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風動而引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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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風動而引心動
鳳臨羨在魔域待了個三四天，也不知道是因為此處為魚淵宗本部，又或者是魔域的風氣確實有了變化，倒是沒被卷入莫名其妙的打架鬥毆。和以前還是不太不一樣了。鳳臨羨如此想道，他腰間掛著的殺人不見血的銜燁劍雖然對此有不同意見，但是畢竟它不會說話。
聞妄戈倒是想陪著他逛逛的，準確來說，是在言語上看似情真意切地表達了自己的真誠，然後在行動上卻光速開溜:畢竟這地方他比誰都熟，自己平常經過就算了，還陪著人去逛，那豈不是更無聊。
只是到底身處一地，偶然相逢竟是比特意相約的次數多。就好比夜裏出門散心，就難免看見某個魔尊又是無所事事，賞月飲酒，不像白日裏那般連個蹤影都尋不到。
鳳臨羨唇角微抿，定定地看著對方。
聞妄戈神色自若，毫不尷尬，只是笑吟吟地舉杯邀飲:“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吟誦詩句的聲音輕而緩，低吟散在月色裏，恍若鮫人之語，足引海客留戀。
月下看美人，容色勝三分。鳳臨羨倒也當得起那句詩。聞妄戈慢悠悠地想，眼望著對方走上前來，接過他手中的酒盞，眉眼間的月色便映泅染上風流的醉色了。於是他朗然一笑，添酒入杯，天上明月不語，只溫吞地映照出滿杯水月，留待共飲。
......
兩人閑聊飲酒許久，倒是一時不察聊到淩晨了。晨光熹微，聞妄戈笑吟吟地指著天邊明星，道：“那便是啟明星了。”
鳳臨羨不通星象，只是看了一眼，道：“是嗎？”態度頗為敷衍，當然也很自然地被身旁的魔尊輕輕踢了一下小腿。
這習慣怎麽和他師兄一樣？鳳臨羨退了一步，問道：“去看日出？”
聞妄戈搖了搖頭，道：“我要回去睡覺。”幽冥之事雖說初見端倪，但他手下到底是整個宗門，各方各面都得再仔細些，免得惹了災禍，憑空叫無辜弟子遭罪。是以這段時間難得的繁忙，這才算是剛剛解決完了，勉強騰出些時間休息。
生前何必久睡。鳳臨羨頗有些遺憾地想道，只是到底沒有說出口。他倒也不是完全不會看人眼色，只是多數時候都懶得遷就他人。
聞妄戈便回了寢殿，估摸著時間睡了一兩個時辰便起了。他披了衫，從房內推開門來，驚奇地發現鳳臨羨居然還沒走。
院內有一株多年的石榴樹，如今正是花繁葉茂的時候。他懶散地倚著樹，看鳳臨羨練劍。他的劍術反倒不似其人，而似他那柄劍，銜燁，有奪盡光華、寸寸相逼的精妙謹慎。
不過照聞妄戈來看，對方怕也只是陪著那柄劍玩一會兒罷了。真正動起劍來，哪有那麽多花哨的招式，都是直指弱點，務求一擊必殺。
察覺到他的鳳臨羨側眸望了過來，劍尖藏著寒光，隨著他手中動作揚起一道劍氣，方向卻是對著天空，頗有幾分莫名其妙。
聞妄戈揚眉，驀地鬢角一重，他擡手撫了過去，入手柔軟而微涼。是從枝上墜下的一朵榴花，秾艷稠麗，重瓣疊層，似是宮裙美人，嬌弱纏綿地落在他的掌心，便更顯姝色。他擡眸一笑，嗓音裏像是含著初醒的倦意，懶懶散散的，微啞卻又勾人，那聲音正不高不低地喚他，“鳳臨羨。”
