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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龍君在擺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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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龍君在擺爛

鳳臨羨沒讓他等太久,很快便測完了。聞妄戈在旁邊聽著,指使他:“再試試別的衣裳,我記得她給你拿了一件黯紅的,你試試?”

鳳臨羨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把那件衣服拿了起來。外袍是暗紅色的,內裏那件則是玄黑色,這件倒是沒什麽繡紋,黑紅相間得很是得當,形制也偏幹凈利落。只是……他默然半晌。以他僅剩的審美來看,這衣服實在不適合他。

他上次穿這類的衣裳,師兄背著手問他是不是打算下山吃小孩了。

聞妄戈沒聽到他的動靜,尋思著是不是偷偷做個弊,便感覺到一陣風聲,隨即懷裏一沈,聽到對方說了一句:“你穿。”

兩人身量相仿,衣裳的尺寸也差不多。

行,他穿就他穿。聞妄戈也不逗他了,合著眼想了想,“那你穿那件月白的,畢竟紅配綠不大好看。”

鳳臨羨便應了聲“好”。月白那件,卻是有些花哨,壓著淺金紋路,掛飾也多為珊瑚珍珠,頗有海中特色。可他只覺得繁瑣,不過倒也細致地戴上了。只是剛剛穿好,便被人拉進了懷裏。

聞妄戈換上了那件黑紅相間的衣袍,眉眼間的艷色便壓不住了,更顯得姝麗,尤其是唇邊常含著笑,便又少去幾分鋒銳。

不過這笑也不是對著誰都有的。只是呢,懷裏抱了個美人,笑一笑才正常。聞妄戈笑吟吟地搭著他的肩膀在他眉間親了一下,“嗯,好看。”

話在舌尖停著,似是在細細欣賞懷裏的人,過了一會兒他莞爾一笑,“像是海裏來的。”和縹碧的那件又不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海裏那位龍君白龍魚服來了。

鳳臨羨見他喜歡,便也勾了勾唇,和他互誇:“你也好看。”隨即想了想,又問:“我送你的鳳凰翎呢?”

聞妄戈便道:“還在我這裏。”他從儲物戒裏取出那枚鳳凰翎,遞給鳳臨羨,示意道:“給我紮個高馬尾?”

“好。”鳳臨羨便應下來,只是紮完了,卻又忍不住低頭摸了摸他的臉。

聞妄戈坐在凳子上,仰著臉笑吟吟地看他,高馬尾看起來很有少年氣,也只有這種時候會讓鳳臨羨想起來,面前的青年還比他小上十幾歲。

真是……難以想象。鳳臨羨眨了眨眼,瞥見旁邊橫著的原本蓋在聞妄戈眼上的腰帶,不由得又微微抿起了唇,伸手去拿了起來,若無其事地放回那件縹碧的衣裳旁。

聞妄戈只當沒看見,起身,拉了拉他的手,“咱們先出去罷。”

鳳臨羨看了看還沒試的那堆衣裳,還沒等他問出口,就聽到聞妄戈說:“這些衣服,就先買了,回頭等你有空了再試。”語氣散漫而自然,像是習慣了似的。

那鮫人老板站在櫃臺後面不知道在盤算什麽,見他們出來,笑盈盈地問道:“我這的衣裳,兩位可還滿意?”

聞妄戈嗯了一聲,說:“裏面那幾件衣裳我都買了。另外……”他話停了一下,示意鳳臨羨往前來,“和老板娘說一下你的尺碼,回頭我派人、”他頓了一頓,轉口道:“咱們有空的時候來拿。”

那鮫人女子支著櫃臺,聞言,拿了紙筆出來,一邊分給他們兩人,一邊語氣輕柔地糾正道:“是老板,不是老板娘。我這店,可都是我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聞妄戈笑道:“怪我失言。”只是把寫了尺碼的兩張紙推過去的時候,又慢悠悠地說,“只是呢,你們合歡宗的手還是別伸得太長,你說是吧?”

