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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釣龍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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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釣龍高手

扶波礁與外大不相同,鮫人一族的確在此經營許久,已將此處造成一座真正的海中之城。各色的珊瑚林立,勾勒出樓閣臺榭的形狀。

來往的鮫人游弋於其中,穿過珊瑚枝丫的間隙,撥開海草的遮掩。正如陸上的人們行於道路之上,穿過門扉兩邊那般,水流也在這座海城裏為鮫人們開拓出尋常人不可踏的道路。

雖然鳳臨羨不是很確定那到底算是亭子,還是個有著貝殼雨篷——雖然不理解為什麽海裏的建築還要保留這個部分——的長椅。

直到聞妄戈和他解釋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叫做遮陽蓬。

鳳臨羨沈默,擡眼看了一下這海底近乎毫無變化的柔和光澤的天空,只能將其歸結於建造者無用的未雨綢繆。

不過話說回來了,在海底下雨本身就是天方夜譚——正如這個亭子的存在一樣,蠻沒用的,甚至沒有幾個鮫人往那邊多看幾眼,十分冷清。

不過很巧,禁地在那個方向,所以過去的時候,聞妄戈隨意地看了幾眼,而後便拋之腦後。

他手中的琉璃八面骰在柔和的天光下散發著微不可見的光芒,悄無聲息地隱匿下兩人的身形。只是在閃爍之間,刻著“壹”的那面迎向亭中,在那一瞬投照出一道近乎於無的幻影。

只是回頭一瞥的瞬間,紛擾的水流將其吞沒。聞妄戈一頓,隨即轉了轉手裏的八面骰,身邊的光線再次被調度成最自然的狀態。

把玩光線的小伎倆,但是對於沒怎麽見識過的鮫人一族夠用了。

至於水流,那本就是海中最不可捉摸的一部分,正如不會有修士日日將神思離體,鮫人一族也不會天天繃緊精神掌控身邊的水流,更何況是在這冷清到極點的禁地附近。

而且鳳臨羨很擅長物理催眠,所以就算出了點小狀況也無傷大雅。

不過好在一路無驚無險,聞妄戈輕巧地越過陣法的桎梏,對於從十二歲那年就敢在護宗大陣上試著開後門的他來說,這東西不比一張紙厚多少。

可見此地的松散——就是松散得過頭了,讓人難免感覺有些微妙。

“姜還是老的辣啊。”聞妄戈嘆息道,“沈淵不會是又被鮫人皇騙了罷?這地方整得和兒戲似的,就算是沈淵自己也能輕輕松松地進來。”很懷疑那老東西是不是在釣魚、釣龍,就等著沈淵自己送上門來呢。

可見玩政治的心都臟。

不過沈淵估計也猜到了,所以別別扭扭地不肯自己來,總覺得被人坑了。

聞妄戈從袖裏取了一片問沈淵要的龍鱗,手指夾著這薄片,輕飄飄地扔了出去,落在那名為波傾冷月珠的寶物旁,如同一小只飛舟一般載著那珠子覆又回到他手中。

平靜的,安靜的,若無其事的。不但無人看守,而且東西被人輕輕松松地拿走也連個預警機制都沒有——聞妄戈閉著眼就能找出八種以上合適的緊急反制措施,然而這個地方,連一個和捕鼠夾似的小把戲都沒有。

他默默無語。半晌,倚著鳳臨羨的肩膀,說:“走吧,咱們回去了,在這待著也沒意思。”

是真的沒意思,所以說他不愛來這聖曼墟,海上海下都是老謀深算的老東西,一個個的走一步算一百步還得順便給旁邊的人挖個坑,他只想安安生生地過了這幾天,然後回他的魚淵宗去。

鳳臨羨這才放下原本壓在劍柄上的手,道了一句好。

……

回了住處,把那枚波傾冷月珠交給沈淵,聞妄戈沈吟了片刻,問道:“海渺,你記不記得?”

沈淵一怔,反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看來他們兩人的確關系不錯。

可見鮫人族裏的老東西算得夠精,海渺都脫離族群了,還能被他們算計一把——也可見得他們的確挺放心沈淵的,畢竟還是那句話,一個成天只想躺在窩裏的龍君能有什麽壞心思的,最差的也不過冷眼旁觀了。

但是聞妄戈不說,作為本場陰謀中無辜被牽連的一環,他不是很樂意幫某個自己給自己找麻煩還順帶麻煩他的家夥解疑答惑。

聞妄戈就只是指了指他身上的衣裳,“海渺做的?”