“你知道這石榴樹多少年才開一次花嗎？”語氣突變，“你討打是不是？”
鳳臨羨罕見地笑了笑，執劍在手，眉眼間是少有的少年意氣，他已許久不像如今這樣說話，只是偶爾心血來潮罷了，“只是突然覺得，嬌花贈美人，十分相得益彰。”
少時曾許淩雲志，敢當人間第一流。年少時讀過的話本，景仰的劍客，那些憧憬的輝煌事跡，也早已在他的身上一一實現了。可話本傳說裏不會長篇大論地述說劍客登至頂點後的餘生，他卻始終在行著自己的路。
所以鳳臨羨本身其實與修真界大眾對他的刻板印象差之甚遠。眾人都說他的劍只為殺人而出鞘，但其實很久之前便並非如此了。於他而言，劍就只是他的武器，不單單囿於與人對敵之上，到了必要的時候，就算用來挖礦也無所謂。
因此折花贈美，也是隨手而為之事，沒有什麽大材小用的計較。
總而言之，劍修的意氣用事在他身上其實已經看不出多少痕跡了，只是在很偶爾很平常的時候，倒是會驀然冒出來一點兒，給他添上些許無傷大雅的小麻煩。
就比如現在，按理來說他不該吃飽了撐的去挑釁聞妄戈，只是手裏握著伴隨自己至今，誅殺邪魔無數的佩劍，鳳臨羨漫不經心地想道：想做就做了，大不了動手打一架。
可惜，聞妄戈不按套路出牌，他慢吞吞地旋了下指尖的榴花，語氣裏帶著一點點古怪的憐憫，“鳳臨羨，你師父上課的時候，江瑜守真的沒有捂著你的耳朵嗎？”
這是哪裏，魔域中心。此為何處，魚淵宗的核心。就連小時候在這裏長大的聞妄戈都不敢保證說他對這個地方完全知曉，更何況是初來乍到的鳳臨羨。
鳳臨羨一怔，身後的榴樹卻俏皮地伸出一根枝椏，輕輕點在他的後心處，還無辜地戳了一戳，悄無聲息而又不帶一絲殺氣，就連最敏銳的刺客都不會覺察到這暗藏的殺機。
聞妄戈挑眉，雙手籠在廣袖裏，一副“有本事你就亂動，小心殺了你哦”的表情。
折花之仇，當場就報。鳳臨羨露出一個略顯無奈的笑來，銜燁劍入鞘，認輸得幹脆利落。他眉眼舒朗，倒是並不在意，“我錯了。”積極認錯，堅決不改。
下次還敢。聞妄戈無語地將指尖的榴花又放到樹杈上，這才走了過來，一只手壓在鳳臨羨肩膀上，另一只手將橫在對方後心處的枝椏撥開，語氣裏有一種熟悉的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鳳臨羨，你可長點兒心罷。”
鳳臨羨抿唇，言語裏略略有一絲不服氣，“有本事你不要作弊。”
“有本事你也可以作弊。”聞妄戈何許人也，這點激將法對他毫無作用，當場就反駁回去了，“再說了，你折別人的花還有理了？這棵樹可活得比你久多了，懂不懂尊重長輩。”
話音剛落，被喚醒的榴花樹舉著一枝榴花伸到聞妄戈的面前。那一枝花生得極好，枝葉葳蕤，朱花妍妍，一朵獨占枝頭，便似是臥著滿蕊的錦繡之色。
現在榴樹捧了它最好的一枝花來，送給它見過最好看的人。伸展性極好的樹枝甚至比出了一個相當標準柔軟的愛心形狀。
鳳臨羨禁不住輕笑出聲，“這位長輩，倒是難得稚氣。”多數得以開靈的靈植皆是如此，雖年歲頗久，但卻靈性初生，神思混沌，與三歲稚童也不相上下。
聞妄戈莫名地撇了他一眼，倒是不算生氣，而是說：“再給我一朵，謝謝。”
......破案了，聞妄戈之所以不喜歡別人誇他好看，是因為錢沒給夠。鬼使神差的，鳳臨羨伸手折了一只榴花，在手中只過了一瞬，便凝視著眼前神色散漫的人，輕輕遞給他，像是怕驚動了什麽似的。
