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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事情不帶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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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事情不帶他玩

過了好一會兒,聞妄戈的案頭便落下一片信箋。他停筆,將手中的朱砂筆擱在最近新得的白玉筆托上,才擡手取了這一紙信箋,入眼是鳳臨羨的字跡,端端正正地寫著:“宗門急召,後會有期。”落筆卻有些猶疑,似是有未盡之語,不知如何下筆。

聞妄戈揚眉,將信箋拿在手中又看了一遍,嗤笑了一聲,“就這出息?。”語氣散漫裏帶著玩味,笑意卻有幾分真切。

他將壓著信箋落下的玩意勾了過來。是一根極為絢麗的鳳凰翎羽,色澤朱紅,如花生焰,橫斜在桌角,竟也自成一方景色。

只是......聞妄戈把玩了一會兒,笑意浮在眉梢眼角。這笨蛋到底是從那裏得了了鳳凰求愛所用的尾羽來?

隨手將鳳凰翎羽擱在養著黃水仙的白瓷花瓶裏,聞妄戈收斂了笑意,敲了敲桌子上的銅鈴,吩咐弟子道:“請前兩天那位客人過來。”

過了半晌,著青衣的蒼白青年進了門來,神色不如初見時那般生動,只是眉眼裏的笑意卻真切些許,叫了他一聲,“離薄魔尊。”

正是逐玄。聞妄戈倚著,懶散地橫瞥了他一眼,矜持地點了點頭,神色淡淡,“有什麽說什麽罷。。”

逐玄笑著看了看四周,道:“這次不帶斫光劍尊玩?”

聞妄戈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仙魔兩立——難不成你還想兩頭吃不成?”他一向分得清明,和鳳臨羨之間是一回事,與修真界交涉卻又是另一回事了,全然沒有愛屋及烏的那個想法。

逐玄微微一笑,退了一步,道:“在下既然已來魔域,便是選定了,斷沒有做墻頭草的想法,只是不知道尊上是如何想的,故此一問罷了。”

聞妄戈敲打了那麽一句,倒也無所謂那句試探,反正聰明人總是有想法,只要不損害到他和魚淵宗就好了——他也不覺得逐玄說的都是真的,只是聽了總比不聽好。他不再多言,只是擡手啟動了書房內的隔音結界。

兩人所談,再無他人知曉。

待逐玄走後,聞妄戈獨自沈吟了好一會兒,慢慢地梳理著剛才的信息,直到理清了脈絡,才將掛在墻上的魔域地圖拿了下來,慢悠悠地圈了好幾個地方,想了一想,隨手又圈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地方。

盯著手裏的地圖看了半晌,確定稱得上天衣無縫之後,聞妄戈滿意地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修真界那幫人怎麽還沒開完會,忒慢。”趁火打劫,自然是火越旺越好,從修真界那群老幫菜手裏坑寶貝的機會可不多。

將這份地圖收入袖中,聞妄戈從容地攜了那枚鳳凰翎羽出門去。門外侯著笑意盈盈的璇璣,紅衣的小姑娘笑意明媚地行了一禮,舉止恭敬更甚過宗內弟子,“見過魔尊陛下。”尾音都揚著甜甜的笑意。

聞妄戈看了她一眼,倒是並不意外,只是吩咐道:“過兩日,去修真界會談,你到時候也去。”他一向是人盡其用,璇璣的潛力是有的,只是到底年輕,跟著去見識一下世面也好。

璇璣有些驚訝,她當然是來毛遂自薦的,只是沒想到能攀上這麽一件大事。她這兩日也在宗內混得如魚得水,自然也對修真界知道不少,她也並不推辭,只是有點啞然失笑的意思:“陛下,我要是去了,不會被斫光劍尊打吧?”多少有些恩將仇報了。

聞妄戈擺了擺手,“你要是能被鳳臨羨盯上,那也算是你的本事了,再說了,本尊的人哪有隨便讓他動了的道理。”頓了一頓,又說,“你去領了弟子銘牌罷,和那管事的說,要兩個。”至於另一個是給誰的,不言自明。

璇璣落落大方地又行了一禮,聽話地改了稱呼,“多謝宗主,弟子必當盡力而為。”

聞妄戈不言,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璇璣就明白她該走了。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心。聞妄戈感嘆道,他看著璇璣的背影越來越遠,心裏也好奇這姑娘到底能爬到多高的地方。

不急,來日方長。聞妄戈撫了一下掌心的翎羽,眉眼間的笑意猶然未散。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那廂聞妄戈在和兩個聰明人聊天,這廂鳳臨羨也在忙著和聰明人打交道。

這個聰明人,自然就是他的師兄江瑜守了。鳳臨羨匆匆地趕回了清虛宗,卻看見他師兄老神在在地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淩未然練劍招。

比起鳳臨羨,倒是江瑜守更像是淩未然的師父了。

鳳臨羨看了兩眼他徒弟那只能算得上湊合的招式,這才站到江瑜守身前,慢慢地問道:“你說,宗內有急事?”

江瑜守八風不動,掀開茶盞蓋先飲了一口溫度剛好的熱茶,這才擡起眼皮看了看鳳臨羨,語氣裏毫不見心虛之意,“騙你的啊。”甚至反咬一口,“我尋常給你發多少訊息都不見你回,怎麽這回就突然信了?還回來得這麽著急?”

