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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著火我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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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著火我看戲

兩人漫無目的地在外頭散了散心,順帶從樹上救下來一只土撥鼠,並且和枝頭的花靈討論了一下今年的雨水。當然是聞妄戈在談,除了天上下刀子之外,鳳臨羨不太關心其他的天氣問題。

逛了一會兒後,就有個熟人——不過目前看來像是不速之客了——連攬舟過來了。對方今天倒也和平常沒什麽區別,畢竟對他來說,這般的節日過了不知道多少次,宴席上和幾位朋友聊了幾句,談及他們兩個,索性出來見見。

連攬舟見他們兩個在池子邊拿靈米餵魚,眉眼舒展了些,笑問道:“怎麽都在這裏?”

聞妄戈把那把子靈米往水裏一擲,擺了擺手道:“這宴席沒什麽意思,不如在外面看看風景。”卻又望望他,笑道,“沈淵妖君怎麽不在?我原以為是他呆煩了才拉著你出來呢。”

連攬舟無奈地搖了搖頭,“祝聖節的宴他是從來不赴約的,隨他去罷,也沒人能管得了他。”只是眉眼間還似有些疑慮。

鳳臨羨沒說話,他也是個在撒謊上不大靈通的,索性就不說了。

怎料連攬舟沈吟了片刻,卻又望向他,問道:“沈淵最近有沒有找過你?”出於對沈淵的熟悉,他這段時間總覺得對方有什麽小動作,卻又捉不著。

鳳臨羨頓了一頓,沈默,搖搖頭,“不熟。”神色淡淡的,言語也直白。

聞妄戈不禁笑了一聲,捏捏他的手,“一回生二回熟,也算是見過兩面了,好歹也算半個熟人罷。”

鳳臨羨哦了一聲。

連攬舟疑惑的眼神在兩人中間轉了一轉,最終還是作罷,嘆道:“算了,我自己去找他,不勞煩兩位了。”

他走罷,鳳臨羨沈默了片刻,道:“他好像生氣了。”

聞妄戈點了點頭以示讚同,“很正常,假如你師兄和我瞞著你,不曉得在合謀什麽,你也得生氣。”

鳳臨羨“呃”了一聲,反問道:“你們沒這麽做過嗎?”語氣很平和且真誠。

沈吟了片刻,聞妄戈背著手看天邊的雲,不說話。

這個嘛,不好說。

……

連攬舟找到沈淵的時候,他還躺在榻上,散漫地以手撐頭,見他來了,也只是很吝嗇地擡起了眼皮看他,“怎麽這時候來了。”

連攬舟頓了一頓,問道:“你到底在做什麽?”

聞言,沈淵不置可否,他掌心裏的波傾冷月珠在水宮下溫柔的波色中泛出虛渺的光芒,似是天上月。

可它本就是海中物。

準確說來,是那只鯤鵬雕亡後遺留的內丹。也唯有此物,足以讓聖曼墟於須臾之間沒入深海。

於鮫人而言,半族性命也只能算做啟動它的敲門磚,可是於同為神獸的沈淵而言,卻是輕而易舉。靈珠在他的掌心順服得不像是那顆曾於無形間奪去無數鮫人性命的兇器。

波光瀲灩,沈沈地蓄在靈珠之中,層層疊疊翻覆著海色,清晰到足以讓在場的兩人都能感知到無形的鎖鏈在隨著流波湧動向海面上那座不落之城。

連攬舟凝視著他,驀然無言,似是第一次了解這個從他身邊長大的孩子——也許的確是第一次認識到罷,畢竟他們其實相處的時間遠沒有他所想象的多。

沈淵的眼神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像是篤定了他不會出手,正如他當時在鮫人險些覆滅時作壁上觀那般。

連攬舟一頓。倘若他當時出言阻止,那麽也許此事就不會發展到如今這樣決絕的地步。他當初把沈淵送歸海中,也是懷著能對鮫人族多幾分庇佑的心思。

只是有時,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若不是他的手段太躊躇,怎麽會最後叫自家的孩子決然地一拍兩斷,背負上本該由他承擔的那份責任。

連攬舟嘆了一口氣,“沈淵,你先放手。”

沈淵挎下了唇角。他真的要生氣了,只是還沒等他說出一些不可挽回的話之前,就聽到眼前的青年帶著嘆息說道:“我來罷。”

……

這廂聞妄戈還在和鳳臨羨賭輸贏——聞妄戈覺得沈淵說不過連攬舟,鳳臨羨覺得連攬舟毫無勝算。

很難說他們兩人各自懷著什麽樣的主觀臆斷。

不過可能是看不得他們兩個人最近過得太悠閑。不消片刻,業成妖尊竟也走近了過來。

兩人便住了口,齊齊地望過去。

聞妄戈笑吟吟地,“業成妖尊也出來散心?不過還是暫且主隨客便罷。不過南邊的風景還不錯,您可以去那處逛逛。”

南邊一眼望去便是似無盡頭的海水。很顯然,貓不會喜歡水,九尾貓也一樣。榮冶頓了一頓,露出一個滴水不漏的微笑,“打擾兩位雅興了,實在抱歉。”

待他走罷,聞妄戈牽牽鳳臨羨的手,嘆道:“這下算是得罪死了罷?可別總往我們旁邊湊了,他也不嫌裝得慌。”

看來是真討厭業成妖尊。鳳臨羨不由得在唇邊勾起一絲笑意。聞妄戈的好惡總是有些沒由來的,第一眼討厭就半點不樂意沾。就像上回買那個酥餅,嘗了紅豆的覺得不好吃,也懶得再試試蟹黃的,索性都推給他。

不過那家的蟹黃酥餅倒是真不錯——嗯?

