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劫難可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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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遇劫難可喚名
鳳臨羨有點看不懂聞妄戈的表情，他很難用自己以前的經驗去描述對方的神色，安定而從容的，帶著很淺的感慨，覆雜得像是他師兄煮的姜湯，加了一大堆亂七糟八的東西，只是在嚴寒的九冬被師兄藏在懷裏帶來給他的時候，他只記住了入喉的暖意。他不禁伸出手，去握聞妄戈的手。
聞妄戈對著他笑了一下，眉眼間帶著還未散去的柔軟，他將木風箏放回了木匣裏，收了起來，對青衣的少年說，“多謝你們了。”
聞欽羽搖了搖頭，正打算說點什麽，卻聽到面前的魔尊繼續說道:“不過這也是應該的，畢竟按輩分，你起碼要叫我一聲曾曾曾祖父吧。”
戛然而止，聞欽羽閉上了嘴。他很難把面前容貌年輕且昳麗的青年和曾祖父這個詞扯上關系，更不會親口說出來。
果然他還是不適合做修士吧，他們那些人是怎麽做到的，能夠對著看起來只比自己年長一些甚至更年輕的修士喊出曾祖這種稱呼的啊。
聞欽羽默默地嘆息，這種突如其來的糾結打亂了他原本的情緒，讓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麽話才得體。
聞妄戈假裝沒看見旁邊的榮奕正在瘋狂地使眼色，回過頭繼續和鳳臨羨玩你牽我我牽你的幼稚小游戲。
氣氛很怪，但是在場的兩個大人，一個本身就擅長攪亂氣氛，另一個完全不懂讀空氣，由得面前的兩個少年坐立不安。
好半晌，聞妄戈不由得擡手摁住了椅背防止榮奕滾下去，他自己卻歪在鳳臨羨身上，嘖了一聲，“你們倆到底在演什麽苦情戲？別扭夠了沒有。”
鳳臨羨點了點頭以示讚同。
榮奕偷偷地瞪了他一眼，卻又立刻低眉順眼地說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卻又小心地去拽拽聞欽羽的衣袖，又慫又乖。
他這個人，就是看不得別人對他擺臉色。聞妄戈當即坐正了身體，卻又被鳳臨羨拉了過來，於是他從善如流地又倒了回去，側著頭和他說話，“你們仙宗是不是再過兩個月就該招新了？”
兩個少年都努力地豎起了耳朵去聽。
鳳臨羨想了一想，應道:“的確如此。你想把他送去清虛宗？”他微微擰了下眉毛，“總覺得我師兄會把人直接攆出去。”畢竟他們兩人的確生得相似，再加上同姓，江瑜守腦子被銹住了才猜不出來。
也是，哪有人把自家的子弟往對家送的？可是聞妄戈當初也沒想過讓聞氏弟子都走他的路，況且，“他不適合修魔，容易把本來就不太聰明的腦袋想壞了。”而且萬一榮奕也吵著嚷著要去可怎麽辦，他可懶得帶倆孩子，他自己的徒弟都教不過來，管不到旁人。
誰說的，他家羽羽可聰明了。榮奕很想怒目而視，但是他忙著豎著耳朵去偷聽，所以暫時沒這個功夫。
聞欽羽只是低垂著眉眼，溫順順從地像是林間的小鹿，也似潺潺碧水，就好像他平常那樣不聲不響的，但卻又堅定到深林難阻，磐石難擋，更別說尚且天真稚嫩的小貓。
想了好一會兒，總算想出來個還算合適的法子。聞妄戈深覺自己今天是該被和尚稱頌一句慈悲為懷的，他擡手拿出一方朱紋玄木的令牌，先下了九重封印，這才拋給了聞欽羽，沈吟了片刻，說道:“你拿這個，去如棲妖君那裏，在他座下修行便是，不論你是否有登仙之願，至少一生無憂無恙。”反正是白撿的人情，送出去他也不大心疼。
鳳臨羨橫了一眼，這才收了自己原本捏在手裏的信物。他也是這麽想的，連攬舟那兒的確是個好去處，比仙宗魔域都好上不少。
榮奕登時兩眼亮晶晶，又伸手搖了搖聞欽羽的衣袖，“可以嗎可以嗎？”只要在妖域就好，攬舟叔叔人可好了，他可以經常去看羽羽。
連攬舟淡泊溫文的性子在妖域也是出了名的，聞欽羽也曾在慶典宴席上見過，的確名不虛傳……看起來，比自家長輩要可靠太多了。聞欽羽就點了點頭。