沈淵點了點頭,“的確,她做衣裳的手藝是很精巧。”神色也顯得柔和了幾分。

然而在場兩個人一個視若無睹,另一個一臉冷漠。

所以沈淵就走了,臨走前還順走聞妄戈一包梅子幹和兩袋靈獸肉脯。

聞妄戈感覺自己很弱小又無助,自從來到這個聖曼墟他就一直被不公平的命運所玩弄……算了編不下去了,總而言之他給得實在太多了。

聞妄戈攏起沈淵留下的那把價值不菲的靈珠,分了一半給鳳臨羨,嘆道:“給小輩們當見面禮也不錯——說起來,我居然都到了給年輕一輩賜禮的年齡了。”

鳳臨羨笑了一下,把手裏的靈珠又給他,道:“無妨,我的給你。”

聞妄戈不由得也笑了一聲,只是還沒待他開腔,鳳臨羨便又伸手象征性的又撥了兩枚靈珠在手,道:“不過下次給你找些更好的,我不用你回禮。”十分精準地打斷了聞妄戈的言語,可見直覺這個東西鳳臨羨是向來不缺的。

聞妄戈感動的時候往往不會做出什麽好事情。他還記得他那個粉紫珊瑚珍珠王冠沒送出手呢,就算他再喜歡聞妄戈,也不見得能愛屋及烏。

鳳臨羨的審美不多,但是大多數時候勉強夠用。

打斷施法的結果就是得到了一只又懶散下來的聞妄戈。鳳臨羨便低頭親了親他的臉。

聞妄戈拿指節敲了一下他的額頭,笑吟吟的。

……

祝聖節,其實就是聖曼墟建立之日的紀念日——也難怪鮫人族不忘舊仇,站在他們的角度確實膈應,也正因如此祝聖節上是看不見鮫人了,唯有各方來賓,推杯送盞,逢迎嬉笑。

只是一般情況下,祝聖節的慶典裏尊者也不會親來,縱有交情好的,也是閑時在各自洞天裏私語。

鳳臨羨和聞妄戈待在這裏就顯得有些不上不下了。

鳳臨羨還好,他人是仙宗的,屠的城在魔域,站在這裏無事一身輕,自顧自地一人獨酌,也無人打擾——倘若聞妄戈不在這裏的話。

聞妄戈當然不會閑著沒事幹在公眾場合逗自家的劍修,更何況主辦方出於謹慎把兩人的席位安排得遙遙相對。

於是乎他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想了一想,把桌上的靈果往戎婳那邊推了推,“吃點素的。”

戎婳意思意思地拿了一顆,又推回去,“噫,齁的慌,不吃。”

聞妄戈自己也嘗了一顆,隨即皺了下眉,喝了口茶,咽罷後點頭同意道:“確實。”他嘀咕道:“我看鳳臨羨吃得挺高興的啊。”

戎婳的眼睛從佳肴上挪開,出於對八卦的好奇,她暫時放下了口腹之欲,看了一眼那邊,低聲和她師父嘀咕,“師叔他嗜甜啊?”

可他記得鳳臨羨和他口味差不多啊。聞妄戈沈吟了片刻,就聽到戎婳又說道:“好像不是,我看師叔每樣都拿了兩枚,而且還是從左到右的。真不挑食,好啊。”

有什麽吃什麽,的確好養活。甚至可以不用吃,曬曬太陽就行。聞妄戈點了點頭,表示讚同,隨即把旁邊那盤甜口的點心放到她那邊,“說得好,你也別太挑剔了。”

戎婳沒搭理他,伸爪子把他那邊的蝦片連著盤子拽了過去,“我愛吃這個,謝謝師父。”主打的就是一個先發制人。

聞妄戈懶得和她計較,他散漫地坐在席位上,過了一會兒,又向著鳳臨羨招了招手,同時從席位上起身,示意他們倆一起出去。

鳳臨羨就把第三枚點心撂下去,輕快地起身和他一起出門了。

其實兩人本不該在此,而是在更深處的尊者間的宴席——只是聞妄戈相熟的那位妖尊不知道最近在折騰什麽,不曾入席,他也懶得去看榮冶做戲。而鳳臨羨本就是作為仙宗使者而來,拋開他的身份不談,的確該在此席。

而且老實說他也不是很樂意進去陪坐。

也就導致這處宴席竟是坐了兩位尊者,要知道裏面的宴席上也不過幾位妖尊。所以現場可能也就跟著聞妄戈坐著的戎婳吃得相當自在,而且仗著師父的勢,都免去了和旁人打機鋒的無聊事。

只是這兩人走了,宴席的氣氛才算是徹底熱鬧了起來,交談的聲音也更多了,只是眾人雖然好奇,但也不敢在兩位眼皮子底下談論起來,便也只是談些別的熱絡氣氛。

也的確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榮冶就要出來發表演講了,到時候再離席就未免太不給面子情。

雖然聞妄戈估摸著那時候沈淵就該開始搞事了,聽不了太久,但是他們兩個呆在裏面也惹得那些年輕修士不自在,還是讓他們享受享受暴風雨前的寧靜為好。

他真是個好人,深覺自己今日行善積德的魔尊背著一只手,另一只手牽著鳳臨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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