽怪氣的誇獎。聞妄戈搖頭，把通訊靈符碾碎，玉屑拋進花盆裏。這水平還不如鳳臨羨呢，至少他的心是真誠的。
只是半晌後，聞妄戈沈吟了片刻，喃喃自語道：“哦對，忘了告訴他，枯誥魔尊想偷偷在幽冥的事情上插一手的，最近小動作有點多……嘖，不過仙宗的弟子都折了好幾個，江瑜守應該是知道了的。”
罷了，今天也是惹夠了江瑜守。索性他寫信過去敲打兩句罷，左右也不過是被人暗地裏罵兩句仙宗的走狗——嘖，怎麽說呢，怪微妙的。一群只敢在陰溝裏活動的蟲豸，他們竟還有一套評判人是否為人的標準在，有點好笑。
最要緊的是有個倒黴被抓的仙宗弟子，他這邊不抓緊點，明天只能拿到他被掛在樹梢上的人皮人骨了。不然聞妄戈才懶得替江瑜守辦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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