他所求其實也不過一方安身之處，寧靜度日即可，實在沒什麽雄心壯志。在如棲妖君身邊，已經算得上很好的去處了。
聞妄戈就又將那枚玉佩還給他，說道:“無論如何，你都是聞氏的子弟。這並非僅僅代表身份，也是同樣可當做護身符——如遇傾軋，可借吾勢；如逢劫難，可喚吾名。”
聞欽羽眨了眨眼，總算感受到了魔尊的可靠之處，剛想道謝，就又看見面前的青年支著下頜，沈思道:“唔……不過按照本尊的名聲來看，也可能是催命符呢。哈哈。”
這有什麽好哈哈的啊。榮奕嘴角一抽，但他又不敢說話，怕聞妄戈又改主意把他家羽羽打發到別處去。雖然貓貓什麽都不會，但是貓貓的第六感確實很靈敏。
鳳臨羨的唇角也不禁傾瀉出一絲笑意，而後卻是呆了一呆，輕咳了一聲，問聞欽羽，“你應該沒忘了我們本來要去做什麽的吧？”
聞欽羽也是一僵，有些心虛地瞟了一眼地面，沒說話。呃，他也忘了。
聞妄戈揚眉，拉了一下鳳臨羨，“你們打算做什麽去？”
鳳臨羨眨了眨眼，貼得離他近了一些，神色微妙莫測，“……應該是，捉鬼。”
難怪往他身上蹭。聞妄戈不禁笑了一聲，“你細說說，怎麽還跑來妖域來捉鬼了？”
鳳臨羨嘆了一口氣，簡明扼要地說道:“幽冥那邊惹出來的亂子。”
聞妄戈笑了一下，伸手去握著他另一只手裏的信物，“這不找連攬舟去？誰的疆域誰去管，你不也是去祝聖節慶典送禮的，這麽得空？”
之前沒和連攬舟聊天，說實話，是有一點心虛的，畢竟是好友……鳳臨羨眨了眨眼，沒說話，就是點點頭，手松了些，由著聞妄戈勾過他手裏的東西。
聞妄戈笑吟吟地替他給連攬舟編了條訊息發過去，就拉著鳳臨羨起身，對著聞欽羽說道:“也挺巧的，這下你也不用自己上門找人，在這等著連攬舟來接你就是了。我和鳳臨羨就先走一步了，後會無期。”
榮奕呆了一呆，轉頭問聞欽羽，“他最後一句是不是說錯了？”
聞欽羽平靜地否定道，“沒有。”
榮奕癟了癟嘴，“你也嫌我煩？”
沈默了半晌，對著榮奕耷拉著的眉眼，聞欽羽輕輕地說了一句:“沒有。”削微有些底氣不足，但沒讓人聽出來。
所以榮奕當真了。
這可真是個悲傷的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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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妄戈對著他笑了一下，眉眼間帶著還未散去的柔軟，他將木風箏放回了木匣裏，收了起來，對青衣的少年說，“多謝你們了。”
聞欽羽搖了搖頭，正打算說點什麽，卻聽到面前的魔尊繼續說道:“不過這也是應該的，畢竟按輩分，你起碼要叫我一聲曾曾曾祖父吧。”
戛然而止，聞欽羽閉上了嘴。他很難把面前容貌年輕且昳麗的青年和曾祖父這個詞扯上關系，更不會親口說出來。
果然他還是不適合做修士吧，他們那些人是怎麽做到的，能夠對著看起來只比自己年長一些甚至更年輕的修士喊出曾祖這種稱呼的啊。
聞欽羽默默地嘆息，這種突如其來的糾結打亂了他原本的情緒，讓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麽話才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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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很怪，但是在場的兩個大人，一個本身就擅長攪亂氣氛，另一個完全不懂讀空氣，由得面前的兩個少年坐立不安。
好半晌，聞妄戈不由得擡手摁住了椅背防止榮奕滾下去，他自己卻歪在鳳臨羨身上，嘖了一聲，“你們倆到底在演什麽苦情戲？別扭夠了沒有。”
鳳臨羨點了點頭以示讚同。
榮奕偷偷地瞪了他一眼，卻又立刻低眉順眼地說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卻又小心地去拽拽聞欽羽的衣袖，又慫又乖。
他這個人，就是看不得別人對他擺臉色。聞妄戈當即坐正了身體，卻又被鳳臨羨拉了過來，於是他從善如流地又倒了回去，側著頭和他說話，“你們仙宗是不是再過兩個月就該招新了？”
