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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給我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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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給我買吧

兩人走遠了,聞妄戈才又說道:“他們兩個不會打起來罷?”語氣裏卻有一種遺憾和好奇。

鳳臨羨看了看身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魔修,搖了搖頭,“打不起來的,連攬舟心軟。”

聞妄戈卻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沈默了半晌,才狐疑地問道:“據我所知,按照龍族的習俗來說,沈淵妖君……好像還沒成年?”

一時之間,有些寂靜。

鳳臨羨沒有背後說人壞話的習慣,更沒有背後說朋友閑話的惡習,只是以未成年的身份看待沈淵,就難免覺得連攬舟有些無理取鬧。很難說他們兩個到底是誰慣壞了誰。

無言良久,最後鳳臨羨從儲物戒裏拿了份糯米團子,和聞妄戈分著吃了。

今天他們兩個實在不宜說話,不如把嘴粘上算了。

聞妄戈當時順手買的,說實話他不大愛吃糯的,只是吃了一個就放下了,評價道:“夾心太甜,下次不買了。”

鳳臨羨應了一聲,問道:“回去還是在去集市上看看?”

聞妄戈想了想,說:“先去集市那邊拿個物件,暫時沒什麽可逛了。祝聖節將近,那邊有什麽珍奇東西多半是要先往上面送的,沒什麽逛頭。”

聞妄戈去的是一家看名字看不出來賣什麽東西的門店,進去了也沒看出來,只是聞到點藥香,也不真切。櫃臺裏面是個平平無奇的修士,見他來了,便把個匣子呈到他面前,道:“這是您要的東西。”

突然間,店外蹦跶進來一個紅衣少女,興沖沖地撞了進來。聞妄戈卻並不驚訝,一邊單手打開了匣子的鎖扣,一邊擡起另一只手,指著她道:“你給我消停點。”

進來的自然是一個人逛街的戎婳,也就是她了,換個人早就被聞妄戈丟出去了。

戎婳相當遺憾地偷瞄了一眼他的儲物戒,而後腳步一停,聽話地、乖巧地伸手去拽他的衣袖,語氣嬌軟,字正腔圓,“師父,我要買那個,給我買。”她如蔥白般纖細的手指指向了門外的另一家店。

聞妄戈眼皮也不擡,只動作沒停地開了匣子,裏面放著的是一枚成色極好的玉佩,他順手給鳳臨羨掛在腰間,這才肯施舍給戎婳一個目光——然後當機立斷地拉著鳳臨羨走了,“你還是換個師父罷,我養不起你。”

這敗家徒弟指著的是海月天,裏面的首飾是一等一的好,也是一等一的貴。可是戎婳也不是買不起,她這是看著鳳臨羨在,順桿子往上爬呢。

這貪財勁兒,屬實丟人現眼。聞妄戈這輩子就沒缺過錢,也沒讓戎婳少過錢用,也不知道這個雁過拔毛的性子是哪裏養出來的。他捏了捏鳳臨羨的手指,低聲道:“咱們走,莫理她。”

戎婳站在門口,也不追在他們身後,只是用秋水似的眼眸望著他們倆,跺著腳喊道:“師父,師父,就買一副行不行?”端的是嬌俏可人,我見猶憐。

讓鳳臨羨想起上次去魔域被這姑娘用假哭糊弄過去的事情了。不過人是不會在同一個坑裏跌倒兩次的。他如是想。

聞妄戈察覺到身邊的人腳步慢了一下。

但是如果沒摔倒的話,那麽就可以在同一個坑上走個來回。鳳臨羨回過頭看了看正眨巴著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們的少女。

戎婳見他回頭,攀著門邊,做了一個雙手合十的動作,拜了拜,“求求你了,給我買嘛。”這八個字一向是很管用的,就算是聞妄戈也上當了許多回,更別提還是初次見識到的鳳臨羨。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從前其實從來沒有給過戎婳零花錢,也不給她飯吃,待遇十分刻薄,因此才把戎婳養成了這樣見錢眼開的性格。而關於他給戎婳靈石的記憶全都是虛假的,都是他自己在做夢罷了。

不然很難解釋。真的很難。聞妄戈沈默地立在原地,兩雙眼睛望著他,這種無聲的懇求,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性,在無理取鬧地質問著他所剩無幾的良心。

良久,他說了一個字:“行。”他能怎麽辦,這徒弟是報怨來的,也實在是扔不掉了。

戎婳就像是戰鬥勝利似的,倚著門吹了聲清亮的口哨,嬌俏勁兒被從小養成的痞氣取代,“謝謝師父,謝謝師叔,祝你們倆百年好合啊。”

板上釘釘的師叔,不然她師父也不會帶他來這魚淵宗的據點。她不趁此機會敲點竹杠、哦不對,應該是要點改口費,那都對不起自己在宗門裏雁拔毛的名聲。

聞妄戈本來已經沒脾氣了,聞言,還是伸手給了她一個腦瓜崩,罵道:“你這丫頭,還是先滾回去學學成語罷。”修真百年如彈指,這小妮子咒誰呢。

戎婳挨了他一記打,但卻是昂首挺胸,從儲物空間裏拿出一本《成語集錦》,翻得嘩啦嘩啦響,指給他看,語氣聲情並茂,“百年好合,指祝福兩人情投意合一輩子。百年,代指一輩子——您瞧瞧,這多好的詞兒啊。”她抖了抖手裏的書,神氣十足,“師父,多讀書啊。”

鳳臨羨無奈,本來倒是被戎婳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的,只是現下這師徒倆和唱雙簧似的,實在是讓人無論有什麽情緒都被打散了。

他不著痕跡地彎了彎唇。

聞妄戈嗤笑了一聲,擡手又給了她一個腦瓜崩,“那有什麽用?只能讓我多給你兩下。”

戎婳揉了揉眼睛,嘀咕道:“這話怎麽這麽耳熟呢。”她以前是不是對誰說過這話?