對視了一眼，在這一瞬間連空氣都好像靜止了一般。
聞妄戈擡起了鴉色的眼睫，白皙的面容上那雙黑玉般的眼眸似是盛著深譚澈水，眼角那枚朱砂痣卻似一小塊的瑪瑙，瑩潤微暖，洗去了他神色裏蘊著的涼薄。
風未動，人亦是。
良久，聞妄戈勾唇一笑，卻什麽都沒說，只是神色如常地接過花，在鳳臨羨的註視下隨意地捏著花枝，轉身優哉游哉地走了。
心照不宣。被留在原地的鳳臨羨卻莫名地嘆了一口氣。也許他今天的確是有些過於沖動了。倒也罷了，心血來潮之事，本就做不得數，幾道風吹也就散了。他的神色裏有幾分淺薄的遺憾。
聞妄戈卻揚了揚手。掌心的榴花隨著吹拂而來的涼風落在對方的肩膀上。他不置可否，腳步未停。
鳳臨羨一怔，擡手取下倚著他肩膀的旖旎榴花，眼眸定定地看了片刻，指尖輕輕地劃過嫩黃的花蕊——輕軟而不可捉摸，讓人進退兩難，亦或者流連忘返。
來？還是去？學著聞妄戈的樣子，輕輕旋了旋掌心的榴花，鳳臨羨斂眉。心緒波瀾，不可為外人知也。
就好似春日的風，既希望它更盛些，拂得百花來，卻也希望它柔和些，免得嬌嫩花骨滿身料峭寒意。種種期許，春風不知，自是捉不住摸不透尋不著求不得。
一如聞妄戈其人，難以尋摸。
只是擡眼看向這滿樹榴花時，望它風花搖曳，難免又有幾分心動。不期然便想起年少看的戲折子，那人道：“叫桃花不必再開，我等的良人已經來了。”當時覺得荒謬，只是此刻竟然咀嚼出幾分道理來。
其中種種，心中百念，不可道。
半晌，樹下的白衣仙尊颯然一笑，將榴花收入袖中，邁步走了。
也罷，何須徘徊。
鳳臨羨，字不退，何嘗有臨淵羨魚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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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臨羨在魔域待了個三四天，也不知道是因為此處為魚淵宗本部，又或者是魔域的風氣確實有了變化，倒是沒被卷入莫名其妙的打架鬥毆。和以前還是不太不一樣了。鳳臨羨如此想道，他腰間掛著的殺人不見血的銜燁劍雖然對此有不同意見，但是畢竟它不會說話。
聞妄戈倒是想陪著他逛逛的，準確來說，是在言語上看似情真意切地表達了自己的真誠，然後在行動上卻光速開溜:畢竟這地方他比誰都熟，自己平常經過就算了，還陪著人去逛，那豈不是更無聊。
只是到底身處一地，偶然相逢竟是比特意相約的次數多。就好比夜裏出門散心，就難免看見某個魔尊又是無所事事，賞月飲酒，不像白日裏那般連個蹤影都尋不到。
鳳臨羨唇角微抿，定定地看著對方。
聞妄戈神色自若，毫不尷尬，只是笑吟吟地舉杯邀飲:“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吟誦詩句的聲音輕而緩，低吟散在月色裏，恍若鮫人之語，足引海客留戀。
月下看美人，容色勝三分。鳳臨羨倒也當得起那句詩。聞妄戈慢悠悠地想，眼望著對方走上前來，接過他手中的酒盞，眉眼間的月色便映泅染上風流的醉色了。於是他朗然一笑，添酒入杯，天上明月不語，只溫吞地映照出滿杯水月，留待共飲。
......