兩個少年都努力地豎起了耳朵去聽。
鳳臨羨想了一想，應道:“的確如此。你想把他送去清虛宗？”他微微擰了下眉毛，“總覺得我師兄會把人直接攆出去。”畢竟他們兩人的確生得相似，再加上同姓，江瑜守腦子被銹住了才猜不出來。
也是，哪有人把自家的子弟往對家送的？可是聞妄戈當初也沒想過讓聞氏弟子都走他的路，況且，“他不適合修魔，容易把本來就不太聰明的腦袋想壞了。”而且萬一榮奕也吵著嚷著要去可怎麽辦，他可懶得帶倆孩子，他自己的徒弟都教不過來，管不到旁人。
誰說的，他家羽羽可聰明了。榮奕很想怒目而視，但是他忙著豎著耳朵去偷聽，所以暫時沒這個功夫。
聞欽羽只是低垂著眉眼，溫順順從地像是林間的小鹿，也似潺潺碧水，就好像他平常那樣不聲不響的，但卻又堅定到深林難阻，磐石難擋，更別說尚且天真稚嫩的小貓。
想了好一會兒，總算想出來個還算合適的法子。聞妄戈深覺自己今天是該被和尚稱頌一句慈悲為懷的，他擡手拿出一方朱紋玄木的令牌，先下了九重封印，這才拋給了聞欽羽，沈吟了片刻，說道:“你拿這個，去如棲妖君那裏，在他座下修行便是，不論你是否有登仙之願，至少一生無憂無恙。”反正是白撿的人情，送出去他也不大心疼。
鳳臨羨橫了一眼，這才收了自己原本捏在手裏的信物。他也是這麽想的，連攬舟那兒的確是個好去處，比仙宗魔域都好上不少。
榮奕登時兩眼亮晶晶，又伸手搖了搖聞欽羽的衣袖，“可以嗎可以嗎？”只要在妖域就好，攬舟叔叔人可好了，他可以經常去看羽羽。
連攬舟淡泊溫文的性子在妖域也是出了名的，聞欽羽也曾在慶典宴席上見過，的確名不虛傳……看起來，比自家長輩要可靠太多了。聞欽羽就點了點頭。
他所求其實也不過一方安身之處，寧靜度日即可，實在沒什麽雄心壯志。在如棲妖君身邊，已經算得上很好的去處了。
聞妄戈就又將那枚玉佩還給他，說道:“無論如何，你都是聞氏的子弟。這並非僅僅代表身份，也是同樣可當做護身符——如遇傾軋，可借吾勢；如逢劫難，可喚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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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麽好哈哈的啊。榮奕嘴角一抽，但他又不敢說話，怕聞妄戈又改主意把他家羽羽打發到別處去。雖然貓貓什麽都不會，但是貓貓的第六感確實很靈敏。
鳳臨羨的唇角也不禁傾瀉出一絲笑意，而後卻是呆了一呆，輕咳了一聲，問聞欽羽，“你應該沒忘了我們本來要去做什麽的吧？”
聞欽羽也是一僵，有些心虛地瞟了一眼地面，沒說話。呃，他也忘了。
聞妄戈揚眉，拉了一下鳳臨羨，“你們打算做什麽去？”
鳳臨羨眨了眨眼，貼得離他近了一些，神色微妙莫測，“……應該是，捉鬼。”
難怪往他身上蹭。聞妄戈不禁笑了一聲，“你細說說，怎麽還跑來妖域來捉鬼了？”
鳳臨羨嘆了一口氣，簡明扼要地說道:“幽冥那邊惹出來的亂子。”
聞妄戈笑了一下，伸手去握著他另一只手裏的信物，“這不找連攬舟去？誰的疆域誰去管，你不也是去祝聖節慶典送禮的，這麽得空？”
之前沒和連攬舟聊天，說實話，是有一點心虛的，畢竟是好友……鳳臨羨眨了眨眼，沒說話，就是點點頭，手松了些，由著聞妄戈勾過他手裏的東西。
聞妄戈笑吟吟地替他給連攬舟編了條訊息發過去，就拉著鳳臨羨起身，對著聞欽羽說道:“也挺巧的，這下你也不用自己上門找人，在這等著連攬舟來接你就是了。我和鳳臨羨就先走一步了，後會無期。”
榮奕呆了一呆，轉頭問聞欽羽，“他最後一句是不是說錯了？”
聞欽羽平靜地否定道，“沒有。”
榮奕癟了癟嘴，“你也嫌我煩？”
沈默了半晌，對著榮奕耷拉著的眉眼，聞欽羽輕輕地說了一句:“沒有。”削微有些底氣不足，但沒讓人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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