他把該付的靈石放上櫃臺,拉著鳳臨羨走了,末了,又提醒道:“本尊過段時間來拿衣服,你要是卷鋪蓋走人,那就莫怪本尊去合歡宗討要一番了。”到那時候就得要點利息了。

鮫人女子臉上的笑意不變,像是不慌不忙地告別道:“奴家一定盡心盡力,歡迎兩位再來。”

鳳臨羨的神色也像是沒什麽驚訝似的,由著他牽著自己走了,只是聞妄戈停步的時候也跟著回頭看了眼那名女子,這才收回了目光。

他倒是也看出來了,只是覺得沒必要提,對方肯安安生生賣衣裳,他也沒有平白無故給她一頓恐嚇的理由。也只有聞妄戈了,臨走的時候還嚇唬人家一趟,也不知道真是在敲山震虎,還是隨手為之。

好歹衣裳還是不錯的。鳳臨羨牽著聞妄戈的手,問道:“還去哪兒看看?”

聞妄戈想了一想,說:“隨便逛逛,再過半個時辰我們就回去。”

鳳臨羨神色一動,卻是看向了聞妄戈,眼神有些疑惑,“連攬舟在找你。”

“找我?”聞妄戈揚眉,想了想,也沒什麽頭續,“現在倒是有空,去見見?”

鳳臨羨點了點頭,說:“好。”

連攬舟人不在聖曼墟,他在附近有一座小海島,一般來聖曼墟的時候就住那兒,圖個清閑自在,這次也不例外。

只是等兩人到了那座海島時,卻發現除了連攬舟之外,還有個穿白衣的男子,坐在他對面,手裏捧著杯熱茶,還加了枸杞,神色像是沒精打采的,見他們來了,也只是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眼神在鳳臨羨身上停了一下,回頭和連攬舟說話:“看,比我像多了。”語氣裏像是帶著點讚賞似的。

連攬舟也是第一回見鳳臨羨穿這樣的衣裳,唇邊的笑意剛顯露了幾分,聽得身邊那男子的言語,登時又收了回去,他平靜地把茶杯放回桌子上,說:“那怎麽辦呢,不如你退位讓賢罷。”這龍君的位置倒不如給鳳臨羨,起碼鳳臨羨不惹他生氣。

態度像是有些咄咄逼人,不似他平常的溫和氣。

那男子坐直了些,眼神裏像是有些期待,“可以嗎?”

聞妄戈把鳳臨羨往自己身邊拉了一把,笑道:“這可不成,聖曼墟太遠,我可不想見個人還得一年半載才見一次。”聽他們兩個熟稔的語氣,眼前這位是誰,他也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於是那白衣男子又躺了回去,而且還真情實感地,嘆了一口氣。

連攬舟沈默了片刻,又拿起杯子喝了口茶,這才介紹道:“這是沈淵,沈淵妖君。”

“早有耳聞,早有耳聞。”聞妄戈點點頭,語氣裏有一種……驚奇和驚嘆,很顯而易見。他也是萬萬沒想到,龍君沈淵本人是個如此懈怠的性格。現在想想,連封號都是沿用的名字,恐怕也是因為懶得想。

也怪不得連攬舟惱他。說起來他可比沈淵年長許多,傳聞裏有提到過沈淵龍君是在他身邊長大的——家裏養的龍崽子長歪成這樣,換誰也得生氣。

哦,難怪他對聞欽羽這麽看好,原來是有一位珠玉在前了。

聞妄戈很擅長和這種人打交道,畢竟他家那邊有個柏瀾魔尊,所以他有著豐富的交流經驗——那就是什麽也不說。所以他拽了拽鳳臨羨,果斷地把他推出來當擋箭牌。

連攬舟神色放緩了一些,擡眼看了看鳳臨羨,誇道:“新衣裳不錯,我早就說讓你別總穿那件宗服了。”

鳳臨羨沒覺得自己的宗服有什麽值得詬病之處,只是他保留了自己的意見,畢竟那不是什麽重要之事,便點了點頭,轉而問道:“你找聞妄戈做什麽?”

沈淵在旁邊歪著看他們兩個,聞言,示意道:“是我問連攬舟的。”他很年輕,神色也是怠惰的,只是說出來的話卻不像他這個人那樣散漫,“我聽說榮冶把鏡月匣和聲聲慢都給你了,所以來問問。”

沈淵的眼睛在他們兩人身上停了一停,又懨懨欲睡地別過了眼,“離那只老貓遠一點,他最近脾氣不太好,小心被撓。”

看來是沒什麽異常。連攬舟揉了揉眉心,無奈道:“你們這葫蘆裏到底賣得什麽藥?有沒有人告知我一句?”