兩人閑聊飲酒許久，倒是一時不察聊到淩晨了。晨光熹微，聞妄戈笑吟吟地指著天邊明星，道：“那便是啟明星了。”
鳳臨羨不通星象，只是看了一眼，道：“是嗎？”態度頗為敷衍，當然也很自然地被身旁的魔尊輕輕踢了一下小腿。
這習慣怎麽和他師兄一樣？鳳臨羨退了一步，問道：“去看日出？”
聞妄戈搖了搖頭，道：“我要回去睡覺。”幽冥之事雖說初見端倪，但他手下到底是整個宗門，各方各面都得再仔細些，免得惹了災禍，憑空叫無辜弟子遭罪。是以這段時間難得的繁忙，這才算是剛剛解決完了，勉強騰出些時間休息。
生前何必久睡。鳳臨羨頗有些遺憾地想道，只是到底沒有說出口。他倒也不是完全不會看人眼色，只是多數時候都懶得遷就他人。
聞妄戈便回了寢殿，估摸著時間睡了一兩個時辰便起了。他披了衫，從房內推開門來，驚奇地發現鳳臨羨居然還沒走。
院內有一株多年的石榴樹，如今正是花繁葉茂的時候。他懶散地倚著樹，看鳳臨羨練劍。他的劍術反倒不似其人，而似他那柄劍，銜燁，有奪盡光華、寸寸相逼的精妙謹慎。
不過照聞妄戈來看，對方怕也只是陪著那柄劍玩一會兒罷了。真正動起劍來，哪有那麽多花哨的招式，都是直指弱點，務求一擊必殺。
察覺到他的鳳臨羨側眸望了過來，劍尖藏著寒光，隨著他手中動作揚起一道劍氣，方向卻是對著天空，頗有幾分莫名其妙。
聞妄戈揚眉，驀地鬢角一重，他擡手撫了過去，入手柔軟而微涼。是從枝上墜下的一朵榴花，秾艷稠麗，重瓣疊層，似是宮裙美人，嬌弱纏綿地落在他的掌心，便更顯姝色。他擡眸一笑，嗓音裏像是含著初醒的倦意，懶懶散散的，微啞卻又勾人，那聲音正不高不低地喚他，“鳳臨羨。”
“你知道這石榴樹多少年才開一次花嗎？”語氣突變，“你討打是不是？”
鳳臨羨罕見地笑了笑，執劍在手，眉眼間是少有的少年意氣，他已許久不像如今這樣說話，只是偶爾心血來潮罷了，“只是突然覺得，嬌花贈美人，十分相得益彰。”
少時曾許淩雲志，敢當人間第一流。年少時讀過的話本，景仰的劍客，那些憧憬的輝煌事跡，也早已在他的身上一一實現了。可話本傳說裏不會長篇大論地述說劍客登至頂點後的餘生，他卻始終在行著自己的路。
所以鳳臨羨本身其實與修真界大眾對他的刻板印象差之甚遠。眾人都說他的劍只為殺人而出鞘，但其實很久之前便並非如此了。於他而言，劍就只是他的武器，不單單囿於與人對敵之上，到了必要的時候，就算用來挖礦也無所謂。
因此折花贈美，也是隨手而為之事，沒有什麽大材小用的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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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現在，按理來說他不該吃飽了撐的去挑釁聞妄戈，只是手裏握著伴隨自己至今，誅殺邪魔無數的佩劍，鳳臨羨漫不經心地想道：想做就做了，大不了動手打一架。
可惜，聞妄戈不按套路出牌，他慢吞吞地旋了下指尖的榴花，語氣裏帶著一點點古怪的憐憫，“鳳臨羨，你師父上課的時候，江瑜守真的沒有捂著你的耳朵嗎？”
這是哪裏，魔域中心。此為何處，魚淵宗的核心。就連小時候在這裏長大的聞妄戈都不敢保證說他對這個地方完全知曉，更何況是初來乍到的鳳臨羨。
鳳臨羨一怔，身後的榴樹卻俏皮地伸出一根枝椏，輕輕點在他的後心處，還無辜地戳了一戳，悄無聲息而又不帶一絲殺氣，就連最敏銳的刺客都不會覺察到這暗藏的殺機。
