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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拳輸給海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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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拳輸給海棠花

五個時辰後,江瑜守的信箋遞了回來。

聞妄戈打開一看,信紙上端端正正地寫著:滾。

比起傳遞信息,這個字更像是在宣洩某種情緒。

聞妄戈拿著那張只寫了一個字的紙,忍不住嘆道:“看來你師兄真是有錢燒的,這個字價值千金吶。”這來回的郵費可不便宜。

鳳臨羨正在他旁邊,聞言擡頭看了一眼,隨即眨了眨眼,這才反應過來:“我師兄寫的?給我的?”

聞妄戈啞然失笑,“看來他平常沒少罵你……不過這次是給我的,花了起碼一千塊靈石遞來的呢。”

“嗯,你比較有面子。”鳳臨羨中肯地評價道。

聞妄戈聳了聳肩,隨手把空著大半的信紙塞進了抽屜裏,“這種面子還是少有,江瑜守罵人的水準也就那樣,白花這靈石做什麽。”

鳳臨羨讚同地點點頭,同時伸手抓住了聞妄戈的手,“我看見了,不許悔棋。”

聞妄戈氣定神閑,理直氣壯,“下棋不讓悔棋有什麽意思?再說了,我不悔棋,你三局之內必輸。”

鳳臨羨定定地看著他,“試試?”

“打賭?”

“來。”

一刻鐘後。

鳳臨羨收拾棋子,聞妄戈笑吟吟地撥弄著桌子上擺著的迎春花枝,和他說道:“我現在就要用掉這個賭約。”

“要我做什麽?”鳳臨羨把自己的黑子收回棋盒裏,將剩下的白子攏了攏,放進對面的盒中。

聞妄戈似是沈吟了片刻,最後道:“那就,最近三天都不要和我下棋了。”

鳳臨羨拾棋的動作一頓,擡起眼望他,唇角的弧度抿直了,“嗯?”

聞妄戈眨了眨眼,肯定道:“嗯。”他相當一本正經,“既然是賭約,那自然要有些挑戰性才行。”

鳳臨羨就默不作聲地繼續收拾棋子去了。

聞妄戈就笑,把旁邊的茶點往他那兒推了推,“吃些點心?總和你下棋沒什麽意思,我書房裏有幾本關於下棋的書,你有興趣可以看看。”

鳳臨羨收拾罷棋子,擡頭看他一眼,“那你這招叫什麽,乘勝追擊?”

聞妄戈搖一搖頭,“非也,此非下棋之術,而是真誠待人之道。”他伸手捉了鳳臨羨的手,撓了撓他的掌心,“棋藝有點太差了,真的,沒騙你哦。”

鳳臨羨無言。

……

三日後。

中午日頭曬得很,聞妄戈靠著鳳臨羨的腿合眼小憩,突然被捏了一下耳尖,“三日過了,現在可以和我下棋了。”

嗯?聞妄戈懵了一下,撐起身子,擡眼望了望面前的鳳臨羨,“現在?你是否清醒?”

鳳臨羨神色認真地點了點頭,“已經過去三十六個時辰了。”

聞妄戈慢吞吞地反應了一會兒,片刻後,說:“滾。”他嫌棄地推了推鳳臨羨,然後瞇著眼從榻上爬起來,回床上繼續午睡。

鳳臨羨看著一只手從床上伸出來,甚至合上了重重的床簾,就差掛個牌子寫“鳳臨羨與不速之客不得入內”了。

小片刻後,床簾又被掀開了。聞妄戈坐起來,毫無睡意,面無表情地說道:“棋呢?”嘖,睡不著了。

一個時辰後。

鳳臨羨屢戰屢敗,屢敗屢戰,不過總的來說,依舊毫無勝算——也許大概可能八成他的確在棋藝上沒什麽天賦,只有精神可嘉。

假如沒人來制止的話,這棋還不知道要下到什麽時候。可惜明天早上鳳臨羨就要走了,他答應連攬舟替他去查一查彼落村的異狀,還是早去為好。

所以幸運的是最後一局棋下到太陽落山就結束了。

聞妄戈隨手將棋子扔回棋盒裏,斜了眼鳳臨羨,慢條斯理道:“有時候,真不怪你師兄嫌你。”

鳳臨羨就擡眼望他,“嗯?”而後沈吟了片刻,忽然發言道,“拋開事實不談,難道你就沒有一點原因嗎?”