算了,管它耳不耳熟,感覺……不如海月天的零元購有吸引力。戎婳美滋滋地跟著兩位搖錢樹,進了海月天的門,一雙杏眸張望著,找著自己最心儀的首飾。

鳳臨羨不擅長應付這種女修群聚的場合,但是他們兩個站在海月天裏屬實有些顯眼。以至於來來往往的修士,都要多看他們兩眼,而且不論男女。

不過雖然他在修真界裏名聲遠揚,可認得他模樣的人其實不算多。況且鳳臨羨自覺自己長相還是相當大眾的——這個暫且不表,只能說他本人的自知之明是有,但是不多。

所以問題到底出在哪裏了呢?鳳臨羨橫眼去看身邊的人。

聞妄戈神色自若,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可是他站在那裏,就無端的引人註目。

也不算無端,畢竟他的確長得好,而且別有一種少年意氣在身上,這在修真界是很少見的,畢竟初入修途的少年總歸青澀,可他的眉眼間卻多是風流,一言一笑,便悉數傾落,足以引得人心旌動搖。

事實上,鳳臨羨對此一直心存迷惑。他其實不是很理解,同樣是鼻子眼睛眉毛,偏偏聞妄戈的神色卻格外生動,擡眉橫眼都似是比別人多幾分情意似的。倒不是情人眼裏出西施,他第一次見聞妄戈就是如此想的。

就算是在凡間,也鮮少能見到如此鮮活生動的人,何況是向來人情寡淡的修真界裏。

辦不到,怎麽想都辦不到罷。鳳臨羨沈思了片刻,最後不得不承認世界上竟有如此未解之謎。

此等難題暫且不提,話說回來,他們兩個雖然站得偏僻些,但是礙於聞妄戈的名聲和容貌,來來往往的修士,總是要多看幾眼。甚至有女修一邊選首飾一邊對著他比劃,一副很想給他試試的樣子。

鳳臨羨以為他會生氣,但其實,聞妄戈撩起眼皮瞥了一眼,然後就放下了。

當你習慣了某件事之後,你就會發現,你真的就習慣了。

當魔修久了,什麽大風大浪都能見到。鳳臨羨還是見識太少,在他年少時,魔域那幫人就在倒賣他的畫像了,甚至流傳到凡界,大搞奇貨可居,而且真的有蠢貨在搶買。對於一個每天只用照鏡子就能看見自己臉的人來說,實在是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他發現得早,那麽合歡宗那些人都快把他宣傳成“來自偏遠小國的神秘公主”,安上個什麽百花羞千紅醉的名頭,然後去昭寧敲詐正在大肆選美的皇帝了。甚至連方案都已經做出來十五版了,邏輯相當縝密,後手十分周全——不過還是胎死腹中了。

這個計劃敗露,很大原因就是他們胡搞的這個叫百花羞的名頭。很巧,賀華靨從前被人冠上過這個名號,而且引發了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以至於她對這三個字相當敏感,無意聽了一耳朵之後,發現了這樁事,然後毫不留情地鎮壓了。

從那以後,聞妄戈其實就已經看淡了,轉而學會使用靈活的標準來面對外人。對於平常修士他一般視若無睹,但是當他需要個借口搞事的時候,就會把自己的標準提高,表現出不喜窺探的模樣,他們就會自覺冒犯,然後退讓三分。

這點鳳臨羨應該是深有體會的,畢竟當初正是因為聞妄戈先一步搶占了道德高地,所以他第一次偷偷摸摸鉆進昭寧的國庫裏,雖然是還東西,但是說出來也不好聽。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鳳臨羨又不知道他的雙標心理,所以他瞥了一眼行為十分醒目的女修,然後和聞妄戈靠近了些,默默地替他擋了一下。

戎婳就完全沒有這個擔憂,她選了一副紅珊瑚做的耳墜回來,見到這場景,和他說道,“師父,要不你往外站站,給海月天攬個客罷?說不定能給我打個八折?”

“一邊去,本尊的臉面只值八折?”聞妄戈拿扇子敲了一下她的頭,罵道:“見錢眼開。”

“要我說,那值整座海月天,但那也得問閣主肯不肯嘛。”戎婳笑嘻嘻地回嘴道。

聞妄戈暫時沒有出去賣藝的打算,畢竟他還沒窮到這種地步,所以看著鳳臨羨結賬回來了,便拉著他示意道:“咱們走罷。”想什麽靈什麽可不是好事。真碰見那位閣主,一時半會就走不開了。

出了門,戎婳自覺地和他們分道揚鑣,臨了還沒忘從聞妄戈那裏要了筆靈石,只是走了兩步,又轉過頭來,扔給他一個物件,揮揮手,頭也不回,“孝敬您的,拿著玩罷。”

聞妄戈接到手中,看了一看。是個九層鏤空雕花珍珠的掛飾,珍珠不算太大,只是雕得實在精巧,入手瑩潤,華彩微微。說實話的確沒多大用,雕工精湛,反而太喧賓奪主,不好戴在身上,只是把玩一二還算合適。

不過到底是徒弟的心意,他就笑納了。聞妄戈欣然收下,牽著旁邊付了賬但是一無所得的某個冤種,笑吟吟地說道:“回頭讓戎婳給你補一份,哪有只送一個的道理。”

鳳臨羨笑了一下,倒是也不大在意,“無妨。我們先回去罷。”

聞妄戈應了一聲,兩人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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