聞妄戈挑眉，雙手籠在廣袖裏，一副“有本事你就亂動，小心殺了你哦”的表情。
折花之仇，當場就報。鳳臨羨露出一個略顯無奈的笑來，銜燁劍入鞘，認輸得幹脆利落。他眉眼舒朗，倒是並不在意，“我錯了。”積極認錯，堅決不改。
下次還敢。聞妄戈無語地將指尖的榴花又放到樹杈上，這才走了過來，一只手壓在鳳臨羨肩膀上，另一只手將橫在對方後心處的枝椏撥開，語氣裏有一種熟悉的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鳳臨羨，你可長點兒心罷。”
鳳臨羨抿唇，言語裏略略有一絲不服氣，“有本事你不要作弊。”
“有本事你也可以作弊。”聞妄戈何許人也，這點激將法對他毫無作用，當場就反駁回去了，“再說了，你折別人的花還有理了？這棵樹可活得比你久多了，懂不懂尊重長輩。”
話音剛落，被喚醒的榴花樹舉著一枝榴花伸到聞妄戈的面前。那一枝花生得極好，枝葉葳蕤，朱花妍妍，一朵獨占枝頭，便似是臥著滿蕊的錦繡之色。
現在榴樹捧了它最好的一枝花來，送給它見過最好看的人。伸展性極好的樹枝甚至比出了一個相當標準柔軟的愛心形狀。
鳳臨羨禁不住輕笑出聲，“這位長輩，倒是難得稚氣。”多數得以開靈的靈植皆是如此，雖年歲頗久，但卻靈性初生，神思混沌，與三歲稚童也不相上下。
聞妄戈莫名地撇了他一眼，倒是不算生氣，而是說：“再給我一朵，謝謝。”
......破案了，聞妄戈之所以不喜歡別人誇他好看，是因為錢沒給夠。鬼使神差的，鳳臨羨伸手折了一只榴花，在手中只過了一瞬，便凝視著眼前神色散漫的人，輕輕遞給他，像是怕驚動了什麽似的。
對視了一眼，在這一瞬間連空氣都好像靜止了一般。
聞妄戈擡起了鴉色的眼睫，白皙的面容上那雙黑玉般的眼眸似是盛著深譚澈水，眼角那枚朱砂痣卻似一小塊的瑪瑙，瑩潤微暖，洗去了他神色裏蘊著的涼薄。
風未動，人亦是。
良久，聞妄戈勾唇一笑，卻什麽都沒說，只是神色如常地接過花，在鳳臨羨的註視下隨意地捏著花枝，轉身優哉游哉地走了。
心照不宣。被留在原地的鳳臨羨卻莫名地嘆了一口氣。也許他今天的確是有些過於沖動了。倒也罷了，心血來潮之事，本就做不得數，幾道風吹也就散了。他的神色裏有幾分淺薄的遺憾。
聞妄戈卻揚了揚手。掌心的榴花隨著吹拂而來的涼風落在對方的肩膀上。他不置可否，腳步未停。
鳳臨羨一怔，擡手取下倚著他肩膀的旖旎榴花，眼眸定定地看了片刻，指尖輕輕地劃過嫩黃的花蕊——輕軟而不可捉摸，讓人進退兩難，亦或者流連忘返。
來？還是去？學著聞妄戈的樣子，輕輕旋了旋掌心的榴花，鳳臨羨斂眉。心緒波瀾，不可為外人知也。
就好似春日的風，既希望它更盛些，拂得百花來，卻也希望它柔和些，免得嬌嫩花骨滿身料峭寒意。種種期許，春風不知，自是捉不住摸不透尋不著求不得。
一如聞妄戈其人，難以尋摸。
只是擡眼看向這滿樹榴花時，望它風花搖曳，難免又有幾分心動。不期然便想起年少看的戲折子，那人道：“叫桃花不必再開，我等的良人已經來了。”當時覺得荒謬，只是此刻竟然咀嚼出幾分道理來。
其中種種，心中百念，不可道。
半晌，樹下的白衣仙尊颯然一笑，將榴花收入袖中，邁步走了。
也罷，何須徘徊。
鳳臨羨，字不退，何嘗有臨淵羨魚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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