聞妄戈拉了一把鳳臨羨,他一時不查倒也真被他拽了過去,回過神來卻是主動地伸手攬住了聞妄戈。

縱使情況緊急,聞妄戈還是沒忍住笑了一聲,在他臉上親了下,手指了一指天空,“還不快走,真要做落湯雞不成?”

鳳臨羨擡眼望去,不由得疑惑道:“這和我們說好的似乎不一樣?”

話雖如此,手上的動作卻沒停,腰間的銜燁劍出鞘而來,他並起兩指,劍氣破開驟然墜落的滔天海浪,如同初見時那樣簡單粗暴地劃開一條暢行之路,牽著聞妄戈的手,禦劍登空。

原本氤氳在聖曼墟上空若無似無的水幕被平地而起的海浪傾覆吞沒,無邊無際的風浪自四面八方而來,蔚藍的海水在平靜的日光下依舊閃爍著粼粼的光澤,只是卻一如潮湧般變幻莫測,閃得人眼睛疼。

無所謂,聞妄戈的眼睛不疼。他站在鳳臨羨的銜燁劍上,悠閑自在地袖手旁觀,就差沒從袖子裏摸兩顆瓜子出來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沈淵把陣仗搞得這麽大——他們兩人剛剛到了半空,聖曼墟就開始往下沈了。更別提那些尚且一無所知的修士,基本都被蘊著靈氣的海浪澆了個徹頭徹尾,措手不及。

只是隨即聖曼墟的地面也轟然作響,隱隱有下沈的趨勢,登時讓所有人都反應過來,能跑多快跑多快——尤其是戎婳,跑得飛快。

不消片刻,聖曼墟已有一半沒入海中,傾天的海浪依舊不休不止地翻滾,將原本晴朗的天光也吞沒殆盡。耀日逐漸被沈沈的雲翳遮掩,天空開始泛起一種陰沈的灰色,似是應和著海上的喧囂風浪一般。

海島的周圍開始彌漫起蒼藍色的水霧,如同山嵐海霧,縈繞著鯤鵬舊身,流轉出蔚藍的靈光,一層層將其掩覆,偶爾從愈發深不可測的城中拋出一兩個未曾逃脫的修士。

海面與半空已經站滿了修士,尤其是那幾位妖尊,雖然形容體面,但是神色卻不見得有多好——特指榮冶。

但也有人言笑晏晏,似乎看樂子似的——特指繞玉妖尊,她倚著自己新找的道侶,似乎下一秒就要拍手稱奇。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在場的也不止她一位。

聞妄戈乖巧地、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腳,又和鳳臨羨站得近了些,悄悄和他咬耳朵,“鄰居著火我看戲,倒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只是呢,鄰居自己也救不了火,只能眼睜睜在旁邊看著了。聞妄戈搖頭嘆息,也不見得有多真情實感,又隨手把戎婳拎過來一點,“站這,小心被海浪卷過去,那為師可救不了你。”

“哦哦。”戎婳低眉順眼地連連應道,主打的就是一個見風使舵。

也就這時候才乖了。聞妄戈哼笑了一聲。

很顯然這個情況屬實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早已對鮫人族的計劃有所掌握的榮冶——畢竟他所了解的計劃裏沒有沈淵,他更不曾料到鮫人一族敢將全族性命交於那位龍君手上。

當然更想不到離飛升只差一步的連攬舟還會橫插一腳。

總而言之,此事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榮冶的神色有些冷,可惜扒拉在他懷裏的那只小貓破壞了那種威嚴——這貓貓當然就是榮奕。

小貓又怕高又怕水,瑟瑟發抖,很沒出息的樣和他的人形如出一轍。業成妖尊沈默了半晌,把他這沒出息的兒子塞進了袖子裏。罷了,眼不見為凈。

旁邊的黑衣女子搖了搖頭,嘆道:“幹嘛收起來,多可愛啊。”好久沒看見小兒子這哆哆嗦嗦的可憐樣了。

她從榮冶袖子裏把自己兒子又扒拉出來,拍拍貓腦殼,“沒事的,你爹不疼你,娘疼你。”

小貓喵喵叫了兩聲,委屈巴巴:您還是把我塞回袖子裏吧,外面好高好高嗚嗚嗚。於是貓貓又回到了安全無害的乾坤袖裏。

好像什麽都沒變,但是榮冶的冷臉卻化成了一種淡漠的神色:還能怎麽辦,自家的,扔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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