聞妄戈坐了下來,伸手給自己倒了杯茶,順便給旁邊的鳳臨羨倒了一杯水,聞言,笑道:“我不知道,可不關我事。”

沈淵皺了皺眉,卻是沈默地豎起了三根手指在唇邊,其意為三緘其口。凡是水行之處,皆為其耳目。他所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可是限制也更甚。不知者無罪,而知者則謹言。

於是三雙眼睛都落在鳳臨羨身上了,不過隨即又都收了回去。連攬舟是覺得問不出來,沈淵是知道些什麽,才探究似的看了過來,聞妄戈……他只是隨大流罷了。

鳳臨羨表情鎮靜地喝了口水,停了一停,又喝了一口,最後握著茶杯說道:“其實……我自己也是一知半解。”他皺著眉,“我只知道泱樂城裏曾經有過朱蓮業火的痕跡,也許榮冶是為它而來。”

泱樂,那個早已消失在他劍下的平凡人城在此刻又出現在他口中,卻是和那般非凡的事物一起。

朱蓮業火,本就是為焚惡銷孽而生,只是熾烈太盛,連著魂魄也會被焚毀殆盡,常人沾之則死,莫有例外。就算是仙人,也抵禦不了。

每次朱蓮業火現世後,都是哀鴻遍野,準確來說是屍骨滿城,魂魄焚盡後剩下的屍身仍在原位,其景足以令人遍體生寒。

無怪乎當初鳳臨羨屠盡泱樂。雖然名義上是說除魔誅邪,可也遭人詬病許久。聞妄戈捏了捏他的手,斂眉喝了一口茶,“我記得,業成妖尊的妻子是魔修,也不是正統修士,造下過不少殺孽,飛升之路基本斷絕。”而能滅去業孽的寶物,朱蓮業火的確是其中之一。

沈淵則是沈吟了片刻,似是在斟酌著字句,“鏡花水月,是上古的神樹,它的種子,也一樣有著偷天換月,以假亂真的作用。”

一時之間氣氛冷了下來。

以假亂真,這話說得輕巧,只是倘若能以假為真,那麽在夢裏造了殺孽也會成真。

倘若鳳臨羨身上真有朱蓮業火的痕跡……鏡月匣是個好盒子,除了引夢之外,中間空空蕩蕩的,好像還適合裝點別的什麽,就像修士所制的專門盛裝異火的玉匣一樣。

聞妄戈嗤笑了一聲。榮冶估計也沒抱多大希望,鳳臨羨身為劍修,屠過人城,絕無可能不犯殺孽,但是怕則怕那萬一。而且還偏偏沒處說理,朱蓮業火本就不是可以放在明面上的事物,就和幽冥一樣。

連攬舟也難得冷了臉。

只有鳳臨羨的神色依舊淡淡的,好似那個剛才從鬼門關裏過了一趟的人不是他一般。

沈淵則是擰著眉,表情像是走神,也似是疑惑,“你給他看過那聲聲慢了?”

眼見著聞妄戈點了頭,他像是有些煩惱的神色,隨即卻又躺回椅子上,擺了擺手,無所謂地說道:“人沒事就好,應該是我猜錯了。”反正又不是他的人,麻煩事也攤不到他頭上。

而後卻是頭上一沈,沈淵擡眼,察覺到是連攬舟給了他一個腦瓜崩。

連攬舟繃著臉,“你就非得說囫圇話?有什麽話不能說得明白些?”鳳臨羨到底是他難得的好友,他難免比別人更上心些。再加上沈淵這幅天塌下來也和我沒關系的懈怠模樣,再好脾氣的人也得生氣。

聞妄戈在一邊看著,龍君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挎了下來,他轉過頭看了看鳳臨羨,又回去定定地看著連攬舟,委屈得很。意思也很明顯:你就為了他打我?

見勢不對,鳳臨羨拉著還想留下來看好戲的鳳臨羨起身,告了句別,就先走了。事情基本也弄清楚了,再留下來空想也沒什麽用,而且連攬舟教育孩子呢......多少讓他有些想起被師兄念叨的那些經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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