他有些狐疑地撂下茶盞,“你不是在外面惹了什麽大禍罷?”不過這幾乎沒什麽可能,鳳臨羨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對方要是惹了什麽禍,絕對是自己一個人就解決了......要是沒能解決,那基本也不可能活著回到他眼前了。

鳳臨羨頓了一頓,神色平靜地否定道:“沒有。”

壞了,這廝真在外面惹麻煩了。江瑜守眼皮一跳,又拿起茶杯趕忙喝了一口緩了緩,不禁猜道:“你和聞妄戈......打起來了?”

聽到前半句的時候鳳臨羨還有幾分認真,只是聽到後半句,他不禁反問道:“你怎麽會這麽覺得?”

“我這是基於邏輯的合理推斷。”江瑜守揮了揮手,示意淩未然先回去,這才道:“不然你這麽急著回來做什麽?外面在傳你對聞妄戈他徒弟戎婳一見鐘情,你不會告訴我這是真的吧?”

這什麽離譜的傳言?鳳臨羨第一次後悔自己當時沒有防微杜漸,誰成想這流言是越傳越不像樣了,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算了。”

江瑜守暗裏看了他師弟好幾眼,確定他的確沒什麽事,這才放下心來,揮了揮手攆他走人,“既然回來了就安生地在宗內休息幾天,別在我眼前礙眼。”

鳳臨羨神色溫和地應了一聲,只是從袖子裏取出一節幽骨竹做的竹笛,擱在案桌上,道了一句,“給你帶了點東西。”這是他托聞妄戈找人做的,他師兄向來愛竹,也喜歡收集各種笛子,這竹笛送他再合適不過。

江瑜守楞了一楞,心下有幾分感動,面上卻不顯,望著鳳臨羨走得幹脆利落的背影,笑罵了一聲,“跑什麽跑,你以後要是找道侶也是這個德性,人家能看上你才怪。”

鳳臨羨頓了一頓,繼續當沒聽見,走了。

江瑜守拿起笛子觀賞了一番,這到底是魔尊親自找人做的,做工細節是沒得說,他難得有空在此消磨時間,不禁細細地欣賞這制作的精妙之處,越看越覺得渾然天成,一時之間心情大好。

不多時,笛音渺渺,傳入山雲之中。

也正因如此,兩人都沒想起來莫名其妙被撇下來的淩未然。淩未然在外頭等了許久,聽見這笛音,在原地欣賞了片刻,倒也識趣地沒去打擾這難得的閑暇之樂。

畢竟等再過兩日,諸位大能相會,可就真要忙起來了。

確實忙,各宗來人都要一一安排住處,更何況魔域那邊的魔修,更是要慎重相待,這可不是管事的一拍腦袋就能決定的。

江瑜守揉了揉額角,最後給聞妄戈排了一個離回澈峰近的住處,心裏也知道估計這廝也不會去住,只是面子上到底要做得好看。

雖說定好了日期,但是到底各方所在之處不同,到清虛宗的時間也有先有後,一如慣例,魔域來人到的最遲。

璇璣站在聞妄戈身後,她穿了一身魚淵宗內門弟子的玄袍,略施粉黛,少女的嬌美便自然而然地顯露在眉眼之間了,神色卻乖順,只是低著頭充當著花瓶角色,只是心裏想著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聞妄戈穿了他的魔尊華服,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這話倒不假。他一身玄色華服,衣袍上以暗金繡紋疏密相間地繡著萬物之形,飛禽走獸,靈草異花皆是栩栩如生,於日光下浮現又隱去,浮光躍金,輝色滿袍。廣袖裏也滾著赤金的陣紋,舉手投足間方可窺得這金戈之意。

金玉其外,藏鋒其中。一般人是穿不出來的,要麽容色撐不起其衣華美,要麽姿儀配不上其內鋒芒。

但這到底是聞妄戈。

那張容色過盛的面容被這暗色華裳收斂少許,顯出威儀深重的氣勢來,只是眼尾的朱砂痣卻更被襯出幾分紅來,應和著如墨玉一般的眼眸。他神色裏含著不真不切的笑意,本應是讓人頗有些警惕敬畏的,可他卻紮高了馬尾,繡紋發帶上卻掛了一枚約兩指長的朱紅的鳳凰翎羽,垂在墨發裏如焰如花,於是便又有了幾分少年俠氣。

論及姿容,確乎是舉世無雙。這就是魔域的門面啊。跟著來的弟子小聲地在內心感嘆道。

然而江瑜守並不覺得。

事實上每過十幾年兩方都有集會的,美其名曰交流協商,但是說白了就是魔域那邊理直氣壯地打劫。然而鑒於某些歷史原因和暗地裏不成文的規矩,這筆錢也不能不給。

畢竟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陰陽平衡,守序之道,魔域亂完了修真界也得遭難。

這本來沒什麽,畢竟修真界富庶,天材地寶、靈玉奇物並不少見。

但是從賀華靨收了聞妄戈為徒,魔域每次都會卡著仙宗這邊的底線打劫——關於這件事,某個出身江南富商家庭的人毫無疑問的全責。

現在這個人站在他面前,笑吟吟地和他打招呼,讓人有種看到吞金獸的不爽。更何況這人剛在冥界的事情裏摻了一腳,有預感到大事不妙的江瑜守不是很樂意在這種場合閑聊。

待江瑜守走後,聞妄戈看了一眼璇璣,將腰間的玉佩拋給她,道:“這些弟子,且交給你安排,讓他們切莫鬧事,否則.......”話語未盡,他便擡腳往著回澈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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