他這話到底是和誰學的?聞妄戈面無表情地把棋盒關上,冷酷無情地拒絕:“沒有。”開玩笑,他又不是鳳臨羨,為什麽要自我反省。

哦。鳳臨羨失望地低下了頭。

片刻後,他想了一想,湊過去——聞妄戈睨著他,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摁回座位上,“今晚你睡榻上。”

鳳臨羨仰頭看他,忽而彎起唇笑了一笑,手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些,在他唇上親了親,“你真好看。”語氣很是真誠。

聞妄戈語塞,沈思了一小會兒,他禮貌地回應道:“謝謝誇獎。這種事實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哦。鳳臨羨失望地低下了頭。

聞妄戈哼笑了一聲,推開椅子起身,“討好我也沒用,以後午睡的時候要攆你出門。連我妹妹八歲時都知道不要隨便打擾別人休息了。”是真的,她只會在旁邊念念有詞地背《大悲咒》,企圖用滌蕩心靈的佛音喚醒她親愛的哥哥。

鳳臨羨點了點頭,同意他的觀點,“你妹妹真聽話。”他繼續說道,“可你之前又沒有睡著。”聞妄戈的手明明還垂在榻上把玩著他腰間的掛著的玉飾。

聞妄戈沈默了片刻,否定道:“不,我睡著了。”他言之鑿鑿,“只是在我剛剛好要入睡的時候被你吵醒了。”

鳳臨羨定定地看了他片刻,隨後說道:“哼。”他懷疑自己被騙了,但是沒有證據。話都讓聞妄戈一個人說完了。

聞妄戈就笑,伸手在窗外折了枝花,在手上旋了一旋,遞給鳳臨羨,“沒騙你哦。”真假參半罷了。

鳳臨羨接了花,撂在旁邊的花瓶裏,隨即反應過來,“哪兒來的山茶花?”

“嗯?”聞妄戈橫了他一眼,伸手把蹭過來的海棠花枝往旁邊推了推,“什麽山茶?這是玫瑰,你們仙宗不大常種罷了。”

鳳臨羨沈吟了片刻,反問道:“這裏種的不是海棠?”

聞妄戈一頓,隨即回頭看了看他,隨即走回桌前,擺下三朵花,從左到右,“山茶,玫瑰月季。回澈峰前門,後山,你門口,分別有種。”

鳳臨羨看罷,覺得都長得差不多。反正那些花花草草的,種下去總歸是不按照書上長的——不過淩未然往他的回澈峰上種了那麽多花草麽?怎麽聞妄戈比他還清楚。

另外還有一件事,“你的袖子裏怎麽藏這麽多花?”

聞妄戈背著手,“昨天看見了摘的,忘了給靈越送過去了,本來想叫他給我做點鮮花餅的。”

是的,靈越就是他家的那個倒黴廚子。不但管菜園,還管廚房。

鳳臨羨哦了一聲,卻總覺得有什麽事情還沒說明白。

直到聞妄戈又起身,合了窗,室內的燭花不知何時已經亮了,照得剛摘的那枝山茶花的花蕊也氤氳著暖黃的微光。

鳳臨羨原本勾著笑的唇角放平了弧度。

哦對,到晚上了。

聞妄戈又折回來,俯身把那堆花收攏,想了一想,卻是擲到他桌案上的硯臺邊去了。罷了,這兩三朵花的,倒也用不著它。

他擡眼一望,鳳臨羨還坐在那處,垂著眼看他。

聞妄戈笑了一聲,手撐著桌子湊了過去,在他唇角親了一親,手指落在他臉上,“你怎麽不笑了,是不高興嗎。”

明知故問。鳳臨羨動了動眼睫,可是聞妄戈靠得有些太近了,他眼下的那顆朱砂痣在燭光下溫潤得如同朱玉,襯得眼眸盈盈笑意。

鳳臨羨輕吸了一口氣,他伸手攬住聞妄戈的脖頸,手落在鎖骨處輕搭著,眉眼溫和放松許多,“去床上罷。”

聞妄戈握住他的手,順著他的動作低下頭來,“唔,學會耍賴了?不過,算了。”反正他也沒資格用這點去譴責鳳臨羨。

他接受了鳳臨羨的回吻。聞妄戈將本就不大的棋桌輕巧地往旁邊一推,走近兩步將人抱了個滿懷,“回床上去。”

鳳臨羨微微笑起來。

……

第二日。

聞妄戈醒了的時候,鳳臨羨都不知走了幾時了,他伸手撓了撓……哦對,琪琪和鳳臨羨一起走了,沒法兒撓貓下巴了。

他慢悠悠地起身穿衣,出了門。

戎婳就站在門口,手裏抓著一枝海棠花,在和樹靈玩石頭剪刀布。見他出來,她揮揮手,“好久不見啊師父,您這是從溫柔鄉出來了?”

聞妄戈才不理她這點陰陽怪氣,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沒事做可以去修煉,為師看不得你這麽清閑。”

戎婳哼了一聲,“可不像您二位,你們偷跑回來都不帶我,我可是又坐了好久的船才回來。小氣鬼,喝涼水。”

聞妄戈沈默了一會兒,倒把戎婳弄得有些惴惴不安的,隨後就聽到他說道:“啊,不好意思,把你忘了,我說怎麽感覺有什麽東西忘帶了。”

戎婳使勁兒地對著他翻白眼,以示抗議,結果因為猜拳游戲出了後手,被海棠花枝在手腕上拍了一記。

聞妄戈沒繃住,笑出了聲。

最後以一道鮮花餅和一件漂亮的小飾品為代價,獲取了一位禍不單行的可憐少女的原諒。

雖然得不到諒解也沒關系,但是聞妄戈姑且將它當成了日行一善。畢竟小可憐見的,再笨也是自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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